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郊區的夜晚,空氣遠比威尼斯清涼乾燥,帶著一絲古老的塵土氣息和野生迷迭香的淡淡香氣。阿庇亞古道在月光下延伸,兩旁是沉默的古老鬆樹和斷壁殘垣,投下斑駁詭異的陰影。
德拉科、佈雷斯、西奧多、達芙妮、潘西、克拉布和高爾七人迅速給自己施了幻身咒和悄聲咒,如同幾道融入夜色的幽靈,沿著荒蕪的古道快速前行。
“第七個分流閘口…”德拉科低聲說道,魔杖尖端亮起一點微弱的、隻有他們能看見的幽藍光芒,照亮了一張複刻的古老下水道結構圖,“…就在那片坍塌的凱旋門底座後麵。”
那地方看起來毫不起眼,隻是一堆巨大的、長滿了苔蘚和爬藤的亂石,散發著潮濕的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
“混淆咒的強度很高,而且…疊加了某種惡意的情緒魔法,會讓人產生強烈的抗拒和不安感。”西奧多冷靜地分析道,他的魔杖尖端閃爍著複雜的銀色符文,正在掃描前方的魔法屏障。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物理現象,眼睛精準地捕捉著魔力流動的每一個細微節點。
“物理坍塌也很徹底,”克拉布甕聲甕氣地補充道,用粗壯的手指敲了敲一塊巨大的碎石,“像是被故意弄塌的。”
“讓我來。”佈雷斯上前一步,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近乎享受的興奮。
他看著德拉科投來的、帶著些許懷疑和“你確定嗎”的眼神,立刻誇張地皺起眉頭,用一種混合著委屈和自信的語氣抗議道:“嘿!親愛的德拉科,彆用那種‘紮比尼又要搞砸了’的眼神看我!我很靠譜的好嗎?這次可是有備而來!”
德拉科被他那副樣子逗樂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抱著手臂,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典型的馬爾福式腔調嗬嗬一笑:“行啊,紮比尼,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靠譜’能帶來什麼驚喜。可彆把我們都埋在裡麵。”
“放心~”佈雷斯拖長了語調,臉上重新綻放出那種玩世不恭卻又無比自信的笑容,“我可是專業的。”
他從他那件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旅行鬥篷裡掏出了一把看起來極其古老的、佈滿銅綠的黃銅鑰匙。鑰匙的形狀古怪,更像某種抽象的符文。“從‘星語者’老闆那裡‘借’來的小玩意兒,”他得意地低聲解釋,語氣輕佻,但眼神卻異常專注,如同一個即將解開精密鎖具的竊賊,“據說能打開羅馬地下大多數…被遺忘的官方備用入口。”他將鑰匙按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上,低聲唸誦了一段拗口的拉丁文咒語。鑰匙上的符文亮起微光,石頭表麵盪漾起水波般的紋路,然後無聲無息地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且散發著濃重黴味的狹窄通道。
“漂亮,紮比尼!”德拉科讚許地低語,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通道內部,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那柄秘銀刺劍的劍柄上,身體微微前傾,已然進入了隨時準備近身接敵的狀態。
“克拉布,高爾,你們的任務是守住入口,確保我們的退路絕對暢通,以及…清理掉任何可能的跟蹤者或意外情況。”他特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帶著明確的警告,“——不準搞出太大的動靜!我要的是安靜、徹底的‘消失’,明白嗎?彆把意大利魔法部的傲羅或者什麼不該惹的東西引來。”
克拉布和高爾立刻用力點了點頭,粗壯的手指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插在腰間的魔杖以及他們更習慣使用的、藏在袍子下的某些“物理說服工具”,臉上露出一種“終於輪到我們上場了”的期待表情,以及被委以重任的嚴肅感。
他們像兩尊沉默的鐵塔般左右分開,隱入入口兩側的陰影之中,巨大的身軀緊繃著,如同蟄伏的猛獸,準備隨時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應對任何物理層麵的威脅,同時努力記住德拉科關於“安靜”的指示——這對他們來說可能比打架本身更具挑戰性。
其餘五人魚貫而入,西奧多打頭,魔杖尖端亮起穩定的冷白光球,照亮了腳下濕滑的、佈滿苔蘚的台階和兩側斑駁的、刻著模糊浮雕的石壁。空氣冰冷而滯重,帶著千年塵埃的味道。
潘西眉毛蹙起,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嫌棄的神情。“這環境…嘖,”她用那把孔雀羽扇輕輕掩住口鼻,“簡直像走進了巨怪的洗澡水坑。都注意腳下,我可不想有人因為踩到滑溜溜的玩意兒而摔個四腳朝天。”
德拉科緊隨其後,他的腳步穩健,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評估著每一處陰影和石壁上的雕刻,彷彿在尋找可能隱藏的陷阱或標記。他手中的秘銀刺劍雖未出鞘,但握劍的手卻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出的姿態。
佈雷斯則顯得輕鬆許多,他甚至有閒心用魔杖尖端的光芒去照石壁上一處特彆猙獰的雕刻,吹了聲口哨:“嘿,看這個,刻得還挺…別緻。”他的好奇心中混合著一種探險家的興奮。
“建議你拍個照,”達芙妮頭也不抬,掃過台階邊緣細微的磨損痕跡和苔蘚的異常生長模式,彷彿在閱讀一本寫滿曆史密碼的書,“到時候可以像某位著名的水貨作家一樣,把這些照片塞進你的自傳裡,添油加醋地吹噓一番你的冒險經曆。”她的話語精準而犀利,帶著一絲諷刺。
佈雷斯猛地轉過頭,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僵住,換上了一副混合著難以置信和受到侮辱的表情:“你居然把我和吉德羅·洛哈特那個靠一忘皆空和抄襲發家的草包相提並論?!梅林的鬍子!達芙妮,這簡直是人身攻擊!”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彷彿中了一記惡咒,“我的冒險可是實打實的!我的故事要是寫出來,那絕對是驚心動魄、字字珠璣!”
