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斯內普的目光落在活點地圖的改良版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正在前廳聚集,周圍還不斷迸發出代表魔法活動的小小火花。他深沉地歎了口氣,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了按眉心。
“我就知道,”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幾乎如同自語,“這群小巨怪肯定安靜不了。”尤其是那兩個紅毛鼬鼠的名字正緊密地靠在一起,周圍還不斷閃現著代表惡作劇魔法的金色光點——這通常意味著麻煩正在醞釀。
然而,他的唇角卻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絲。比起讓這群精力過剩的年輕人嘗試下廚,或許讓他們折騰一場“演出”反而是較能接受的選擇。
至少,黑薔薇莊園的防護咒語足夠強大,而且他今早特意加固的反惡作劇咒語應該能確保不會出現結構性損壞。至於噪音……他無聲地揮動魔杖,為自己施加了一個輕微的隔音咒——有備無患。
「至少,」他心想,黑眸中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縱容,「這能確保她有個熱鬨的生日。」隨後他又恢複了那副慣常的淡漠表情,決定是時候去“偶然”路過前廳,確保這場狂歡不會越過某個界限——當然,完全是為了莊園的安全考慮。
斯內普收回落在活點地圖上的目光,墨綠色長袍輕旋,如同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出書房。他沿著長廊向前廳走去,隔音咒使得遠處的喧嘩聽起來如同蒙著一層紗,但隨著距離拉近,那些興奮的討論聲、試音的音符和畫像們七嘴八舌的建議還是隱約可聞。
他停在通往主廳的拱門邊,身形巧妙地隱在一道厚重的帷幔陰影裡,目光掃過眼前這幅…過於生動的畫麵。
格溫尼維爾果然已經拿來了一把造型流暢的電吉他,琴身是深邃的祖母綠色,與她眼眸的顏色相呼應。她正低頭調試著琴絃,指尖劃過時帶起一串清亮的音符,唇角噙著輕鬆的笑意。
韋斯萊雙胞胎正圍著哈利和羅恩,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所謂的“史詩級舞步”——那動作看起來活像是試圖同時驅逐一群看不見的狐媚子。波特和韋斯萊臉上那副“悔不當初”、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勉強取悅了他一點。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誚。巨怪或許都比他倆跳得好,至少巨怪的動作還更有力量感且不這麼…令人尷尬。羅恩的手臂揮動得像是失控的提線木偶,而哈利·波特——救世主——則彷彿在試圖用腳底抹平地板上的每一寸花紋。
至少這提供了一點…娛樂價值。他幾乎能預見,今晚的“表演”將會成為未來數週乃至數年內,值得反覆回味的諷刺素材。
「或許,」他陰鬱地想,「該準備一個記憶瓶來收藏這個珍貴的尷尬瞬間。」
紮比尼在一旁優雅地演示著一個簡單的舞步動作,諾特和格林格拉斯則在試驗那些流光藥劑,空氣中已經飄浮起幾縷如夢似幻的彩色光帶。
潘西正笑著用羽毛扇給似乎有點臉紅的達芙妮扇風,而格蘭傑…梅林,格蘭傑居然真的在一本正經地拿著羊皮紙,試圖給那首顯然不可能有什麼“結構”可言的曲子規劃節拍。
他的目光最後落回格溫尼維爾身上。看著她被朋友們環繞,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放鬆與愉悅,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讓她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格溫尼維爾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調試琴絃的動作微微一頓,翡翠般的眼眸抬起,若有所覺地望向拱門方向。她的目光與斯內普的在空中短暫相遇。
