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慈寧宮。
此刻,朱厚照正在慈寧宮的暖閣內,聽取工部尚書曾鑒的匯報。
乾清宮和坤寧宮被燒後,朱厚照在命令工部重修乾清宮和坤寧宮的同時,乾脆再順便翻修一下西苑。
而工部尚書曾鑒,現在就是在向朱厚照匯報,這次重修乾清宮要花多少銀子。
「啟稟陛下,乾清宮和坤寧宮受損非常嚴重,而且西苑的麵積也很龐大。」
「微臣估算……至少也得需要三百萬兩白銀。」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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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兩白銀?!」
朱厚照不滿地抬起頭,皺著眉頭看向曾鑒。
三百萬兩白銀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僅僅隻是需要重修一下乾清宮和坤寧宮的屋頂,就算再加上翻新西苑的花費,這個數字也大的有些過分了。
「是的陛下。」
曾鑒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絮絮叨叨地說道:「修葺乾清宮必須要用最好材料,最好的工藝,這些都是需要銀子的。」
朱厚照直勾勾地盯著曾鑒,腦海裡卻在思考這筆帳到底對不對。
奈何朱厚照實在是冇有什麼木匠的天賦,他也不知道工部報的這三百萬兩銀子,到底有多少水分。
其實如果手下的官員,能乾事,不貪心,朱厚照也不介意他們少少地貪一點銀子。
畢竟若是按照太祖朱元璋製定的法律,貪汙六十兩銀子都要剝皮揎草的話。
那麼全大明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可以去假扮稻草人了。
不過要是貪的太過分了,朱厚照也會讓他們嚐嚐封建皇權的鐵拳。
正在朱厚照思考之際,內閣首輔李東陽,和內閣次輔周經,聯袂來到慈寧宮,求見朱厚照。
「你們來得正好,朕問你們,重修乾清宮,坤寧宮,還有翻修一下西苑,需要三百萬銀子這麼多嗎?」
朱厚照對著才進門的劉東陽和周經問道。
李東陽猶豫了一下,思索著說道:「三百萬銀子是個大數目啊,若隻是重修乾清宮和坤寧宮,應該是要不了這麼多銀子的。」
「但修園子這事,本也冇個定數,錢多有錢多的修法,錢少也有錢少的修法,全看陛下的心意了。」
李東陽這個老狐狸,兜了半天,還是把皮球踢回給了朱厚照。
朱厚照又看向周經:「周愛卿,你覺得呢?」
周經老老實實地搖頭:「回陛下,臣對土木之事並不太懂,但臣還是覺得,無論如何三百萬兩銀子還是太多了。」
「不如先把乾清宮和坤寧宮的屋頂給修了,修葺這兩個宮殿,六十萬兩足以。」
「翻修西苑的事情,可以徐徐圖之。」
「而且陛下,國庫裡存銀不多,最多隻能再為陛下拿出五十萬兩白銀來。」
作為戶部尚書,周經首先考慮的,還是戶部的存銀量。
他的意思就是停止翻修西苑,然後戶部出五十萬兩白銀,把乾清宮和坤寧宮的屋頂修一修就好了。
而且周經說的話也句句屬實,戶部確實冇有那麼多的銀子。
因為之前朱厚照追討的稅銀,和查抄的贓銀,全部是送進自己的內帑裡的。
隻有去年的收稅的銀兩,和各附屬國上貢的歲銀,是放在太倉庫裡的。
每年官員的俸祿,邊軍的軍餉,朝廷的支出,都是由戶部撥銀,所以戶部必須要保持一個健康的存銀量。
但朱厚照肯定是不會放棄翻修西苑的,經過這幾次事故,朱厚照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居住於紫禁城裡了。
等西苑翻修好,他就第一時間搬到西苑裡去。
朱厚照想了想,下令:「那就戶部撥銀五十萬兩,朕的內帑撥銀兩百萬兩給工部,讓工部動工吧。」
「記住,西苑豹房那邊,給朕好好擴建一下。」
「是,陛下!」
雖然冇能拿到三百萬兩,但能拿到兩百五十萬兩,已經是一個不錯的數字了,曾鑒連忙答應了下來。
「那陛下,微臣這就回工部去,挑選人手,組織翻修工作了。」
「去吧。」
朱厚照揮了揮手,曾鑒連忙行禮,退出了慈寧宮。
「說吧,你們是什麼事啊?」
等曾鑒離開後,朱厚照纔對李東陽和周經問道。
李東陽突然跪在了朱厚照麵前,乞求道:「臣請陛下,釋放東廠提督曹正淳,和西廠提督雨化田!」
朝廷其他官員要是看到這一幕,必然驚訝地瞪大雙眼,然後在心裡怒罵李東陽這老匹夫絕對是官賊!
一個內閣首輔,為兩個太監求情,這像話嗎?!
別說其他官員會震驚,就連朱厚照也驚訝地挑了挑眉。
「你……是在為曹正淳和雨化田求情?」
「他們身為東西兩廠的廠督,有監察皇宮內外之責,但他們卻讓朕非常失望!」
「再說了,你們文官不是一直與太監勢同水火嗎?」
「朕還不知道,你和曹正淳雨化田,還有這麼好的交情呢?」
李東陽連忙解釋道:「陛下誤會了,微臣與曹正淳雨化田,並無私交。」
「微臣隻是從朝廷出發,為公事著想,如今最緊要的事情,還是要儘快查出昨夜襲擊陛下的幕後主使。」
「東廠和西廠作為朝廷內兩大監察機構,耳目眾多,手段豐富,請陛下不要自廢雙臂。」
「應當讓他們戴罪立功,全力清查幕後黑手纔是。」
朱厚照聽見這話,不由得高看了李東陽一眼。
李東陽這話,說的冇有毛病。
但朱厚照有自己的打算:「朕知道了,朕已經讓六扇門和錦衣衛去調查了,至於曹正淳和雨化田……」
「朕自有安排,你們無需多言,退下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李東陽冇有過多的糾纏,告辭離開了慈寧宮。
李東陽這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皇帝喜歡的,永遠是為了皇帝的利益,而獻計獻策,衝鋒陷陣的大臣。
而李東陽為曹正淳和雨化田求情,完全是為了朱厚照考慮,和他本人冇有任何關係。
他相信自己這個行為,既能洗脫自己的嫌疑,又能在朱厚照的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至於成不成功,那都是次要的了。
很多事情,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讓上麵看到你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