“哦?是嗎?”達芙妮終於抬起眼,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調侃的弧度,“那你最好確保你的‘驚心動魄’裡不要出現太多需要我和西奧多幫你善後的‘小意外’。”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前方西奧多正在小心翼翼解除的一個隱蔽魔法陷阱。
“嘿!那叫團隊協作!”佈雷斯立刻反駁,但氣勢明顯弱了一些,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咕噥道,“…而且我的遺忘咒用得可比他高明多了…”
走在前麵的西奧多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聲,不知道是對佈雷斯的反駁表示讚同,還是單純對眼前這個複雜的符文鎖感到棘手。
德拉科在一旁聽著他們的鬥嘴,忍不住嗤笑一聲:“行了,紮比尼,保留點精力對付前麵的東西吧。想寫自傳,等你能活著出去再說。”
潘西則用扇子輕輕拍了拍佈雷斯的胳膊,假意安慰道:“彆傷心,親愛的佈雷斯,至少你的髮型在冒險過程中永遠一絲不苟,這點洛哈特可比不上你。”
通道向下延伸了很長一段距離,然後變得水平。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用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大門,門上佈滿了扭曲的、彷彿在蠕動的古代防護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古代如尼文混合了…某種惡魔契約符文,”西奧多停下腳步,語速極快且精準,“強行觸碰會觸發靈魂灼燒和…肉體石化。能量節點有三個,分彆在左上、右下和中心偏左兩英寸處。”他的分析冰冷而高效,如同人形魔法計算機。
“而且有物理機關,”佈雷斯如同鬼魅般貼近門縫,用魔杖尖端極其細微的光芒探查著,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門軸上方三英寸,兩個交叉的毒針發射孔,觸發壓力極輕。地麵第三塊石板下連接著…某種重物墜落裝置。典型的雙重保險。”
“分工。”德拉科簡潔地命令,身體側移,為西奧多和佈雷斯讓出空間,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後方黑暗的通道,秘銀刺劍已悄然出鞘三寸,閃爍著寒光。
西奧多立刻上前,魔杖尖端流淌出銀色的、如同絲線般的解咒能量,精準地纏繞上門上的符文節點,他的動作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嘴唇無聲地快速開合,計算著魔力輸出的最佳頻率和順序。
達芙妮在一旁用清晰而冷靜的聲音提示:“第三個符文是變體,逆時針旋轉七度注入魔力…注意反衝…”緊盯著西奧多的動作和符文的變化,敏銳地捕捉著每一絲異常。
佈雷斯則如同陰影般滑到門邊,從腰帶裡掏出幾件微小而奇特的工具——一根頂端帶有鏡子的探針,一小瓶冒著寒氣的、能暫時凍結機關的藥劑。他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巧妙地用探針探明瞭機關內部結構,然後用冰霜藥劑精準地凍結了關鍵的觸發部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近乎藝術般的精準與效率。
德拉科和潘西背對著他們,魔杖平舉,警惕地注視著來時的黑暗通道。
潘西的孔雀羽扇看似悠閒地握在手中,實則每一根羽毛都處於待髮狀態,她的耳朵則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魔力波動和聲響,如同一位哨兵。
幾分鐘後,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歎息般的“哢噠”聲,沉重的黑色大門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更冷、更古老的空氣湧出,帶著陳年羊皮紙、魔法墨水以及…某種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金屬腥味。
門後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的地下空間。穹頂很高,看不到頂,黑暗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如同凝固的星空。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銀藍色的魔法塵埃。無數高大的、歪歪扭扭的黑木書架如同沉默的森林,向四麵八方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書架上塞滿了卷軸、厚皮書和各式各樣的奇形怪狀的容器。地上散落著更多的書籍和雜物,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梅林啊…”潘西忍不住低聲驚歎,但她持扇的手依舊穩定,警惕並未因眼前的奇景而有絲毫放鬆。
“這裡比諾特家的藏書室還要…誇張。”佈雷斯吹了聲口哨,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但他身體依舊保持著鬆弛卻隨時可以爆發的姿態,目光快速掃視著最近的幾個書架,評估著潛在的危險。
“分頭找蒙特手稿裡提到的‘月影獸契約’殘卷和任何與血脈詛咒相關的記載,”德拉科壓下心中的震撼,迅速下令,他的聲音在廣闊的空間裡顯得有些微弱,卻帶著清晰的指令性,“諾特,格林格拉斯,你們負責東側;紮比尼,帕金森,西側;我負責中間區域。保持通訊,有任何發現或危險立刻示警。”
五人迅速散開,魔杖的光芒在巨大的地下書海中顯得微弱而孤獨。
東側區域:西奧多與達芙妮——精準的學者與敏銳的戰士
東側的書架更加古老和混亂,許多書架已經傾斜甚至倒塌,書籍和卷軸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彷彿幾個世紀未曾動過的灰塵。空氣在這裡更加凝滯,瀰漫著一種紙張腐爛和魔力衰變的特殊氣味。
西奧多如同一個精準的掃描儀,魔杖尖端延伸出細微的探測魔力,快速而無聲地掃過一排排書脊上的古老標簽和符文,過濾掉無關的資訊,隻尋找與目標關鍵詞相關的魔力印記。他效率高得驚人。
達芙妮緊隨其後,憑藉著自己對魔法植物、礦物和能量環境的天生敏銳感知,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一切。她的目光掃過地麵上的灰塵痕跡,注意著是否有非自然的移動;她的耳朵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魔力嘶嘶聲或異常震動;感受著周圍魔法塵埃流動的細微變化。
突然,達芙妮猛地伸出手,攔住了正要伸手去取一本放在高處、散發著微弱綠光的皮革書籍的西奧多。“彆動!”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本書周圍的灰塵分佈不對,太均勻了,像是被定期清理過。書架後麵有東西…在呼吸。”
西奧多的動作瞬間凝固,他毫不懷疑達芙妮的直覺和觀察力。他魔杖尖端的探測魔力立刻轉向那本書周圍的區域,果然發現了一層極其隱蔽的、與書架本身魔力融為一體的觸髮式警戒魔法,以及…書架後方陰影裡,一團蜷縮著的、散發著微弱生命和魔力波動的未知生物。
“守護獸…或者更糟。”西奧多冷靜地判斷,魔杖微微調整角度,“我來遮蔽魔法陷阱,你準備應對那個生物。”
“明白。”達芙妮毫不猶豫地應道,她反手從腿側的鞘中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樸、刃口閃爍著寒光的銀質短刀。
西奧多的魔杖尖端射出幾道極其纖細的銀色絲線般的魔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警戒魔法的幾個關鍵節點,無聲無息地將其暫時癱瘓。幾乎就在同時,書架後方那團陰影猛地暴起!那是一隻體型不大、卻異常敏捷的生物,它看起來像是由陰影和破碎羊皮紙構成的,有著銳利的爪子和大得不成比例的、冇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悄無聲息地撲向達芙妮的麵門!
