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們通過飛路網直接抵達了水城威尼斯。與佛羅倫薩厚重的曆史感不同,威尼斯以其獨特的水上風情瞬間俘獲了所有人的心。晨光熹微,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蜿蜒的水道,古老的建築彷彿從水中生長出來,牆體上斑駁的痕跡訴說著歲月的故事。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特有的鹹腥味,混合著早起船隻的炊煙和遠處麪包店飄來的香氣。
他們決定像真正的麻瓜遊客一樣,沉浸式體驗這座城市的魅力。在一條僻靜的小運河邊,他們找到了一位頭髮花白、麵容和藹的老船伕,租下了一艘看起來頗為考究的貢多拉。
船身被施加了巧妙的隱形咒和穩定咒,確保他們可以舒適而私密地遊覽。
小船緩緩駛入主河道,水流聲、船伕的吆喝聲、遠處隱約傳來的手風琴聲…構成了一曲獨特的威尼斯交響樂。陽光透過薄霧,在水麵上灑下粼粼金光。
“這感覺真棒!”達芙妮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微涼清澈的水麵,感受著水流從指縫間滑過的觸感,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愉悅。她翡翠綠的眸子映著水光,顯得格外明亮。“就像在一幅會動的油畫裡航行。”
“小心有水怪。”佈雷斯懶洋洋地靠在舒適的軟墊上,聞言立刻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惡作劇腔調的聲音嚇唬她,“聽說威尼斯的水底下住著一種特彆喜歡拽漂亮姑娘手腕的觸手怪。”
達芙妮連頭都冇回,隻是優雅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淡定地回擊:“佈雷斯,你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的話,還是留著去嚇唬羅恩或者高爾他們吧。他們說不定會信。”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對佈雷斯幼稚玩笑的輕蔑。
正在笨拙地試圖保持平衡、以免讓小船過度搖晃的克拉布和高爾聞言,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佈雷斯,又看了看達芙妮,似乎冇太明白話題怎麼扯到自己身上了。
潘西坐在達芙妮對麵,正用一把小巧的、鑲嵌著珍珠的魔法望遠鏡觀察著岸邊的建築細節,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她那帶著點諷刺的語調說:“得了吧,佈雷斯。威尼斯的水怪傳說我倒是知道幾個,不過它們的目標通常是…嗯…吵鬨不休、或者身上帶著太多廉價古龍水味的年輕男士。”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佈雷斯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佈雷斯立刻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帕金森!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品味!我用的可是法國進口的限量版‘魅惑之夜’!一瓶頂韋斯萊家一年的夥食費!”
德拉科坐在船頭,位置最好,可以毫無遮擋地欣賞前方的景色。他冇有參與這場幼稚的鬥嘴,而是微微蹙著眉,打量著狹窄水巷兩旁有些斑駁的牆壁和略顯潮濕的環境,語氣帶著他慣有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這地方…曆史感是夠了,但濕氣是不是太重了點?長期住在這裡,對書籍和…某些精密魔法物品的儲存可不太友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長袍內袋裡放著的、給斯內普教授買的那對秘銀袖釦,似乎擔心濕氣會影響它們的品相。
西奧多則安靜地坐在船尾,靠近船伕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威尼斯瀉湖魔法生態的小冊子,一邊閱讀,一邊時不時地抬頭對照著眼前真實的景色,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專注的學術光芒,彷彿在進行一場實地考察。
船伕聽著這群年輕巫師們的對話,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用帶著濃重威尼斯口音的英語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尊貴的客人們請放心,威尼斯的水很溫柔。那些嚇人的故事,都是用來騙外地小孩子的。”他頓了頓,長篙靈巧地避開一根露出水麵的木樁,繼續說道,“我們的水底下,住著的更多是幫助清理河道的水精靈,還有…一些喜歡聽船歌的古老幽靈。隻要尊重它們,它們就會保佑你的旅程平安順遂。”
聽到這話,大家都安靜了下來,帶著一絲新奇和敬畏感重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陽光透過水巷狹窄的縫隙灑下,在水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鴿子從頭頂的晾衣繩上撲棱棱飛過,留下幾聲咕咕的鳴叫。遠處隱約傳來手風琴的聲音和遊人模糊的談笑聲,混合著水聲和船伕的篙聲,構成了一曲獨特的威尼斯交響樂。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審視。“這裡的水質看起來比黑湖好多了,”他評論道,語氣帶著一絲屬於馬爾福的挑剔,“至少冇有巨烏賊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魚。”
“那是因為威尼斯的水下有大型的淨化魔法陣,”西奧多難得地開口解釋,他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威尼斯魔法生態的小冊子,頭也不抬地說,“而且這裡的人魚族群…比較排外,通常生活在更遠的外海。”
“排外的人魚?”佈雷斯來了興趣,“比霍格沃茨那些唱歌跑調的還要難相處?”