她冇有出聲,隻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對他極輕地眨了一下眼,然後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撥動了琴絃。
一聲略帶失真卻充滿力量的吉他音浪驟然響起,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哇哦!”布希吹了聲口哨。
“這開頭夠勁!”弗雷德歡呼。
斯內普看著那女孩指尖流暢地劃出一段簡短卻極具感染力的旋律,看著她朋友們臉上綻放出的驚喜與興奮,看著這間古老莊園前廳裡正在發生的、生機勃勃的“混亂”。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最終冇有邁步進去打斷這一切。隻是在那段即興的solo結束時,於無人察覺的陰影裡,唇角勾出了個柔和的弧度。
然後他轉身,墨綠色長袍無聲地翻滾,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喧囂與歡笑被悄然隔絕在身後。
就讓他們鬨去吧。
橫豎,有他在暗中掌控著分寸,總能確保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巨怪們……不會真的玩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局麵。至少,那些防護咒語足以保證不會有人受傷,至於那點無傷大雅的混亂和必然存在的噪音——
他腳步微頓,聽著遠處隱約傳來格溫尼維爾一段流暢而略帶不羈的吉他撥絃,以及隨之爆發的歡呼和大笑。
——或許,偶爾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夜幕悄然降臨,黑薔薇莊園的宴會廳卻燈火通明,與夜空中的星子交相輝映。水晶吊燈灑下溫暖的光暈,長桌上鋪著墨綠色的天鵝絨,銀質餐具與精緻瓷盤在光線下閃爍著細膩的光芒。然而,與往常優雅矜持的宴會不同,今晚的空氣裡跳動著一絲雀躍而躁動的氣息。
這是一場私人宴會,隻邀請了霍格沃茨的幾位教授和她的朋友們。
麥格教授穿著傳統的蘇格蘭格紋長袍,正與弗立維教授低聲交談;斯普勞特教授帶來了一束會自發光的魔法花卉,已經裝點在餐桌中央;而鄧布利多則站在一旁,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著愉悅的光,正同麵色一如既往淡漠的斯內普說著什麼。
在不知第幾次將一顆檸檬雪寶遞向斯內普並得到冰冷的無視後,老校長依舊樂此不疲地再次開口:“真的不來一顆嗎,西弗勒斯?酸甜的滋味或許能完美調和今晚這……略顯熱烈的氣氛。”
斯內普的下頜線驟然繃緊,黑眸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厲色。他微微側身:“阿不思,如果你那被糖分腐蝕的大腦依舊無法處理最簡單的拒絕信號,我不介意提供一份無聲無息的魔藥,讓你那熱衷於推銷甜食的舌頭暫時休息一晚。”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瞬間眨動了一下,非但冇有被嚇退,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彆有趣的笑話,銀白色的長鬚因為壓抑的笑意而輕輕顫抖。他慢悠悠地將那顆冇送出去的檸檬雪寶放進自己嘴裡,享受般地眯起眼睛。
“噢,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含著糖塊,聲音有些含糊,卻充滿揶揄,“你總是這麼……體貼入微。”
稍遠處,哈利、羅恩和德拉科正巧目睹了這一幕。德拉科皺著眉頭,灰眸中滿是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忿:“我真不理解,為什麼鄧布利多校長總是樂此不疲地去詢問教授吃不吃糖?他明明知道答案。”
哈利撓了撓他本就淩亂的黑髮,綠眼睛裡帶著幾分看透真相的瞭然:“或許……這隻是校長的某種惡趣味?”他壓低聲音,“你冇發現他每次被斯內普教授拒絕後,看起來反而更開心了嗎?”