達芙妮的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側身進步,左手那本邊緣鋒利的古籍如同盾牌般格擋在身前,書頁嘩啦作響,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魔法波動,乾擾了陰影生物的撲擊軌跡;同時,她右手的銀質短刃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精準地刺向生物能量波動最核心的位置!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撕裂綢緞般的聲音響起。短刃上附著的破魔符文生效,陰影生物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體猛地潰散成一團飄散的黑色碎片和幾張燃燒的古老紙片,隨即消失不見。
“清理完畢。”達芙妮甩了甩短刃,氣息平穩,掃視著四周,確認冇有其他威脅。
“效率很高。”西奧多淡淡地評價了一句,彷彿剛纔隻是一次簡單的實驗操作。他已經取下了那本散發著綠光的書籍,快速翻閱著,“…不是目標,但有一些關於古代血脈儀式的旁註,值得記錄。”他將書遞給達芙妮,後者立刻用她那本龍皮速記本開始快速複製關鍵頁麵。
他們的配合默契無間,如同經過精密校準的齒輪。西奧多專注於魔法層麵的精密操作和解構,他的魔杖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剝離著防護魔法,解析著古老符文的奧秘;而達芙妮則負責全麵的環境警戒和物理層麵的威脅清除,她的感官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捕捉著每一絲異常的魔力波動、每一處可疑的物理機關,手中的銀質短刃和那本邊緣鋒利的古籍隨時準備著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他們就像一支最高效的清道夫小組,冷靜而貪婪地將每一份被認為有價值的卷軸、手稿或奇特的魔法物品搜刮一空,穩步而危險地在這片被遺忘的知識寶庫中向前推進。
在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短暫休整,清點收穫時,達芙妮的手指摩挲著懸掛在她龍皮腰帶上的一個小巧掛件,那正是格溫尼維爾送給她的無痕伸展咒袋。她看著地上堆放的、數量遠超預期的古老卷軸和幾件散發著危險波動的魔法物品。
“幸好首席考慮周到,送了這個,”她輕聲感歎道,指尖感受著掛件上傳來的、穩定而強大的空間魔法波動,“要不然,麵對這麼多好東西,我們今天恐怕得做出不少痛苦的割捨了。”
西奧多正小心地用特製的防腐蝕手套將一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金屬碎片放入他自己的伸展袋中,聞言頭也不抬地淡淡應了一聲:“…嗯。容量和穩定性都遠超市麵流通的貨色。”
佈雷斯湊過來,一臉羨慕地看著達芙妮那個看似小巧卻彷彿能吞下整個書架的口袋:“說真的,格林格拉斯,回去能不能讓首席也給我弄一個同款的?我這個都快塞滿了…”他拍了拍自己那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龍皮袋子。
“你可以試試用三份S級魔藥配方跟她換,”達芙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或者幫她搞定下一次魔藥課論文的全部實踐部分,也許她會考慮一下。”
佈雷斯立刻縮回腦袋,訕訕地笑道:“…那還是算了,我覺得我這個擠擠還能用。”
西側區域:佈雷斯與潘西——陰影中的刺客與惡咒藝術家
西側的區域相對整齊,書架高大而密集,形成許多陰暗的夾道和死角,彷彿隱藏著更多的秘密和…陷阱。
佈雷斯如同回到了主場。他幾乎完全融入了陰影之中,腳步輕得如同貓科動物,呼吸被壓到最低。比起像西奧多那樣大範圍使用探測魔法,他更依賴自己那雙經過特殊訓練的眼睛和耳朵,觀察著灰塵的痕跡、空氣的流動、以及那些魔法陷阱發出的微弱嗡鳴。
他就像一條在黑暗中遊弋的毒蛇,精準地避開了一個又一個或明顯或隱蔽的機關:一個偽裝成散落卷軸的壓力板,一個會對特定頻率魔力產生反應的聲波觸發器,甚至一個被施了詛咒、會讓人產生強烈眩暈感的書架…
潘西跟在他身後約五步的距離,這個位置既能及時策應,又不會乾擾佈雷斯的行動。不斷掃視著佈雷斯的側翼和後方,手中那柄孔雀羽扇時而輕輕扇動,彷彿在驅散灰塵,實則時刻準備著將淬毒的鋼針射向任何突然出現的威脅。
“左前方,第三個書架底層,那本鑲著紅寶石的書,”佈雷斯的聲音如同耳語般傳入潘西耳中(通過一個簡單的傳音咒),“連接線是金色的蛛絲,連著頂上那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石像鬼。典型的重量平衡陷阱。”
“需要移開嗎?”潘西無聲地迴應,羽扇微微傾斜。
“不,繞過去。目標不在這裡,冇必要節外生枝。”佈雷斯做出判斷,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從一個極其狹窄的書架縫隙中滑過。
潘西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手漂亮得近乎詭異的潛行技巧,挑了挑眉。
“…不錯的柔韌性,或許…開學後,佈雷斯這個…特長,可以在某些特殊的偵查或者…資訊‘獲取’任務中,有新的用武之地。”她腹誹著,思維已經跳到了霍格沃茨城堡那些密道和需要“非正式”手段進入的區域。
可憐的佈雷斯,此刻還完全沉浸在探險的樂趣和對陷阱的破解中,絲毫不知道自己這項引以為傲的“實用技能”已經被身邊的同伴默默記下,並規劃進了未來斯萊特林內部某些“特殊行動”的人才儲備庫裡。
就在他們經過一個堆滿了各種水晶瓶和玻璃容器的區域時,潘西的羽扇突然停止扇動。“等等,”她極輕地說,鼻子微微皺起,“…甜杏仁味,很淡,混合著…龍膽汁的酸味?是活化藥劑的味道!”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旁邊架子上幾十個原本靜止的水晶瓶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瓶塞被頂開,裡麵各種顏色的、粘稠的藥劑如同有生命般湧出,凝聚成一個個扭曲的、散發著危險魔法氣息的粘液怪,蠕動著、滴淌著,向他們包圍過來!
“真噁心!”佈雷斯抱怨道,但動作絲毫不慢。他的魔杖快速點出,射出一道道極其精準的、纖細的藍色光束——【冰凍射線】,每一道射線都精準地命中一個粘液怪的核心,瞬間將其凍結成一坨僵硬的、色彩斑斕的冰塊,失去活性。
但他的攻擊速度再快,也無法瞬間清理掉所有粘液怪。幾隻體型較大的、散發著腐蝕性綠色霧氣的粘液怪突破了冰凍射線的封鎖,撲向潘西!
潘西優雅地後退半步,孔雀羽扇猛地向前一揮!
咻咻咻!
數根淬毒的鋼針無聲無息地冇入粘液怪的身體。這些鋼針上的神經毒素對這些冇有真正神經係統的魔法造物效果有限,緊接著魔杖一點,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火花擊中了鋼針冇入的地方。
【內爆咒】——一個極其陰險的詛咒類魔法,會讓中咒者體內的能量發生紊亂並自我撕裂。
噗!噗!噗!
幾隻粘液怪的身體內部猛地發生劇烈的能量爆炸,粘液四濺,但它們的外形卻暫時保持完整,直到一秒後才嘩啦一聲徹底癱倒在地,化為失去活性的普通粘液。
她巧妙地控製了爆炸的威力,既解決了威脅,又冇有造成太大的動靜和能量衝擊,避免觸發更多連鎖反應。
“清理完畢。”潘西用扇子優雅地掩住口鼻,避開那難聞的氣味,語氣輕鬆得像剛剛拍死了幾隻蚊子。
“乾得漂亮,帕金森。”
德拉科獨自負責的中央區域最為開闊,但也最為空曠,幾乎無處可藏。這裡散落著一些巨大的、用途不明的古代魔法儀器殘骸和石雕,地麵中央還有一個乾涸的、刻滿了複雜符文的水池。
他行走其間,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移動的靶子。但他的步伐依舊穩定,帶著馬爾福特有的那種傲慢的從容。他右手握著出鞘的秘銀刺劍,劍尖微微下垂,卻隨時可以如同毒蛇般刺出;左手則虛握著手背上的金屬爪刺,魔力微微流轉,使其處於半啟用狀態。他的魔杖則插在腰間的速拔杖套裡,以備不時之需。
他的感知提升到極致,不僅依靠視覺和聽覺,更依靠著經過嚴格訓練後形成的、對危險的直覺。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些細微的、遊離的惡意魔法能量,能察覺到某些石雕空洞的眼窩中似乎有視線在跟隨他移動。
突然,他左側一尊原本靜止的、手持巨劍的騎士盔甲猛地活化!它冇有任何預兆,沉重的石足踩踏地麵發出悶響,生鏽的巨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攔腰向他斬來!
德拉科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劍鋒!同時,他右手腕一抖,秘銀刺劍如同閃電般刺出,並非刺向盔甲厚重的胸甲,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向了它持劍手腕的關節連接處!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刺劍上附著的【粉碎咒】微光一閃而逝。盔甲手腕的鏽蝕關節承受不住這股精準的衝擊力,哢嚓一聲碎裂開來,沉重的巨劍脫手飛出,哐噹一聲砸在遠處的地麵上。
盔甲的動作一滯,但它另一隻石拳依舊帶著可怕的力量砸向德拉科的頭部!
德拉科似乎早已預料,他身體如同舞者般優雅旋轉,左手手背上的金屬爪刺瞬間完全彈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抓向了盔甲的麵甲!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爪刺上附魔的【撕裂】效果生效,硬生生在堅固的石質麵甲上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飛濺!強大的衝擊力也讓盔甲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去,整個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
德拉科冇有給它任何恢複的機會。他藉著旋轉的力道,秘銀刺劍再次刺出,這一次精準地從一個胸甲縫隙中刺入,劍尖上凝聚的【冰封咒】能量瞬間爆發!
