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地伸出手,將他麵前那盤被“屠殺”得慘不忍睹的牛排輕輕推到長桌的另一端,彷彿那是什麼需要被隔離的危險物品。然後,將另一個盤子放在他的麵前。盤子裡放著精心切好的、滋滋冒油的烤牛排,旁邊搭配著金黃的烤土豆、翠綠的豌豆和一小勺酸甜的紅莓醬,擺盤甚至比家養小精靈們做的還要精緻幾分。她輕輕地將盤子放在他麵前,語氣恢複了平時的輕快:
“嚐嚐這個,教授。家養小精靈們今年的火候掌握得不錯,應該合您的口味。”
斯內普緩緩抬起頭,眼眶周圍的微紅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複了些許平日的深邃。他看了一眼麵前香氣四溢、擺盤完美的食物,又看了一眼身旁已然坐回位置、正姿態優雅地小口品嚐著南瓜汁的格溫尼維爾。
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拿起新的刀叉,恢複了他慣有的、帶著一絲剋製優雅的儀態。切下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著。味道確實很好。
鄧布利多在一旁將最後一點蜂蜜酒飲儘,鏡片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欣慰而愉悅的光芒。他明智地冇有插入任何評論,隻是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雨過天晴”的一幕。
“啊…年輕真好。”語氣裡充滿了對青春活力的懷念和一種過來人的慈祥。
斯內普正沉默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聽到這句突兀的感慨,他握著刀叉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像看一個老糊塗的傻子一樣,極其冷淡而快速地瞥了鄧布利多一眼,那眼神裡清晰地寫著“閉嘴”和“多管閒事”的意味。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繼續低下頭,安靜地享用著他的食物,彷彿剛纔那充滿嫌棄的一瞥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德拉科帶著佈雷斯和西奧多笑著走了過來,幾人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和笑意。
德拉科顯然還沉浸在收到珍貴禮物的喜悅和剛剛發生的趣事中,他快步走到格溫尼維爾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分享欲:
“首席!你剛纔冇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閃著光,“高爾那個蠢貨,剛纔想模仿弗雷德那種滑稽把戲,結果不小心把他自己的新袍子給點著了!就在格蘭芬多長桌旁邊!那場麵…”他忍不住笑出聲,佈雷斯和西奧多臉上也帶著忍俊不禁的表情。
“龐弗雷夫人隻用了一秒鐘就給他撲滅了,”佈雷斯優雅地補充道,嘴角噙著笑意,“但他嚇得差點哭出來,現在頂著一頭被燒焦的頭髮,灰溜溜地跑回宿捨去了。”
西奧多點了點頭,表示確有其事。
格溫尼維爾聽著他們的描述,想象著那個畫麵,翡翠綠的眸子裡也漾開了笑意。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看來即使是聖誕節的魔力,也無法拯救某些人的…嗯…行動力。”她巧妙地冇有使用“愚蠢”這個詞。
“看來…我不得不安排龐弗雷夫人,對所有學生進行一次…徹底的認知功能篩查,”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道,“以確保某些人的智商水平,至少還維持在能夠安全使用叉子的基準線之上。”
他的話音剛落,韋斯萊雙胞胎就像踩著點一樣,帶著他們那招牌式的、充滿活力的笑容和一堆顯然是他們“新產品”的小玩意兒走了過來。弗雷德剛好聽到了斯內普的最後半句話,立刻笑嘻嘻地接茬:
“說什麼呢,教授?”他故意裝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樣子,“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給我們未來的產品提供測試靈感?”他衝布希眨了眨眼。
布希立刻會意,故作嚴肅地點頭:“我猜…是克拉布?還是高爾?畢竟他們倆總是那麼…樂於助人,願意為我們的科學研究獻身。”他特意強調了“科學研究”四個字,臉上寫滿了促狹。
斯內普的眉頭危險地挑高,他掃了一眼雙胞胎和格溫尼維爾:“看到你們兩個,我不得不擔心霍格沃茨的天花板還保得住嗎?”
“哦,西弗勒斯,”老校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你確定你擔心的‘天花板’問題…源頭真的在他們幾個身上嗎?”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目光在斯內普和格溫尼維爾之間轉了一圈,“我怎麼記得,某些最…嗯…富有‘創意’和潛在破壞力的想法,往往都源自我們這位首席小姐的奇思妙想…”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斯內普微微僵硬的側臉,“…而每一次,似乎都有一位魔藥大師…嗯…‘確保’了她的想法得以‘安全’實施?”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繼續慢悠悠地舉例,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比如…活捉小巴蒂·克勞奇的那個精妙絕倫、但風險極高的陷阱?再比如…批準那頭挪威脊背龍幼崽暫時棲息在禁林深處的‘臨時許可’?哦對了,紐特到現在還因為那次難得的觀察機會而對我們霍格沃茨的生態環境讚不絕口呢。”
正巧坐在不遠處、安靜地喂著口袋裡某隻隱形生物的紐特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溫和而讚同的笑容,小聲附和道:“啊…是的,確實非常…有趣。我和海格對那孩子的生長髮育和行為模式…確實因此瞭解得更深入了。”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純粹的研究熱情,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正在給某位教授火上澆油。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黑得堪比最濃的複方湯劑。他被鄧布利多這番精準的、揭老底的調侃噎得一時語塞,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一絲薄紅。他猛地抿緊了唇,從牙縫裡擠出生硬的辯解,試圖維護自己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威嚴:
“我僅僅是…”他聲音沙啞,強調道,“…確保我的學徒不會在她那些異想天開的、魯莽的計劃實施過程中,毫無意義地丟了她的小命!”他試圖將一切歸結為職責所在,但那略顯急促的語氣和微微泛紅的耳廓,卻暴露了他遠非那麼“公事公辦”。
格溫尼維爾在一旁聽著,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微微勾起唇角,卻冇有出聲。
韋斯萊雙胞胎則互相擠眉弄眼,顯然覺得這場麵比他們任何惡作劇都精彩。
就在這時,哈利、羅恩、赫敏以及潘西、達芙妮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好奇和一絲被“拋下”的不滿。哈利環顧了一下明顯稀疏了許多的教師席和聚在這裡的人群,忍不住問道:“說什麼呢這麼熱鬨?吃著吃著,桌上就剩我們幾個了。”
潘西抱著手臂,故作不滿地撇了撇嘴:“我就說人呢,怎麼一轉眼都不見了,結果一個個都湊到首席麵前來了,也不叫上我們啊?”她的目光在格溫尼維爾和周圍人身上轉了一圈,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哈利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故意擠眉弄眼地看向德拉科、佈雷斯他們:“哦?難不成…你們是想揹著我們,偷偷和格溫聯絡感情,好讓她明年聖誕再多給你們塞點金加隆或者…獨家定製?”
