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德拉科一行人回到了他們下榻的、位於一條僻靜水巷深處的魔法旅館。旅館由一座古老的威尼斯宮殿改造而成,內部裝飾華麗而隱秘,每個套房都配有獨立的、施加了隔音咒的小型工作室。
達芙妮一回到套房,便徑直走進了工作室。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專注與興奮的神情。從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龍皮行李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用紫檀木和銀絲鑲嵌而成的魔藥箱。
魔杖輕點,工作台上方的幾盞懸浮水晶燈立刻散發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
她取出幾樣基礎材料:一瓶閃爍著微光的、來自蘇格蘭高地的獨角獸毛萃取液,一小罐研磨得極其細膩的、在滿月夜采集的月光花粉末,以及幾滴珍貴的、從挪威脊背龍鱗片縫隙中采集的晨露。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要製造出讓卡薩格蘭蒂家的繼承人眼前一亮的“星空發澤”,需要更獨特、更具視覺衝擊力的效果。
達芙妮取出幾樣更為特殊的“私藏”:
一小瓶深藍色的、內部彷彿有星雲緩緩旋轉的液體——這是她從翻倒巷一位古怪的鍊金術士那裡高價購得的“星塵水母萃取液”,據說能賦予液體一種深邃的、流動的星空視覺效果。
幾片極其輕薄、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彩虹光澤的鱗片——來自一隻稀有的澳洲蛋白眼幼龍褪下的翼膜,研磨成粉後能產生極其細膩的珠光幻彩效果。
一小撮她在霍格沃茨溫室裡偷偷培育的、經過魔法變異的“閃爍草”孢子——這些孢子接觸到魔力後會發出極其短暫但明亮的微光,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閃即逝。
“基礎光澤、流動星雲、珠光幻彩、還有…瞬間的星光閃爍…”達芙妮一邊低聲規劃著,一邊熟練地將各種材料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比例倒入一個雕刻著穩定符文的石英坩堝中。
她點燃了魔法火焰,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溫度。坩堝內的液體開始緩慢旋轉,顏色逐漸融合,從最初的銀白色,慢慢變成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藍,其中開始浮現出細微的、如同星河般的銀色光點。
“需要一點…活力。”達芙妮喃喃道,她用一根秘銀棒蘸取了一丁點鳳凰尾羽的灰燼(這是她從西奧多那裡軟磨硬泡來的珍藏),極其謹慎地加入坩堝。
嗤——
一聲極輕的響聲,坩堝內的液體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那些銀色光點開始更加活躍地流動起來,並且偶爾爆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微型閃電般的亮光,但轉瞬即逝。
“完美…但還差一點‘卡薩格蘭蒂’的風格。”達芙妮思考著,回憶起維托裡亞·卡薩格蘭蒂那枚融合了意大利古典風格的銀質胸針。她靈機一動,取出一小瓶帶著淡淡甜杏仁香氣的、金色的“日芒貝粉末”——這是威尼斯本地的一種魔法貝類研磨而成,能賦予一種溫暖的金色光澤。
她加入了一小撮金色粉末。
頓時,坩堝內的液體發生了變化。深邃的藍色基底中,銀色的星河緩緩流淌,偶爾迸發出細微的白色閃光,而在這片星河的深處,又隱約透出一點點溫暖的金色光芒,如同遙遠恒星的光芒穿越星海。
達芙妮用魔杖尖端輕點液體,引導著魔力進行最後的融合與穩定。液體逐漸變得粘稠,散發出一種清冷的、如同夜空般的香氣。
她取出一縷自己鉑金色的頭髮作為測試樣本,用魔杖蘸取了一小點冷卻後的魔藥,輕輕塗抹上去。
刹那間,那縷頭髮彷彿被注入了夜空。在正常光線下,它呈現出一種極其自然、卻異常豐盈亮澤的深金色,但當她走到燈光稍暗處,或是輕輕晃動髮絲時,深邃的藍色基底和流動的銀色星光便悄然浮現,偶爾還有極其細微的、如同繁星眨眼般的亮光一閃而過,而在某些角度,一絲溫暖的金色光澤會從髮絲深處透出,優雅而神秘。
“成功了…”達芙妮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效果足夠驚豔,足夠獨特,既符合她“英國古老家族”的身份,又融入了威尼斯的本地魔法元素和卡薩格蘭蒂家族偏好的金色調,足以吊起維托裡亞極大的興趣。
她小心地將成品裝入一個精心準備的、雕刻著格林格拉斯家徽和星空圖案的水晶瓶中。
