她轉身,腳步輕快卻毫無留戀地朝著與地窖相反的方向——一條通往城堡偏僻側門的隱秘走廊走去。
一個灰濛濛的清晨,格溫尼維爾在斯內普離開後也悄然離開了霍格沃茨。她冇有告訴任何人她的真實去向,隻對潘西和達芙妮含糊地說是“短期學術交流”。
通過門鑰匙,她來到了蘇格蘭北部一個偏僻的漁村碼頭。鹹澀冰冷的海風瞬間包裹了她,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和海藻的味道。
碼頭上停泊著一艘船體線條流暢隱蔽,木質上刻滿了淡化的加固和隱匿符文,帆布在微光下泛著極細微的魔法光澤——“海妖號”,安妮的私人船隻。
船頭上,兩人正等候著她。安妮海藻般濃密的深綠色長髮,隨意披散著,身姿挺拔,穿著利落的防水皮甲,她旁邊站著普魯斯特。
“格溫!”安妮的聲音帶著海風般的爽朗穿透薄霧,她興奮地揮舞著手臂,直接從船頭輕盈地跳到了碼頭上,張開雙臂給了格溫尼維爾一個結實的擁抱,“哦,親愛的,你終於來了!我和普魯斯特在這鬼天氣裡都快等得長蘑菇了,我們已經迫不及待要揭開那片迷霧下的秘密了!”
普魯斯特推了推他的單邊眼鏡,臉上帶著學者特有的、混合著嚴謹和興奮的神情,語氣平穩卻語速略快:“確切地說,格溫,我們利用改進後的深水探測陣進行了初步掃描。數據顯示,峽灣深處確實潛藏著一個…異常巨大的能量源,其波動模式與已知的任何魔法生物或自然現象均不匹配,結構複雜,蘊含的能量等級…相當驚人。”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不過,要接近它,我們首先得安全穿過前方那片暗流洶湧、磁場紊亂的‘刀鋒峽灣’。”
格溫尼維爾聽到這裡,翡翠綠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穿過峽灣?交給我。我來掌舵。”
安妮聞言,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戲劇化的鞠躬動作,一手撫胸,另一隻手作勢要牽起格溫尼維爾的手行吻手禮:“當然!我的船長!為您效勞!‘海妖號’和她的船員,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格溫尼維爾輕笑一聲,“少來這套,安妮。準備好應對突髮狀況,普魯斯特,我需要峽灣最新的水流和魔力亂流數據圖,越詳細越好。”
“數據已經同步到舵輪旁的晶石板上了,格溫。”普魯斯特立刻迴應。
格溫尼維爾徑直走向位於船尾的舵輪。那舵輪由深色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特殊木材製成,上麵鑲嵌著幾顆微微發光的導魔水晶,她將手搭在冰涼舵輪上。
“升起主帆!左滿舵!收緊側支索!”她清晰而冷靜的命令聲在晨風中傳開。船員們顯然是安妮精心挑選的好手,沉默寡言卻行動迅捷,立刻執行命令。
“海妖號”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船帆吃飽了風,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鼓脹聲,船頭利落地劃開水麵,如同一條甦醒的海蛇,朝著遠處那片被更加濃重的霧氣籠罩、隱隱傳來風雷之聲的峽灣入口,義無反顧地駛去。
格溫尼維爾站在舵輪後,海風吹拂著她的銀髮,目光銳利地望向那片未知的險境。
冒險,真正開始了。而她內心深處,某種屬於斯萊特林本能的、對挑戰和掌控的渴望,正熊熊燃燒。
灰暗的鉛灰色雲層低垂,幾乎要壓到翻滾著白色浪沫的海麵上。鹹澀冰冷的海風呼嘯著,捲起細密的水珠,拍打在“海妖號”飽經風霜的船體上,發出劈啪的聲響。
這裡已是“刀鋒峽灣”的入口,兩側是如同被巨斧劈開般陡峭、漆黑的懸崖,海水在此變得湍急而詭譎,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深紫色。
格溫尼維爾穩穩地站在舵輪後,銀黑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幾縷髮絲粘在她凝脂般的臉頰上,但她的眼睛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前方如同巨獸張口般的峽灣入口。
“左舷三十度,安妮!水流在下方形成暗漩,強度七級!”格溫尼維爾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傳到船首。
安妮如同一尊海礁上的雕像,牢牢釘在船頭,她那頭深綠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在狂風中飛揚。她冇有依靠任何繩索,雙腳彷彿生根在甲板上,
“收到!”安妮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普魯斯特!右舷水下十五米,有魔力亂流節點,像刀片一樣!加固那邊的防護!”
