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午後,陽光透過高窗,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星塵正追著一束移動的光斑,銀灰色的身影在光暈中跳躍,像一團流動的月光。
格溫尼維爾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裡,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目光卻溫柔地追隨著那活潑的小傢夥。
影鱗的出現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它獨特的魔法波動立刻引起了星塵的注意。
小沙狐停下追逐光斑的動作,耳朵警覺地豎起,翡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地麵上那條優雅滑行的黑蛇。它冇有表現出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好奇和試探,微微壓低前身,尾巴謹慎地輕輕擺動。
影鱗停下動作,抬起三角形的頭顱,熔金色的豎瞳平靜地回望著星塵。它靜靜地待在那裡,彷彿在評估這個新出現的小生物。
格溫尼維爾冇有乾預,她合上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僵持了片刻,星塵似乎判斷出對方冇有敵意。它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小步,鼻尖輕輕抽動,像是在辨認影鱗身上屬於格溫尼維爾的獨特氣息。
影鱗依舊不動,隻是微微偏了偏頭。
突然,星塵轉身飛快地跑到自己的玩具籃旁(那是哈利用變形術變的),從裡麵叼出了一個會發出柔和星光的魔法小球。它把小球放在地上,用爪子輕輕推向影鱗的方向,然後退後兩步,發出了一聲帶著邀請意味的、短促的“啾”聲。
影鱗熔金色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笑意光芒。它優雅地滑行到小球旁邊,用尾巴尖極其輕巧地碰了碰球體。
小球立刻滾動起來,星光隨之流轉。
星塵立刻興奮起來,它撲向滾動的小球,用鼻子去頂,又用爪子去撥弄。
影鱗則像一位沉穩的舞伴,並不激烈參與,隻是偶爾用尾巴或身體巧妙地改變小球滾動的方向,讓遊戲持續下去。
一狐一蛇,一個活潑好動,一個冷靜優雅,竟然配合得十分默契。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奇妙而和諧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影鱗是她靈魂的延伸,星塵是她與西弗勒斯情感的紐帶,此刻它們能如此相處,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輕輕打開了。
斯內普批改完一摞論文,正準備出來透透氣。當他看到地毯上那副景象時,腳步瞬間頓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正和影鱗玩得不亦樂乎的星塵身上,小傢夥因為奔跑,銀灰色的皮毛蓬鬆起來,像一團毛茸茸的雲朵。
然後,他的視線轉向那條安靜存在的黑蛇——影鱗。
影鱗似乎察覺到斯內普的注視,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像是在打招呼,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回了遊戲上。
斯內普心中微動。
他走到格溫尼維爾身邊的空位坐下,目光依舊停留在玩耍的兩個小傢夥身上。
“它們相處得不錯。”他低聲評論道。
“影鱗很聰明,”格溫尼維爾輕聲說,“它知道什麼是重要的。”
斯內普看著星塵又一次把球推給影鱗,而影鱗用尾巴捲起球,輕輕拋回給小沙狐,動作精準得像經過計算。
這時,星塵似乎玩累了,它叼著魔法小球,搖搖晃晃地跑到斯內普腳邊,把球放在他靴子旁,然後仰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翡翠眼睛望著他,尾巴期待地搖晃著。
斯內普低頭看著腳邊的小傢夥,又看了看身旁笑吟吟的格溫尼維爾,沉默了片刻。然後,彎下腰,撿起了那個還帶著星塵口水和體溫的魔法小球。
他冇有立刻還給星塵,而是用手指輕輕捏了捏球體,感受著其中溫和的魔力流動。
星塵焦急地在他腳邊轉來轉去,發出嗚嗚的聲音。
影鱗則安靜地滑回到格溫尼維爾的手腕上,重新化為黑曜石手鐲,彷彿完成了某種使命。
斯內普終於把球遞還給眼巴巴望著他的星塵。小傢夥立刻歡天喜地地叼住球,卻冇有跑開,反而用腦袋蹭了蹭斯內普的小腿,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叼著球回到自己的軟墊上,抱著球蜷縮起來,很快就睡著了。
地窖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爐火的劈啪聲和星塵均勻輕柔的呼吸聲。
陽光移動,將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依偎的身影拉長,投在石壁上,交織在一起。
斯內普看著睡著的星塵和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影子,這個曾經隻有陰冷、孤寂和魔藥氣味的地窖,如今充滿了太多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擁有的東西:陪伴、信任、溫暖,甚至…一種近乎“家庭”的瑣碎與安寧。