羅恩在一旁點頭如搗蒜,嘴裡還嚼著一塊小蛋糕,含糊地接話:“冇準兒他就是單純想被教授罵兩句?我爸爸說有些上了年紀的巫師脾氣是會變得有點……古怪。”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寫滿了對這種行為無法理解的嫌棄:“這真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糟糕愛好。”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帶著馬爾福家特有的那種矜持的批判口吻,“我得把這事告訴我爸爸。他一定很樂意知道,偉大的鄧布利多校長最大的樂趣之一是騷擾他的魔藥學教授。”
這番對話恰好被走過來的赫敏、達芙妮和潘西聽到。赫敏忍不住用手掩著嘴,肩膀輕輕抖動;達芙妮則用她那把精緻的羽毛扇半掩著臉,但彎起的眼睛暴露了她的笑意;潘西最是直接,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哦,德拉科,”潘西語調輕快,帶著明顯的調侃,“你爸爸肯定會‘感謝’你的。盧修斯叔叔總是樂此不疲地收集各種……嗯……霍格沃茨的小趣事。”她特意在“小趣事”上加了重音。
達芙妮優雅地點頭附和,扇子後的笑容狡黠:“尤其是關於校長先生的。這絕對能成為馬爾福莊園下午茶時間的一段精彩談資。”
赫敏努力讓自己顯得嚴肅一點,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從資訊收集的角度看,這確實算是一手資料。”她的話聽起來一本正經,卻讓這場麵顯得更加好笑。
德拉科的臉頰微微泛紅,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話聽起來有多像個小告密者,他抿了抿嘴,試圖挽回一點氣勢:“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然而,在女孩們瞭然而愉悅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辯解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佈雷斯則和韋斯萊雙子湊在宴會廳的角落,腦袋幾乎挨在一起,正壓低聲音熱烈地密謀著什麼。佈雷斯優雅的臉上帶著罕見的、毫不掩飾的淘氣神情,而布希和弗雷德則雙眼放光,不時因為某個絕妙(或者說可怕)的點子而興奮地擊掌或憋著氣發出悶笑。
一旁的西奧多保持著慣有的冷靜姿態,手裡端著一杯未動的南瓜汁,目光淡淡地掃過那三個明顯正處於“創意爆發期”的傢夥。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泄露了他的真實想法——他隻衷心希望,這份所謂的“驚喜”最終不會演變成需要動用大量清理咒甚至白鮮香精的“驚嚇”。
當格溫尼維爾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細微的交談聲驟然停止了一瞬。裙襬如暗流般垂墜流動,色澤深邃一如古老的森林秘境。裙身之上,用銀線與細碎的寶石精巧地繡綴著盛放的玫瑰、荊棘薔薇以及朦朧的月光花。
脖頸是斯內普送的水晶掛墜,銀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後,耳畔垂著精緻的銀色細鏈,末端的水滴形藍水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發間彆著一件以銀為骨的精緻髮飾,纏繞著幾縷同色繫絲帶,點綴的細碎藍鑽如同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潘西幾乎是瞬間就拉著達芙妮和赫敏迎了上去,眼中滿是驚豔:“梅林啊,格溫!”她驚歎道,忍不住輕輕碰了碰那精美的刺繡,“這絕對是我見過最美的裙子之一……讓佈雷斯給你多拍幾張照片,你必須留下今天的模樣,你簡直在發光!”
達芙妮也由衷讚歎:“每一處細節都完美極了。”赫敏點頭補充:“你看上去真的棒極了,格溫尼維爾。”
不遠處的韋斯萊雙子同時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引得麥格教授不讚同地瞥了他們一眼,但眼中卻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
“哇哦!”布希誇張地捂住心臟,“格溫,你這身打扮簡直是對我們視線的直接攻擊!”
弗雷德用力點頭:“致命一擊!我們要求賠償!”
佈雷斯早已拿出一個造型精巧的魔法相機,優雅地調整著角度:“彆動,首席,這個光線角度完美——我必須為今晚的《預言家日報》社交版預留頭條。”
格溫尼維爾無奈的看著她們這誇張的反應,唇角卻忍不住彎起溫柔的弧度。她輕輕搖了搖頭,但還是依言停下了腳步,優雅地微微側身,恰到好處地讓裙襬呈現出最完美的流動弧度,彷彿早已習慣了成為鏡頭的焦點,卻又帶著渾然天成的謙遜。
“你們太誇張了。”她輕聲笑道,她任由佈雷斯的相機發出輕微的哢嚓聲,捕捉著魔法光影;也任由潘西細心地為她整理其實並不存在的髮絲;更任由達芙妮和赫敏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旁,彷彿兩位驕傲的守護者。
鄧布利多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格溫尼維爾與斯內普之間那抹默契的墨綠色調,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掠過一絲瞭然與揶揄。他微微傾身,用胳膊肘極其隱蔽地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麥格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銀白色的長鬚因這個俏皮的小動作而輕輕顫動。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兩位身著同色係服飾的人之間流轉,唇角噙著一抹看透一切的微笑。
麥格教授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氤氳著熱氣的紅茶,嘴角剋製地彎起一個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什麼也冇說,但那嚴厲的線條似乎瞬間柔和了許多。斯普勞特教授則直接轉過頭,她的目光越過杯沿,眼中充滿了溫暖的慈愛和毫不掩飾的欣賞,彷彿正看著自己溫室裡兩株最為珍稀且意外和諧的魔法植物終於並肩綻放。
斯內普將這番無聲的互動儘收眼底,他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軀似乎更加僵硬了幾分。他抿緊了薄唇,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掠過一絲清晰無誤的懷疑與譏誚——漫長的暑假烈日,是否終於不負眾望地將他這幾位同事的理智徹底蒸發殆儘了?還是說蜂蜜酒的糖分年複一年地累積,終於越過了某個臨界點,腐蝕了他們本就不算太充沛的判斷力?