哢…哢哢…
冰冷的寒氣從盔甲內部迅速蔓延開來,關節處被凍結,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盔甲的動作徹底僵住,保持著揮拳的姿勢,變成了一尊覆蓋著白霜的雕塑。
德拉科緩緩收劍,爪刺也悄然縮回。他微微喘息著,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冷靜交織的光芒。他檢查了一下刺劍和爪刺,確認冇有損傷,然後才小心地繞過冰凍的盔甲,繼續搜尋。
經過一番有驚無險的搜尋,五人彙合。
達芙妮在東側最深處一個倒塌的書架下,發現了一個用黑曜石和銀絲密封的狹長金屬筒。筒身上刻著與蒙特手稿中“銀瞳之契”相關的符文。
“找到了!可能就是這個!”
然而,當她試圖用懸浮咒將金屬筒從廢墟中取出時,筒身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銀白色光芒,整個圖書館穹頂的“星光”瞬間全部亮起,發出刺耳的、憤怒的嗡鳴聲!
“觸發最高警報了!撤!”西奧多立刻喊道,他的魔杖瞬間指向通道方向,一道【熒光閃爍】的強光射向通道入口,為其引路。
德拉科一把抓過金屬筒,塞進龍皮口袋:“原路返回!快!”
五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入口方向。身後,無數銀藍色的守護靈如同憤怒的蜂群般彙聚,緊追不捨,冰冷的嗡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障礙重重!”潘西邊跑邊向後揮動羽扇,數道無形的牆壁瞬間生成,試圖阻擋守護靈的洪流,但後者數量太多,障礙咒如同紙糊般被迅速沖垮。
“四分五裂!”佈雷斯頭也不回,魔杖向後連點,精準地炸碎了通道上方幾塊鬆動的巨石,製造塌方,試圖延緩追兵。
西奧多則不斷瞬發著各種低階但實用的控製咒語——【滑道平平】讓追兵腳下的地麵變得光滑;【煙霧繚繞】製造大片的黑色煙霧阻礙視線;【鎖腿咒】精準地命中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守護靈…他的施法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冇有間隔,如同一個移動的咒語炮台,為隊伍的後撤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達芙妮則負責前方開路,用她那本邊緣鋒利的古籍劈開偶爾垂落的蛛網和障礙,她的短刃則時刻準備著應對可能從前方陰影中撲出的實體守衛。
德拉科護在隊伍側翼,秘銀刺劍和爪刺再次出鞘,將幾個試圖從側麵牆壁中滲透出來攔截的、由陰影構成的觸手瞬間斬斷或撕碎!
他們衝過黑色金屬大門,佈雷斯順手甩了幾個禁錮咒暫時卡住了門,沿著狹窄的通道拚命向上奔跑。
入口處,克拉布和高爾聽到了下麵的動靜和西奧多射出的指引光束,已經做好了準備。當德拉科五人衝出來時,他們立刻對著通道入口處堆積的巨石念動了粉碎咒和加固咒,製造了一場小規模的塌方,暫時堵死了通道。
身後傳來守護靈撞擊岩石的沉悶聲響和憤怒的嗡鳴,但聲音被逐漸隔絕。
七人在羅馬郊外的月光下彙合,氣喘籲籲,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蛛網,德拉科的袍子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佈雷斯的臉頰被飛濺的石子劃出了一道血痕,潘西的扇子少了幾根羽毛…看起來狼狽不堪,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臉上帶著混合著後怕與極度興奮的笑容。
“刺激!”佈雷斯抹了把汗,咧嘴笑道腎上腺素仍在飆升。
潘西用稍微有些顫抖的手整理著散亂的髮絲:“梅林的鬍子…這簡直比和那群萊斯特蘭奇們對打還要…刺激得多!”她的聲音裡帶著過度興奮後的餘波。
這話一出口,彷彿按下了某個開關,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幾人臉上的興奮稍稍褪去,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這學期的實戰課。當時他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那些“教具”的攻擊模式、使用的咒語變體、乃至那種混合著瘋狂與精準的戰術風格,都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神出鬼冇的偷襲、角度刁鑽的惡咒、層出不窮的詭異魔法道具、以及那種彷彿永遠打不死、越戰越勇的癲狂韌勁…
直到課程結束後的某天,格溫尼維爾在走廊上被潘西小心翼翼地問及時,才輕描淡寫地笑著透露:“哦,你說他們啊?他們是我家那幾個…前段時間不小心被《預言家日報》說越獄了、又被我們‘親愛的’新部長想辦法悄悄壓下去訊息的…遠房堂叔堂姑們。反正他們閒著也是閒著,關著也是關著,不如出來活動活動筋骨,給霍格沃茨的教育事業做點貢獻。”
那一刻,德拉科等人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首席所說的“家族底蘊”和“私人資源”究竟意味著什麼。那不僅僅是金加隆和古老藏書,更是活生生的、行走的、危險至極的黑魔法實戰專家庫。和真正的、臭名昭著的萊斯特蘭奇瘋子們實戰對練?!難怪那麼逼真!難怪那麼痛苦!難怪那麼…難以戰勝!
而格溫尼維爾能如此輕易地“借用”他們,其背後的能量和…與這些危險人物之間的關係,細想起來更讓人頭皮發麻。
回想起那段被支配的恐懼,再對比剛纔在古老圖書館裡與守護靈和機關陷阱的搏鬥,他們忽然覺得,眼前的冒險雖然危險,但至少…對手是可預測的魔法造物和古老陷阱,而不是那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以折磨人為樂的萊斯特蘭奇狂人。
“至少…”西奧多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如釋重負的波動,“…這裡的陷阱不會一邊攻擊一邊用十四世紀的黑話嘲諷你的家族譜係。”
達芙妮打了個冷顫,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經曆:“…也不會突然掏出一些看起來像是玩具、但實際上能炸飛半個教室的‘小禮物’。”
“更不會在你即將成功防禦的時候,突然開始跳一種極其難看的戰舞來分散你的注意力…”佈雷斯一臉心有餘悸地補充道。
德拉科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那裡曾在某次“實戰課”上被一位酷愛使用鑽心咒的萊斯特蘭奇阿姨“輕輕”敲了一下,疼了他整整一週。“…相比之下,”他乾巴巴地總結道,試圖找回馬爾福的驕傲,“這裡的守護靈簡直…彬彬有禮。”
“至少這些守護靈不會一邊追著我們跑,一邊點評我們的鐵甲咒角度不夠刁鑽,或者嘲笑我們的昏迷咒力度像是在給人撓癢癢…”佈雷斯笑著說。
幾人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奇異的、被虐出來的黑色幽默感。經過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洗禮”,似乎再危險的古代遺蹟,也變得…可以接受了?甚至有點…親切?
“所以說,”潘西用她那把少了羽毛的扇子輕輕扇了扇風,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從容些,“我們這算是…提前進行過‘抗壓訓練’了?”
“而且是最高級彆的那種。”佈雷斯聳聳肩,語氣複雜,“感謝首席…和她那幫精力過剩的親戚們。”
笑過之後,他們的心情反而更加放鬆和興奮。與萊斯特蘭奇們的“實戰課”相比,今晚的冒險雖然驚險,但似乎還在可控範圍內,甚至…有點“輕鬆愉快”?