格溫尼維爾聞言,翡翠綠的眉毛微微挑起,唇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貌似…不是聖誕老人吧?更不是許願池裡的希臘硬幣。”她的語氣帶著點慵懶的調侃。
“也差不多了,”達芙妮笑著接話,語氣真誠而帶著驚歎,“霍格沃茨今年聖誕節,我敢說大部分學生都收到了某位慷慨首席的禮物。從蜂蜜公爵的糖果到脫凡成衣店的禮券,甚至還有限量版的魁地奇周邊…”她搖了搖頭,表示難以置信,“…你這簡直是在給整個霍格沃茨發福利。”
赫敏也忍不住笑著打趣道,褐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友善的光芒:“說真的,格溫,我真不知道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的貓頭鷹棚屋得忙成什麼樣…我猜它們都需要額外補充營養了。”她想象了一下貓頭鷹們疲於奔命運送感謝信的畫麵。
這番七嘴八舌的調侃和感歎,讓氣氛變得更加輕鬆愉快。
鄧布利多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年輕人,彷彿在欣賞一出充滿活力的聖誕劇目。
紐特停下了餵食的動作,溫和地看著這邊,臉上帶著淡淡的、被青春氣息感染的笑意。
格溫尼維爾最終笑著搖了搖頭,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吧,好吧,我承認…今年或許稍微‘慷慨’了那麼一點點。至於貓頭鷹…”她看向赫敏,眨了眨眼,“…我想家養小精靈們會很樂意給它們加餐的。”
各式各樣的甜點和飲品源源不斷地送上長桌。閃閃發亮的糖霜薑餅屋、冒著熱氣的香草蛋奶糊、堆成小山的巧克力坩堝蛋糕……琳琅滿目的甜品幾乎要淹冇桌麵。
格溫尼維爾看著眼前這甜蜜的盛宴,她伸出手,精準地從一堆薑餅人中拿起一個做得格外精緻、甚至用糖霜畫出了嚴肅表情的小薑餅人,不由分說地塞到了身旁斯內普的手裡。
“喏,教授,”她笑著說,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輕快,“這個看起來…挺像您的。”那個薑餅人確實板著一張小小的、用白色糖霜勾勒出的嚴肅臉,甚至還有幾筆黑色的線條模擬著他額前垂落的頭髮。
斯內普低頭看著掌心那個硬邦邦的、散發著肉桂和蜂蜜甜香的小東西:“…一點也不像。”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貫的刻薄,“我可冇那麼…傻。”但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薑餅人光滑的糖霜表麵。
而格溫尼維爾自己則拿起另一個薑餅人,對著它低聲唸了一個極其精妙的活化咒。隻見那個薑餅人立刻在她掌心扭動起來,糖霜手臂笨拙地揮舞著,然後猛地跳下桌子,邁著滑稽的小短腿飛快地跑開了。
緊接著,她魔杖輕點,對著桌上那一大盤薑餅人施展了範圍更廣的咒語。
霎時間,數十個薑餅人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紛紛從盤子裡、從甜點塔上蹦跳下來,吱吱喳喳地發出無聲的喧鬨,有的順著桌布滑下,有的笨拙地翻過糖碗,有的甚至試圖爬上旁邊學生的杯子去偷喝一口南瓜汁…它們毫無章法地在禮堂裡亂竄,做出各種誇張搞笑的動作,活像一群縮小版的、精力過剩的韋斯萊雙子,瞬間將禮堂的歡樂氣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格溫尼維爾精準地指揮起這支小小的“軍隊”。
一小隊薑餅人靈活地攀上哈利和羅恩的椅背,猛地跳到他們亂糟糟的黑髮和紅髮上,笨拙地試圖在上麵“築巢”或者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引得兩人手忙腳亂地去抓,卻總是慢半拍。
另一隊則目標明確地衝向德拉科,有幾個甚至試圖用它們黏糊糊的糖霜小手去扒拉他精心打理、一絲不苟的金髮,還有一個掛在了他昂貴的袍子領口盪鞦韆,德拉科隻能徒勞地試圖把它們甩下去。
最大膽的一小隊則直奔教師席,它們對麥格教授嚴厲的目光視若無睹,反而對鄧布利多那銀白色的、長長的鬍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們合作無間,像小小的登山者一樣攀上他的鬍鬚,開始笨拙又執著地試圖將它們編成幾條歪歪扭扭的麻花辮,甚至還試圖用從甜點上摳下來的小糖粒作為裝飾。鄧布利多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懷,藍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甚至還主動低下頭方便它們“工作”。
禮堂裡充滿了學生們驚喜的大笑、善意的驚呼和試圖捕捉這些小精靈的歡快場麵。就連一向嚴肅的弗立維教授都忍不住用魔杖指揮著一個薑餅人在空中跳起了踢踏舞。
鄧布利多頂著一撮已經被編出雛形的、歪歪扭扭的麻花鬍子,笑眯眯地轉向一旁彷彿置身事外、實則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某個紅裙身影的斯內普,藍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西弗勒斯,”老校長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鬨的意味,“不打算…管管某位首席小姐?再這樣下去,我這把老骨頭恐怕要被這群熱情的小工匠們徹底改造了。”他指了指自己那正被薑餅人辛勤“耕耘”的鬍子,語氣輕鬆,絲毫冇有真正要製止的意思。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黑眸迎上鄧布利多的目光,裡麵非但冇有絲毫的不悅或反對,反而清晰地閃爍著一絲…近乎愉悅的、帶著縱容的光芒。他甚至挑了挑眉,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對眼前這場混亂的欣賞和對始作俑者的…支援。
“管?”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近乎慵懶的玩味,“為什麼要管?”他反問道,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那些上躥下跳、製造歡樂的薑餅人,“我認為…霍格沃茨的聖誕節,偶爾需要一點…超出常規的活力。”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明目張膽的偏袒。
話音未落,他甚至冇有掩飾自己的動作,修長的手指直接從長袍下伸出,魔杖尖端極其顯眼地輕輕一點——一道無聲的魔力強化咒精準地射出,毫不猶豫地融入了格溫尼維爾之前施展的活化咒之中。
效果立竿見影。
那些薑餅人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它們的動作驟然加速,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圍著鄧布利多鬍子的那一隊,以驚人的速度將老校長的鬍子編出了複雜而…頗具藝術感的的髮辮,甚至還用糖粒點綴出了閃亮的效果!騷擾德拉科的那些,動作敏捷得像一道道棕色的閃電,讓德拉科徹底放棄了維持形象,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手臂卻徒勞無功。
整個禮堂的歡笑和驚呼聲瞬間拔高了一個等級,氣氛熱烈得幾乎要爆炸。
斯內普做完這一切,慢條斯理地收回魔杖,雙臂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這片因他“推波助瀾”而變得更加瘋狂的歡樂景象。他臉上那抹罕見的微笑不僅冇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許,黑眸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和一種…深沉的、為某人而感到的驕傲。他甚至挑釁般地瞥了鄧布利多一眼,彷彿在說“看,我乾的,怎麼樣?”。
鄧布利多被這突如其來的、明目張膽的“助紂為虐”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充滿愉悅的大笑。他搖了搖頭,銀白的鬍子隨著他的笑聲顫抖著:“好吧,好吧!當我冇說!看來今年霍格沃茨的聖誕節…註定要格外難忘咯!”
就在薑餅人們因斯內普的“暗中加持”而陷入狂歡高潮之際,韋斯萊雙子豈能甘於隻做旁觀者?弗雷德和布希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閃爍著淘氣光芒的眼神。
“看來有人搶了我們的風頭,布希!”弗雷德大聲嚷嚷著,語氣裡充滿了“不甘示弱”的興奮。
“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弗雷德!”布希立刻響應,兩人同時從他們的長袍內兜裡掏出了幾個看起來像是巨大、色彩斑斕的橡皮糖豆的東西,但它們的顏色鮮豔得有些不自然,並且微微顫動著,彷彿有生命一般。
“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最新產品——”弗雷德高舉起一個橙色的豆子,拉長了語調,“——‘蹦跳狂歡豆’!”
“小心腳下!”布希壞笑著警告,同時用力將一顆紫色的豆子扔向了禮堂中央。
那豆子一落地,並冇有發出巨響,而是猛地膨脹開來,變成了一攤巨大的、果凍狀的、彈性極佳的紫色區域!幾個正好跑過的赫奇帕奇學生猝不及防地踩了上去,立刻被彈得老高,發出又驚又喜的尖叫,像人形蹦床一樣在空中手舞足蹈。
這充滿彈性的、違反常規物理的景象瞬間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他灰藍色的眼睛猛地一亮,一直努力維持的斯萊特林式矜持和因薑餅人騷擾而產生的惱火瞬間被拋到腦後。他臉上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猛地一拉身旁的佈雷斯和西奧多的袖子。
“佈雷斯!西奧多!快看!”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近乎孩子氣的急切,“那個看起來…有點意思!”他指了指那片正在“吞吐”著赫奇帕奇學生的紫色果凍區域,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我們斯萊特林也能玩得比他們更好”的挑戰神情。
佈雷斯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顯然也被這新奇的玩意兒勾起了興趣:“哦?韋斯萊家的把戲終於有點看頭了。”他整理了一下並冇有亂的衣領,姿態優雅卻步伐迅速地跟上了德拉科。
西奧多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後,動作卻絲毫不慢。
三位斯萊特林以一種與平時高傲形象略有不符的、帶著點急切的速度,穿過喧鬨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衝向那片紫色的彈性區域。
德拉科甚至等不及前麵的赫奇帕奇學生完全離開,就率先試探性地用他那擦得鋥亮的龍皮靴尖踩了上去——
“哇哦!”他驚呼一聲,靴子接觸到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彈性立刻將他向上彈起!他反應極快地調整了姿勢,努力想在半空中維持住平衡和風度,但臉上那混合著驚訝和興奮的表情卻暴露無遺。
佈雷斯大笑著也跳了上去,他顯然更放得開,甚至嘗試在空中做了一個略顯誇張的轉身動作。西奧多則更為謹慎,他先是觀察了一下,然後才穩穩地落上去,被彈起時雖然動作幅度不大,但緊抿的唇角也微微鬆動了一絲。
三個穿著墨綠色院袍的身影在一片紫色果凍上此起彼伏地彈跳著,與周圍其他學院的學生混在一起,沉浸在這單純的、新奇的樂趣中。
德拉科鉑金頭髮在跳躍中變得有些淩亂,但他似乎完全冇在意,甚至和佈雷斯比賽誰跳得更高。
緊接著,弗雷德將那顆橙色的豆子扔向了教師席前方。它炸開成一團橙色的煙霧,煙霧中瞬間飛出數十個微小的、閃爍著橙光、嗡嗡作響的魔法臭蟲。
它們並不真的臭,反而散發出一種類似柑橘和薄荷的清新氣味,但它們極其頑皮,專門朝著人的耳朵和脖子飛撲,帶來一陣陣令人發癢的微風,惹得麥格教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連斯內普都微微蹙眉,揮袖驅趕著一隻試圖鑽進他頭髮裡的橙色小光點。
更多的“蹦跳狂歡豆”被雙胞胎扔向不同角落——綠色的豆子落地生成一片滑溜溜的、讓人像踩了香蕉皮一樣東倒西歪的區域;藍色的豆子則釋放出無數泡泡,每個泡泡裡都包裹著一片小雪花,在溫暖的禮堂裡緩緩飄落;一顆紅色的豆子甚至直接蹦到了皮皮鬼麵前炸開,噴了它一臉五彩的、不會褪色的粉末,讓這個調皮鬼愣了一秒,隨即發出更加興奮的尖嘯,開始用五彩的粉末塗抹起了走廊上的肖像畫!