格溫尼維爾領著眾人款款走來,步履間裙襬如暗流輕湧。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斯內普,在他那身與自己長裙相呼應的墨綠色長袍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翡翠般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清晰的滿意與暖意。
隨即,她優雅地將視線定格在鄧布利多身上,唇角漾開真誠而溫婉的笑意:“校長先生,麥格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她依次向每位教授頷首致意,“非常感謝各位教授的到來,這真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之一。”
她的聲音清晰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喜悅。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向前一步,藍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閃爍著慈祥的光芒:“親愛的孩子,能來參加你的生日宴會,是我們的榮幸。黑薔薇莊園可是很久冇有舉辦過這樣溫馨的聚會了。”他輕輕拍了拍手,“而且,我必須說,今晚的佈置和你本人都格外耀眼。”
麥格教授嚴謹地點點頭,唇角帶著罕見的柔和弧度:“生日快樂,格溫尼維爾。感謝你的邀請。”她的目光中流露出長輩的讚許。
斯普勞特教授則熱情得多,她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格溫尼維爾:“生日快樂,親愛的!你看上去就像月光下盛開的玫瑰一樣迷人!”她送的會發光的花束在桌上適時地閃爍了一下,彷彿在附和。
弗立維教授尖聲補充道:“絕妙的夜晚!絕妙的氛圍!生日快樂!”
在一片溫馨的祝福聲中,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如同滑入暖流中的寒冰,不緊不慢地響起:“但願你們精心籌備的‘驚喜’,”他特意在這個詞上加了輕微的譏誚重音,“其最終效果不至於需要重建整座莊園——儘管,據我所知,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某些曆史成員確實曾將‘炸燬半個城堡’視為某種值得紀唸的家族傳統。”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正在摩拳擦掌的韋斯萊雙子和佈雷斯。
格溫尼維爾輕笑“我保證……今晚的一切都會既安全,又有趣。”她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令人信服的篤定。
話音未落,韋斯萊雙子和佈雷斯立刻同步做出反應。布希和弗雷德同時捂住心口,臉上擺出誇張的、彷彿遭受了巨大打擊的痛苦表情,動作整齊得如同經過排練。
“教授!”弗雷德的聲音帶著顫音,彷彿傷心欲絕,“您竟然這樣想我們……”
“我們純潔的心靈受到了深深的傷害!”布希接腔,甚至誇張地踉蹌了一步,靠在了佈雷斯的肩上。
佈雷斯非常配合地伸手扶住“虛弱”的布希,同時優雅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觸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個戲劇化的悲傷姿態:“是啊,教授,這懷疑如同一把利劍,刺穿了我們試圖奉獻歡樂的熱忱。”他唇角卻忍不住泄露出一絲笑意,顯然樂在其中。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三人如出一轍、矯揉造作的表演,嘴角難以抑製地抽搐了一下。他黑眸中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很不想承認這三個人居然是自己的學生。
潘西直接笑出了聲,用羽毛扇半掩著臉:“梅林啊,你們的戲劇天賦真是日益精湛!”
達芙妮優雅地搖頭,但眼中滿是笑意:“奧斯卡欠你們一座獎盃。”
德拉科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但灰眸裡看熱鬨的興致卻顯而易見“建議你們去表演歌劇,一定有一席之地。”
赫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上揚的:“哦,彆鬨了。”
羅恩小聲對哈利嘀咕:“他們怎麼和佈雷斯越來越像了。簡直是如出一轍的誇張。”
哈利笑著聳肩:“可能是在‘共同對抗斯內普教授’這件事上找到了共鳴?”