“好了,”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壓下笑意,重新拿出那個散發著微熱和魔力的金屬筒,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迫不及待的光芒,“讓我們看看,差點讓我們也變成‘教具’的收穫,到底是什麼吧!”
金屬筒由一種暗沉的、非金非木的材料製成,表麵蝕刻著極其複雜且古老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筒身兩端用某種銀色的、彷彿活物般緩緩流動的金屬絲緊密纏繞並封印著。
“這封印…不是常規的魔法鎖,”西奧多湊近仔細觀察,“更像是…一種血脈契約鎖,或者靈魂綁定。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自毀,或者更糟的反噬。”
“能解開嗎?”德拉科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西西奧多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他那件多功能腰帶裡取出一個單片眼鏡般的、鏡片由水晶打磨而成的儀器,戴在右眼上,仔細掃描著那些流動的銀色絲線。鏡片上閃過一串串微小的、快速跳動的如尼文。
“…很古老的手法,”片刻後,他低聲說道,語氣凝重,“需要特定的魔力頻率共鳴,或者…對應的血脈引導。暴力破解的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十,且風險極高。”他抬起頭,“我們需要把它帶回去,首席或者教授可能有辦法。”
一絲失望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但很快被謹慎所取代。他們千辛萬苦纔拿到這東西,絕不能毀在最後一步。
“那就先收好,”德拉科果斷地將金屬筒遞給西奧多,“你的防護最周全,由你保管。”
西奧多默默接過,用一個施加了多重防護和隔絕咒的特製鉛盒將其裝好,塞進龍皮口袋的最深處。
“雖然核心目標暫時無法開啟,”佈雷斯試圖活躍氣氛,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次元袋,“但我們其他的收穫可不少!”他得意地開始往外掏東西:幾卷用未知生物皮包裹的古老卷軸、幾個散發著奇異能量波動的水晶瓶(裡麵裝著顏色詭異的液體或粉末)、甚至還有幾塊刻滿了符文的、疑似古代魔法儀器碎片的金屬塊。
達芙妮拿出了幾個裝滿樣本的琉璃瓶:“我複製了三份可能與血脈詛咒相關的殘缺手稿,雖然不全,但裡麵的符文結構和能量描述很有啟發性。還收集了一些那裡的魔法塵埃和…一種在守護靈核心附近生長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樣本。”
潘西則展示了她用魔法留影水晶記錄下的幾個關鍵區域的魔法符文和陷阱佈局:“這些資料足夠我們回去研究一陣子了,尤其是那些守護靈的構成魔法和行動模式,非常有價值。”
就連克拉布和高爾也甕聲甕氣地表示,他們“記下了好幾個隱蔽的出口和可能藏有好東西的坍塌點”。
在成功探索了羅馬郊外的“被遺忘的凱撒圖書館”分支並收穫頗豐後,斯萊特林們的探險熱情被徹底點燃。他們並未滿足於此,而是利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如同真正的尋寶獵人般,活躍在意大利幾個更為隱秘且危險的魔法地點。
佛羅倫薩:美第奇家族的暗影工坊
根據從“老橋下的星語者”那位老闆口中套出的線索和西奧多破譯的殘卷提示,他們下一個目標鎖定在佛羅倫薩一座廢棄的美第奇家族彆墅。傳聞那裡隱藏著一個未被魔法部記錄的、用於進行禁忌鍊金實驗和私藏危險魔法生物的“暗影工坊”。
這一次,德拉科和潘西擔任了主攻手。
彆墅的入口隱藏在一幅巨大的、描繪著希臘神話場景的濕壁畫後麵,需要用一個極其複雜的、基於血統認證的魔法手勢序列才能開啟。這對擁有古老純血統知識儲備的馬爾福和帕金森來說並非難事。德拉科憑藉家族藏書中學到的冷僻手勢,配合潘西從一本關於意大利貴族秘聞的禁書中看到的補充細節,兩人默契配合,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隱藏在壁畫中赫拉克勒斯盾牌後的通道。
工坊內部佈滿了灰塵和蛛網,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魔藥試劑和某種…生物腐敗的混合怪味。許多實驗台被打翻,玻璃器皿碎裂一地,彷彿經曆了一場倉促的逃離或戰鬥。但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鏽跡斑斑的籠子裡還殘留著巨大的、非人形的爪印和啃咬痕跡,甚至還有一些乾涸的、顏色詭異的粘液附著在牆壁上。
“看來傳聞是真的,”潘西用扇子掩住口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美第奇家族確實在這裡偷偷飼養和研究一些…不太合規的東西。”
他們的目標是一本據說由某位墮落的美第奇家族鍊金術士留下的實驗日誌,裡麵可能記載著一些關於靈魂嫁接和血脈強製的禁忌技術。
尋找過程並不順利。
工坊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魔藥試劑、灰塵和某種…生物腐敗的混合怪味,令人作嘔。
許多實驗台被打翻,玻璃器皿碎裂一地,彷彿經曆了一場倉促的逃離或戰鬥。殘留著許多失控的魔法陷阱和…一些因為長期饑餓而極具攻擊性的、發生變異的魔法生物殘骸:一些外殼閃爍著不祥油光、體型巨大如獵犬、長著猙獰獠牙的甲蟲在陰影中窸窣爬動;幾灘顏色詭異、不斷蠕動、能夠噴射出腐蝕性綠色粘液的史萊姆狀生物阻塞了通道;甚至在一些鏽跡斑斑的空籠子裡,還能看到巨大的、非人形的爪印和啃咬痕跡,以及牆壁上乾涸的、顏色詭異的粘液。
潘西用她那把已經少了些許羽毛的孔雀扇死死掩住口鼻,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嫌棄,彷彿眼前的景象嚴重冒犯了她那挑剔的審美。
“梅林的蕾絲花邊內褲啊…”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充滿了戲劇化的崩潰感,“這也太…太‘抽象’了!簡直是毫無美學天賦的災難性造物!粗糙!野蠻!令人作嘔!”她誇張地顫抖了一下,“要我長成這副尊容…嘖,我當天就找塊最嫩的豆腐一頭撞死,立刻去見梅林老爺子報道!這簡直是對我眼睛的持續性酷刑和對我審美底線的公然踐踏!”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身旁德拉科的胳膊,將視線死死鎖定在他那張雖然沾了灰塵卻依舊輪廓分明、帶著馬爾福家族特有的蒼白與精緻的側臉上,彷彿在尋求某種視覺上的淨化。
“快,讓我洗洗眼睛,親愛的德拉科,”她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目光在他淡金色的頭髮和灰藍色的眼睛上來回逡巡,“看看這完美的下頜線,這優雅的鼻梁,這…呃,雖然沾了點灰但依舊難掩其貴的膚色…這纔是造物主該有的水準!再多看那些玩意兒一秒,我恐怕連今晚的提拉米蘇都吃不下了,那將是整個意大利的損失!”
德拉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過分誇張且極具針對性的讚美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耳根不受控製地泛紅。他試圖維持馬爾福式的傲慢與不耐煩,冇好氣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泄露出絲得意。
“…控製一下你那氾濫的戲劇天賦,帕金森,”他乾巴巴地道,“我們現在在探險,不是在舉辦霍格沃茨年度最佳麵容評選晚會。”他灰藍色的眼睛掃過那些仍在蠕動的、散發著惡臭的變異生物,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雖然我承認,這些東西確實…缺乏基本的形態美感。”
“…我倒真希望是在選美呢,”潘西用扇子朝著那些甲蟲和史萊姆的方向嫌惡地揮了揮,彷彿要驅散它們帶來的“視覺汙染”,“至少我的眼睛不會遭受這種…‘精神汙染’。它們自己照鏡子不會自卑嗎?不會被自己醜得食慾不振嗎?梅林在上,這簡直是對‘生命’這個詞的侮辱性詮釋!”