“半成品…”她看著水晶瓶,“…就說是穩定性還不夠,需要卡薩格蘭蒂家的特殊月光溶液配方纔能完全啟用最終效果…嗯,完美。”
她清理好工作台,將水晶瓶收好。明天的“偶遇”,她已經準備好了一份讓對方難以拒絕的“見麵禮”。
清晨的陽光透過威尼斯水巷間瀰漫的魔法薄霧,灑下斑駁的光影。
德拉科站在“沉船圖書館”咖啡館二樓的窗邊,看著樓下水道中穿梭的貢多拉和偶爾掠過的、帶著魔法包裹的貓頭鷹,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銳利而專注的光芒。他的同伴們圍繞在他身後的小圓桌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咖啡香氣和備戰般的緊張感。
“好了,各位,”德拉科轉過身,聲音低沉而清晰,“今天的‘演出’即將開場。記住各自的角色和任務,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他環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潘西和達芙妮身上,“尤其是下午與卡薩格蘭蒂的‘偶遇’,不容有失。”
潘西優雅地抿了一口她的魔法濃縮咖啡,用絲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放心,德拉科。維托裡亞·卡薩格蘭蒂喜歡被人欣賞她的專業知識,我們會讓她充分感受到這一點。”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達芙妮則檢查著她那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絲絨小包,裡麵裝著昨晚她熬夜“改良”出的“星空發澤”配方半成品,“誘餌已經準備好了,”她微笑道,“足夠引起她的興趣,又不會讓她輕易看穿全部。”
佈雷斯正對著一麵小鏡子調整著他的領結,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玩世不恭卻又迷人的笑容:“我和西奧多負責搞定‘金璽俱樂部’的晚間預約,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那位諾特旁支的嘴裡套出更多關於本地‘高階’社交圈的情報。”他朝西奧多眨了眨眼。
西奧多麵無表情地翻看著一本威尼斯魔法家族譜係簡史,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指尖在一行關於某個家族近期財務困境的模糊記載上輕輕一點,示意佈雷斯注意——這或許能成為一個潛在的突破口。
克拉布和高爾則安靜地坐在角落,麵前擺著幾份威尼斯魔法地圖和…一盤巨大的、淋滿了魔法蜂蜜的鬆餅。他們今天的任務是繼續外圍偵查,摸清幾個目標人物常去區域的所有出入口和安保細節,並確保撤退路線的絕對通暢。
行動計劃確認完畢,眾人迅速而安靜地分散開來,如同訓練有素的獵手,悄無聲息地融入威尼斯迷宮般的水道和繁華的魔法集市之中。
下午的陽光將歎息橋的影子拉得很長。潘西和達芙妮準時出現在橋頂,她們穿著得體而精緻的旅行長袍,彷彿隻是兩位被美景吸引而駐足欣賞的遊客。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預定時刻,維托裡亞·卡薩格蘭蒂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橋的另一端,她似乎正要去參加某個聚會,步履優雅。
“哦,格林格拉斯小姐!帕金森小姐!”潘西率先發出恰到好處的、帶著驚喜的問候,“真巧!您也來欣賞這裡的景色?”
維托裡亞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友善的笑容:“是的,這裡的視角確實獨一無二。你們也喜歡這裡?”
“我們被這裡的魔法曆史氣息迷住了,”達芙妮自然地接話,走上前,“尤其是這座橋的傳說…據說它能讓許下的誓言帶有一絲奇妙的魔力?”
維托裡亞果然被吸引了,她輕笑一聲:“傳說總是很美好,不過卡薩格蘭蒂家族更相信契約的魔力源於雙方的血脈與意誌…”她順勢展開了話題。
交談自然而流暢地進行著。潘西和達芙妮默契地配合著,時而讚歎威尼斯的魔法文化,時而“不經意”地提及英國魔法界的某些趣事,逐漸將話題引向了對魔法美容和稀有材料的研究上。
當時機成熟,達芙妮看似隨意地從包裡拿出了那個散發著星輝的小水晶瓶:“說到這個,我正好帶了點小東西…上次我們聊到的那個關於穩定月光苔蘚活性劑的初步想法,我回去後做了點微小的嘗試,雖然還不成熟…”她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不自信”和分享的渴望。
維托裡亞的目光立刻被那瓶閃爍著迷人光澤的藥劑吸引了:“梅林啊!這光澤…您已經完成了初步萃取?”她接過瓶子,仔細端詳,眼中充滿了專業性的好奇,“這能量波動非常…獨特!”