船舷旁,普魯斯特單膝跪地,他的單邊眼鏡片上飛快地閃過一串串流動的符文和數據。他麵前攤開著一卷泛著銀光的皮革,上麵用特製墨水繪製的峽灣水文魔力圖正在實時變化。
他聞聲,頭也不抬,左手飛快地從腰間的皮囊中掏出一把閃爍著藍光的粉末,看也不看便精準地撒向右側船舷外的海麵。粉末接觸海水的瞬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藍色光膜瞬間沿著船體右側蔓延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船體右側的海水猛地向內凹陷,一股無形的鋒利力量狠狠撞在剛剛成型的藍色光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船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光膜頑強地頂住了這次衝擊。
“節點強度確認,偏移零點三度,持續監測中。”普魯斯特的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浸在麵前不斷重新整理的數據流中。
格溫尼維爾猛地轉動舵輪,“海妖號”發出一陣木料摩擦的呻吟,以一個近乎完美的切線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左側水下那個剛剛被安妮感知到的、足以撕裂普通船底的巨大暗漩。船體傾斜的角度極大,甲板上的木桶和纜繩紛紛滑向一側,但三人卻如同釘在甲板上一般,紋絲不動。
“漂亮!”安妮興奮地吹了聲口哨,“你的手感比我的海圖還準!”
“你的直覺比我的魔力探測器更快。”格溫尼維爾簡短迴應,目光依舊鎖定前方。
峽灣內的光線愈發昏暗,狂風捲著海水變成冰冷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能見度急劇下降,耳邊隻剩下風的怒吼和浪的咆哮。
“前方三百米,水道收窄,兩側崖壁有吸附性魔力場!”普魯斯特突然提高音量,儘管在狂風中,他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辨,“同時檢測到高頻精神乾擾波動,疑似…塞壬的殘留哀嚎!”
塞壬!那種用歌聲誘惑水手觸礁沉船的神秘海妖!即使是殘留的精神波動,也足以讓心智不堅者陷入幻覺。
“精神屏障,最大功率!”格溫尼維爾毫不猶豫地下令,同時雙手在舵輪上的幾顆導魔水晶上快速點過,將自身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注入船隻的操控核心。一層柔和的白光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住整個甲板區域。
幾乎在精神屏障張開的瞬間,一陣若有若無、空靈而淒婉的歌聲便鑽入了眾人的腦海。那歌聲帶著無儘的悲傷和誘惑,試圖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慾望。
安妮猛地甩了甩頭,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吵死了!老孃冇空聽你哭喪!”她竟直接扯開嗓子,用一種荒腔走板卻充滿原始生命力的船歌吼了起來,硬生生用噪音對抗著那詭異的哀嚎。
〔哇哦!安妮,〕 一直纏繞在格溫尼維爾手腕上、彷彿隻是個裝飾的影鱗,此刻傳遞出一陣帶著明顯笑意的精神波動,〔冇想到你還有這招‘魔音穿腦’啊!真是…彆具一格!〕
安妮一邊繼續著她的“噪音攻擊”,一邊還有餘暇伸手理了理額前淩亂的髮絲,通過精神鏈接迴應道,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哼,小東西,你不知道的本事還多著呢!對付這種裝神弄鬼的精神汙染,就得用比它更吵、更不講理的方式!這叫以毒攻毒!〕 她的方法簡單粗暴,卻意外地有效,那塞壬的殘留哀嚎在她這毫無章法的船歌衝擊下,明顯變得斷斷續續,威力大減。
普魯斯特則是直接封閉了自己的部分聽覺,完全依靠視覺和魔力感應來維持對環境的監控,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那歌聲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格溫尼維爾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她既要維持精神屏障,又要精準操控船隻。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神卻愈發清明銳利。她感受到那歌聲中蘊含的魔力試圖侵蝕她的屏障,但她魔力控製的精妙程度遠超常人,屏障穩如磐石。
“海妖號”如同一個靈巧的舞者,在佈滿死亡陷阱的峽灣中穿梭。格溫尼維爾憑藉著她對魔力流動近乎變態的敏銳感知和超凡的計算能力,總能在最後一刻做出最精準的規避;安妮則像一個人形聲納和氣象雷達,用她近乎野性的直覺預判著風和流的每一次惡意;普魯斯特則是冷靜到極致的後勤與技術支援,用他淵博的知識和快速反應能力,為每一次險象環生提供著至關重要的保障。
“右滿舵!全速!衝過去!”格溫尼維爾厲聲喝道。前方,峽灣到了最狹窄處,僅容一艘船通過,而兩側的崖壁上,吸附性魔力場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試圖將船隻拉向毀滅。
同時,一股更強的、混合著混亂魔力的渦流正在前方形成。
冇有猶豫,冇有質疑。
安妮立刻調整風帆角度,普魯斯特將最後一瓶穩定藥劑灑向船底。
“海妖號”發出一聲咆哮,船頭高高昂起,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大的危險,義無反顧地衝了過去!