“好了,收起你的美學批判,”德拉科最終說道,魔杖警惕地指向一條被粘液部分堵塞的通道,“等我們拿到東西離開這個…‘審美災難現場’,你可以對著威尼斯運河洗上一整天的眼睛。注意腳下那些…‘會動的抽象藝術’。”
佈雷斯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他正用【冰凍射線】精準地將一灘試圖靠近的腐蝕性粘液凍成一坨僵硬的綠色果凍:“得了吧,潘西,我覺得它們挺有…呃,後現代藝術感的?尤其是那配色,多麼…生機勃勃的綠啊!”
“閉嘴,紮比尼!”潘西和德拉科異口同聲地嗬斥道。
佈雷斯無奈地聳聳肩,臉上卻依舊掛著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壞笑。他非但冇有收斂,反而魔杖一抖,對著不遠處一隻正窸窣爬行的、油光鋥亮長著獠牙的巨大甲蟲扔了一個【滑稽變形咒】。那甲蟲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顏色變得如同彩虹般鮮豔奪目,頭頂還“噗”地一聲長出了一朵不斷旋轉的、粉紅色的小風車,發出吱吱呀呀的滑稽聲響。
“瞧,”佈雷斯笑嘻嘻地說,對自己的“傑作”頗為得意,“或許…我們可以把它們變得稍微…嗯,‘別緻’一點,打包寄給布希和弗雷德。他們肯定能把這些‘奇形物種特色’融合進他們的新玩具裡。想想看吧,‘彩虹獠牙甲蟲咬人糖’?‘粘液史萊姆爆炸彈’?開學後的霍格沃茨一定會…格外有意思。”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整個學校雞飛狗跳的場景。
潘西的反應極其激烈,她猛地用扇子死死捂住眼睛,發出一聲近乎崩潰的尖叫:“不行!!!絕對不行!!!我的眼睛接受不了這種…這種視覺災難的二次創作!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麵我就想去見梅林!立刻!馬上!!”她聲音顫抖,彷彿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擊。
達芙妮看著潘西那副快要暈厥過去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語氣帶著一絲安撫:“好了,佈雷斯,彆都潘西了,她看起來快要炸毛了。”她瞥了一眼那隻頂著風車、茫然轉圈的彩虹甲蟲,也忍不住嘴角抽搐,“…雖然這想法確實…很有‘創意’。”
一直沉默觀察的西奧多卻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學術探討般的認真:“…從魔法生物變異的可塑性和商業應用潛力來看,紮比尼的建議…具備一定的可行性。值得研究。”他甚至還拿出速記本,似乎真的打算記錄下這個“靈感”。
“諾特!!!!”
達芙妮、潘西、德拉科三人幾乎是同時轉頭,異口同聲地對著西奧多吼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強烈的反對。
德拉科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神經正在經受嚴峻的考驗:“…諾特,收起你那該死的‘學術好奇心’!我們現在是在處理危險的魔法生物殘骸,不是在給韋斯萊雙胞胎提供創業靈感!”
潘西則用扇子指著西奧多,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西奧多·諾特!你要是敢把這種可怕的‘靈感’寫進你的筆記本,我就…我就用我這把扇子把你所有的墨水都變成熒光粉色的鼻涕蟲黏液!”
就連達芙妮也扶額歎息:“西奧多,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佈雷斯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尤其是西奧多那一本正經捅馬蜂窩的樣子,笑得更加開心了,他拍了拍西奧多的肩膀:“看吧,還是諾特懂我!這纔是斯萊特林該有的…開拓精神!”
西奧多麵無表情地收起了速記本,彷彿剛纔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出自他口,隻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可行性研究而已。暫不執行。”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其他三人更加無語。
最終,在德拉科的強硬命令和潘西的持續抗議下,佈雷斯的“彩虹甲蟲玩具計劃”和西奧多的“可行性研究”被強行扼殺在了搖籃裡。他們不得不花費了一些時間和精力,用更“常規”的方式(幾個強力的【消失咒】和【清理一新】)處理掉了這些極具視覺衝擊力和精神汙染性的變異生物殘骸,才得以繼續他們的搜尋工作。
當一隻潛伏在陰影中的、體型巨大的變異狼蛛突然撲向潘西時,德拉科毫不猶豫地猛踏一步,秘銀刺劍劃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精準地削斷了狼蛛噴吐毒絲的口器,緊接著反手一劍刺入其相對脆弱的腹部關節,動作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潘西則在一旁默契地用她的銀鏈腰帶纏住狼蛛的腿,限製其行動,併爲德拉科創造致命一擊的機會。
危機解除,潘西收回銀鏈,重新變回腰帶繫好。她看著地上那攤還在微微抽搐的、醜陋不堪的狼蛛殘骸:“梅林啊…這玩意兒長得可真…‘抽象’。這要是放到羅恩·韋斯萊麵前,估計能把他直接嚇到棄魔從麻,連夜收拾行李去找梅林老爺子下巫師棋,求個清淨。”
剛剛將秘銀刺劍優雅地收回鞘中的德拉科聞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隨即笑著說:“梅林的鬍子啊,帕金森…我開始有點同情這隻倒黴的狼蛛了。它不僅要被我們聯手乾掉,死後還要被你這張不饒人的嘴吐槽長得不符合帕金森家的美學標準…這遭遇也太悲慘了點。”
潘西聞言,揚起了下巴,用扇子尖輕輕點了點德拉科的方向,理直氣壯地迴應道:“我這叫…實話實說。它長得醜,這是客觀事實,就像你長得還算符合標準一樣客觀。”
一旁的佈雷斯卻早已唯恐天下不亂地掏出了他的魔法留影水晶,對著狼蛛的屍體“哢嚓”拍了一張特寫,臉上洋溢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好主意,帕金森!絕妙的主意!下次羅恩再敢搶我的巧克力蛙或者嘲笑我的髮型,我就把這張‘藝術照’塞進他的床頭櫃!”
“紮比尼!”德拉科笑著說,“把你的惡趣味收一收!我們還在任務中!”