“據記載,威尼斯的人魚更…嗯…‘古典’一些,”西奧多翻過一頁,平淡地陳述,“他們擅長幻術和編織水霧,不太喜歡與巫師接觸。曆史上曾有幾次衝突。”
“聽起來比我們學校的‘文藝範兒’人魚有意思多了。”潘西挑眉道,似乎對“衝突”更感興趣。
船伕聽著他們用英語嘰嘰喳喳地討論,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但冇有插話,隻是穩穩地操控著貢多拉,穿過一座又一座造型各異的石橋。陽光透過水巷狹窄的天空灑下,在水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穿過著名的歎息橋,橋身封閉,隻有兩個小窗戶。船伕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低聲說:“巫師傳說…橋下封印著幾個…話太多的古老幽靈。他們總是在歎息…因為生前秘密太多,死後也不能說。”
潘西好奇地問:“他們到底在歎息什麼?愛情?財富?”
船伕笑了笑,深深的皺紋如同水波般在黝黑的臉上舒展開來,帶著一種飽經世事的豁達:“有人說是因為求而不得的愛情,有人說是因為錯失的財富…但誰知道呢?也許隻是因為他們生前太愛對彆人的事情評頭論足,死後被罰在這裡隻能自言自語。”這個帶著威尼斯式幽默的解釋讓貢多拉上的年輕巫師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威尼斯看起來真是個充滿故事的地方。”達芙妮望著水道兩旁曆經滄桑的建築,輕聲感歎道。
老船伕熟練地操控著長長的船槳,貢多拉平穩地滑過泛著粼光的河麵。他目光悠遠地掃過兩岸的風景,聲音平和而緩慢,彷彿在訴說一個古老的真理:“每個地方都有它的故事,小姐。古老的石頭裡藏著記憶,水流裡淌著傳說。佛羅倫薩有它的藝術和榮光,羅馬有它的曆史和厚重,威尼斯…有它的水和秘密。隻是需要有人願意花時間去聽、去感受、去見識罷了。”
潘西優雅地搖著手中的扇子,眼裡閃過一絲好奇:“聽起來,老伯您自己就經曆過不少故事,見識過很多風浪?”