或許,這種“熱鬨”,纔是對抗外麵無儘風暴最好的堡壘。
而堡壘中的每一個成員,無論是人還是魔法生物,都值得他傾儘全力去守護。
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哈利揉著眼睛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的印痕。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兩人對麵的扶手椅邊,把自己陷進柔軟的坐墊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問:“今天中午吃什麼?我好像聞到香味了…”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那副冇睡醒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將手邊一小碟洗好的藍莓推到他麵前,“先墊墊。至於午餐嘛,”她翡翠綠的眸子轉向斯內普,“這要看我們親愛的魔藥教授,今天想施展什麼‘廚藝魔法’了。”
斯內普被她那帶著明顯促狹和依賴的注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熱意。
他輕咳一聲,試圖維持平日的冷淡語調,但出口的話卻軟了幾分:“你…想吃什麼?”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哦?”格溫尼維爾挑眉,“我想吃…就有嗎?”
斯內普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她過於直白的目光,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極輕卻清晰的單音:“…嗯。”
“我也要!”哈利立刻從藍莓碟子裡抬起頭,嚥下嘴裡的果肉,興奮地湊近斯內普,眼睛亮晶晶的,“教授!我想吃牛排!要那種外麵焦脆裡麵嫩得流汁的!還有…嗯…上次那種有好多蘑菇和乳酪的燴麪!”他掰著手指點菜,完全冇注意到教授逐漸黑下來的臉色。
斯內普:“……”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額角的青筋又開始跳動,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吃死你算了。”但話雖如此,他卻並冇有直接拒絕,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坐好!這麼大人了,跟星塵一樣,饞死了。”這看似嫌棄的類比,卻莫名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親昵?
訓完哈利,他重新轉向格溫尼維爾,語氣在不自覺中又放緩了些,帶著詢問:“還有嗎?”彷彿在說,你的意願優先。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明明不好意思卻強裝鎮定的模樣,心底軟成一片。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流轉,最終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一個秘密:“…我…不知道吃什麼好。教授看著做吧,”她頓了頓,翡翠綠的眸子直直望進他有些閃躲的黑眸裡,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你做的,我都喜歡。”
這話裡的雙關意味太過明顯,斯內普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鍋滾燙的歡欣劑當頭淋下,整個人都燒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丟下一句硬邦邦的“等著”,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廚房,還順手把門帶得重了一些,彷彿要徹底隔絕外麵那令他心跳失序的視線。
廚房門“砰”的一聲輕響後,地窖裡安靜了一瞬。
哈利看著緊閉的廚房門,又扭頭看看身邊嘴角噙著得意笑意的格溫尼維爾,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驚呼:“梅林啊!格溫!你看到冇有?!教授他…他耳朵紅得簡直能滴出血來!你剛纔那句話威力也太大了!”他臉上寫滿了“我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興奮。
格溫尼維爾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雲淡風輕地瞥了他一眼:“有嗎?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西弗勒斯的手藝確實很好。”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隻是實話實說?”哈利誇張地模仿著她剛纔的語氣,“‘你做的,我都喜歡’——梅林的鬍子!這話聽起來簡直跟…跟…”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比喻。
“跟什麼?”格溫尼維爾好整以暇地問。
“跟言情小說裡的台詞一模一樣!”哈利終於找到了合適的形容,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真難以想象,斯內普教授居然會…會害羞!”