整個禮堂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混亂卻充滿歡聲笑語的遊樂場。薑餅人在加速狂奔跳躍,學生在彈性果凍上蹦跳,魔法臭蟲嗡嗡亂飛,雪花泡泡四處飄蕩,皮皮鬼尖笑著製造更多的色彩混亂…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徹底失控的場麵,忍不住扶額笑起來。她看向身旁的斯內普,在那隻橙色臭蟲試圖靠近他時,他略顯笨拙地、用指尖輕輕將它彈開了。
鄧布利多的笑聲是所有人中最響亮的,他頂著一頭被編得亂七八糟、還點綴著糖粒和雪花的鬍子,甚至拿出魔杖,主動加固了一下弗雷德製造的那個紫色彈性區域,讓幾個彈跳的學生蹦得更高了。
一旁的麥格教授看著眼前這片徹底失控、卻洋溢著純粹快樂的混亂景象,尤其是看到那位素來以陰沉刻薄著稱的魔藥教授不僅冇有製止,反而親自下場“火上澆油”,她不禁扶了扶眼鏡,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她轉向身旁同樣忍俊不禁的斯普勞特教授,用一種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絲對未來擔憂的語氣低聲說道:
“波莫娜,我想我已經可以預見未來霍格沃茨…永無寧日的未來了。”她搖了搖頭,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正並肩而立、一個笑得肆意一個眼神縱容的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連我們最‘堅定’的紀律維護者都已經公然‘叛變’了。我懷疑下次地窖裡就算炸了坩堝,西弗勒斯大概也隻會問他的首席‘玩得開不開心’。”她的語氣裡充滿了誇張的調侃,但眼底卻並無真正的憂慮,反而帶著一絲樂見其成的溫和。
斯普勞特教授聞言,發出了一陣慈祥笑聲,她拍了拍麥格教授的手臂:“哦,米勒娃,放鬆點!偶爾的混亂對孩子們的成長有好處!”她瞥了一眼興高采烈的韋斯萊雙子、德拉科幾人和哈利三人組。
一旁的龐弗雷夫人聲音裡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和精準的洞察:
“說不定米勒娃預言的那一天…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近呢,”她眨了眨眼,語氣意味深長,“畢竟…某位教授那點心思,現在幾乎都要從他那雙黑眼睛裡滿溢位來了,藏都藏不住。”她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就是某位教授自己,恐怕還懵然不知,或者…死活不肯承認呢。”
麥格教授聞言,推了推她的方形眼鏡,再次看向斯內普。此刻,他正看似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弗雷德和布希又扔出了一顆會噴出彩虹色泡泡的“狂歡豆”,但當格溫尼維爾笑著躲避一個泡泡時,他的目光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追隨著她,那眼神深處翻湧的專注與…近乎縱容的柔和,是麥格教授執教幾十年來從未在他眼中看到過的。
“梅林的鬍子啊…”麥格教授低聲驚歎,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恍然大悟,“波比,你說得對…那眼神簡直…”她搖了搖頭,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奇蹟,“…看來霍格沃茨的未來,確實要熱鬨了。”
三位女教授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臉上都露出了混合著驚訝、欣慰和看好戲的複雜笑容。她們不再討論維持秩序的問題,轉而悠閒地品嚐起聖誕布丁,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慈愛和好奇,繼續欣賞著這場因“某位教授徹底淪陷”而變得更加有趣的聖誕狂歡。
到格溫尼維爾忽然轉過身,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明亮的光芒。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極其自然地、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拉住了斯內普的袖口。
“教授,”她的聲音帶著笑意,穿透了周圍的喧鬨,“光是看著多冇意思。”她微微用力,將他朝著禮堂中央那片由韋斯萊綠色“蹦跳豆”製造出的、光滑如鏡的溜冰場區域拉去,“我們也去試試!”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荒唐”的邀請驚呆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抗拒,是甩開,是用最冰冷的言語斥責這種“有失身份、毫無體統”的行為。他的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極薄的、不悅的直線,黑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和…難以置信。
“萊斯特蘭奇!放開!這成何體統…”他試圖壓低聲音警告,腳下卻不由自主地被她那看似輕柔、實則堅定的力量帶著向前踉蹌了一步。
但格溫尼維爾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她回頭對他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著點狡黠霸道的笑容,那笑容彷彿具有某種魔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試圖構築的防線。“就一會兒!”她保證道,語氣輕快得像在哄一個彆扭的孩子,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未停。
格溫尼維爾幾乎是將渾身寫滿拒絕和僵硬的斯內普半拖半拽地拉到了那片光滑的綠色區域邊緣。
斯內普的龍皮靴尖剛一觸碰到那滑溜溜的表麵,就差點失去平衡!他下意識地反手握住了格溫尼維爾的手臂以穩住自己,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幾乎像是將她拉進了懷裡,雖然他的表情完全是另一回事——混合著驚恐、窘迫和極力維持鎮定的掙紮。
“放鬆,教授!”格溫尼維爾笑得更加開心了,她非但冇有鬆開,反而順勢引導著他,帶著他在光滑的表麵上緩慢地滑動起來。她的步伐輕盈而穩定,巧妙地支撐著他明顯不適應這種娛樂的身體。
起初,斯內普的動作極其笨拙而僵硬,他緊抿著唇,眉頭死死蹙著,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表達著抗拒和不適,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袍在這種場合顯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但漸漸地,在格溫尼維爾耐心的引導下,他緊繃的脊背似乎微微放鬆了些,他…極其緩慢地、嘗試性地跟著她的節奏移動了一兩步。
這一幕堪稱霍格沃茨奇觀——永遠陰沉的魔藥教授,正被他們耀眼的首席小姐拉著,在一片由惡作劇產品製造的溜冰場上…笨拙地滑動。他的長袍下襬在滑動中微微飄起,臉上雖然還是一副“我寧願去處理一桶炸尾螺”的表情,但那緊緊握住她手臂的手,卻暴露了他並非全然的抗拒。
鄧布利多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他的老式相機,笑眯眯地、毫不掩飾地記錄著這“曆史性”的一刻。麥格教授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在笑還是在驚歎。
格溫尼維爾纖細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臂向下滑去,不再是抓著袖口,而是堅定地、不容拒絕地…握住了他那隻冰涼而指節分明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猛地一顫,似乎想要抽回,卻被她更緊地握住。她的掌心溫暖而乾燥,與他指尖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那溫度彷彿帶著電流,瞬間穿透了他層層包裹的防禦。
她微微用力,引導著他在光滑的綠色表麵上繼續滑行,動作變得更加流暢而大膽,彷彿帶著他在跳一支無聲的、隻有他們兩人的華爾茲。周圍的喧鬨和歡笑彷彿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側過頭,仰臉看著他緊繃的、寫滿了窘迫和不知所措的側臉,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促狹,卻又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鼓勵:
“這感覺…”她微微停頓,感受著他指尖在她掌心的細微顫抖,“…還不錯吧?教授?”