老船伕聞言,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爽朗的笑聲,笑聲在狹窄的水巷中迴盪。他用那雙彷彿能看透世事、帶著海風磨礪出的滄桑的眼睛掃過這群衣著光鮮、氣質不凡的年輕訪客,意味深長地說:
“在威尼斯的水道上劃了快六十年船,從我還是個毛頭小子開始,就載過各種各樣的人。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巫師,也有好奇的麻瓜遊客;有沉浸在愛河裡的甜蜜情侶,也有獨自療傷的秘密旅人;有追逐寶藏的冒險家,也有…像你們這樣,眼神裡帶著探索和求知光芒的年輕人。”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胸前的徽章和潘西手中那把顯然不是凡品的扇子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見得多了,聽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故事雖然各有不同,但人心的喜怒哀樂,說到底,也逃不出那麼幾種。”他頓了頓,用槳輕輕撥開水麵,避開一艘載滿鮮花的駁船,繼續慢悠悠地說,“就像這威尼斯的水,潮起潮落,千百年來都是如此,但每一天映在水裡的光影,卻又都是新的。”
他這番樸實卻充滿智慧的話語,讓貢多拉上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思。這些出身優渥、天賦過人的年輕斯萊特林們,雖然年紀尚輕,但老船伕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他們心中,激起了些許漣漪。
德拉科灰藍色的眸子閃了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佈雷斯收起了幾分玩世不恭,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達芙妮和潘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觸動。西奧多微微抬眸,多看了老船伕一眼。
“您說得對,”達芙妮率先開口,“有時候我們太專注於自己的目標,反而會忽略身邊這些…沉澱在時光裡的東西。”
船伕聞言,嗬嗬低笑了兩聲:“你們呢?從英國來的年輕巫師們?霍格沃茨的學生?看你們的年紀,應該才二年級吧?這個年紀就遠渡重洋來意大利‘長見識’,想必你們自己的故事,也已經比許多成年巫師還要精彩了。”
德拉科微微揚了揚下巴,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霍格沃茨確實教給我們很多。不過,真正的‘見識’,往往在課堂之外,不是嗎?”他的回答帶著斯萊特林式的含蓄與鋒芒。
船伕讚賞地點點頭:“說得對,年輕人。書本上的知識是骨架,而行走世界的經曆,纔是血肉。”他頓了頓,指著前方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橋,“比如那座‘誠實者之橋’,麻瓜們隻知道它是個景點,但我們知道,橋墩下刻著一個古老的測謊符文陣,雖然效力已經很微弱了,但在幾個世紀前,它可是威尼斯魔法議會審判重要案件時常用的輔助手段。”
大家的興趣立刻被提了起來,紛紛看向那座小橋。
“測謊符文?”佈雷斯挑眉,“聽起來比吐真劑溫和點,但估計也冇那麼準確吧?”
“任何魔法都有其侷限性,”船伕平靜地說,“關鍵在於如何使用,以及…如何解讀。就像我們威尼斯人常說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魔法亦然。”
“老伯,”德拉科打破了沉默,灰藍色的眸子帶著審視的意味掃過一座外牆爬滿青苔、窗戶緊閉的古老宮殿,“像這樣的建築,在威尼斯…有多少是真正屬於麻瓜的,又有多少…和我們有關?”他的問題很隱晦,但意思明確。
船伕深邃的目光掠過那座宮殿,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年輕的先生,在威尼斯,水和魔法一樣,無處不在,又深不可測。很多事物,表麵上看屬於一個世界,水下…卻連著另一個世界。”他冇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就像我們剛纔經過的‘誠實者之橋’,麻瓜們在那裡拍照留念,而我們…知道它的另一麵。”
潘西用扇子輕輕點著下巴,眸子閃爍著好奇的光芒:“那麼,老伯,您一定知道很多…不對外人開放的‘好地方’咯?比如,真正的威尼斯巫師們會去哪裡購物?或者…交流資訊?”
船伕嗬嗬笑了起來:“聖馬可廣場鐘樓後麵那條窄巷裡,有一家叫‘沉默墨水’的小店。店主是個啞炮,但他調配的魔法墨水,據說能讓寫下的秘密隻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見…當然,價格不菲。”
達芙妮立刻被吸引了:“魔法墨水?是用了顯形咒的變體嗎?還是結合了契約魔法?”
“這就不是我這個老船伕能知道的了,”船伕狡黠地眨眨眼,“或許你們可以去親自探索一下?不過要記住,在威尼斯,好奇心往往需要相應的…代價來滿足。”
這話帶著明顯的暗示,斯萊特林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聽起來像是他們會感興趣的“課外活動”。
貢多拉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雄偉的總督府和金光閃閃的聖馬可大教堂出現在眼前,廣場上鴿子成群,遊客如織。陽光下的景象與剛纔幽深的水巷形成了鮮明對比。
“哇!”連克拉布和高爾都發出了驚歎,被這宏偉的景象所震撼。
“這就是聖馬可廣場,”船伕介紹道,“麻瓜們看到的是它的輝煌,但我們知道,教堂穹頂的某些馬賽克下麵,藏著古代巫師繪製的星圖,據說能指引…嗯…‘特殊的人’找到失落的魔法寶藏。”他再次用了模糊的說法,留下無限的想象空間。
佈雷斯興奮地用手肘碰了碰德拉科:“聽見冇?魔法寶藏!這聽起來可比在霍格沃茨找密室刺激多了!”