船身與兩側崖壁的魔力場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渦流的力量拉扯著船體,試圖將其吞噬。
格溫尼維爾雙臂青筋暴起,將魔力催動到極致,舵輪上的水晶發出刺目的光芒。
安妮死死抓住纜繩,雙腳如同焊在甲板上。
普魯斯特麵前的儀器數據瘋狂跳動,但他依舊在快速計算著最佳通過角度。
“轟!”
“海妖號”猛地一震,衝出了狹窄的通道,將那片死亡峽灣甩在了身後。
前方豁然開朗,雖然依舊陰霾,但海麵相對平靜了許多。
船上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隻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和船體破浪的聲音。
格溫尼維爾鬆開緊握舵輪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但臉上卻綻放出一個無比明亮、帶著極致興奮和滿足的笑容。她看向同樣氣喘籲籲卻雙眼放光的安妮,以及雖然麵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冷靜的普魯斯特。
“看來,”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激盪後的沙啞,“我們配合得還不錯。”
安妮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咧嘴大笑,露出雪白的牙齒:“何止不錯!簡直是完美!我就知道找你們倆冇錯!”
普魯斯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單邊眼鏡,淡淡地補充道:“初步數據顯示,‘深淵之眼’的能量波動更清晰了。我們…似乎離目標很近了。”他的語氣平靜,但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探究光芒。
衝出“刀鋒峽灣”的死亡通道後,“海妖號”駛入了一片相對開闊,卻更加詭異的海域。這裡的海水不再是深紫色,而是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彷彿吞噬了所有的光線。
天空依舊被鉛灰色的厚重雲層籠罩,但雲層之下,卻瀰漫著一種死寂般的寧靜,連風聲和海浪聲都變得微弱而扭曲。空氣粘稠得如同液體,帶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腐爛海藻和某種未知金屬鏽蝕的刺鼻氣味。
“能量讀數急劇升高,”普魯斯特的聲音打破了令人不安的寂靜,他麵前的幾個水晶儀器正發出急促而明亮的閃光,“我們已經進入‘深淵之眼’的核心影響區。環境魔力濃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而且…充滿了無序的侵蝕性。”
格溫尼維爾站在舵輪後,翡翠綠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的魔力感知如同最靈敏的觸角,延伸出去,立刻感受到了一種無處不在的、混亂而強大的壓力,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的海水中窺視著他們。船體的防護罩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抵抗著外界魔力的侵蝕。
“安妮,能感覺到什麼嗎?”格溫尼維爾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海麵上顯得格外清晰。
安妮閉著雙眼,眉頭緊鎖,雙手輕輕按在船舷上,彷彿在傾聽大海的脈搏。“水下有東西…很多…但它們不像活物,”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它們的‘聲音’很雜亂,充滿了痛苦…和憤怒?像是…被束縛的靈魂在哀嚎。”她猛地睜開眼,看向格溫尼維爾,“這片海域的死寂,是假的。水下是沸騰的。”
普魯斯特立刻將探測焦點轉向水下,儀器上的數據流變得更加狂亂。“確認存在大量高密度靈體能量殘留,頻譜特征…與已知的任何亡靈生物都不匹配。更像是…某種大規模魔法災難後的怨念聚合體。”
“深淵之眼”的秘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黑暗和複雜。這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能量源,更可能是一個古老的墳場,或者…一個囚籠。
“繼續前進,保持最高警戒。”格溫尼維爾下令,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危險非但冇有讓她退縮,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烈的探索欲。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海妖號”,沿著普魯斯特計算出的、能量相對穩定的路徑,向著探測器中那個巨大能量源的核心緩緩靠近。
越往中心航行,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海麵上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閃爍著幽光的碎片,像是某種巨大結構的殘骸,上麵刻滿了無法辨認的古老符文。偶爾,會有半透明的、扭曲的陰影從船底深處一閃而過,發出無聲的尖嘯,衝擊著眾人的精神防線,但都被格溫尼維爾維持的精神屏障和普魯斯特及時撒出的鎮定粉末化解。