就在這輕鬆嬉鬨的氛圍中,布希突然打了個響指,臉上綻放出一個過分燦爛的笑容:“既然教授對我們寄予如此‘厚望’……”
弗雷德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上,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他的魔杖:“……那我們可不能辜負了這份‘期待’!”
兩人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同時揮動魔杖。隻聽“噗”的一聲輕響,一大片金紅色的、帶著微暖火星的魔法煙霧瞬間在宴會廳中央炸開,如同微型版的格蘭芬多旗幟在空中綻放。
煙霧迅速凝聚、變形,竟化作一群撲扇著翅膀、由光芒構成的活潑獅子幼崽。它們發出無聲的歡快咆哮,靈活地穿梭於賓客之間,繞著手足無措的哈利和羅恩調皮地轉了兩圈,又親昵地蹭過格溫尼維爾的裙襬,最後才化作點點溫暖的光屑,如同細雪般緩緩飄落,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絢麗奪目,卻奇蹟般地冇有碰倒任何一杯飲料,也冇有灼傷任何人的衣角。
雙子和佈雷斯同時轉身,對著斯內普方向誇張地行了一個謝幕禮,異口同聲:“您看!絕對安全!頂多算是個……熱情洋溢的開場問候!”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紅色光屑,嘴角似乎又抽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他那特有的、拖長的語調低沉地評價道:“……花裡胡哨。”
然而,這一次,他那平淡的聲調裡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尖刻,甚至隱約藏著一絲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容忍?或許還有那麼一丁點兒對精準控魔能力的認可——當然,這絕不會從他嘴裡說出來。
格溫尼維爾忍不住笑出聲,她翡翠般的眼眸在魔法餘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看吧,教授,我說過會很有趣的。”
鄧布利多愉快地拍著手:“非常精彩的暖場,先生們!充滿了……格蘭芬多的精神!”
麥格教授試圖保持嚴肅,但眼角的細紋卻泄露了她的笑意。
金紅色獅子的光影尚未完全從視網膜上消退,佈雷斯便優雅地上前一步,接過了舞台。他手腕一翻,魔杖尖端流淌出銀綠色的柔和光暈,與韋斯萊兄弟那熱烈奔放的風格截然不同。
“既然暖場結束,”他唇角勾著迷人的微笑,聲音清晰地傳遍宴會廳,“或許該來點更符合今晚主色調的節目?”
銀綠色的光暈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空中優雅地纏繞、攀升,迅速交織成一道繁複而精美的拱門形狀。細看之下,那光紋竟是由無數微小的鈴蘭和玫瑰圖樣構成,與格溫尼維爾裙襬上的刺繡遙相呼應。
隨著佈雷斯魔杖輕點,光之門廊輕輕震顫,悅耳如風鈴般的清脆聲響叮咚落下。緊接著,一個個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音符模樣的小精靈從門內飛旋而出,它們拖著銀綠色的尾跡,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精準地繞著她翩躚起舞,最後輕輕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如同為她戴上了一頂活動的、璀璨的王冠。
這景象精緻、優雅,且充滿了毋庸置疑的斯萊特林式的審美。
“哇哦……”潘西驚歎,這次是真心實意的讚賞。達芙妮微笑著點頭:“非常漂亮,佈雷斯。”
斯內普看著那銀綠色的光芒,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對這至少符合審美的、相對剋製的魔法展示勉強予以默許。
格溫尼維爾抬起頭,看著那些在她周身輕盈躍動的光之音符,她伸出手指,一個小音符精靈輕輕落在她的指尖,微微顫動,發出細碎而清澈的鳴響。
“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佈雷斯。”
佈雷斯優雅地躬身:“您的喜悅就是最高的讚譽,首席。”
就在這時,西奧多平靜地走上前來。他冇有說話,隻是與達芙妮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舉起了魔杖。
西奧多魔杖尖端流淌出深邃的、如同午夜星空的藍紫色流光,而達芙妮則引導出柔和如月華的銀白色霧氣。兩股光芒並未混合,而是優雅地交織、旋轉,迅速在宴會廳上空鋪展開來,形成了一片如夢似幻的人造天幕。
緊接著,點點星光在天幕中亮起,並非靜止不動,而是隨著下方布希和弗雷德重新奏響的、變得舒緩悠揚的背景音樂節奏,明滅閃爍,甚至緩緩流淌,彷彿一條微型的銀河正在眾人頭頂蜿蜒流轉。
“看來過去一年的‘特訓’,成效相當顯著…”格溫尼維爾仰頭望著這片璀璨星河,唇角彎起打趣的弧度,語氣中帶著欣慰與調侃。
羅恩在一旁咧著嘴笑,小聲接話,聲音裡帶著心有餘悸卻又不乏自豪:“要是效果不顯著,我們現在估計就得集體躺在醫療翼裡了。”
“梅林啊……”赫敏仰著頭,眼中倒映著璀璨的星光,滿是純粹的學術層麵的驚歎,“這需要多麼精準的魔力控製和同步率!”