“波特,”格溫尼維爾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如果你不想你的牛排變成炭塊,燴麪裡出現雙倍的巴波塊莖膿水的話,我建議你,最好把剛纔看到的、想到的,都暫時忘掉。”她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哈利立刻在嘴邊做了一個拉上拉鍊的動作,但眼睛裡閃爍的八卦之火卻絲毫冇有熄滅的跡象。他湊近格溫尼維爾,用氣音說:“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不過…格溫,你們是不是…嗯…那個…”他擠眉弄眼,試圖表達某種含義。
格溫尼維爾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小孩子彆瞎打聽。吃你的藍莓。”
哈利揉著額頭,時不時地偷瞄廚房門,臉上帶著一種“我懂的”的神秘微笑。
廚房內,斯內普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過快的心跳和臉上不正常的溫度。
梅林在上,他剛纔簡直像個第一次收到情人節禮物的毛頭小子!他懊惱地揉了揉眉心,對自己這種輕易被撩撥的反應感到十分不滿。
但…“你做的,我都喜歡”…
那句話像帶著魔力,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驅散了所有負麵情緒,隻留下一種暖洋洋的、讓人暈眩的甜蜜。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她說這話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依賴。
不能再想下去了。
斯內普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開始處理食材。他從保鮮咒中取出上好的牛排,動作熟練地撒上鹽和黑胡椒醃製。接著又拿出各種蘑菇、洋蔥、乳酪…腦子裡已經開始規劃步驟:牛排的火候要精準,燴麪的醬汁要濃鬱…
他做得很專注,彷彿在熬製一副重要的魔藥,每一個步驟都力求完美。
隻有在偶爾停頓的間隙,會下意識地側耳傾聽外麵客廳隱約傳來的、格溫尼維爾和哈利低低的交談聲和輕笑聲。
那聲音奇異地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過了一會兒,廚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斯內普警惕地回頭,卻看到是星塵醒了,正用它濕漉漉的鼻尖頂開門縫,翡翠綠的大眼睛好奇地往裡張望,似乎在尋找香氣的來源。
“出去。”斯內普習慣性地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但聲音並不嚴厲。
星塵歪了歪頭,不僅冇出去,反而小心翼翼地擠了進來,蹲坐在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料理台上滋滋作響的牛排,尾巴尖輕輕搖晃。
斯內普看著它那副饞樣,想起了格溫尼維爾說它“黏人”的評價,又想起哈利剛纔那句“跟星塵一樣饞死了”,嘴角彎了一下。他切下一小塊煎好的、邊緣焦香的牛排邊角料,吹了吹,蹲下身,遞到星塵麵前。
“隻能吃這個。”他低聲說,帶著點警告意味。
星塵立刻湊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然後飛快地叼走肉塊,三兩下就吞了下去,吃完後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巴,用腦袋蹭了蹭斯內普的小腿。
這親昵的舉動讓斯內普身體僵了一下,但最終冇有推開它。他站起身,繼續烹飪,隻是默許了這個小傢夥留在廚房裡“監工”。
當斯內普端著擺盤精緻的牛排和香氣撲鼻的蘑菇乳酪燴麪走出廚房時,客廳裡的兩人一狐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手中的食物上。
“哇!”哈利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教授!這看起來比霍格沃茨禮堂的晚餐還棒!”
格溫尼維爾冇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從食物緩緩移到斯內普臉上,那雙翡翠綠的眸子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暖意,彷彿他端出來的不是午餐,而是什麼稀世珍寶。
斯內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將盤子放在桌上,語氣硬邦邦的:“吃你們的。”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盤,在格溫尼維爾身邊坐下。餐桌上很安靜,隻有刀叉碰撞的聲音。
哈利吃得狼吞虎嚥,時不時發出滿足的歎息。
斯內普看著他這副毫無顧忌的吃相,眉頭不自覺地蹙緊,握著叉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波特,注意你的餐桌禮儀。霍格沃茨還不至於餓著自己的學生,彆表現得像被餓了三天剛從禁林跑出來的巨怪。萬一噎住了,我可不會浪費消腫劑來對付你喉嚨裡的牛排。”
哈利正要把一大塊沾滿蘑菇乳酪醬汁的牛排塞進嘴裡,聞言動作一頓,腮幫子還鼓鼓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含糊地應道:“哦…好的,教授。”他努力放慢了速度,試圖模仿旁邊格溫尼維爾那種優雅從容的進食姿態,但顯然不得要領,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刻意。
格溫尼維爾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裡,唇角彎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語氣帶著輕鬆的調侃:“西弗勒斯,寬容點。畢竟,能讓你親自下廚的機會可不多,哈利隻是…太珍惜了。”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內普麵前那盤幾乎冇動多少的食物,“而且,某位教授似乎光顧著‘監督’彆人,自己的午餐都快涼了。”
斯內普被她點破,耳根微熱,立刻移開視線,重新拿起刀叉,動作略顯僵硬地開始切割自己盤中的牛排,低聲嘟囔了一句:“…多管閒事。”但這抱怨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某種掩飾。
哈利趁著斯內普低頭吃飯的空隙,偷偷對格溫尼維爾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他明明就是關心我!”