“有什麼關係嘛,”佈雷斯嬉皮笑臉地把水晶收好,“這可是寶貴的…嗯…‘戰略威懾資源’。”他故意模仿著德拉科平時說話的語氣。
潘西則翻了個白眼,用扇子對著佈雷斯的腦袋虛點了一下:“你要是敢讓那張‘抽象藝術’汙染我的視線第二次,佈雷斯,我就用你的頭髮來試驗我新調的脫毛藥劑。”
幾人說說笑笑間,並未放鬆警惕。當另一波顏色詭異、蠕動著試圖包圍過來的史萊姆狀生物逼近時,潘西手腕輕抖,魔杖尖端射出一道暗紫色光束。
光束精準地冇入衝在最前麵的那隻巨大史萊姆的核心。那生物龐大的、果凍般的軀體猛地一僵,內部原本穩定流轉的魔力瞬間陷入狂暴的紊亂,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摩擦的嘶嘶聲。緊接著,它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自我翻騰、扭曲,彷彿內部有兩股力量在瘋狂地互相吞噬和分解,原本粘稠的膠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冒泡,最終“噗”地一聲徹底癱軟下去,化為一灘不斷冒著氣泡、散發著微弱硫磺味的、無害的綠色液體,徹底失去了活性。
“酷啊!帕金森!”佈雷斯立刻吹了聲口哨,毫不吝嗇地比了個大拇指,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這手【變異詛咒】玩得漂亮!乾淨利落,還冇什麼動靜。”
潘西收回魔杖,用扇子輕輕扇了扇風,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她聞言,翡翠綠的眸子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瞥向佈雷斯,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謝謝誇獎…那麼,作為獎勵,德拉科今晚的甜點份額,分你一半。”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德拉科的甜點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佈雷斯眼睛一亮,立刻挑眉,露出一個“你懂我”的表情:“夠意思!潘西!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他彷彿已經嚐到了那份額外的提拉米蘇的甜美。
被公然“瓜分”了甜點的德拉科立刻不滿地“嘿!”了一聲,灰藍色的眼睛瞪向那兩個擅自做主的傢夥:“等等!有人在意一下甜點主人的想法嗎?那是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一旁正在快速記錄著某種牆壁符文結構的達芙妮·頭也冇抬,用一種極其自然且輕快的語調介麵道:“冇有哦~”
“…什麼?”德拉科一時冇反應過來。
“冇有人在意你的想法哦,德拉科。”達芙妮抬起頭,語氣輕鬆地重複了一遍,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噗——”佈雷斯忍不住笑出聲。
潘西用扇子掩著嘴,發出低低的、愉悅的笑聲。
德拉科看著這三個“同仇敵愾”、公然“瓜分”他甜點份額的同伴,張了張嘴,似乎想重申一下自己作為甜點主人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但最終隻是悻悻然地閉上,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副混合著難以置信、委屈和一絲好笑的表情,生動地詮釋了“我堂堂馬爾福繼承人竟然淪落到甜點被公然搶劫還冇人權”的憋屈感。
就在他準備用馬爾福式的諷刺來回擊幾句時,一直沉默地蹲在一個巨大、佈滿灰塵和鏽跡的金屬保險箱前的西奧多·諾特頭也冇抬,用他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語調打斷了這短暫的嬉鬨:
“彆貧了。”他淡淡地開口,修長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拂去保險箱鎖眼周圍的灰塵和蛛網,“過來看這個。有點棘手。”
他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好嘞!”佈雷斯反應最快,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他立刻湊到西奧多身旁,蹲下身,審視著那個看起來極其古老且結構複雜的保險箱。“謔,老傢夥啊…這鎖眼結構夠刁鑽的,像是妖精工藝和某種…黑魔法詛咒的混合體?西奧多,你怎麼看?”
德拉科快步走到保險箱另一側,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箱體上那些模糊不清的蝕刻符文。“…還有自毀符文,嵌得很深。強行破解會觸發…至少三重反製措施。”他迅速做出了判斷。
潘西和達芙妮也圍攏過來,各自占據一個角度,魔杖尖端亮起細微的光芒,開始從不同的專業角度進行分析。
“鎖芯內部有液態記憶金屬,會隨著錯誤的解鎖嘗試改變內部結構…”潘西用她的扇子尖端虛點著鎖孔,眼睛微微眯起。
“箱體材料摻了吸魔粉末,常規的【阿拉霍洞開】和【開鎖咒】大概率無效,還會被吸收能量加強反噬…”達芙妮補充道,指尖劃過箱體表麵。
西奧多微微頷首,認可了同伴們的初步判斷。“…需要同步操作。紮比尼,你負責用【微感探針】摸清鎖芯內部第一層的結構變化規律;馬爾福,你計算自毀符文的反噬觸發臨界點,我需要精確的魔力輸入閾值;帕金森,準備【液態金屬穩定劑】,在紮比尼摸清規律後立刻注入,凍結鎖芯變化;格林格拉斯,監控吸魔粉末的能量流動,引導我的破解魔力避開主要吸收點。”
他語速平穩清晰,瞬間分配好了任務,彷彿大腦裡早已運行著一套完整的破解程式。
“收到。”
“明白。”
“交給我。”
“開始吧。”
四人幾乎同時應道,冇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始了各自的工作。魔杖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線下穩定地閃爍,細微的魔力波動如同精密的儀器般交織、試探、調整…
地下工坊內陷入了一片專注的寂靜,隻有魔杖尖端發出的細微魔力嗡鳴聲和幾人平穩的呼吸聲。西奧多如同一位精密手術的主刀醫生,冷靜地發出指令,協調著整個破解過程。
佈雷斯指尖穩定得不可思議,他操控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頂端鑲嵌著微縮水晶的秘銀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鎖孔深處。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全神貫注地感知著探針尖端傳來的、極其細微的魔力反饋和機械觸感。“…第一層是旋轉迷宮結構,帶有…七處壓力感應陷阱,材料對魔力有排斥反應…需要純物理操作…”他低聲彙報,聲音平穩,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精細操作極其耗費心神。
德拉科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魔杖尖端延伸出幾縷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般的魔力,輕柔地纏繞在保險箱外殼那些隱蔽的自毀符文上。他的眉頭緊鎖,全力感知和計算著符文內部極其危險的魔力流動與臨界點。“…反噬閾值很高,但魔力流有規律性的衰減間隙…大約每十七秒有一個持續零點三秒的安全視窗…必須同步…”他的聲音低沉而緊繃,如同在走鋼絲。
潘西·帕金森早已準備好了一個小巧的水晶噴霧瓶,裡麵裝著一種泛著珍珠光澤的、極其粘稠的液體。她屏住呼吸,翡翠綠的眸子緊盯著佈雷斯的動作和西奧多的指令,隨時準備將【液態金屬穩定劑】精準地注入鎖孔。
達芙妮則半跪在保險箱側麵,手掌輕輕按在箱體上,閉著眼睛,全力感知著箱體材料中那些【吸魔粉末】的能量流動軌跡。“…能量吸收主要集中在左下角和後側…諾特,你的破解魔力最好從右上角切入,斜向下四十五度角…避開主脈…”她輕聲指導,聲音如同夢囈,卻清晰準確。
西奧多站在覈心位置,雙手虛按在保險箱上方,十指間流淌著複雜的、不斷變化的銀色符文序列。他接收並整合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資訊,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鍊金計算機,快速演算著最佳的破解路徑和魔力輸出模式。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紮比尼,左旋三格,輕壓第二凸點…停!…馬爾福,準備視窗期…三、二、一…就是現在!”
隨著西奧多冷靜的口令,四人的動作瞬間同步!
佈雷斯的探針精準左旋並下壓!
德拉科的魔力絲線在安全視窗打開的瞬間切入符文節點,暫時將其“凍結”!
潘西的水晶噴霧幾乎同時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珍珠色的液體精準地射入鎖孔!
達芙妮的手掌下泛起微光,引導著西奧多磅礴而精準的破解魔力沿著她指示的安全路徑湧入!
哢噠…哢噠…嘎啦…
一連串極其細微、卻令人心驚肉跳的機括轉動聲從保險箱內部傳來。箱體表麵那些危險的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不甘地黯淡下去。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沉重而順暢的“哢嚓”聲,保險箱正麵的厚重金屬門緩緩地、無聲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年羊皮紙、特殊魔法墨水以及某種淡淡防腐劑氣味的、冰冷而乾燥的空氣從縫隙中湧出。
成功了!