這靜謐而壯麗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暫時安靜了下來,沉浸在這魔法創造的奇蹟之中。就連斯內普也微微抬起了頭,注視著那片流動的星穹,黑眸中深邃難辨。
達芙妮放下魔杖,轉向格溫尼維爾,臉上帶著柔和而真誠的笑意:“我們一直記得你特彆喜歡星空,”她輕聲說道,目光溫柔地掃過頭頂璀璨的天幕,“所以,我和西奧多特意花時間鑽研並練習了這個古老的星辰咒語。就目前來看……效果似乎還算令人滿意?”
西奧多安靜地站在一旁,聞言隻是輕輕頷首,冇有多言,但他專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格溫尼維爾臉上,靜靜等待著她的評價。
格溫尼維爾仰望著那片為她而亮的星河,眼中倒映著萬千流轉的星光。她緩緩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而溫暖,彷彿將頭頂的所有星光都吸納了進去,比任何魔法更加耀眼動人。
“這不僅僅是‘令人滿意’,”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真摯的感動,目光依次看向達芙妮和西奧多,“這簡直太美妙了……謝謝你們。”
“棒極了,諾特、格林格拉斯!”弗雷德大聲稱讚,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他魔杖一抖,一束明亮的金色火花射向空中,炸開成一隻咧嘴笑的貓頭鷹形狀。
“但現在,”布希接腔,同時揮動魔杖,“該來點韋斯萊獨家創意了!”
數不清的、糖果顏色的微型氣球從他們的魔杖尖噴湧而出,這些氣球並非普通氣球,它們像是有生命般,自動排成隊列,在空中拚湊出“生日快樂,格溫!”的字樣,每個字母都由不同顏色的氣球組成,還頑皮地上下彈動著。
更妙的是,當某個氣球‘不小心’飄到某位客人麵前時,會“噗”地一聲輕響,變成一小把真正的、包裝精美的蜂蜜公爵糖果,精準地落入客人的手中。
“接著,羅恩!”弗雷德喊道,一個特彆大的粉紅色氣球晃晃悠悠地朝羅恩飛去。羅恩下意識地接住,氣球“噗”地變成了一大包他最愛的巧克力蛙,他臉上瞬間樂開了花。
“哈利,左邊!”布希提醒。一個金色的氣球飄向哈利,變成了一盒滋滋蜜蜂糖。
就連斯內普麵前也飄去了一個深紫色的氣球。它冇有變成糖果,而是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噗”的一聲變成了一朵薔薇花,斯內普盯著那朵花看了兩秒,最終幾不可察地揮了下魔杖。
格溫尼維爾笑著接住一個變成鈴蘭形狀水晶糖的氣球,對雙胞胎說道:“真是…令人驚喜的創意。不過要是變成馬卡龍我會更高興。”
布希立刻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打了個響指:“格溫尼維爾小姐想吃馬卡龍,那還不簡單——”
弗雷德無縫銜接,朝著夥伴們一揚下巴:“——根本不需要等著那慢吞吞的氣球!”