斯內普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某個虛無的點,彷彿不敢低頭看她,也不敢看向周圍任何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力度和溫度,那感覺陌生而…令人心悸。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尖叫著讓他立刻甩開,立刻逃離這令人尷尬的境地,立刻用最惡毒的語言刺穿這不合時宜的溫情…
但他的手指,卻違背了所有理智的嘶吼,在她溫熱的掌心下…放鬆了緊繃的力道。甚至…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的指尖彷彿無意識地、輕微地回勾了一下,極其短暫地觸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像一個笨拙的、下意識的迴應。
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幾乎被周圍噪音淹冇的咕噥,聽起來既不像承認,也不像否認,更像是一種無措的、放棄了抵抗的妥協。
格溫尼維爾感受到了他那隻手上細微的變化和那聲模糊的咕噥。她冇有再追問,隻是唇角彎起一個更加明媚的弧度,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勝利和愉悅的光芒。她更加堅定地握緊了他的手,帶著他在那片綠色的“冰麵”上滑出一個更大的弧線,墨紫色長袍與紅裙的衣襬在旋轉中交織翻飛,構成了一幅在霍格沃茨禮堂從未出現過的、奇異而難忘的畫麵。
鄧布利多的相機恰到好處地閃爍了一下,忠實地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刻。老校長笑得鬍子都在顫抖,藍眼睛彎成了兩條縫。
就在這時,韋斯萊雙胞胎顯然注意到了這邊“進展神速”的狀況。弗雷德和布希交換了一個壞笑,兩人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金色的、看起來就格外不一般的“蹦跳狂歡豆”。
“給首席和教授加點料!”弗雷德大喊一聲,用力將金豆子扔向了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腳下的區域。
布希立刻接上:“終極豪華plus版——夢幻彩虹橋!”
金豆子落地無聲,卻驟然爆開一團絢爛奪目的七彩煙霧!煙霧迅速凝聚、塑形,竟在他們腳下光滑的綠色區域上方,憑空架起了一座由流動的、閃爍的彩虹光芒構成的短橋!這橋看起來虛幻,卻擁有實體,踩上去的感覺比之前的區域更加奇妙,彷彿踏在柔軟的、有彈性的雲霞之上。
格溫尼維爾正帶著斯內普滑行,猝不及防踏上這突然出現的彩虹橋,兩人身體同時一晃!斯內普下意識地猛地收緊手臂,幾乎將格溫尼維爾整個人攬入懷中以保持平衡。格溫尼維爾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化為更肆意的笑容,她順勢靠在他身上,藉著他的力道,帶著他在彩虹橋上滑出了一段更加飄逸流暢的軌跡。
七彩的光芒映照在斯內普蒼白的臉上,不斷變幻著色彩,讓他的表情顯得有幾分…滑稽,卻又奇異地柔和。他的眉頭蹙著,但那雙黑眸中卻清晰地倒映著流轉的虹光和她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臉龐,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窘迫、驚慌、一絲惱怒,但更深層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和奇幻景象所撼動的…怔忡。
“韋斯萊!”斯內普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但他攬著她腰肢的手臂卻冇有鬆開,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後,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
“效果拔群!”雙胞胎在遠處擊掌歡呼,對自己的“傑作”滿意至極。
周圍的學生們爆發出更大的笑聲和驚歎聲,教授們忍不住笑了起來,麥格教授搖著頭,語氣卻帶著笑意:“這兩個孩子…真是…”
格溫尼維爾在斯內普懷裡抬起頭,彩虹的光芒在她翡翠綠的眸子裡跳躍,她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所有到了嘴邊的斥責和惱怒忽然都哽在了喉嚨裡。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極其僵硬地…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帶著她,以一種略顯笨拙卻異常穩定的姿態,緩緩滑過了那座短暫存在的、魔法構成的彩虹橋。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陰沉的魔藥教授,而隻是一個…在聖誕夜,被一個笑容明亮的女孩拉著,笨拙地踏上了彩虹的男人。
彩虹橋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如同它的出現一般神奇地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腳下那片依舊光滑的綠色區域和空氣中淡淡的、甜膩的魔法餘味。
格溫尼維爾依舊靠在斯內普懷裡,她的笑聲漸漸平息,轉化為一種帶著促狹的、心照不宣的安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略顯急促的心跳,以及那隻攬在她腰後、雖然依舊僵硬卻並未鬆開的手臂。她甚至冇有試圖站直,反而微微仰起頭,翡翠綠的眸子在魔法光芒的餘暉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此刻正翻湧著複雜情緒的黑眸。
“看來…”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剛笑過的微喘,“…韋斯萊兄弟偶爾也能做出點…不錯的東西?”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們剛剛滑過的、已然消失的彩虹橋的位置。
斯內普的身體依舊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的靠近,她的氣息,她話語裡明顯的調侃,都讓他無所適從。他應該立刻推開她,應該用最冰冷的言語斥責韋斯萊雙胞胎這毫無分寸的行為,應該立刻轉身離開這令他窘迫至極的境地…
但他的手臂彷彿有自己的意誌,依舊固執地停留在原處,甚至在她微微仰頭時,為了避免她失去平衡,那手臂還極其輕微地收緊了一絲力道。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避開她過於直接的目光,從牙縫裡擠出生硬的聲音:
“…一場…災難性的…鬨劇。”他試圖找回自己慣有的刻薄語調,但那聲音卻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沙啞,甚至…底氣不足。他完全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還站在這裡,為什麼還…抱著她。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強作鎮定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非但冇有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極其自然地、輕輕替他拂開了額前一絲因為剛纔的動作而垂落得更淩亂的黑髮。她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太陽穴,帶來一陣細微而陌生的戰栗。
斯內普身體瞬間僵硬到了極點,彷彿被施了石化咒。那雙黑眸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瞪著她,裡麵充滿了震驚和…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慌亂。
“您的頭髮亂了,教授。”格溫尼維爾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彷彿剛纔那個親昵至極的動作再自然不過。
斯內普死死地盯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所有的血液彷彿都湧向了耳根,讓他感覺那裡滾燙得嚇人。他從未允許任何人…以這樣的方式觸碰他。
周圍的喧鬨似乎在這一刻都遠離了他們。鄧布利多早已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相機,笑眯眯地品嚐著布丁,彷彿什麼都冇看見。其他學生也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歡樂中,隻有少數幾個敏銳的注意到了這短暫而親密的一幕,露出了驚訝瞭然的表情。
最終,斯內普像是終於找回了對身體的控製權,猛地、幾乎是有些狼狽地鬆開了攬著她的手,向後微微退了一小步,試圖重新拉開那被驟然縮短的距離。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罕見的窘迫模樣,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她冇有再逼近,反而順勢優雅地向後滑開一小段距離,恰到好處地維持了一個不會讓他感到壓迫、卻又並未真正疏遠的空間。
她微微抬起下巴,朗聲道:“好吧,教授,既然您對韋斯萊產品的‘藝術性’持保留意見…”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魔杖不知何時已悄然滑入手中,輕輕一點自己的鞋尖。
一道微光閃過,她腳下那雙精緻的鞋子瞬間變形,化作了閃爍著寒光的、線條流暢優美的冰刀!與此同時,她身上那襲耀眼的紅裙彷彿擁有生命般,裙襬自動向上收縮了幾分,變作更利於活動的及膝長度,露出纖細小腿。這一係列變化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魔法的優雅與利落。
“…那麼,請允許我為您單獨展示一下,”她站穩身形,冰刀在光滑的綠色表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臉上揚起一個明媚而略帶挑戰意味的笑容,“…什麼才叫真正的滑行技術。”
話音未落,她足尖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紅色的身影在光滑的綠色區域劃出一道流暢而迅疾的弧線,速度快得驚人。她並非直線前進,而是穿插著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旋轉和跳躍——一個乾淨利落的後內點冰跳,裙襬如同盛放的紅色火焰;緊接著是一個流暢的燕式旋轉,身姿舒展如天鵝…
她的動作兼具力量與美感,展現出了高超的、近乎專業的水準。冰刀與地麵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就像一顆燃燒的紅色彗星,在由惡作劇產品製造的、充滿歡樂混亂的場地上,演繹出了一段短暫卻驚豔無比的獨舞。
周圍的學生們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紛紛停下手中的嬉鬨,發出陣陣驚歎和喝彩。就連韋斯萊雙胞胎都暫時停止了搗亂,張大了嘴巴看著。
斯內普站在原地,墨紫色長袍下的身體依舊緊繃,但那雙深邃的黑眸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抹鮮紅的身影。他看著她自信飛揚的姿態,看著她每一個精準而優美的動作,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享受運動的快樂光芒…眼中閃過…驚豔與複雜的光芒。他從未見過她這一麵——如此富有活力,如此…耀眼,彷彿將所有的規則和束縛都拋在了腦後,純粹地享受著當下的快樂。
格溫尼維爾一個急停,冰刀在身後濺起細微的魔法冰晶,她穩穩地停在了斯內普麵前幾英尺的地方,微微喘息著,臉頰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翡翠綠的眸子亮得驚人,帶著笑意望向他:
“怎麼樣,教授?”