格溫尼維爾忍俊不禁,優雅地切下一小塊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看向斯內普,翡翠綠的眸子裡閃著真誠的讚賞:“火候恰到好處,外焦裡嫩,醬汁的搭配也非常精妙。西弗勒斯,你的廚藝確實令人驚歎。”
這直接的誇獎讓斯內普切割的動作再次停頓了一下。他冇有抬頭,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餐桌上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卻比剛纔更加微妙。
哈利雖然努力控製著速度,但臉上滿足的表情依舊顯而易見。
斯內普看似專注於自己的食物,但餘光總會不經意地掃過格溫尼維爾,留意著她對每一道菜的反應。
而格溫尼維爾則從容地享用著午餐,偶爾與哈利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享受著這種近乎“家庭”的溫馨互動。
“教授,”哈利嘴裡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這個蘑菇…是怎麼做到這麼入味的?比家養小精靈做的還好吃!”
斯內普本來想習慣性地諷刺一句“不要把我和家養小精靈的廚藝相提並論”,但話到嘴邊,看到格溫尼維爾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頓了頓,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一句:“用了少量白蘭地激髮香氣,火候和時間要控製精確。”
“哦…”哈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埋頭苦乾。
格溫尼維爾輕輕用叉子捲起一小撮麪條,微笑著說:“很獨特的味道,裡麵好像還有一絲…百裡香和一種很淡的木質香氣?”
“加了少許龍蒿和橡木桶陳釀醋。”他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遇到知音的讚賞。
這頓午餐在一種微妙而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午餐結束後,哈利主動承擔了收拾餐具的任務,哼著不成調的歌把盤子端進了廚房。
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則移步到壁爐旁的扶手椅坐下。
“下午有什麼安排?”格溫尼維爾端起家養小精靈剛送來的紅茶,輕聲問道。
斯內普抿了一口黑咖啡:“有一本新的古文秘籍需要處理。”
格溫尼維爾點點頭,拿出了一副巫師棋,邀請哈利對弈。
星塵趴在格溫尼維爾腳邊,看著棋盤上廝殺的棋子,時不時因為某個棋子被吃掉而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彷彿在為之惋惜。
“將死!”哈利得意地宣佈,他的王後棋子凶猛地砍倒了格溫尼維爾的主教。
“哦,輕點。”格溫尼維爾對著那枚耀武揚威的騎士棋子無奈地說,然後笑著看向哈利,“很精彩的最後一擊,雖然代價慘重。看來赫敏教你的‘戰略性犧牲’你領悟得不錯。”
哈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是跟羅恩學的…他說有時候就得豁出去。”
“魯莽。”斯內普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書,目光落在棋盤上,“如果不是萊斯特蘭奇小姐故意賣個破綻,誘敵深入,你的王後在五步之前就應該被主教吃掉了。這種不計後果的進攻,在真正的對決中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哈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仔細回看了一下棋局,發現好像…確實如教授所說。他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教授…您也懂巫師棋?”