德拉科保持著斯萊特林的矜持,但灰藍色的眸子裡也閃著光:“前提是傳說屬實,而且我們得先搞清楚什麼是‘特殊的人’。”
船伕簡單的跟他們說了線路,他們在附近下了船,付給船伕豐厚的報酬,老船伕撐著船離開時,回頭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祝你們在威尼斯好運,年輕的朋友們。記住,這裡的海水很深,故事…也很深。”
望著貢多拉遠去的背影,潘西搖著扇子感歎:“這位老伯絕不是普通的船伕。”
“當然不是,”德拉科淡淡道,“能在威尼斯魔法水道上安穩行船幾十年的人,怎麼可能簡單?他告訴我們的,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但那冰山一角就夠我們探索一陣子了,”佈雷斯搓著手,躍躍欲試。
在邊緣一家售賣魔法明信片和紀念品的小店二樓,一扇掛著薄紗窗簾的窗戶後麵,一位身著樸素黑袍、麵容隱在陰影中的女巫,正透過水晶單片眼鏡,遠遠地注視著德拉科。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精準地捕捉到他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當德拉科與佈雷斯低聲交談,灰藍色的眸子掃過廣場上那些看似普通、實則蘊含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建築細節時,女巫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她纖細的手指在一本攤開的皮質筆記本上輕輕劃過,上麵用古老的如尼文記錄著:“…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觀察力敏銳,具備領袖潛質,但…尚顯稚嫩。”
不遠處,一個偽裝成街頭藝人的手風琴手,正演奏著歡快的威尼斯民謠。他那雙看似迷醉在音樂中的褐色眼睛,實則不時地瞥向正興致勃勃討論著“沉默墨水”店的潘西和達芙妮。他的目光在潘西那把精緻的孔雀羽扇和達芙妮沉穩的舉止上停留片刻,心中快速評估:“…帕金森,注重外表與格調,社交直覺強;格林格拉斯,更內斂,知識型,可能對古代魔法有研究。兩人組合,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相得益彰。”他手下流淌出的音樂節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彷彿在呼應他內心的分析。
而在廣場中央巨大的鐘樓投下的陰影裡,一個穿著普通遊客服裝、正在喂鴿子的中年男巫,看似隨意地將麪包屑撒向咕咕叫的鴿子群。他的視線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鎖定了正安靜地站在一旁、彷彿與周遭喧囂隔絕的西奧多。男巫注意到西奧多快速掃描著廣場的地麵紋路、建築的夾角、以及人群流動的規律,彷彿在腦海中構建著一幅立體的魔力場地圖。男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欣賞:“…諾特家的孩子,空間感知和魔力流向的直覺超乎尋常,是個天生的解咒員或追蹤者苗子。如此天賦,卻如此低調…有意思。”
甚至當克拉布和高爾被一個售賣巨大號魔法冰淇淋的小攤吸引,憨厚地指著那些五彩繽紛的冰淇淋時,也有一道來自某個陽台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絲審視,評估著他們遠超同齡人的健壯體格和身上隱約散發出的潛力巨大的魔力波動。“…力量型,忠誠,可塑性高。若加以正確引導,會成為強大的戰力。但目前…心智仍需錘鍊。”
這些來自暗處的注視,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著這群年輕的訪客。
老船伕撐著貢多拉,緩緩駛離了喧鬨的聖馬可廣場區域,重新彙入相對僻靜的後運河網絡。船槳劃破墨綠色的水麵,發出有節奏的、輕柔的嘩啦聲。他臉上那副麵對遊客時和藹可親的笑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歲月刻痕的平靜。
他冇有立刻返回碼頭,而是將船駛向一條更加狹窄、幾乎被兩側古老建築陰影完全籠罩的水巷。這裡的光線昏暗,空氣潮濕陰冷,隻有偶爾從高處窗戶垂下的晾衣繩和幾盆耐陰的魔法植物,給這片寂靜增添了一絲生氣。
船伕將貢多拉熟練地停靠在一個不起眼的、爬滿青苔的石階旁。他並冇有下船,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用海泡石雕成的菸鬥。他冇有點燃,隻是習慣性地用手指摩挲著菸鬥光滑的表麵,目光悠遠地望向水巷深處,彷彿在凝視著過往的時光。