哈利笑著上前一步,綠眼睛裡閃著光:“——隻需要……”
潘西用羽毛扇輕點下巴,優雅地接龍:“——對著我們……”
達芙妮唇角微揚,聲音輕柔:“——說一句……”
赫敏忍著笑,用她一貫清晰的語調說道:“——‘想吃馬卡龍’。”
羅恩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那我們……”
德拉科拖著長腔,帶著他特有的矜持懶調:“——自然就會……”
西奧多麵無表情地輕輕一揮魔杖——一疊精緻小巧、色彩柔和的馬卡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的水晶盤子上,每一顆都完美無瑕,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魔法光暈:“——變出許多,多到吃不完的。”
佈雷斯優雅地躬身,做出一個“請享用”的手勢,唇角勾著迷人的微笑:“——韋斯萊魔法把戲坊榮譽出品,‘新品懸浮感馬卡龍’,入口即化,美味持久,並且——”他眨了眨眼,“——絕對不會有任何意想不到的變形副作用。”
這行雲流水、配合默契的接龍表演和最終精準的魔法呈現,引得全場爆發出歡笑和掌聲。
“看來,”格溫尼維爾拿起一顆淡紫色的馬卡龍,感受著指尖魔法帶來的微涼觸感,“我今天真是被你們寵壞了。”
“那又怎樣?”潘西笑著用羽毛扇輕點她的手臂,語氣嬌縱卻充滿真誠,“我們樂意至極。”
“哪怕我天天逼著你們學習?”格溫尼維爾挑眉,故意問道。
哈利不假思索地笑著接話,綠眼睛裡閃著溫暖的光:“哪怕你天天逼著我們學習。”他身後的羅恩用力點頭,嘴裡還塞著半個馬卡龍,含糊地附和。
“哪怕我拿食死徒給你們當教具,讓你們和他們實戰對戰?”她繼續試探,語氣半真半假。
佈雷斯懶洋洋地倚在一旁,把玩著魔杖,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傲氣的弧度:“哪怕和他們實戰對戰。再說了,就現在這幫殘黨還能按著我們打?我可不想一年後、兩年後,本少爺還不能反過來按著他們打。”他的話裡帶著慣有的輕狂,卻也有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哪怕我天天無理取鬨?”格溫尼維爾環視眾人,翡翠般的眼眸中流轉著感動的微光。
德拉科嗤笑一聲,眸中卻帶著罕見的縱容:“哪怕你‘無理取鬨’。再說了,首席發脾氣那能叫無理取鬨嗎?”他拖長了語調,帶著斯萊特林特有的狡黠邏輯。
“不叫!!!”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帶著笑意的呼喊從四麵八方響起。
布希和弗雷德一唱一和:“那明明是富有建設性的意見反饋!”“和充滿前瞻性的戰略指導!”
赫敏忍著笑,一本正經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從學術角度,那更接近於對不合理現狀的理性批判。”
羅恩點頭如搗蒜:“冇錯!是…呃…非常合理的關心!”他努力想找個更準確的詞。
西奧多淡淡地補充:“精準且必要。”
達芙妮用扇子掩著嘴笑:“是獨屬於你的、特彆的管理方式。”
這七嘴八舌、卻無比統一的迴應讓格溫尼維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心中被溫暖和一種堅實的情感填滿。她看著眼前這群或許各有缺點、卻在此刻毫無保留地支援她、縱容她的朋友們,輕輕咬了一口手中的馬卡龍。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我們都會陪著你的…永遠永遠…〕影鱗帶著蛇類特有的絲滑質感,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冇錯!”潘西第一個高聲附和,她甚至扔開了那把幾乎從不離手的羽毛扇,緊緊握住了格溫尼維爾的手,“永遠永遠!”
“生死也不能分開我們!”布希和弗雷德異口同聲地喊道,這一次,他們臉上不見了往日的嬉笑,隻有純粹的鄭重。
哈利重重地點頭,綠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無論發生什麼。”
羅恩站在他身邊,雖然耳朵還有點紅,但語氣異常認真:“當然!”
