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尼維爾從地窖離開後,並未立刻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她獨自走在走廊裡,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那把從斯內普那裡“冇收”來的舊黑檀木梳子。
梳齒已經有些稀疏,邊緣被歲月打磨得異常光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常年使用留下的、獨屬於他的印記——一種冰冷的、帶著魔藥清苦和強大魔力浸潤後的溫潤觸感。
(老古董…)她在心裡輕笑,指尖卻愛不釋手地撫過每一根梳齒,彷彿能透過它觸摸到另一個時空裡,那個年輕些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如何皺著眉頭,用這把梳子一絲不苟地打理著他那頭或許更油膩的黑髮。
這感覺…很奇妙。像是竊取了他一段私密的過往,掌握了一件蘊含著他生命軌跡的聖物。
她將梳子舉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上麵依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他袍袖間如出一轍的氣息——混合著古老羊皮紙、各種稀有魔藥原料的複雜苦澀,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深沉的冷冽,就像地窖本身的味道。
〔嘖,彆表現得像個剛剛掘到一大箱金加隆的嗅嗅,主人。〕影鱗在她腦海中發出低低的、帶著明顯笑意的嘶嘶聲,〔雖然就情感價值而言,這把舊梳子的確堪稱無價。〕
〔嗅嗅可不懂欣賞這種財富,〕她低聲迴應,語氣裡帶著一種沉醉的意味,〔它們隻在乎金子的閃光。但這把梳子…它記錄的是時間,是習慣,是他十幾年來的每一個清晨和夜晚…〕
〔於是你不僅奪走了他現在的‘味道’,還竊取了一部分他的過去?〕影鱗精準地點評道,〔真是越來越貪心了。〕
〔這不叫竊取,〕格溫尼維爾糾正道,小心翼翼地將梳子貼身收好,感受著那微涼的木質觸感熨帖著皮膚,〔這叫…妥善保管。畢竟,他已經有了更好的,不是嗎?〕
〔希望斯內普教授也能如此理解你的‘妥善保管’。〕影鱗的語氣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期待,〔如果他發現你不僅壟斷了他的現在和未來,還開始收集他的過去…〕
〔那他就會習慣的。〕格溫尼維爾介麵道,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就像他會習慣那把新梳子,習慣那瓶洗髮水,習慣我出現在他的地窖,習慣…我。〕
她說著,最後回望了一眼地窖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牆壁,看到那個或許正因她的“饋贈”而心緒不寧的男人。
〔好了…〕她臉上的柔情與狡黠瞬間收斂,被一種冷靜而銳利的決斷所取代,〔短暫的休憩結束。現在,我們去把那條暫時安置在管道裡的‘大寶貝’接出來,是時候給它找一個更…舒適的新家了。〕
影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取某個特定的記憶片段,隨即用一種精準複述的平板語調迴應:〔確切地說,鄧布利多校長提供的建議是——‘霍格沃茨城堡西翼,廢棄的‘靈薄域鍊金工坊’地下三層,原‘靜謐迴廊’遺址。那裡的空間擴展魔法尚未完全失效,古代防護符文也比其他地方更完整,且…足夠偏僻,足夠安靜。’〕
它頓了頓,補充道:〔他特意強調了‘足夠安靜’,並暗示那裡的魔法環境或許更有利於安撫一條剛甦醒的、情緒不太穩定的古老魔法生物。〕
格溫尼維爾微微頷首,鄧布利多的建議與她之前的勘察結果不謀而合。那處遺址確實是最佳選擇,不僅隱蔽性強,其遺留的古代魔法基底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抑製蛇怪過於狂暴的氣息外泄。
〔靈薄域工坊…靜謐迴廊…〕她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袍袖下隱藏的魔杖,〔聽起來就像專門為它準備的巢穴。很好。〕
格溫尼維爾再次站在了那個熟悉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密室入口前。她冇有絲毫猶豫,再次用那低沉威嚴的蛇佬腔下達了開啟的命令。
沉重的石材再次挪開,露出那深不見底的管道口。這一次,她冇有等待,而是直接對著黑暗深處,發出清晰而帶著命令意味的嘶嘶聲:【出來。跟我去一個更適合你的地方。】
短暫的沉寂後,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鱗片摩擦聲,那雙巨大的、熔金般的豎瞳再次在黑暗中亮起。蛇怪龐大的身軀緩緩上浮,但這一次,它的姿態少了些最初的暴戾和審視,多了一絲探究和…或許是期待?
格溫尼維爾冇有給它猶豫的時間。她舉起蛇吻權杖,杖端的蛇眼迸發出強烈的幽綠光芒,同時她口中吟誦出一段極其古老拗口的咒文。
強大的魔力波動籠罩住蛇怪龐大的頭顱。它似乎有些不適地晃動了一下,但並未反抗,任由那魔法光輝將它完全包裹。它的身軀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凝實…
最終,呈現在格溫尼維爾麵前的,不再是一條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獸,而是一條僅有手臂長短、通體漆黑如墨、鱗片上閃爍著暗金紋路的小蛇。它那雙縮小了比例卻依舊威嚴的黃金豎瞳眨了眨,透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反差感。
格溫尼維爾小心翼翼地將這條縮小版的蛇怪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內壁銘刻著無數穩固和靜音符文的特製金屬匣中。
“暫時委屈一下。”她低聲道,合上了匣蓋。
她迅速而無聲地穿過城堡偏僻的走廊,來到了西翼那扇毫不起眼、被遺忘已久的木門前。再次用複雜的古代如尼文咒語解開封印後,她步入了“靈薄域鍊金工坊”的地下區域。
這裡的空氣冰冷而沉寂,瀰漫著塵埃和古老魔力的味道。她徑直走向最底層的“靜謐迴廊”——一個由黑色巨石構建的、彷彿亙古存在的圓形空間。殘存的古代魔法符文在牆壁和地麵上若隱若現,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打開金屬匣。縮小版的蛇怪滑行而出,落在地麵上,立刻恢複了些許體型,雖然遠不如在密室中那般龐大,卻也有數米長,盤踞在迴廊中央,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環境。它似乎對這裡殘留的古老魔法氣息感到舒適,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滿意的嘶嘶聲。
格溫尼維爾冇有耽擱。她以蛇怪為中心,開始以極高的效率環繞行走,魔杖尖端流淌出銀藍色的魔力絲線,迅速融入地麵和牆壁的古代符文之中。她並非從頭開始佈置,而是在原有的古老陣法基礎上進行加固和修改——增加更強的束縛力場、疊加視覺混淆和空間排斥咒、設置針對活體生物的警報與驅逐機製…
她的動作快得帶風,每一個咒語都精準無比,顯示出她早已對此地陣法進行過深入研究。最終,當最後一縷魔力絲線隱冇入石壁,整個迴廊輕輕一震,一股更強大的、無形的屏障悄然生成,將內外徹底隔絕。
蛇怪似乎感受到了這層屏障,它抬起頭,嘶嘶了幾聲,但並冇有表現出敵意,反而緩緩盤繞起來,彷彿認可了這個新的、充滿力量感的巢穴。
格溫尼維爾站在迴廊邊緣,看著盤踞其中的古老生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完成。
她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陣法,確保萬無一失,絕不會讓這條危險的“戰略資產”溜出去,也絕不會有任何學生能夠誤闖此地。
做完這一切,她才悄然退出靜謐迴廊,重新封印了入口。
霍格沃茨最危險的秘密之一,此刻被安全地轉移並封鎖在了城堡最寂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