“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二年級…”他低聲自語,聲音低沉得幾乎融入水聲之中,“馬爾福家的少爺,紮比尼家的風流小子,帕金森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姐,諾特家的那個沉默的孩子…還有那兩個塊頭不小的跟班。”他精準地報出了每個人的姓氏和特征,顯然,剛纔的接觸絕非偶然。
“萊斯特蘭奇家的那個女孩冇來…還在希臘陪著那位魔藥大師嗎?”他灰白色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混合著警惕、好奇,以及一絲…極淡的、彷彿看到故人影子般的感慨。“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和她母親年輕時真像啊。”
他深吸了一口並未點燃的菸鬥,彷彿在品味著記憶中的菸草香氣。“意大利的水,又要被攪動了嗎?美第奇家的暗影工坊被這群孩子發現了…還牽扯到了萊斯特蘭奇家的古老紋章…真是多事之秋。”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邊緣有些磨損的羊皮紙碎片,上麵用褪色的墨水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如同迷宮般的符文圖案的一角。他盯著那碎片看了許久,眼神銳利如鷹。
“那個叫諾特的孩子…眼神不錯。”他再次低聲自語,“或許…他能看出點什麼?”他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將這群明顯捲入麻煩的年輕巫師引入更深的漩渦,是對是錯?但那個紋章碎片背後的秘密,已經沉寂了太久太久…
最終,他小心翼翼地將羊皮紙碎片收回懷中,重新拿起了船槳。貢多拉悄無聲息地調轉方向,滑出陰暗的水巷,重新融入威尼斯午後明媚的陽光和穿梭的船流之中。老船伕的臉上又恢複了那種麵對遊客時慣有的、帶著一絲神秘感的和藹笑容,彷彿剛纔在陰影中的沉思從未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線頭已經被挑起,有些故事已經開始。而他,這個在威尼斯水道上漂浮了一輩子的老船伕,或許也將再次成為這故事中的一環。
隻是這一次,舞台上的主角,換成了更加年輕、也更加…不可預測的一代。他輕輕哼起了一首古老的威尼斯船歌,歌聲蒼涼而悠遠,隨著水波,蕩向未知的遠方。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希臘,格溫尼維爾站在窗前,海風吹拂著她微卷的髮梢。她看著窗外那片無垠的、波光粼粼的深藍色海麵,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柚木窗欞,翡翠綠的眸子裡映著天邊的霞光,卻比霞光更深邃難測。她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瞭然和期待的弧度。
她優雅地轉身,看向正在客廳裡一絲不苟地收拾著魔藥器材和筆記的斯內普。他的身影在暖色調的陽光中,顯得格外挺拔而…專注。
她看著他將最後一件物品放入箱子,合上箱蓋,發出清脆的鎖釦聲。
“那麼,”格溫尼維爾伸出手,輕輕替他理了理並冇有淩亂的領口,仰起臉,對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假期結束後見,西弗勒斯。霍格沃茨見。”
斯內普垂眸看著她,低沉地迴應道:
“…霍格沃茨見。”
格溫尼維爾目送他通過飛路網返回霍格沃茨那陰冷但安全的地窖。直到壁爐的火焰徹底熄滅,她臉上那層溫和的麵具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就在德拉科他們深入“沉默墨水”店,與卡西米爾鬥智鬥勇的同時,格溫尼維爾已經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跨國門鑰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威尼斯。
她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旅行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站在威尼斯偏僻水域的一座幾乎被遺忘的、半淹冇的古老小教堂。
教堂內部潮濕陰冷,殘破的聖母像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水汽和腐朽木材的味道。格溫尼維爾靜靜地站在教堂中央,等待著,和殘破的聖母像對視。
冇過多久,一個佝僂的身影,撐著那艘熟悉的貢多拉,如同從水霧中幻化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教堂半塌的拱門之下。來的正是那位老船伕。但與白天麵對德拉科他們時的和藹神秘不同,此刻的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澱了歲月的威嚴和力量感。他不再是那個普通的船伕,而是…塞爾帕家族最後的守護者,埃茲拉·塞爾帕。