“看那邊!”安妮突然指向左前方。
隻見在墨黑色的海麵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漩渦。漩渦的中心並非向下凹陷,而是向上凸起,彷彿一個由海水構成的、不斷搏動的巨大心臟。
漩渦的中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那正是所有能量波動的源頭。而在漩渦周圍的海麵上,漂浮著更多巨大的、如同骨架般的黑色岩石,它們排列成一個詭異的環形,彷彿某種古老的儀式場。
“這就是…‘深淵之眼’?”安妮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
“能量源就在那個凸起的中心下方約一千米深處。”普魯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因為興奮,也因為恐懼,“讀數已經爆表…這能量級彆,足以瞬間摧毀一座城市。”
“不能再靠近了。安妮,下錨,穩定船身。普魯斯特,準備深水探測陣列和防護加強劑。我們在這裡進行遠程探測。”
“海妖號”在距離漩渦邊緣約一海裡處艱難地停了下來,巨大的鐵錨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水中。船身依舊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晃動,彷彿被那巨大的能量場所牽引。
普魯斯特和安妮立刻行動起來。
普魯斯特從船艙裡搬出幾個密封的金屬箱,裡麵是他精心準備的、足以承受極端壓力和魔力腐蝕的深水探測魔法陣基座和傳感水晶。
安妮則指揮著船員,將數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倒入海中,這些是普魯斯特特製的“深海穩定劑”,能在船體周圍形成一層暫時的緩衝膜,抵抗漩渦的吸力。
格溫尼維爾則全神貫注地維持著船體的多重防護罩和精神屏障,同時將自己的魔力與普魯斯特佈置的探測陣列連接起來。她需要親自“感受”那個能量源的本質。
探測陣列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海中,如同投入深淵的螢火蟲,向著那幽藍的光源緩緩下沉。通過連接的精神感應,格溫尼維爾的“視野”隨著探測器一同下潛。
周圍是絕對的黑暗和冰冷,隻有探測器自身發出的微光和下方那越來越近的、如同地獄之門般的幽藍光芒。
下潛到八百米左右時,探測器傳回了驚人的畫麵。不再是海水,而是一個巨大的、由扭曲能量構成的空腔!空腔的中心,懸浮著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物體——它像是一顆巨大的、不規則的多麵體水晶,但又彷彿是活著的,表麵不斷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如同血管在搏動。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它內部散發出來的。而在這顆“水晶”的周圍,纏繞著無數條由純粹黑暗能量構成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地釘在空腔四周無形的壁壘上,彷彿在禁錮著它。
同時,格溫尼維爾感受到了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儘痛苦和暴戾意誌的精神衝擊,如同海嘯般向她湧來!那不僅僅是能量,那是一個被囚禁的、瘋狂的“意識”!
“呃!”格溫尼維爾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
“格溫!”安妮立刻上前扶住她。
格溫尼維爾緩了一會兒才皺眉說道:“那不是簡單的能量源…那是一個…被封印的‘存在’,一個古老而瘋狂的意識!那些鎖鏈…是在禁錮它。”
這個發現讓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因為探測器的靠近驚動了那個被囚禁的存在,或許隻是封印到了週期性衰弱的時刻。那個巨大的幽藍“心臟”猛地搏動了一下,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能量脈衝如同衝擊波般向外擴散!
轟!!!
整個空腔彷彿都在震動!纏繞在“水晶”上的黑暗鎖鏈發出了刺耳的崩裂聲,其中幾條較細的鎖鏈應聲而斷!與此同時,那股混亂而暴戾的意識如同決堤的洪水,更加洶湧地衝向海麵!
“海妖號”劇烈地搖晃起來,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抓住!船體的防護罩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安妮特製的穩定劑緩衝膜瞬間被撕裂!
“錨鏈要斷了!”有船員驚恐地大喊。
“左滿舵!最大動力!脫離漩渦範圍!”格溫尼維爾強忍著精神上的眩暈,雙手死死抓住舵輪,將全身的魔力瘋狂注入船隻的推進法陣。
“海妖號”的帆纜被繃緊到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頭艱難地開始轉向。
同時,隨著封印的鬆動,海麵上那些漂浮的黑色岩石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移動、組合,散發出不祥的黑霧。而從漩渦深處,無數半透明的、充滿了怨恨的靈體如同蝗蟲般蜂擁而出,發出淒厲的尖嘯,撲向“海妖號”!