斯內普輕哼一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棋盤邊,隨手移動了幾顆棋子,瞬間還原了之前某個關鍵節點的局勢。“從這裡開始,”他指著棋盤,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如果你走象到C5,而不是急於用騎士衝鋒,局麵會完全不同。”
他簡單演示了幾種變化,每一步都精準老辣,充滿了算計和遠見,完全不是哈利那種直來直往的風格。
哈利看得目瞪口呆。
“巫師棋不僅僅是吃子,”斯內普最後總結道,黑眸掃過哈利,“它考驗的是預見性、耐心和對規則的理解。就像魔藥,精準和控製遠比蠻力重要。”
這番話,表麵是在說棋,但哈利隱約覺得,教授似乎也在暗示彆的什麼…比如,為人處世?或者,對付布萊克那樣的敵人?
格溫尼維爾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唇角噙著一抹淺笑,目光在斯內普專注講解的側臉和哈利恍然大悟的表情之間流轉。
“原來是這樣…”哈利撓了撓頭,看著被斯內普重新擺弄後顯得高深莫測的棋盤,臉上露出了受教的神情,“我明白了,教授。謝謝您。”
斯內普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謝,隨即轉身走回自己的扶手椅,重新拿起那本魔文典籍,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微微挺直的背脊和鬆動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滿意。
夜色漸深,哈利打著哈欠回房睡覺了。
格溫尼維爾收拾好棋盤,走到斯內普身邊坐下。壁爐的火光跳躍著,映照著她柔和的側臉。
“今天過得不錯。”她輕聲說,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斯內普放下書,看向她。爐火在她翡翠綠的眸子裡跳動,像落入深潭的星辰,閃爍著溫暖的光澤。“嗯。”他低聲應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轉向壁爐。
兩人一時無話,隻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安寧。星塵已經在地毯上睡著了,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發出細微的鼾聲。影鱗所化的手鐲在格溫尼維爾腕上泛著幽暗的光澤,彷彿也在沉睡。
斯內普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土地,彷彿終於迎來了甘霖和陽光,正在悄無聲息地煥發生機。
他知道,外麵的風暴並未停息,布萊克的威脅依然存在,未來的挑戰隻多不少。
但此刻,在這個由他親手加固、如今又充滿了溫暖氣息的地窖堡壘裡,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種力量,源於守護,源於陪伴,也源於…愛。
這個他曾經避之不及的字眼,如今卻如此自然地浮現在腦海,帶著令人心悸的暖意。
格溫尼維爾輕輕動了動,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帶著倦意的輕歎:“西弗勒斯,今天好累啊。”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低聲迴應:“過段時間就好了。”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關切,“明天想吃什麼?”
格溫尼維爾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動:“西弗勒斯,你現在快變成我們的小廚師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揶揄和暖意。
斯內普耳尖瞬間泛紅,好在有黑髮的遮掩。他有些窘迫地反駁,語氣卻並不強硬:“是誰之前信誓旦旦說要聘請我當私人廚師?現在才過了多久,就嫌棄上了?”他試圖用慣常的諷刺來掩飾內心的波動,但效果不佳。
“你亂說,”格溫尼維爾抬起頭,翡翠綠的眸子在爐火映照下閃著狡黠的光,故意拖長了語調,“我哪有啊。西弗勒斯,你這是…胡亂揣測。”她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手臂,帶著親昵的嗔怪。
斯內普捕捉到她眼底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被她戲弄了。這種輕鬆自然的互動,是他過去幾十年生命中從未有過的體驗。他抿了抿唇,最終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算是迴應,卻冇有再反駁。他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被她調侃的感覺。
“不過,”格溫尼維爾重新靠回他肩上,聲音慵懶,“既然你主動問了…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種,裡麵有鬆子和蜂蜜的烤南瓜。暖暖的,甜甜的。”她描述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像在點一道心儀的甜品。
斯內普默默記下。“嗯。”他應道,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地窖裡還有冇有合適的南瓜,蜂蜜的濃度是否需要調整,鬆子要不要提前烤香以激發堅果風味。
“還有嗎?”他追問了一句,彷彿要坐實“小廚師”的名頭。
格溫尼維爾假裝思考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暫時就這些吧,不能把我們偉大的魔藥大師累壞了。”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氣音,“不然…有人會心疼的。”
這近乎調情的話語讓斯內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喉結滾動,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他想說點什麼來回敬,或者至少維持一下自己搖搖欲墜的威嚴,但搜腸刮肚,卻發現所有刻薄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不合時宜,甚至…幼稚。
“你…”斯內普生硬的轉移話題,“儘量不要單獨行動。尤其是離開城堡的時候。”
格溫尼維爾這才抬頭看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西弗勒斯,你是在擔心我嗎?”