“萊斯特蘭奇…”老埃茲拉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冇有了絲毫偽裝,“你終於親自來了。玩弄幾個孩子作為誘餌,是你的風格,格溫尼維爾。和你母親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格溫尼維爾緩緩掀開兜帽,露出那張精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的臉龐。她翡翠綠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兩簇冰冷的火焰。
“埃茲拉叔叔,”她的稱呼帶著一絲刻意拉近的距離,但語氣卻毫無溫度,“必要的謹慎而已。畢竟,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塵封的曆史,還有可能…驚動某些不該醒來的東西。”她意有所指。
“直說吧,你想要什麼?‘暗影工坊’的封印越來越不穩定了。你派來的那幾個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還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那道裂縫…它最近活躍得反常。”
格溫尼維爾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她臉上,顯得她的皮膚異常蒼白:“我要的,不僅僅是加固封印,埃茲拉叔叔。我要…徹底解決它。”
老埃茲拉瞳孔微縮:“徹底解決?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那需要…‘永恒之源’核心的徹底淨化,甚至可能…需要獻祭一個強大的靈魂作為引導和代價!那是連薩拉查·斯萊特林當年都未能完全做到的禁忌之術!”
“斯萊特林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格溫尼維爾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偏執和自信,“我查閱了家族所有被封存的禁忌文獻,包括…我母親留下的,關於靈魂逆轉和能量重構的研究。結合塞爾帕家族的水道封印術,以及…我從某個‘特殊渠道’獲得的知識,我有七成把握。”
她的“特殊渠道”,自然是指她穿越多條時間線、超越這個時代的魔法理解和來自未來的資訊碎片。
“代價呢?”老埃茲拉死死盯著她,“你說獻祭…你打算用誰?你自己?”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難以置信。
格溫尼維爾挑眉:“我自己?不,埃茲拉叔叔,我的命還有更重要的用處。至於祭品…威尼斯的水底,不是沉睡著很多現成的、充滿了痛苦和怨恨的…‘材料’嗎?”她指的是那些被“永恒之源”禁錮了數百年的破碎靈魂。
“你…你想利用那些受難者的靈魂殘片?!格溫尼維爾!那是褻瀆!是比當初建造‘永恒之源’更黑暗的行徑!”
“黑暗?隻要能達成目的,黑暗又如何?埃茲拉叔叔,你守護這個爛攤子一百多年了,除了眼睜睜看著它惡化,還能做什麼?與其讓那道裂縫徹底崩潰,吞噬整個威尼斯,甚至引來更可怕的東西,不如讓我用我的方式,做一個徹底的了斷。至少,我能讓那些痛苦的靈魂…得到最終的‘解脫’,物儘其用。”
她的邏輯帶著萊斯特蘭奇家族典型的、為達目的可以踐踏一切道德邊界的瘋狂色彩。
老埃茲拉沉默了許久,蒼老的臉上滿是掙紮。最終,他歎了口氣,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絲妥協:“你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格溫尼維爾伸出兩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第一,我要塞爾帕家族關於水道終極封印‘深淵之歌’的完整咒文和儀式細節。第二,當我的小蛇們拿到筆筒和筆記,探索完工坊核心後…我需要你引導他們,在‘恰當’的時機,觸發一個…小小的‘意外’,讓工坊的魔力波動短暫地、可控地爆發一下。”
老埃茲拉眼神一凜:“你要利用他們做最後的測試?你就不怕他們死在裡麵?”
“有我在,他們死不了。”格溫尼維爾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近乎傲慢的自信,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也不會允許他們死。他們是我的財產,我需要那次精準控製的爆發數據,來最終校準我的淨化儀式。而他們,是最好……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外界懷疑的‘活體魔力感應器’。”
老埃茲拉最終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