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尼維爾從混沌的睡眠中緩緩甦醒,脖頸處傳來的刺痛讓她不適地輕哼出聲。她下意識想要活動僵硬的肩膀,卻牽動了一整片痠痛的肌肉,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梅林的鬍子...\"她小聲咒罵著,用指節揉捏後頸僵硬的肌肉。地窖陰冷的空氣讓她的關節更加不適,每一處骨骼彷彿都在抗議這場過度的沉睡。掛鐘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她眯起眼睛看向錶盤——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最糟糕的一次午睡。格溫尼維爾在心裡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一定要保證每天至少六小時的睡眠。
她嘗試著轉動脖頸,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長時間保持同一個睡姿讓她的整個背部肌肉都僵硬如鐵,左臂因為被壓得太久而微微發麻。格溫尼維爾苦笑著想,這大概就是透支身體後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斯內普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坩堝裡魔藥沸騰的咕嘟聲在安靜的地窖裡格外清晰。他原本還刻意放輕了動作——上午批改論文時連翻頁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位難得安眠的首席。但當他第三次失手打翻試劑瓶,而沙發上的人連睫毛都冇顫動一下時,他終於放棄了這種無謂的體貼。
\"終於捨得醒來了?\"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中的銀刀精準地將月光草切成薄片,\"我差點要請龐弗雷夫人來看看,你是不是打算一覺睡到NEwts考試。\"
格溫尼維爾嘗試著坐直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疼得齜牙咧嘴。她這才注意到身上蓋著的墨綠色絨毯,以及不知何時被墊在頸後的軟枕。
她下意識摸了摸嘴角——還好,冇有流口水。這個孩子氣的動作讓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看起來比早晨好了不少,至少眼下的青黑淡了些,隻是頭髮還亂糟糟地翹著,活像被雷鳥蹂躪過的鳥窩。
\"我睡了...多久?\"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足夠讓霍格沃茨的畫像們開個賭局,\"斯內普將切好的材料倒入坩堝,\"賭你會不會打破沉睡咒的紀錄。\"
格溫尼維爾這才注意到,茶幾上擺著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雖然三明治邊緣已經有些發硬,茶也早就涼透又被重新加熱過好幾次。她的胃袋後知後覺地發出抗議的聲響。
斯內普終於從魔藥中抬起頭,黑眸掃過她尷尬的表情:\"吃吧,除非你打算用絕食來證明自己確實能憑意誌得到永生。\"他故意在最後三個字上咬了重音。
一杯冒著熱氣的新茶飄到她麵前,\"喝掉。龐弗雷夫人特製的肌肉舒緩藥劑,雖然味道像巨怪的洗腳水。\"
格溫尼維爾接過茶杯,藥水的確散發著可疑的墨綠色和刺鼻氣味。她捏著鼻子一飲而儘,隨即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慢點,除非你想把肺咳出來。\"斯內普終於從羊皮紙堆中抬起頭,黑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
格溫尼維爾點點頭,伸手拿起三明治,指尖觸到盤底殘留的保溫咒痕跡——那熟悉的魔法波動讓她微微一怔。她小口咬下麪包,久違的食物香氣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他居然記得給我帶早餐,還施了保溫咒?〕格溫尼維爾有些驚訝
〔畢竟你是他的學徒,最引以為傲的那種。〕影鱗蝰蛇無語
她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辦公桌上——那裡攤開著她那份被修改得麵目全非的訓練計劃。鮮紅的批註密密麻麻,有幾處甚至力透紙背,將羊皮紙都劃破了。最醒目的是頁麵頂端龍飛鳳舞的大字:\"除非你想培養一批聖芒戈的終身會員!\"
斯內普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冷哼一聲:\"終於注意到你的'傑作'了?\"他放下銀刀,黑袍翻湧間已經來到桌前,修長的手指敲擊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安排,\"六小時連續咒語訓練?淩晨四點的禁林實戰?你是在訓練傲羅還是在培養敢死隊?\"
格溫尼維爾抿了抿唇,三明治突然變得難以下嚥。她放下食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我隻是...想讓他們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斯內普突然俯身,黑眸直視她的眼睛,\"準備在十一歲就把自己折騰進聖芒戈的精神科?\"
格溫尼維爾在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憔悴的倒影,還有某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見過真正的戰爭,教授。那很殘酷。\"她輕聲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當黑魔王捲土重來時——\"
\"所以你就提前讓這些孩子體驗地獄?\"斯內普打斷她,聲音罕見地提高了八度,又迅速壓下來,\"聽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黑魔王的可怕。但透支生命換來的力量,最終隻會反噬自身。\"
他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典籍,《魔力透支的長期影響》燙金標題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第394頁,\"他冷冷地說,\"詳細記錄了過度訓練的後果——魔力迴路永久性損傷,施法能力提前衰退,甚至...\"他意味深長地停頓,\"早衰。\"
格溫尼維爾的手指猛地收緊,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畫麵突然湧入腦海——德拉科練習無聲咒到魔杖都握不住的手,潘西站著睡著時青白的臉色,西奧多在魔藥課上突然的眩暈...
\"我...\"她的聲音哽住了。
斯內普的表情略微鬆動,他走回坩堝旁,往裡麵加入最後一份材料:\"把茶喝完。然後,\"他背對著她說,\"我們重新製定一份...合理的訓練——\"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門開處,德拉科蒼白的小臉探了進來:\"教授,我們找不到首席,潘西說她可能...\"
話音戛然而止。德拉科瞪大眼睛看著沙發上頭髮蓬亂、睡眼惺忪的格溫尼維爾,又看了看她手中可疑的空茶杯以及咬了幾口的三明治,最後目光落在教授辦公桌上那份被塗改得麵目全非的訓練計劃上。
\"看來,\"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我們的首席終於意識到,人類是需要睡眠的生物。\"
德拉科的嘴張了又合,活像一條擱淺的魚。最終他擠出一句:\"所以...今晚的魔咒特訓取消了?\"
\"不止今晚。\"斯內普站起身,黑袍如蝙蝠翅膀般展開,\"從現在開始,所有課外訓練必須經過我的批準。\"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格溫尼維爾一眼,\"畢竟,我們可不想斯萊特林的首席因為過度勞累,在魔藥課上把福靈劑配成毒藥。\"
格溫尼維爾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僵硬的肌肉逐漸放鬆,但某種更溫暖的東西在她胸口擴散開來。或許,她確實該學會放慢腳步——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追隨她的孩子們。
德拉科離開後,辦公室重新陷入沉寂,隻有壁爐中偶爾迸發的火星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格溫尼維爾捧著茶杯,像隻謹慎的嗅嗅般小口啜飲著,時不時啃幾口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