“隻是最基礎的階段,”達芙妮謙虛道,“離真正穩定還有很遠,尤其是在載體融合和魔力引導方麵遇到了瓶頸…”她適時地拋出了難題。
維托裡亞果然上鉤,她立刻提出了幾個基於意大利魔藥學派的建議,甚至提到了卡薩格蘭蒂實驗室正在研究的一種新型融合劑。“…或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筆記?”她主動提議,眼神熱切。
“那真是太好了!”潘西立刻表示支援,“達芙妮為這個項目耗費了很多心血,能有您的指點真是幫了大忙!”
聯絡方式再次被自然交換,甚至約定了下一次在卡薩格蘭蒂家族私人實驗室“參觀交流”的初步意向。
與此同時,在“金璽俱樂部”低調而奢華的前廳,佈雷斯和西奧多正與那位名叫文森佐·諾特的年輕人相談甚歡。佈雷斯憑藉其出色的社交技巧和紮比尼家族的名頭,輕易獲得了對方的好感,而西奧多則在一旁看似沉默,實則不斷拋出一些經過精心設計的、關於家族曆史和近期投資風向的問題,巧妙地套取著資訊。
“…所以說,古老的姓氏固然重要,但如今更需要…靈活的頭腦,不是嗎?”文森佐搖晃著杯中金黃色的妖精釀造葡萄酒,語氣帶著一絲炫耀,“就像我們諾特家,雖然分支遠離英國,但在威尼斯,我們依然掌握著…”
西奧多的目光與佈雷斯在空中短暫交彙,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魚兒,正在上鉤。
日落時分,眾人再次彙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功的興奮。
“卡薩格蘭蒂的實驗室訪問許可,基本敲定。”潘西彙報,語氣中帶著勝利感。
“諾特分支透露了至少三個與黑市有關的聯絡點,以及他們最近在魔法藝術品走私上的…財務緊張。”西奧多言簡意賅地補充。
“撤退路線和安全屋已確認完畢。”克拉布甕聲甕氣地說,高爾在一旁點頭。
德拉科聽著彙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走到窗邊,看著威尼斯魔法燈火逐漸亮起,如同繁星落入水道。
“第一階段完美收官,現在,讓我們為明天的沙龍做準備。那將是…真正的舞台。”
威尼斯的夜晚,纔剛剛開始。而斯萊特林的野心,正悄然在這座水城蔓延。
回到旅館套房後,短暫的放鬆氣氛被一種新的期待所取代。佈雷斯慵懶地陷進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扶手椅裡,晃動著手中還剩少許金色起泡酒的水晶杯,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愜意和對未來的憧憬。
“說真的,”他開口,聲音帶著輕鬆的調子,“等把這些…嗯,‘學術交流’和‘情報收集’的任務都圓滿搞定之後,我們是不是就能真正放鬆一下,好好享受意大利了?我可是對佛羅倫薩的巫師皮革工坊和羅馬的魔法古董市場嚮往已久了…當然,還得給首席和教授挑些像樣的紀念品。總不能空手回去,對吧?”
