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氣依舊悶熱。
格溫尼維爾剛將給斯內普的回信(內容是關於星塵對幾種常見魔藥材料氣味的奇妙反應)交給貓頭鷹,書房壁爐的火焰就猛地躥高,變成了翠綠色。
鄧布利多的臉出現在火焰中,半月形眼鏡後的藍色眼睛顯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焦慮。
“格溫尼維爾,我親愛的孩子,”鄧布利多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少了平日的輕快,“我需要你的幫助。一個…緊急情況。”
格溫尼維爾心中瞭然,但臉上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阿不思?發生什麼事了?”她揮揮手讓普裡克西退下。
“小天狼星·布萊克,”鄧布利多沉聲道,“他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了。”
“阿茲卡班的攝魂怪拿來當擺設的?”她明知故問。
“具體原因還在調查中,”鄧布利多語速較快,“但更糟糕的是,根據魔法部內部流傳的訊息和一些…我自己的渠道,布萊克越獄後的首要目標,很可能是哈利。”
“他還在麻瓜那裡。”
“是的,這也是我最擔心的。”鄧布利多點點頭,“德思禮一家無法提供有效的保護。我必須立刻去接他離開女貞路,但魔法部現在亂成一團。而且,我需要一個哈利熟悉且信任的人同行,以免他受驚。米勒娃有其他要事處理,所以…”
他看向格溫尼維爾,目光懇切:“你不僅是哈利信任的朋友、斯萊特林的首席,更與現在的魔法部…關係密切。你的出現,能安撫哈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一種態度,震懾可能潛伏的威脅。你願意跟我去一趟嗎?”
格溫尼維爾冇有絲毫猶豫,她立刻站起身,神情堅定:“當然,阿不思。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鄧布利多說,“通過飛路網到破釜酒吧,我們在那裡彙合。動作要快。”
“我馬上到。”格溫尼維爾切斷飛路連接,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收斂,隻剩下冰冷的銳利。
她快步走向衣架,取下一件旅行用的墨綠色鬥篷,動作流暢而迅速。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甚至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辛克尼斯在魔法部的“配合”,布萊克家族的“內應”,以及恰到好處的“泄密”,共同促成了這場完美的越獄。
但鄧布利多的敏銳依然不容小覷。他找上她,既是出於對哈利的保護,也未嘗不是一種試探。
不過,這正是她想要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一隻貓頭鷹正消失在夜幕中,那是帶著她給西弗勒斯信件的使者。他此刻應該已經收到關於星塵的最新訊息了。
不知道當他得知布萊克越獄,以及她將和鄧布利多一起去接哈利時,會是什麼反應?以他的敏銳,必然能察覺到其中的不尋常,以及…潛在的危險。
這很好。
擔憂,有時是比愛意更強烈的黏合劑。
她繫好鬥篷,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個從容不迫、一切儘在掌握的黑薔薇女主人,然後決然地轉身,邁入壁爐的綠色火焰中。
破釜酒吧
酒吧裡比往常更加擁擠和喧鬨,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八卦的氣息。《預言家日報》的號外被傳閱著,每個人都在議論著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越獄。
當鄧布利多和格溫尼維爾一前一後從壁爐中走出時,酒吧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激烈的竊竊私語。
“鄧布利多校長!還有萊斯特蘭奇小姐!”
“她怎麼會和鄧布利多在一起?”
“聽說布萊克是衝著小波特來的…”
“萊斯特蘭奇家不是和布萊克家…”
格溫尼維爾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她隻是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那股純血首席的天然威儀讓許多好奇的目光下意識地避讓開。
鄧布利多則是對湯姆點了點頭,徑直朝著通往麻瓜世界的後院走去。
女貞路
夜晚的女貞路安靜得可怕。當鄧布利多和格溫尼維爾幻影移形到4號門口時,還能聽到房子裡傳來弗農·德思禮粗聲粗氣的咆哮和佩妮姨媽尖細的抱怨。
鄧布利多上前敲了敲門。門猛地被拉開,弗農·德思禮紫紅色的臉膛出現在門縫裡,他看到鄧布利多,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又是你!”他低吼道,試圖把門關上,但門像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晚上好,德思禮先生。”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但語氣不容置疑,“我們需要接哈利離開,立刻。”
“不行!他哪兒也不能去!外麵有個殺人犯在逃!報紙上說了!”弗農姨父咆哮著,但聲音裡帶著恐懼。
就在這時,格溫尼維爾上前一步,微微掀開了鬥篷的兜帽,露出了她那張過於精緻、也過於冷靜的臉龐。她什麼也冇說,隻是用那雙翡翠綠的眸子平靜地看著德思禮。
德思禮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他或許不懂魔法,但他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眼前這個年輕女孩的眼神,比他見過的任何上司或警察都更具威懾力。
“這位是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小姐,”鄧布利多適時地介紹,“她代表魔法部,確保哈利的安全。我想,你也不希望那個‘殺人犯’找到這裡來吧?”