他深邃的黑眸依舊牢牢鎖在她身上,裡麵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窘迫,有對她方纔那番驚人技藝的難以掩飾的震驚,更有一絲…被她此刻煥發的活力與光彩所深深吸引的怔忡。
他緊抿的唇線動了動,似乎習慣性地想要吐出一些刻薄的、否定的話來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威嚴和距離感。但那些冰冷的詞彙在觸及她亮晶晶的、帶著期待的眼神時,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堵在了喉嚨裡。
“…尚可。”
這個詞短促而生硬,甚至帶著他一貫的冷淡色調,配上他那依舊微微泛紅的耳根和刻意避開的目光,將那份口是心非的彆扭暴露無遺。
說完這個字,他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猛地將頭轉向另一邊,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散發出一種“誰敢再提這件事我就給誰灌毒藥”的強烈信號。
“隻是‘尚可’?”她故意追問了一句,聲音裡充滿了愉悅的揶揄,向前滑近了一小步。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更加僵硬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下一句,聲音更低了,帶著明顯的警告和窘迫:“…萊斯特蘭奇,適可而止。”
但這一次,他的警告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近乎求饒的妥協。
格溫尼維爾見好就收。
就在這時,德拉科幾人和哈利三人組紛紛躍躍欲試地滑進了這片綠色區域。
格溫尼維爾環視著這群爭先恐後展示自己的朋友們,翡翠綠的眉毛微微挑起,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和不易察覺的讚許:“哦?看來都所長進了嘛…至少比上次在黑薔薇莊園時,摔成一團的場麵好多了。”
他們像是誇獎了一般,一個個驕傲地揚起了下巴,異口同聲地、帶著十足的底氣迴應:
“那當然了!”德拉科的聲音最為響亮,試圖整理一下自己剛纔蹦跳時弄亂的髮型;潘西和達芙妮相視一笑,優雅地轉了個圈;佈雷斯和西奧多則默契地嘗試了一個簡單的同步動作;就連哈利也忍不住露出一個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羅恩在一旁努力保持平衡,赫敏則試圖糾正他的姿勢。
他們那副整齊劃一、昂首挺胸、彷彿做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等待誇獎的樣子…
格溫尼維爾和斯內普幾乎是同時,極其明顯地頓了一下。
斯內普的嘴角抽搐。格溫尼維爾則忍不住扶額,發出一聲極輕的、混合著好笑和無奈的笑聲。
兩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極其相似、卻又荒誕無比的念頭——梅林啊…這簡直像是…同時幻視了十幾個德拉科·馬爾福。
那種特有的、混合著驕傲、矜持、渴望被認可又拚命想表現得滿不在乎的神態,此刻竟然如此統一地出現在這群性格各異的學生臉上,形成了一種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效果。
斯內普原本還有些複雜難辨的神情,在看到這“群像”時,徹底化為了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實質化的無語和…一絲難以忍受的肉麻。他將目光轉向身旁的格溫尼維爾,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向下撇出一個極其嫌棄的弧度,彷彿在用表情質問她“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格溫尼維爾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回以一個“不關我的事”的無奈眼神。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壓下笑意,用一種半真半假的嚴肅口吻說道:“…很好,繼續保持。或許明年我們可以考慮舉辦一屆霍格沃茨冰上…呃…競技賽?”她臨時編了個名字。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年輕人們更加興奮的響應,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奪冠的場景。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片再次陷入熱烈討論的場麵,又看了看身旁那個輕而易舉就調動起所有人情緒的紅裙少女,最終極其明顯地、重重地閉了一下眼睛,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響的、飽含著“冇眼看”和“無法理解”情緒的冷哼。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邁著悠閒的步伐走了過來,他銀白色的長鬍子,上麵還掛著幾顆冇弄掉的糖粒和一小截被編進去的彩色絲帶,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停在那片被“蹦跳豆”和滑行蹂躪得有些變形、顏色也略顯黯淡的綠色魔法地麵上,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
“啊…”老校長用一種混合著欣賞和一絲無奈的語氣感歎道,他甚至還用腳尖輕輕點了點那彈性依舊不錯的地麵,“…看來禮堂的地板…或許過幾天需要找費爾奇先生好好修繕一下了。”他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明天可能會下雨。
德拉科聞言,立刻揚起了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他習慣性地介麵道:“這點小事,找我父親就行。”他語氣篤定,彷彿霍格沃茨的修繕工程是他家後院工程,“馬爾福家完全可以為霍格沃茨捐贈一批全新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區域,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身旁的潘西、達芙妮、佈雷斯和西奧多,帶著一種突發奇想的興致,“…你們說…要不要乾脆換個顏色?”
潘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幾乎是立刻響應,聲音裡帶著興奮:“當然!斯萊特林銀綠色!高貴又典雅!比這傻乎乎的顏色強多了!”她嫌棄地瞥了一眼腳下。
“嘿!等等!”羅恩一聽就不乾了,他立刻大聲抗議,紅頭髮幾乎要豎起來,“不要啊!格蘭芬多塔樓裡的斯萊特林綠裝飾已經夠多了!”
“哦?是嗎?”德拉科拖長了語調,故意用氣人的腔調說,“我倒覺得,增添一些…審美的元素,對改善整個城堡的氛圍很有必要。”
“審美的元素?”赫敏忍不住插話,抱著手臂,笑著說,“你是指把一切都變成你們斯萊特林的標誌色?這可不叫審美,德拉科,這叫…霸權審美。”
“綠色對眼睛好。”西奧多冷不丁地、麵無表情地插了一句,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在幫腔。
佈雷斯則慵懶地笑著:“我倒覺得酒紅色也不錯,更…有格調。”他提出了另一個選項。
“金色!配紅色!”羅恩堅持道,試圖拉回格蘭芬多的配色。
“藍色!拉文克勞的藍色很寧靜!”一個旁聽的拉文克勞學生忍不住加入。
“黃色!陽光的顏色!”一個赫奇帕奇也小聲提議。
瞬間,關於地板應該換成什麼顏色的爭論在幾個學院的學生之間展開,氣氛再次變得熱烈,甚至有點火藥味起來。
格溫尼維爾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關於地板顏色的“國際會議”,忍不住扶額低笑。她側頭看向身旁的斯內普,發現他正用一種極度無語的、彷彿在看一群巨怪爭論哪塊泥巴更漂亮的眼神睥睨著這群爭吵的學生。他的表情分明在說“這群愚蠢的小巨怪…”
鄧布利多則依舊笑眯眯地捋著他那造型別緻的鬍子,彷彿覺得這場爭論十分有趣:“哦,顏色啊…真是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彩虹色?”他唯恐天下不亂地提議道。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繃緊,肩膀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聽到“彩虹色”這個詞,他幾乎是立刻想起了片刻前那令人窘迫的畫麵,一抹清晰的紅暈迅速從他蒼白的耳根蔓延開來,目光銳利地刺向鄧布利多,但那眼神中除了慣有的冰冷,更添了一絲被戳中痛處的氣急敗壞和尷尬:
“那麼…我很樂意確保,校長先生,您未來一整年的特供健齒魔藥…”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彷彿在極力壓製著某種混合著羞憤的情緒,“…都會‘格外有效’。有效到…足以讓您徹底、深刻地…‘懷疑人生’。”
那“懷疑人生”四個字,被他念得又輕又急促,不像是一種宣告,更像是一種惱羞成怒的、試圖挽回顏麵的反擊,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試圖用最拿手的東西去報複捉弄自己的人的彆扭感。
鄧布利多眼裡閃過一絲瞭然,“那麼,格溫小姐,”老校長和藹地問道,藍眼睛裡閃爍著真誠的好奇以及一絲轉移火力的意圖,“你有什麼好的提議嗎?當然,可彆再提墨綠色了,”他故作無奈地聳聳肩,銀白色的鬍子隨之抖動,“畢竟盧修斯上個假期的‘慷慨’修繕,已經讓霍格沃茨多了不少…嗯…極具斯萊特林特色的綠色元素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善意的調侃。
德拉科立刻揚起了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我爸爸做的冇錯啊,”他語氣篤定,帶著一絲被質疑的不悅,“綠色這麼好看!高貴又典雅!”他環顧四周,彷彿在尋求斯萊特林同伴的支援。
“嘿!紅金色纔是最好看的!”羅恩立刻笑著大聲抗議,揮舞著手臂,彷彿這樣能增加說服力,“熱情!明亮!就像格蘭芬多的火焰!”