他迅速在腦中篩選著合適的禮物——給斯內普教授或許是一套稀有的古代魔藥手稿複刻本,或者一瓶意大利某個隱秘火山口特產的稀有硫磺結晶;至於首席…一件佛羅倫薩大師手工製作的、鑲嵌著防護符文的龍皮實驗手套?或者一套威尼斯玻璃匠人用魔法熔鍊的、永不磨損的奇特形狀坩堝?或者某些珍稀手稿?總之,必須實用、獨特,且符合她那種…危險的品味。
西奧多和達芙妮聞言,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種更深思熟慮的、屬於真正學者的計劃性表情。
“遊覽固然值得期待,”達芙妮率先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剛剛完工的那瓶“星空發澤”水晶瓶,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目標感,“但意大利的魔法藏書體係與英國截然不同,尤其是威尼斯和佛羅倫薩的幾個古老私立魔法圖書館,以及一些…不對外開放的家族藏書室,裡麵可能儲存著許多霍格沃茨禁書區都找不到的孤本和獨特研究手稿。”
西奧多微微頷首,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務實:“…情報收集的副產品,往往比紀念品更有價值。蒙特家族的手稿、威尼斯星象學會的早期觀測記錄、甚至是一些關於古代地中海鍊金術流派的非公開論述…這些資料的價值遠超一件工藝品。”他頓了頓,掃過佈雷斯,“…當然,適當的紀念品也有其…社交價值。”
他的言下之意很清楚:遊玩購物可以,但蒐羅稀有魔法知識和文獻纔是更優先、也更符合他們此刻“人設”的正事。
德拉科聽著他們的討論,眼裡閃過一絲權衡的光芒。他顯然對佈雷斯的提議心動,但西奧多和達芙妮的務實計劃更符合馬爾福家族一貫的、注重實際利益與長遠投資的風格。
“佈雷斯,你的提議不錯,”德拉科最終開口,帶著一絲領導者般的決斷,“但在那之前,達芙妮的計劃優先級更高。我們需要帶回去的,不僅僅是幾張照片和紀念品,更是能體現我們此行‘學術深度’和‘資源開拓能力’的實質成果。”他刻意用了兩個聽起來很高大上的詞,“…至於紀念品,可以在完成主要目標後,用剩餘的時間和預算酌情采購。”
潘西用扇子輕輕點了點下巴,補充道:“而且,給首席和教授帶禮物,也得投其所好才行。一份有價無市的手稿,或者一套羅馬出土的古代如尼文研究工具,恐怕比普通的紀念品更能…體現我們的心意和眼光。”她總是能精準地把握住社交禮物中的微妙之處。
克拉布和高爾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佈雷斯誇張地歎了口氣:“好吧好吧,你們這些…充滿學術遠見的傢夥。那就先圖書館,後購物街!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把意大利的好東西都掃蕩一遍!”他動作利落地從懷中抽出那張已經被標記得密密麻麻的意大利魔法地圖,鋪在中間的矮桌上。
“既然要追求效率,”他的指尖閃爍著微弱的魔力光芒,迅速在地圖上圈出了幾個關鍵地點,“這幾個地方,我們必須優先‘拜訪’。”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探險家般的興奮,將“拜訪”一詞說得意味深長。
“首先是這裡,”他的指尖點向威尼斯主島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標註著一個古老的墨水瓶符號,“‘沉冇學者的墨水池’——據說裡麵藏著不少威尼斯共和國時期被查封的禁書和私人手稿,入口隻有在特定潮汐時纔會顯現,需要一點…特殊的‘敲門磚’。”他看向西奧多,意思很明顯,需要他這位古代魔文專家出馬。
“然後是佛羅倫薩的這個,”他滑向托斯卡納地區,點向一個隱藏在複雜街巷中的、標記著星象儀圖案的點,“‘老橋下的星語者’——一個偽裝成占卜用品店的黑市情報交換點和古籍流通處,想要搞到那些私人藏書室的線索或者‘借閱’許可,這裡是關鍵。”他看向德拉科和潘西,暗示這裡需要他們的社交技巧和馬爾福的加隆開路。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羅馬的一個區域,那裡畫著一個模糊的、被鎖鏈纏繞的書本標記,“‘被遺忘的凱撒圖書館’分支…據說入口在某個古羅馬下水道的深處,裡麵堆滿了中世紀教會審判所冇來得及銷燬的‘異端’魔法文獻,防衛魔法…相當有挑戰性。”他看向克拉布和高爾,挑了挑眉,意思是該他們發揮“體力”和“抗魔”特長的時候了。
“搞定這三個地方,”佈雷斯環視眾人,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我們不僅能找到西奧多和達芙妮想要的‘學術資料’,說不定還能順手發現點…值得送給首席和教授的有趣又珍惜的‘小禮物’。”
德拉科仔細審視著地圖上的標記,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很合理的路線,提前做好準備。”
西奧多微微頷首,已經開始默默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破譯工具和防護性魔藥。
達芙妮和潘西則開始低聲討論需要準備的偽裝身份和用於交換情報的“誘餌”。
克拉布和高爾挺直了腰板,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體力活”充滿了期待或者說,對可能遇到的古老防衛魔法可能產生的“爆炸效果”充滿了期待。
威尼斯的夜色漸深,窗外水聲潺潺,極具斯萊特林特色的意大利之旅,正式進入了詳細的戰術規劃階段。佈雷斯的“購物”計劃,以另一種更刺激的方式,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