“亡靈潮!準備聖光粉和驅散咒!”安妮拔出腰間的細劍,劍身瞬間燃起銀白色的火焰,她像一位真正的海盜船長,指揮若定。
普魯斯特則快速將幾種不同顏色的粉末混合,撒向空中,形成一道五彩斑斕的、針對靈體有奇效的魔法屏障。同時,他對著船尾正在凝聚的一個巨大水龍捲,扔出了一瓶劇烈沸騰的藥劑。藥劑接觸水龍捲的瞬間,發生了劇烈的爆炸,暫時阻緩了它的成型。
格溫尼維爾不僅要操控船隻掙脫吸力,還要維持搖搖欲墜的防護罩,同時抵抗著那個瘋狂意識持續不斷的精神衝擊。她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那是魔力過度透支和精神受創的跡象。但她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安妮!幫我穩住舵輪!普魯斯特,給我‘靈魂固守’藥劑,最高濃度!”格溫尼維爾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安妮立刻衝過來,用儘全身力氣幫她穩住劇烈抖動的舵輪。普魯斯特冇有絲毫猶豫,將一支散發著刺眼金光的藥劑遞到她手中。那是他用珍貴材料煉製的、能短時間內極大增強靈魂強度和意誌力的禁藥,副作用極大。
格溫尼維爾一口飲下藥劑,頓時感覺一股灼熱的力量流遍全身,精神上的壓力驟減。她閉上雙眼,不再僅僅依靠眼睛和儀器,而是將全部的感知力集中起來,與“海妖號”融為一體,與這片狂暴的海域融為一體。
她“看”到了能量流動的軌跡,看到了漩渦吸力的薄弱點,看到了亡靈潮湧來的間隙。她的操控變得無比精準和果決,“海妖號”在她的駕馭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妙到毫巔,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一點點地向外掙紮。
同時,她分出一部分心神,引導著船上殘存的防護能量,不是硬抗,而是巧妙地偏轉和引導那些靈體和能量衝擊,讓它們相互碰撞、抵消。這是極其高超的魔力操控技巧,需要對能量本質有極深的理解。
安妮和普魯斯特也被她的瘋狂和精準所感染,發揮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實力。安妮的劍舞成了一片銀光,精準地點殺著突破屏障的強大怨靈;普魯斯特則像個移動的軍火庫,各種稀奇古怪但效果卓著的魔藥和鍊金物品被他信手拈來,有效地遏製著各種威脅。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深淵的賽跑。每一秒都漫長如世紀。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用儘了最後一分力氣,“海妖號”終於猛地一震,徹底掙脫了漩渦最強的吸力範圍,衝入了相對平靜的外圍海域。
身後,那個巨大的幽藍漩渦依舊在緩緩搏動,但湧出的靈體和能量衝擊明顯減弱了,似乎那個存在的爆發期暫時過去了。那些活動的黑色岩石也漸漸恢複了平靜。
“海妖號”上一片狼藉,帆纜斷裂,甲板上佈滿焦痕和冰霜,幾個船員受了輕傷,但好在無人死亡。所有人都癱倒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格溫尼維爾幾乎虛脫,靠在舵輪上,臉色蒼白如紙,藥劑的效果正在消退,帶來陣陣虛弱和刺痛。安妮走過來,遞給她一壺清水,普魯斯特則已經開始檢查船體損傷和儀器情況。
格溫尼維爾喝了一口水,感受著喉嚨的灼痛,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漸漸恢複“死寂”的恐怖海域,翡翠綠的眸子裡卻閃爍著更加複雜的光芒。成功逃脫?或許。但他們也窺見了它冰山一角的力量。
“不,”格溫尼維爾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們隻是…活下來了。而真正的麻煩,可能纔剛剛開始。”她很清楚,封印的鬆動不是偶然,那個存在的意識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這片海域的秘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危險。但與此同時,一種更加強烈的、屬於探索者和野心家的興奮感,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這次九死一生的經曆,不僅冇有嚇退他們,反而像最烈的酒,點燃了三人內心深處對終極未知的、無法抑製的渴望。
深淵之眼,他們已經看到了它的輪廓,而下一步,或許是思考如何…與虎謀皮?或者直接謀求它的力量,她幾乎能想到那股力量如果收入囊中,能帶來多意想不到的效果,當然,前提是,他們得先修複“海妖號”,並且找到應對那個瘋狂意識的方法。
他們的冒險,遠未結束,而是進入了一個更加詭異、更加危險的階段。而遠在霍格沃茨的斯內普,若得知此地發生的一切,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從這深淵的邊緣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