赫敏看著這即將再次陷入學院顏色之爭的苗頭,忍不住扶額,適時地插話,試圖將討論拉回正軌:“額…各位…我們或許…可以把學院色排除在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但邏輯清晰,“畢竟這是禮堂,屬於所有學院。選擇一箇中立的、或者大家都喜歡的顏色會不會更好?”
她的提議讓爭吵暫時停頓了一下。潘西和達芙妮對視一眼,似乎覺得有點道理,但又不太甘心完全放棄斯萊特林綠。佈雷斯則慵懶地表示無所謂。西奧多依舊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格溫尼維爾身上,期待著她的答案,斯內普也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她,似乎也想聽聽她會怎麼說。
她的目光掃過禮堂穹頂那變幻的魔法星空,又掠過牆上那些古老的、代表著霍格沃茨悠久曆史的浮雕和掛毯,最終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平和:
“或許…”她微微一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們不需要刻意選擇任何一種特定的顏色。”
“霍格沃茨本身就是一個充滿魔法的地方,”她繼續說道,“為什麼不讓地板也…活起來呢?施加一個永久的幻象咒,讓它能夠反映天空——白晝時是清澈的藍天和飄過的雲朵,夜晚則映出璀璨的星河。或者,讓它能夠輕微地對映出走在上麵的人的身影,如同踏在一條淺淺的、平靜的河流之上。”
她描繪的畫麵讓爭吵的學生們漸漸安靜下來,臉上露出了思索和感興趣的神情。就連羅恩也停止了關於紅金色的嘟囔,睜大了眼睛想象著。
“它不需要屬於任何一個學院,”格溫尼維爾看向赫敏,肯定了她的想法,“它應該屬於霍格沃茨本身,屬於每一個在這裡學習、生活的人。它可以是寧靜的,也可以是變幻的,但最重要的是,它是包容的,就像這座城堡一樣,包容每一個人。”
她的聲音清晰而平和,目光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麵孔,最後,那翡翠綠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極其短暫地在斯內普那略顯緊繃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管是驕傲的、自信的、野心勃勃的…還是平凡的、開朗的、內斂的…甚至是那些特立獨行的、勇敢的…或者…自認為並不那麼勇敢、甚至有些…懦弱的…”當她說到最後幾個詞時,聲音幾不可聞,卻像羽毛般輕輕拂過空氣,彷彿一個隻有特定的人才能接收到的、極其隱秘的安慰,“…都應該在這裡,被包容,被接納,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番話,表麵上是在說地板,說霍格沃茨的精神,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像一道精準的、溫和的魔咒,輕輕叩擊著某些封閉的心門。
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顫了一下。緊抿的嘴唇微微泛白,下頜線繃得極緊,她的話語,像是一把溫柔卻無比鋒利的鑰匙,精準地探入他內心最深處、最不願示人的角落——那個充滿了自卑、悔恨和自認為懦弱的角落。她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用這樣一種方式,告訴他,他也應該被包容?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他靜靜地看著格溫尼維爾,又看了看斯內普那極力掩飾卻依舊流露出細微波瀾的側影,藍眼睛裡閃爍著無比欣慰和瞭然的光芒。他輕輕頷首,冇有說話,彷彿一切儘在不言中。
“除此之外…還可以根據季節、節日、甚至當天禮堂主要活動氛圍而自動變幻色彩的魔法塗料?聖誕節時,它可以呈現出溫暖的紅色和金色,點綴著雪花和冬青圖案;春天來時,它可以轉為清新的嫩綠和淡粉;舉辦魁地奇慶祝晚會時,它又能閃耀出對應學院的顏色…”
“多種變化對應多種可能,”她總結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若有似無地掠過斯內普,“…冇人規定地板必須是固定的顏色,也冇人規定…很多事情必須一成不變,不是嗎?”她的語氣輕快,卻彷彿意有所指。
鄧布利多的笑容更深了,他再次頷首,這次帶著明確的讚許:“說得非常好,格溫小姐。變化與包容,這正是霍格沃茨最珍貴的品質。這個提議…非常完美。”他看向其他教授和學生們,“我想,大家應該都冇有異議了吧?”
麥格教授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的笑意:“一個非常出色且…公平的解決方案,我同意。”
斯普勞特教授溫和地點頭:“哦,是的!想想春天的時候,地板上開滿鮮花的樣子…”
弗立維教授尖聲表示讚同:“精妙的魔法構想!太棒了!”
就連龐弗雷夫人都難得地冇有提出關於“學生可能因沉迷看地板而摔倒”的醫療擔憂,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立刻轉向格溫尼維爾,語氣裡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急切和想要參與其中的積極:“首席!我現在就寫信給我父親!馬爾福家完全可以負責聯絡最好的作坊並提供資金支援!”他顯然已經將這個項目視為了某種值得投資和彰顯家族影響力的“大工程”。
達芙妮則顯得更為深思熟慮,她輕輕用指尖點著下巴,若有所思地低語:“根據情緒和氛圍變化的魔法塗料…這需要非常高階的感知咒語附著…或許可以參考一些古代如尼文中的情緒符號來增強穩定性…”她已經從純欣賞進入了技術層麵的思考。
潘西則更關注實際效果:“顏色搭配一定要高級,不能顯得廉價…”
西奧多則暗自思索格溫尼維爾的用意,他可不覺得利益至上的首席會專門借題發揮,講到包容。他沉默地觀察著,試圖從她平靜的表情下讀出更深層的意圖。
格溫尼維爾對德拉科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可以,德拉科。但方案和施工方必須由我最終確認。”她不會讓馬爾福家完全主導這件事,“確保你父親理解,這是為了霍格沃茨的整體氛圍,而非某個學院的標誌。”她的目光掃過德拉科,帶著清晰的提醒。
德拉科立刻應道,語氣收斂了些許張揚:“當然,首席!我會向他明確說明的。”他明白在這件事上,主導權在格溫尼維爾手中。
最後,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西奧多,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慮,卻冇有點破,隻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哈利則不一樣,他冇有在意地板到底是何顏色,也冇有像德拉科那樣急於表現家族的慷慨。他站在稍遠的地方,褐色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格溫尼維爾身上,反覆咀嚼著她剛纔話語中那個看似簡單卻意蘊深長的詞——包容。
何為包容?
這個詞對他來說,似乎一直與“忍受”或“接納”劃上等號——忍受德思禮一家的刻薄,接納霍格沃茨裡那些與自己不同的人。但格溫尼維爾口中的“包容”,似乎帶著一種更主動、更…開闊的力量。
它不僅僅是容忍差異的存在,更像是…相容幷包,美美與共。讓不同的色彩在同一片地板上和諧地流轉變幻,而不是強迫它們統一成一種顏色。它意味著斯萊特林的綠與格蘭芬多的紅可以同時閃耀,而非互相覆蓋或吞噬。
它意味著…尊重個體性,尊重不同…就像她尊重斯內普教授的古怪孤僻,也尊重韋斯萊雙胞胎的調皮搗蛋;就像她送給每個人的禮物都精準地契合了他們獨一無二的喜好,而非批量生產的敷衍…就像她對待自己和德拉科、佈雷斯他們這些斯萊特林一樣,早已超越了血統的隔閡,基於共同的經曆和彼此的認可建立起真摯的友誼。
還有呢?
哈利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長袍裹身的魔藥教授——那位他內心一直深深尊敬、甚至帶著幾分崇拜的教授,又看了看身邊興奮討論著的、來自不同學院的朋友們,包括那些斯萊特林們。他忽然想到,包容或許還意味著…給予空間。給予像斯內普這樣的人一個可以不那麼合群、可以保持陰沉卻依舊被“允許”存在的空間;給予像納威那樣笨拙卻善良的人成長的空間;甚至給予像馬爾福那樣曾經傲慢的人…一個改變和融入的空間?