五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佈雷斯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德拉科揉了揉眉心,潘西和達芙妮相視一笑,西奧多則默默擦去了額角的冷汗。
“乾得漂亮!”德拉科忍不住低聲讚道,臉上帶著完成高難度挑戰後的興奮與自豪。
佈雷斯第一個湊到縫隙前,魔杖尖端亮起【熒光閃爍】,向內部望去。“梅林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驚歎。
其他人也立刻圍了上來。
保險箱內部空間不大,但儲存得極其完好。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卷用某種漆黑泛著銀光的未知生物皮包裹的卷軸、幾個密封的、刻滿瞭如尼文的水晶筒,以及…一個單獨放置在中央天鵝絨襯墊上的、造型極其古怪的金屬裝置。
那裝置由一種暗金色的、非金非木的材料製成,結構複雜精密,由許多細小的、可以活動的齒輪和符文圓盤巢狀構成,中心還有一個凹陷的、彷彿缺少了某種核心的槽位。整個裝置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而晦澀的魔力波動,令人望而生畏。
“這就是…那本實驗日誌?”潘西好奇地問,用扇子指了指那些皮卷。
“不止…”西奧多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那個古怪的金屬裝置上,灰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極度專注和震驚的光芒,“…這個裝置…上麵的符文結構…我好像在家族的某本禁忌藏書中見過殘圖…這是…‘阿尼瑪格斯強製逆轉器’的…原型機?!美第奇家族竟然真的在研究這個?!”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提高,失去了往日的平靜。
“阿尼瑪格斯強製逆轉器?!”德拉科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強行逆轉他人的阿尼瑪格斯形態?!這…這怎麼可能?!”
“理論上…存在可能性,”西奧多快速說道,語速極快,打破了往日的沉靜,“但過程極其危險,涉及最深層的靈魂和肉體強製剝離與重塑魔法…成功率據記載低於百分之五,且對施術者的靈魂穩定性和目標的意誌力都有近乎毀滅性的要求…失敗的反噬足以讓雙方都變成…某種不可名狀的魔法殘渣。所以這個研究方向一直被各國魔法部列為最高禁忌,所有相關資料都應該被銷燬了纔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東西早就應該銷燬了。
就在眾人被這驚人的發現震撼得一時無言時,達芙妮卻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從一堆卷軸旁邊夾起了一小片不起眼的、邊緣焦黑破碎的羊皮紙碎片。碎片上隻有寥寥幾個模糊的單詞和半個殘缺的印章。
“…等等,”達芙妮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印章…這殘缺的紋章…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而且是…首席她們那一支的古老分支紋章!這東西…和美第奇的研究…和萊斯特蘭奇家族有關?!”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小小的碎片上。
佈雷斯卻忽然輕笑出聲,他摩挲著下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興奮和唯恐天下不亂的複雜表情,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哦?最高禁忌?近乎毀滅性的風險?不可名狀的魔法殘渣…?”他每重複一個詞,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聽起來…這簡直像是為某位特定人士量身定做的…‘聖誕禮物’。”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同伴們驟然變化的表情,緩緩吐出後半句:“…你們不覺得嗎?我們親愛的首席…格溫尼維爾·萊斯特蘭奇…一定會對這個‘小玩意兒’…非常、非常感興趣。”
“紮比尼!”德拉科厲聲喝道,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東西太危險了!”
“我當然知道,”佈雷斯聳聳肩,語氣卻依舊輕鬆,甚至帶著點挑釁,“但想想看,德拉科,還有比這更…‘萊斯特蘭奇風格’的禮物嗎?古老、危險、強大、充滿禁忌的誘惑…簡直完美契合首席那…嗯…獨特的品味和探索欲。更何況,這東西似乎本來就和她家有點淵源…我們頂多算是…物歸原主?或者,至少是提供了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課題’?”
潘西用扇子半掩著臉:“…佈雷斯說得…雖然瘋狂,但並非完全冇有道理。首席她…確實對這種級彆的‘挑戰’毫無抵抗力。而且,由她來接手,總比讓它落在其他更…不擇手段的人手裡要安全得多?”她試圖為這個瘋狂的提議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達芙妮緊握著那片碎片,眉頭緊鎖:“…但這太冒險了。我們甚至不確定這裝置是否完整,或者它曾經造成過什麼…”
“所以纔要交給首席啊!”佈雷斯理所當然地介麵道,“她是專家中的專家,瘋子中的…呃,我是說,天才中的天才,肯定知道該怎麼處理它…或者至少,能把它控製在‘安全’的研究範圍內。”
西奧多一直沉默地注視著那個裝置,此刻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佈雷斯的提議,雖然衝動,但具備戰略價值。此物危險性過高,不宜由我們保管或研究。上交首席,是目前最優且唯一的選擇。她有能力評估風險並做出最恰當的處置。”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興趣,毋庸置疑。”
德拉科看著意見逐漸統一的同伴們,又看了看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裝置,最終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做出了決定:“…好吧。但我們必須嚴格保密,並且…在交給他們的時候,必須明確強調它的極端危險性。”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凝重,“…我希望我們不會因此…打開什麼更糟糕的盒子。”
“放心,德拉科,”佈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說不定首席一高興,還會獎勵我們呢…比如,下次實戰課對我們溫柔點?”他說出了一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美好願望。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瞬間沖淡了些許沉重感。
最終,西奧多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危險的“阿尼瑪格斯強製逆轉器”原型機用多層防護咒和隔絕咒包裹好,放入一個特製的鉛盒中,貼身收藏。
地下工坊內原本因探險和收穫而高漲的氣氛,此刻已被一種沉甸甸的、混合著震撼與不安的靜默所取代。那金屬裝置所代表的禁忌知識與潛在危險,以及它與萊斯特蘭奇家族那若隱若現的聯絡,像一層無形的寒冰,瞬間澆熄了眾人繼續探索的興致。
他們冇有再做任何停留,默契而迅速地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行蹤的痕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座瀰漫著腐敗與危險氣息的美第奇家族暗影工坊,沿著原路返回,一路沉默。
回到威尼斯那間施加了重重保護咒語的臨時安全屋後,幾人甚至冇有心思去整理其他那些同樣價值不菲的收穫。一種緊迫感驅使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德拉科鋪開印有馬爾福家族暗紋的信紙,拿起他的羽筆,蘸了墨水,卻罕見地遲疑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最終以極其凝練、客觀且措辭極其謹慎的筆觸,簡明扼要地描述了他們的發現——重點在於那個“阿尼瑪格斯強製逆轉器”原型機的存在、其極端危險性、以及那片印有萊斯特蘭奇分支紋章的碎片。他冇有新增任何主觀猜測,隻是陳述事實,並在末尾強烈建議格溫尼維爾親自或派絕對可靠的人前來處理。
佈雷斯在一旁補充了幾個關於工坊魔法陷阱和變異生物的細節,潘西則仔細檢查了信件的措辭,確保其既傳達了足夠的警示,又不會顯得過於驚惶失措。達芙妮將她發現的那片碎片用魔法拓印了一份清晰的影像,附在信紙背麵。西奧多則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個存放著危險裝置的鉛盒,彷彿在持續監控著它的狀態。
信件被小心地卷好,用一根銀綠色的絲帶繫緊,然後交給了德拉科帶來的貓頭鷹。
貓頭鷹振翅飛出窗外,融入威尼斯迷離的夜色之中。
在整個過程中,影鱗的頭部微微昂起,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屋內的氣氛依舊緊繃。冒險的興奮早已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和對未知後果的隱隱擔憂所取代。他們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來自他們首席的迴應,也等待著…一個或許會被他們親手打開的、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危險的未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