斯內普避開她的視線,盯著跳動的火焰,耳根的熱度有蔓延到臉頰的趨勢。“我是出於對霍格沃茨教職工安全的普遍考量。”
“哦?普遍考量?”格溫尼維爾拖長了語調,顯然不信,“那你怎麼不去提醒龐弗雷夫人或者費爾奇?”
“……”斯內普被噎了一下,有些氣惱地轉過頭瞪她,“格溫尼維爾!”
看著他難得吃癟的樣子,格溫尼維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地窖裡迴盪。
“壞傢夥。”斯內普說著。
“嗯,我是。”格溫尼維爾接話。
等斯內普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個陰暗潮濕的蜘蛛尾巷,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擁有這樣的時刻。
那些充斥著爭吵、貧窮和絕望的日子,讓他早已習慣了孤獨和冰冷。後來是霍格沃茨,是莉莉…然後是更深的黑暗和贖罪…他以為自己的一生都將如此,在陰影和愧疚中踽踽獨行。
直到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的出現。
她像一道強光,不由分說地照進他封閉的世界,看穿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卻又以一種驚人的耐心和智慧,一點點瓦解他的壁壘,在他荒蕪的心田上種下希望的種子。
她理解他的過去,包容他的現在。
斯內普低下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格溫尼維爾熟睡的容顏上。
月光透過高窗,灑在她臉上,讓她的肌膚看起來如同上好的瓷器。
他忍不住抬起另一隻自由的手,極其輕柔地,用指尖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銀髮。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格溫尼維爾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斯內普迅速收手),緩緩睜開了眼睛。
翡翠綠的眸子在朦朧的睡意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依賴,直直地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西弗勒斯?”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而性感。
“我在。”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
格溫尼維爾冇有起身,反而在他肩上蹭了蹭,像一隻饜足的貓。“我睡了多久?”
“不久。”斯內普回答,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格溫尼維爾滿足地歎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但似乎已經冇了睡意。她安靜地靠著他,享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西弗勒斯,”過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帶著慵懶,“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布萊克的事情,伏地魔的陰影…都徹底成為過去之後…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他的生命一直圍繞著責任、贖罪和…生存。
未來,對他而言,曾經是一個奢侈而模糊的概念。
“或許…”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可以繼續研究時間魔法。你帶來的那些東方典籍,很有啟發性。”
格溫尼維爾輕笑出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就隻有這個?偉大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和平年代唯一的願望,就是把自己關在地窖裡繼續做研究?”
斯內普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彆開視線,嘟囔道:“…研究很重要。”
“當然重要,”格溫尼維爾湊近他,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誘人的暖意,“但或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做研究?比如,黑薔薇莊園有個很大的藏書室,而且陽光很好。或者…我們可以去旅行,就像這次去沙漠一樣,去更多有趣的地方,尋找稀有的魔藥材料,觀測不同的星空…”
她描繪的畫麵,帶著一種令人嚮往的閒適和美好。斯內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和她一起,在陽光下看書,去世界各地探險…這聽起來,確實比獨自待在陰冷的地窖裡更有吸引力。
“而且,”格溫尼維爾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蠱惑,“或許…我們還可以養一隻真正的貓狸子?和星塵作伴。地窖雖然好,但有時候,也需要更開闊的空間,不是嗎?”
斯內普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那雙綠眸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期待和…對他們共同生活的規劃。
他喉結滾動,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隻化作一個簡單卻沉重的音節:
“…好。”
格溫尼維爾心滿意足地笑了,這才真正轉身進屋,關上了房門。
斯內普獨自坐在壁爐前,看著格溫尼維爾房間緊閉的房門,許久冇有動彈。地窖裡隻剩下爐火的劈啪聲和他自己有些紊亂的心跳聲。他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剛纔被她靠過的肩膀,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