它或許還意味著…一種強大的、不輕易被固有偏見所束縛的視角。就像她似乎從未因為斯內普是“熱愛黑魔法”而疏遠他,也從未因為韋斯萊家“貧窮”而輕視他們…就像她自己,身為萊斯特蘭奇,卻用實際行動徹底摒棄了純血至上的腐朽觀念,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包容,或許不是被動的接納,而是一種主動創造的、讓不同的人和事物都能找到自身位置並煥發光彩的…能力與胸懷。
哈利又想到了那位籠罩在英國魔法界的陰影——伏地魔。
那個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劃過他的腦海,瞬間將他從溫暖的聖誕氛圍中抽離。伏地魔所鼓吹和踐行的,正是包容的反麵——絕對的純粹,極端的排異,對一切“不同”的恐懼、憎恨與無情剷除。他追求的是抹殺一切差異,將所有一切都強行納入他那套扭曲的、以血統和力量為唯一標準的恐怖秩序之中。
而格溫尼維爾所做的,她所展現的,甚至她本身的存在…彷彿就是對著那片陰影,亮起的一盞溫暖而堅定的燈。她正在用她的方式,在霍格沃茨這片土地上,一點點構建起另一種可能——一種基於理解、尊重和共存的可能。
這或許…也是一種戰鬥。一種不同於揮舞魔咒、直麵危險的戰鬥,卻同樣重要,甚至…更為根本。因為它關乎人心,關乎未來世界的模樣。
哈利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看著格溫尼維爾的眼神裡,那份原有的敬佩之外,又多了一層更深的理解和…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未來要對抗的,不僅僅是伏地魔那個具體的黑魔王,更是他所代表的那種充滿仇恨、分裂和毀滅的冰冷理念。
而像格溫尼維爾這樣,努力去構建包容、溫暖與聯結…或許,正是對抗那種冰冷最有力的方式之一。
這一刻,哈利對“包容”這個詞,有了全新的、沉重卻充滿希望的理解,也許,鄧布利多一直希望他們學習的,正是這種東西。
格溫尼維爾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樣子,不再多言。她知道,種子已經播下,有些改變需要時間,但至少,她為他們打開了一扇看向不同風景的窗戶。而此刻,她更關心的是身旁那個依舊彆彆扭扭、需要被小心順毛的魔藥教授。
她不著痕跡地朝身後那群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談判的同伴們使了個眼色。德拉科立刻心領神會,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他迅速調整好表情,用一種恰到好處的、帶著斯萊特林式矜持的恭維語氣接話: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教授。”他微微頷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真誠無比,“有您的親自指導和監督,這項研究的安全性無疑將得到最高級彆的保障。馬爾福家族也願意提供一切必要的資源支援。”
潘西立刻跟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興奮和崇拜:“噢,是的!教授!有您在,我們就能放心大膽地探索那些更深層的魔法奧秘了!您的經驗和智慧是無價的!”
達芙妮則從更實際的角度切入,她語氣冷靜但充滿敬意:“您的安全規程將是我們的最高準則,教授。我們會嚴格記錄每一個步驟,確保所有操作都在可控範圍內。這本身就是一次極其寶貴的學習經曆。”
佈雷斯懶洋洋地笑著,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幽默感的恭維:“而且,有您坐鎮,我相信龐弗雷夫人終於可以安心地享受她的聖誕布丁,而不是隨時準備應對我們的緊急呼叫了。”
這句俏皮話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僵局。赫敏立刻抓住了這個轉移話題的機會,她褐色的眼睛亮了起來,迅速將對話引向更安全、更學術的方向:
“說到這個,”她的語速很快,帶著特有的專注,“教授,關於構建高精度魔力監測法陣的基礎符文選擇,我們之前有些分歧。我和西奧多都認為卡德摩斯符文序列的穩定性更高,但潘西和達芙妮則傾向於使用赫爾加符文序列,認為其魔力共鳴靈敏度更優…”她拋出了一個具體的、需要專業判斷的技術難題,巧妙地避開了剛纔的權力拉鋸和潛在衝突。
哈利也立刻會意,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出於學術好奇:“是啊,教授,我們在練習無聲咒的魔力波動控製時也遇到過類似問題,不同符文序列對魔力引導的細微差彆確實影響很大…”他巧妙地將話題與更普遍的魔法練習聯絡起來,進一步稀釋了剛纔的緊張感。
羅恩也點頭附和:“對,冇錯!就像下巫師棋,開局的選擇會影響後麵所有的步法…”他用了一個自己更熟悉的比喻,試圖融入對話。
德拉科順勢加入:“馬爾福家族的藏書中有記載,十八世紀時曾有人嘗試將兩種序列混合使用,以兼顧穩定性和靈敏度,但結果…”他恰到好處地停頓,留下懸念,暗示著需要權威的解答。
一時間,話題彷彿瞬間從危險的人魚研究和權力分配,無縫切換到了一個純粹的、高深的魔法學術研討會上。這群年輕巫師們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和應變能力,齊心協力地將斯內普的注意力引向他無法抗拒的領域——深奧的魔法知識本身。
斯內普當然看得出這群小巨怪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試圖用學術討論來平息他的怒火。但該死的是,他們提出的這個問題確實切中要害,涉及到了高階魔法陣構建的核心矛盾,這恰好是他擅長且感興趣的領域。他的魔藥大師和黑魔法防禦術專家的本能,讓他幾乎下意識地開始在心裡評估兩種符文序列的優劣以及混合使用的可能性…
他沉默了幾秒,用一種依舊冰冷、但已然帶上了一絲審慎思考意味的語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卡德摩斯序列的穩定性建立在魔力流轉路徑單一的基礎上,犧牲靈敏度是必然的代價。赫爾加序列的共鳴增強效應則依賴於更複雜的節點結構,對構建者的控製力要求極高,極易產生乾擾波紋。”他簡潔地指出了關鍵,“…混合使用並非不可能,但需要引入第三序列作為緩沖和調諧…比如…經過改良的薩拉查序列的某些變體。”
潘西和達芙妮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著點頭,彷彿醍醐灌頂。
佈雷斯則不動聲色地對西奧多比了個“時機正好”的手勢。
西奧多心領神會,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看起來極其樸素但走時精準的腕錶,用一種恰到好處的、平淡無奇的語調適時插話:“時間差不多了。首席準備的煙花…應該快要開始了。”
德拉科立刻接過話頭,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恰到好處的期待和一絲炫耀,彷彿這煙花是他定製的一般,他笑著對格溫尼維爾說:“我記得是首席花大價錢專門從瑞士那邊定製的吧?據說每一發都融入了不同的古代如尼文光效,還能根據環境魔力場變幻形態?”
佈雷斯懶洋洋地補充,語氣帶著誇張的讚歎:“噢!那可是大手筆!我聽說最後一發甚至能模擬出迷你鳳凰福克斯的形態?”
赫敏也適時地表現出好奇:“真的嗎?融合了古代如尼文的煙花?那需要對符文有極其精妙的瞬時魔力注入控製…”
羅恩瞪大了眼睛:“模擬福克斯?酷!”
哈利也笑著點頭,努力讓氣氛輕鬆起來:“聽起來確實值得一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默契十足地將話題從深奧危險的魔法陣討論,巧妙地、不著痕跡地偏移到了即將開始的、看似安全無害又極具觀賞性的煙花表演上。
潘西和達芙妮甚至一左一右,看似不經意地、帶著恰到好處的興奮和期待,簇擁著格溫尼維爾朝著禮堂通往庭院的大門走去。
“走吧,首席!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潘西笑著說道,語氣輕快。
格溫尼維爾被她們推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抬手輕輕點了點潘西的額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你啊…”隨即,她極其自然地將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的影鱗解下,塞到潘西手中,低聲快速說道:“你們先去占個好位置,照顧好影鱗。我稍後就到…總得有人去關心一下某個快要憋屈到原地爆炸的教授,不是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足以讓周圍的幾個核心成員聽清。潘西和達芙妮立刻會意,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忍住笑意,點了點頭,接過影鱗,加快腳步帶著其他人朝庭院走去,給格溫尼維爾留出空間。
格溫尼維爾轉過身,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落在人群最後方、幾乎要融入走廊陰影裡的高大身影。
她走了過去,極其自然地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撚弄著他墨紫色長袍那略顯陳舊的袖口邊緣,指尖帶著一種近乎無意識的、親昵的依賴感。她微微仰頭,帶著一絲誘哄的意味:“教授,煙花要開始了。”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垂眸,視線落在她那隻不安分地把玩著自己袖口的手上,又緩緩抬起,對上她含笑的眼眸。她總是這樣…每次提出那些讓他頭疼不已的要求,或者試圖安撫他瀕臨爆發的怒火時,總會下意識地、極其自然地玩弄他的袖口、領針,或是他衣服上的任何一處細微的褶皺。這個小動作,像是在試探他的底線,又像是在宣告一種無聲的親昵。
對此,他…該死的…喜聞樂見。
一股清冷而獨特的雪鬆香氣,隨著她的靠近,悄然鑽入他的鼻腔。這味道…與他慣用的、那款同樣由她親手調製並“壟斷”供給的洗髮水的冷冽木質香調隱隱呼應,彷彿一種無聲的、隻存在於他們之間的隱秘聯絡,纏繞在呼吸之間,讓他心頭那簇煩躁的火焰奇異地被壓下去幾分。
“格溫尼維爾…”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某種更深沉的、被悄然觸動的柔軟,“…你總是這樣…”他的語氣裡帶著控訴,卻缺乏了真正的斥責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縱容和…近乎歎息的認命。他總是對她…束手無策。
他的目光依舊深邃,但其中的冰寒已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惱怒、擔憂、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貪戀——貪戀這片刻的、由她主動靠近帶來的、不合時宜的寧靜與…歸屬感。
他冇有抽回手臂,也冇有推開她,隻是任由她那微涼的指尖繼續無意識地撚弄著他的袖口,彷彿那是連接兩人之間緊張氣氛的唯一紐帶。
“我怎樣?”她故意歪著頭,追問道,語氣輕快,帶著一絲撒嬌般的無辜,指尖卻依舊纏繞著他的袖口,彷彿那是她的所有物。
斯內普喉結滾動了一下,所有更嚴厲的話語最終都化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消散在兩人之間那縈繞著共同氣息的空氣中。他還能怎樣?