“魔法部?”佩妮姨媽尖聲說,從弗農身後探出頭,恐懼地看著格溫尼維爾。
格溫尼維爾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種魔法世界特有的疏離感:“德思禮夫人,哈利留在這裡,隻會將未知的危險帶給你的家人。跟我們走,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對所有人都好。”
她的話像冰冷的雨水,澆熄了德思禮夫婦最後的抗拒。
他們或許討厭哈利,但他們更害怕惹上魔法世界的麻煩,尤其是這種聽起來就極其危險的麻煩。
哈利很快被叫了下來,他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臉上帶著驚訝和困惑。當他看到鄧布利多時,眼睛亮了一下,但看到格溫尼維爾時,更是露出了驚喜和放鬆的神情。
“格溫!鄧布利多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哈利,”格溫尼維爾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情況有些特殊,我們需要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是…是因為小天狼星·布萊克嗎?”哈利急切地問,臉色有些發白。
他顯然已經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訊息。
鄧布利多點點頭,神色凝重:“是的,哈利。我們認為布萊克越獄後,很可能會試圖找你。這裡不再安全了。”
哈利冇有猶豫,他迅速跑上樓,幾分鐘後就拎著一個破舊的海德薇籠子和他的行李箱下來了。他甚至冇有多看德思禮夫婦一眼。
離開德思禮家,走到女貞路空曠的街道上,哈利才長長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被擔憂取代:“校長,格溫,布萊克他…他真的會來殺我嗎?為什麼?”
鄧布利多和格溫尼維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鄧布利多開口道:“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哈利。我們相信,布萊克認為他當年為你父母的死負責的指控,讓他懷恨在心,將仇恨轉移到了你身上。”
“可是…”哈利皺緊眉頭。
格溫尼維爾介麵道,語氣平靜而富有說服力:“哈利,你現在不需要想太多。重要的是,你安全了。鄧布利多教授和我都會確保這一點。而且,霍格沃茨也已經加強了戒備,斯內普教授更是親自檢查並加固了所有防護咒語。”她適時地提到了斯內普,觀察著哈利的反應。
果然,聽到斯內普的名字,哈利的表情放鬆了些,甚至低聲嘟囔了一句:“斯內普教授雖然總是板著臉,但他熬的魔藥和防護咒語肯定是冇問題的。”
格溫尼維爾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哦?要是讓教授知道你這樣‘信賴’他,說不定開學後的實戰課,你的任務量會直接翻倍。”
“格溫!”哈利立刻哀嚎一聲,緊張地抓住她的袖子,“你肯定不會告訴教授的,對吧?”“斯內普式的特彆關照”想起來還是讓人頭皮發麻。
“那要看你這幾天的表現了,”格溫尼維爾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比如,乖乖待在城堡裡,不擅自行動。”
哈利知道她在逗自己,鬆了口氣,隨即膽子也大了起來,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問道:“對了,暑假旅行怎麼樣?斯內普教授他…不會又被你逗得躲回地窖,好幾天不肯見人吧?”
格溫尼維爾耳尖瞬間泛紅,伸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哈利的額頭:“閉嘴,小孩子打聽那麼多乾嘛。”
“喂!我隻比你小了一點點!”哈利揉著額頭抗議道,臉上卻帶著“被我猜中了”的笑容。
“那又怎樣?我現在還是你的助教,這就意味著我有權管教你,波特先生。冇讓你恭恭敬敬叫一聲‘萊斯特蘭奇助教’,就已經是我平易近人了。”
“纔不要!”哈利做了個鬼臉,心情卻因為這番輕鬆的鬥嘴而明朗了許多。籠罩在心頭的關於布萊克的恐懼陰影,似乎也被暫時驅散了一些。
他看著格溫尼維爾雖然故作鎮定,但微微泛紅的耳廓和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羞惱,心裡不禁有些好奇:看來沙漠之旅,似乎真的發生了些什麼。
他們冇有回破釜酒吧,而是直接幻影移形到了霍格莫德村,然後通過秘密通道進入了霍格沃茨。城堡在暑假裡異常安靜,畫像們都在打盹,盔甲靜靜地立在走廊兩側。
鄧布利多將哈利暫時安置在格蘭芬多塔樓(雖然學院杯還冇開始,但胖夫人肖像已經就位),並囑咐他不要隨意離開城堡。
“格溫尼維爾,”鄧布利多對格溫尼維爾說,“能麻煩你暫時陪哈利一會兒嗎?我需要立刻聯絡魔法部和其他人,商議對策。”
“當然,阿不思。”格溫尼維爾點頭。
鄧布利多匆匆離開後,格溫尼維爾和哈利坐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爐火劈啪作響,驅散著夜間的寒意。
與此同時,地窖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斯內普確實早就收到了訊息,甚至比鄧布利多更早——通過他自己的“特殊渠道”。
當貓頭鷹帶來格溫尼維爾那封關於星塵的、充滿生活氣息的信時,他正對著《預言家日報》上布萊克那張瘋狂的臉,周身的氣壓低得能讓曼德拉草都停止哭泣。
布萊克!出來了!那個害死莉莉的叛徒、幫凶!仇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不顧一切地去追殺布萊克,用最痛苦的魔藥折磨他,讓他付出代價!
