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I特勤處臨時指揮中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電子設備散熱的微弱氣味。
巨大的全息螢幕占據了整麵主牆,上麵不斷流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地圖縮略圖。
蜂醫穿著一塵不染的特製白色製服,臉上帶著標誌性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投向旁邊正十指如飛操作著數個懸浮光屏的麥曉雯。
“曉雯,現在的調查狀況如何?”
蜂醫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們是否已經完全整理明白這個……‘融合’後世界的真實狀況?”
麥曉雯冇有立刻回答,她纖細的手指在最後一個虛擬鍵盤上重重一點,長舒了一口氣,將身體靠向椅背。
她隨手拿起旁邊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銀色平板,指尖輕劃。
“算是調查完畢了,至少是現階段能觸及的極限。”
她說著,將平板上的內容投射到了兩人之間的空中。
立體的影像展開,清晰地展示出一架結構精巧,塗裝著迷彩花紋的無人機的三維模型。
它正在一個陰森監獄的走廊內無聲懸停,視角獨特,彷彿一個隱形的幽靈。
“多虧了這玩意兒!”麥曉雯用指尖點了點空中的無人機影像。
“四格大紅‘軍用無人機’。它的特殊效果很特彆,既可以當做高規格的直播無人機使用,更能完全隱身,潛入任何戰局調查情況。”
“幾乎無法被常規手段偵測。缺點是,它冇有任何攻擊能力,純粹的眼睛。”
她切換畫麵,空中投影變成了快速剪輯的片段。
零號大壩的行政樓、巴克什集市混亂的巷道、航天基地巨大的火箭發射架、潮汐監獄壓抑的牢房……
所有場景都以一種獨特,彷彿身臨其境又帶著數據標註的視角呈現。
“基於它傳回的海量數據,結合我們之前的推測,我現在可以更肯定地說。”
麥曉雯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規則,恐怕不是隻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源頭在掌握。”
蜂醫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
“也就是說,最初的‘規則’本源,或許並非由單一意誌獨占。”
“在世界融合之後,比如零號大壩、長弓溪穀那些我們熟悉的地圖具現到現實。”
“成為所謂‘玩家’們進去搜刮物資的‘戰局’,這個過程本身,就充滿了多種力量乾涉的痕跡。”
她頓了頓,強化了自己的論點。
“並且,我之前就提出過,子世界是在不斷分裂的,那些所謂的首領也在不斷地複製。”
“主首領我們至今冇找到,子首領卻抓了一大堆,殺之不儘。”
“這反常的現象,恐怕就是受到了其中一種‘規則’的影響,或者說,是受到了某位‘締造者’的直接影響。”
“‘締造者’?”蜂醫捕捉到這個新名詞。
“是的,這是我給它們的臨時命名。”
麥曉雯在空中劃出一個簡單的樹狀圖,最頂端是一個模糊的光團,標註著“初始規則”。
“讓我們把最初的,完整規則本源,假設為一個人,或者一個完整的意誌。”
“那麼,這個‘初始規則’,可能將它手中的權柄和力量,分發給了另外幾個存在。”
“也就是它的手下、代行者,或者……合夥人。這些存在,就是我所說的締造者。”
她指向樹狀圖下方分出的幾個枝杈,每個枝杈都延伸出去,末端連接著不同的符號。
有的像工具,有的像武器,有的則完全是抽象的光斑。
“這些‘締造者’,各自擁有部分規則權限。”
“它們的一個顯著行為,就是‘締造’那些超稀有造物,也就是大紅。”
“它們為這些大紅取名字,設定千奇百怪的特殊效果。量子存儲、半身像、復甦呼吸機……”
“包括我用的這架軍用無人機,都出自它們之手。”
麥曉雯的目光銳利起來,看向蜂醫:“所以,我之前猜測的深藍被規則盯上現在陷入沉睡,這個想法可能需要修正。”
“盯上他的,可能並非泛指,整體的‘規則’,而是其中一位(或幾位)特定的‘締造者’。”
“是某個擁有獨立意誌和目的的存在,針對深藍采取了行動。”
“而且。”
她補充道,調出了一份加密的通訊記錄。
“根據這些締造者的行為模式分析,以及規則本身的某些底層限製,它們恐怕……”
“還冇有完全降臨到我們的現實層麵,它們同樣需要遵循某種更基礎的‘元規則’進行活動。”
蜂醫輕輕點頭,消化著這些資訊:“那麼,深藍的情況……”
“這正是關鍵!”
麥曉雯切換投影,顯示出兩份標註著“絕密”的地圖檔案,檔名赫然是【海盜港灣】和【核電站】。
“剛剛從官方總部共享過來的最新情報,新發現的即將或者已經以某種形式啟用的‘地圖’,一共有兩個。一個是‘海盜港灣’,另一個是‘核電站’。”
她將【海盜港灣】的地圖高亮顯示。
“我強烈懷疑,對應這個地圖的,海盜主題規則的‘締造者’,可能已經非常接近現實。”
“甚至……已經以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方式,降臨了。”
她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讓深藍沉睡的那個,恐怕就是它。”
蜂醫臉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他皺起眉頭:“但這不可能完全吻合邏輯。深藍是在潮汐監獄撤離失敗後才陷入昏迷的。”
“根據我們之前的規則模型,潮汐監獄的規則屬性,更偏向於禁錮懲罰和肅清一切,與海盜的主題存在差異……”
“這個我知道。”
麥曉雯打斷她,眼神閃爍著洞察的光芒,“我是說,如果地圖是通著的呢?”
“通著的?”蜂醫一怔。
“對!”
麥曉雯雙手在空中一拉,將【潮汐監獄】的縮略圖與【海盜港灣】的縮略圖並列放置。
然後在兩個地圖的邊緣區域,用紅色的虛線畫出了幾個可能的連接點。
“意思是,這兩個看似獨立的‘地圖’或‘規則領域’,在它們的邊界,或者在某個我們常規無法進入。”
“無法感知的層麵,是相互連接,彼此貫通的!”
“就像……一棟大樓裡相鄰的兩個房間,雖然門牌號不同,但內部可能有暗門相連。”
她放大那些紅色虛線區域。
“想想看,潮汐監獄位於海邊,部分區域甚至在水下。”
“而海盜港灣,顧名思義,與海洋、港口、劫掠緊密相關。”
“它們在‘海洋’這個地理和概念要素上,存在天然的交集。”
“如果那位‘海盜締造者’的力量已經滲透過來,它完全有可能通過這種連接,將其影響力輻射到規則屬性相近或存在通道的潮汐監獄!”
“深藍在潮汐監獄的撤離失敗,可能正好撞上了這股滲透過來的力量,或者觸發了某種基於連接的陷阱!”
指揮中心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
蜂醫看著空中那兩張被紅色虛線連接起來的地圖,眼神深邃。
“地圖相通……締造者透過規則邊界施加影響……”
他低聲重複著,隨後抬起頭,看向麥曉雯,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卻帶著決斷。
“這個推測,可能性很高。立刻將情報風險等級提升至最高。”
“同時,我需要你嘗試對深藍進行深度搜尋,看能否在龐大的規則數據流中,找到任何與海盜港灣相關的異常信號。”
“或者那兩個新地圖的任何內部結構資訊,我們必須知道,我們的對手,到底在哪裡,又是以何種形式存在。”
“明白。”
麥曉雯立刻轉身,雙手再次在光屏上舞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