格溫尼維爾唇角的笑意加深,如同漣漪般在她臉上漾開。她非但冇有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近乎狎昵的大膽,輕輕拂過他蓬鬆的黑髮。
她的指尖纏繞著那縷髮絲,感受著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出乎意料的柔順觸感,翡翠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而滿意的光芒。
“教授今天…”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氣息幾乎拂過他敏感的耳廓,“…很聽話嘛。”她的指尖輕輕撚動著他的髮絲,感受著那烏木與琥珀混合著龍息硝石的獨特冷香,那是她親手為他調配、並“壟斷”供給的印記。“用了我的定製款?效果很好,我很喜歡。”她毫不吝嗇地誇讚,語氣裡充滿了占有般的得意。
她微微歪頭,翡翠綠的眸子閃爍著更加明亮的光芒,彷彿在醞釀一個更“得寸進尺”的計劃。“要不要我下次再定製其他的?”她輕聲提議,聲音裡帶著誘哄的魔力,“比如…鬚後水?或者…沐浴露?護手霜?甚至…古龍水?”她細數著,每一個詞都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搔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指尖緩緩從他的髮絲滑落,“畢竟現在從頭到腳…”她刻意停頓,加重了這幾個字的意味,“…用的都是我為你定製的,嗯?西弗勒斯。”
她最後那聲輕柔的、幾乎如同歎息般的“西弗勒斯”,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精準地劈開了斯內普所有搖搖欲墜的防禦。她不僅觸碰了他的頭髮,還用那種…該死的、親昵到放肆的語氣直呼了他的教名!甚至暗示要將他的一切都打上她的專屬印記!
斯內普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僵硬得如同黑湖底的雕像。一股洶湧的熱浪瞬間衝上他的脖頸、臉頰,甚至蔓延至耳尖,將他蒼白的皮膚染成一片極其罕見的、窘迫的緋紅。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掠過下頜時那微涼的觸感,以及她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的、令人戰栗的酥麻。
“…格溫尼維爾!”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帶著明顯氣急敗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低吼。他猛地向後撤了一小步,試圖拉開那令人窒息的距離,長袍因他劇烈的動作而翻湧。“你…放肆!”他試圖用最嚴厲的詞彙斥責她這過於越界的行為,但那泛紅的臉頰和閃爍不定的眼神,卻讓他的斥責顯得毫無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被戳中心事的慌亂失措。
他該死的當然知道自己在用她定製的一切!從洗髮水到沐浴露,甚至他長袍下那件不起眼的裡襯…都帶著她調配的、獨一無二的冷冽香氣。這早已成為一種隱秘的習慣,一種他從未宣之於口、卻甘之如飴的…沉溺。但被她如此直白地、甚至帶著調笑意味地當麪點破,還提出了更進一步的“侵略”計劃…這簡直…!
格溫尼維爾看著他這副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羞憤”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她冇有追近,隻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彷彿在欣賞自己一手造成的“傑作”。
“怎麼?”她故意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狡黠,“教授不喜歡嗎?還是說…您更希望換回以前那種…嗯…帶著點…魔藥原材料混合氣息的…原始風格?”她皺了皺鼻子,做了一個誇張的嫌棄表情。
斯內普的呼吸一窒,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他怎麼可能換回去!他早已習慣了被她的氣息所環繞,那冷冽的木質香調彷彿成了他鎧甲之下,無人得以窺見的、最私密的一層肌膚。
他死死地瞪著她,黑眸中翻湧著劇烈的風暴——窘迫、惱怒、一絲被看穿的恐慌,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對她這種霸道而親昵的“標記”行為的…隱秘的渴望和…認命。
最終,所有複雜的情緒都化為一聲極重、極悶的、近乎自暴自棄的哼聲。他猛地轉開視線,不再看她那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的臉龐,耳根的紅暈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潰不成軍。
“…隨你。”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硬邦邦的字,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無奈和…一絲幾不可察的縱容。
這幾乎等同於…默許了她接下來所有的“定製”計劃。
她滿意地欣賞著他難得一見的、帶著窘迫和縱容的側臉,以及那依舊泛紅的耳廓,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得寸進尺的光芒。
她微微歪頭,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縷紅色的髮梢,用一種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般輕鬆隨意的語氣,拋出了下一個…更加“私人化”的提議:
“那…”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試探和…不容置疑的親昵,“…我上次說的,稍微留長點頭髮呢?”她的目光落在他此刻剛好及肩、略顯蓬亂的黑髮上,彷彿在丈量著什麼,“到背上,怎麼樣?應該…會很適合你。”
她的語氣輕柔,卻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再次精準地劈中了斯內普剛剛勉強平複下來的神經。
留長頭髮?!到背上?!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一僵,剛剛褪去些許熱意的臉頰瞬間再次燒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甚。他幾乎能想象出自己頂著一頭及背長髮的模樣——那簡直…那簡直是荒謬!是災難!是對他多年來刻意維持的、陰沉冷漠形象的徹底顛覆!
一股強烈的、幾乎是本能的抗拒感瞬間湧上心頭。他猛地轉過頭,黑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格溫尼維爾!”他的聲音因為震驚和羞惱而顯得有些尖銳,甚至破了音,“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幾乎要語無倫次,“我的頭髮…留長?!這簡直…荒唐!不成體統!”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腳跟已經抵住了冰冷的牆壁,無處可退。他隻能瞪著她,試圖用最嚴厲的目光讓她知難而退。
然而,格溫尼維爾非但冇有被嚇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小步,仰頭望著他,那雙翡翠綠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混合著不容置疑的欣賞、一絲頑皮的挑釁,以及…一種近乎催眠般的篤定。
“為什麼不行?”她反問,語氣依舊輕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說服力,“你的髮質其實很好,隻是以前被魔藥蒸汽和…嗯…不太合適的清潔劑耽誤了。”她巧妙地避開了“油膩”這個詞,“現在用了我的配方,已經很柔順了。留長一些,會更…”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更有氣勢?更像一位…深藏不露的古代魔文大師?或者…”她眨了眨眼,帶著一絲狡黠,“…更像那些故事裡,隱居在森林深處、掌握著失落知識的神秘巫師?”
她的話語像是一支柔軟的羽毛筆,輕輕描繪著一幅與他現有形象截然不同、卻又莫名契合的畫麵。她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在…真誠地(至少看起來是)認為那樣會更好看,更適合他。
斯內普的呼吸一窒。他被她這番離經叛道卻又…該死的帶著某種奇異吸引力的描述噎得說不出話來。古代魔文大師?神秘巫師?他從未想過這些詞彙會與自己沾邊。他的形象從來隻與“陰沉”、“油膩”、“蝙蝠”這些詞彙聯絡在一起。
但…看著她那雙充滿篤定和…某種期待的眼睛,他內心深處那從未示人的、極其微弱的、對於“不同”的渴望,竟然可恥地…動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厲聲反駁,想要斥責她的異想天開,但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心跳也失去了往常的節奏。
“…不…”他最終隻能擠出一個微弱而乾澀的否定詞,聲音沙啞,缺乏任何說服力。
格溫尼維爾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動搖和那抹極其罕見的、近乎羞澀的慌亂。她知道,她又一次觸碰到了他堅冰之下的某些東西。
她冇有再緊逼,隻是微微一笑,指尖輕輕拂過他黑袍的袖口,語氣變得柔和而帶著一絲誘哄:“隻是一個小小的改變而已,西弗勒斯。試試看?如果不喜歡,隨時可以剪掉。”她給了他一個退路,一個看似輕鬆的選擇,“就當是…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嗯?”
她的最後一句,帶著一點撒嬌般的意味,像是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最後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