但緊接著,鄧布利多的守護神就帶來了訊息,並告知他,格溫尼維爾將一同前去接哈利。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瘋狂的複仇火焰,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更尖銳的焦慮——格溫尼維爾和哈利在一起,而布萊克的目標就是哈利!這意味著她也被捲入了最危險的漩渦中心!鄧布利多為什麼要帶她去?那個老蜜蜂到底在打什麼算盤?還有格溫尼維爾,她明明知道布萊克的危險性,為什麼還要答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封閉術運轉到極致,將翻騰的情緒死死壓住。
他不能自亂陣腳。布萊克越獄絕非偶然,背後一定有人操縱。是殘存的食死徒?還是…其他的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開始瘋狂地檢查地窖的每一個防護咒語,加固,疊加,甚至新增了幾個帶有萊斯特蘭奇家族魔法特征的、極其隱蔽的反追蹤和預警咒語——這是他從格溫尼維爾偶爾的提及中偷偷學會的。他需要確保地窖絕對安全,不僅是為了儲存那些珍貴的魔藥,更是因為…這裡或許即將成為某個小生物,乃至某個人的臨時避難所。
當他完成最後一道咒語,停下時,貓頭鷹敲響了他的窗戶。
是格溫尼維爾的信。
信很短,隻有一行字:
“哈利已安全抵達城堡。一切安好。詳情麵談。—G.”
看著那熟悉的、優雅的字跡,斯內普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但立刻又繃得更緊。
麵談?她要來地窖?在布萊克越獄的這個當口?
他環顧著被自己加固得如同鐵桶般的地窖,目光最終落在那張為未來可能到來的貓狸子(或者沙狐)準備的軟墊上,內心充滿了巨大的、矛盾的波瀾。
一方麵是對布萊克滔天的仇恨和即將麵對的危險的警惕,另一方麵,卻是對即將見到她的期待。
就在這時,胖夫人的肖像突然打開了,鄧布利多教授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但眼神卻十分嚴肅。
“哈利,格溫尼維爾,”他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在開學前,為了確保絕對安全,哈利需要暫時換個地方居住。”
“去哪裡?”哈利問道。
“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布萊克絕對找不到,也進不去的地方。”
格溫尼維爾心中微動,她大概猜到了是哪裡。果然,鄧布利多繼續說道:“我想,暫時住在斯內普教授的地窖隔壁的空房間,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那裡不僅防護嚴密,而且離教授們也近,方便照應。”
哈利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和斯內普教授做鄰居?!這聽起來比麵對布萊克還讓人緊張!
格溫尼維爾卻立刻明白了鄧布利多的用意。
“這是個好主意,阿不思。”格溫尼維爾意味深長的說,然後看向一臉呆滯的哈利,忍著笑說,“看來,你提前體驗‘斯內普教授式關照’的機會,馬上就要到了。”
哈利:“……”他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年輕人,補充道:“而且,格溫尼維爾,鑒於目前的特殊情況,以及你作為助教和哈利同學的雙重身份,我想請你暫時也留在霍格沃茨,協助麥格教授處理一些開學前的準備事宜,同時…嗯,幫助哈利適應一下新環境。”
格溫尼維爾從善如流地應下:“當然,我很樂意。”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長時間留在霍格沃茨呢。這下,連藉口都省了。
於是,在哈利複雜難言的目光中,在格溫尼維爾意味深長的微笑下,在鄧布利多看似隨意實則精心的安排下,一場圍繞著布萊克越獄、哈利保護、以及某些隱秘情感糾葛的“同居”生活,即將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地下區域,正式拉開序幕。
而地窖裡的那位魔藥大師,此刻還並不知道,他的領地即將迎來怎樣“熱鬨”的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