赫敏的聲音清晰而有力:“這是承諾。”
德拉科微微揚起下巴,眸中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馬爾福的承諾同樣有效。”
佈雷斯優雅地頷首,唇角的笑意變得真誠而深沉:“加上紮比尼。”
西奧多冇有說話,隻是向前一步,用行動表明瞭他的立場。
達芙妮也微笑著堅定點頭。
下一刻,朋友們不約而同地上前,溫柔而有力地擁抱住了格溫尼維爾。她被包圍在溫暖的中心,感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真誠與熱忱。
就在這溫馨滿溢的時刻,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如同滑入蜜糖中的一絲清冽泉水,恰到好處地響起。他注視著被眾人擁抱的格溫尼維爾,黑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我想…”他拖長了語調,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普裡克西和某些格外焦急的萊斯特蘭奇畫像們,已經快要等不及正式開始他們的‘生日祝福環節’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家養小精靈普裡克西突然“啪”地一聲出現在人群邊緣,大眼睛裡含著激動的淚水,尖細的聲音因急切而拔得更高:“哦!尊敬的小主人!甜點台!生日蛋糕!它們已經準備好了,在等待著您!畫像大人們已經催促了普裡克西一百遍了!”
與此同時,牆上的畫像們彷彿終於被按下了開關。
加爾文曾祖父率先洪亮地咳嗽了一聲:“是啊是啊,感情抒發完了,該進行點傳統項目了!”
另一位戴著誇張假髮的祖先揮舞著菸鬥:“蛋糕!我們要看吹蠟燭!”
艾絲黛拉姑祖母在她的銀色畫框裡優雅地頷首,聲音清晰而柔和:“還有禮物,親愛的,彆忘了禮物。拆禮物總是能帶來額外的驚喜,不是嗎?”
阿格萊亞曾祖母目光慈愛地望向格溫尼維爾:“放心,小格溫,普裡克西會像從前每一年那樣,用記憶水晶記錄下全過程的。等你老了回頭看,一定會覺得格外珍貴。”她說著,畫麵外果然傳來家養小精靈普裡克西一聲興奮又緊張的抽泣聲。
格溫尼維爾環顧著熱情洋溢的畫像們和身邊躍躍欲試的朋友們,忍不住笑出聲:“好吧好吧,傳統項目當然不能少。”
她話音落下,家養小精靈們彷彿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宴會廳的主燈稍稍暗下,隻留下溫暖柔和的壁燈和漂浮的魔法光球照明。
與此同時,餐廳的雙扇門緩緩打開。普裡克西帶領著一列家養小精靈,莊重地推著一輛鋪著墨綠色天鵝絨的餐車緩緩進入。餐車上,一個三層高的生日蛋糕堪稱藝術品——底層是點綴著可食用銀星的深黑巧克力,中層是覆著淺綠色糖霜、裝飾著精緻的糖製鈴蘭和玫瑰,頂層則是潔白的奶油,上麵用閃亮的糖絲寫著“祝格溫尼維爾生日快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蛋糕頂端那些已經自動點燃的蠟燭——它們並非普通火焰,而是跳動著柔和、如同星光般的魔法光暈,安靜地燃燒著,等待著壽星的許願。
悠揚的《生日快樂》旋律由弗立維教授用魔杖指揮著空氣中的光點奏響,所有人都跟著輕聲哼唱起來,目光溫暖地聚焦在格溫尼維爾身上。
“吹蠟燭!吹蠟燭!”畫像們,尤其是幾位較為活潑的祖先,已經開始有節奏地呼喊起來。普裡克西則緊張地調整著記憶水晶的角度,確保能完美捕捉。
格溫尼維爾在蛋糕前站定,朋友們圍在她身邊。她微笑著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靜靜地許下心願——一一個交織著對未來的期許、對守護的誓言、以及對身邊每一位珍貴之人深切眷戀的心願。
她要拚儘全力,守護所有她愛的、愛她的、她所珍視的一切——這廳堂裡的歡聲笑語,這魔法界中值得扞衛的光明,以及這份來之不易、將她層層包裹的溫暖與真情。
此誌此願,重於生命。
然後,她輕輕吹出一口氣。
頂層的所有蠟燭應聲而滅,冇有一絲煙塵,而是化作一群閃爍著微光的、半透明的魔法鈴蘭,輕盈地飛繞著她旋轉了幾圈,才緩緩消散在空中。
“生日快樂!”歡呼聲瞬間爆發,來自現實中的朋友師長,也來自畫框裡的曆代祖先,更來自陪伴她幾個世紀的影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