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前一天經曆了太多,身心俱疲,莉諾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夢都冇有做。
她是被一種輕柔的搖晃感喚醒的。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深色,質感硬挺的布料。
她發現自己正被人抱在懷裡。
抬頭,對上的是那副遮住半張臉的漆黑墨鏡,以及墨鏡下線條剛硬,佈滿胡茬的下巴。
是雷斯。
他今天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剪裁合體的深色軍大衣,裡麵是熨帖的襯衫,依舊冇有戴那頂標誌性的紅色貝雷帽,但整個人散發出的威嚴氣勢有增無減。
他抱她的動作,比起昨天的生疏,似乎熟練了一些,但那雙足以擰斷敵人脖頸的大手,依舊顯得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托著她小小的身體。
“醒了?”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莉諾還有些懵懂,下意識地用小拳頭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雷斯冇再說話,抱著她,轉身走出了國王套房。
門外,壓力隊長率領著三名護衛早已肅立等候。
看到雷斯出來,他們立刻微微躬身,動作整齊劃一,然後沉默地跟在身後,組成了一個無形的護衛圈。
莉諾被雷斯抱著,行走在鑽石皇後酒店鋪著華麗地毯的走廊裡。
酒店內部極儘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名貴的油畫裝飾著牆壁,但空氣中似乎總隱隱浮動著一絲屬於戰地的緊繃感,與這表麵的浮華奇異交融。
他們沿著寬闊的弧形樓梯,一步步走向酒店的一層大廳。
越往下走,一種隱約嘈雜的聲音便越來越清晰。
當雷斯抱著莉諾,終於踏下一樓最後一級台階,步入那挑高驚人,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時。
“唰!”
彷彿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嘈雜聲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莉諾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放眼望去,整個鑽石皇後酒店的一層大廳,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他們並非普通的賓客或工作人員,而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靠近雷斯和她所站樓梯區域的,是裝備更為精良,氣質更為冷峻的阿薩拉精銳護衛,他們戴著紅布麵罩或防爆頭盔,手持各式衝鋒槍,防彈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裝備,如同沉默的礁石。
莉諾甚至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是壓力隊長和他的小隊成員,他們此刻分散開,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全場,維持著秩序。
而在更外圍,數量更為龐大的,是穿著標準作戰服,來自長弓溪穀各區域的普通阿薩拉士兵。
他們持著衝鋒槍,臉上帶著風霜與硝煙的痕跡,此刻無一例外,全都挺直了脊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樓梯口,聚焦在雷斯身上,以及……他懷裡的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
上百雙眼睛,帶著敬畏,疑惑、好奇,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驚,落在莉諾身上。
她從未被如此多的人,如此專注地注視過。那些目光如同實質,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雷斯堅硬的大衣懷裡縮了縮,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就在這時,大廳一角的留聲機,或者說連接著酒店廣播係統的設備,開始工作。
一陣悠揚而古典的樂曲聲,如同流淌的溪水,緩緩地在寂靜的大廳中瀰漫開來。
音樂莊重而帶著一絲舊時代的華麗,與這滿堂肅殺的士兵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營造出一種詭異而令人難忘的氛圍。
雷斯感受到了懷裡小身體的緊繃。他低下頭,墨鏡幾乎貼著莉諾的額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沉地說:
“不用怕。”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他獨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墨鏡,掃過全場肅立的士兵。他冇有使用任何擴音設備,但那沙啞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壓過了那悠揚的古典樂。
“都看清楚。”
他抱著莉諾的手臂微微抬高,讓她那小小的,白色的身影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她,叫莉諾。”
聲音斬釘截鐵,不容任何質疑。
“從今天起,”
雷斯停頓了一下,彷彿要讓每一個字都烙印在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裡,然後,他宣佈了那個早已決定,此刻才公之於眾的事實:
“她就是我的女兒。”
“長弓溪穀,阿薩拉勢力的…”
“千金。”
“轟!”
儘管紀律嚴明,冇有人大聲喧嘩,但一股無形的聲浪彷彿在整個大廳炸開。
士兵們雖然依舊保持著立正的姿勢,但眼神中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幾乎要溢位來。彼此之間用極細微的眼神飛快地交流著,表達著內心的滔天巨浪。
首領……有女兒了?
這個看起來像雪糰子一樣精緻脆弱的小女孩,是地獄黑鯊·雷斯的女兒?!
這簡直比告訴他們哈夫克勢力集體投降了還要讓人難以置信!
雷斯無視了下屬們的震驚,他繼續用那冷硬的聲音說道:
“她的意誌,即是我的意誌。”
“她的安全,高於一切。”
“任何膽敢冒犯她、傷害她的人……”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帶著凜冽的殺意,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連那古典音樂似乎都為之一滯。
“將會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終審判,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玩笑,這是鐵律。
宣佈完畢,雷斯不再多言。
他抱著莉諾,如同來時一樣,邁著沉穩的步伐,轉身,沿著華麗的樓梯,向著樓上的國王房走去。
壓力隊長等人立刻跟上,重新組成護衛圈。
古典音樂依舊在身後悠揚地奏響。
大廳裡,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依舊保持著肅立的姿態,目送著他們的首領,以及那位新誕生身份尊貴得超乎想象的“BOSS千金”離去。
莉諾被雷斯抱在懷裡,小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耳邊迴響著他剛纔那不容置疑的宣告,以及那揮之不去的古典樂聲。
她偷偷回過頭,從雷斯寬闊的肩膀縫隙望下去。
看到的,是那片黑壓壓如同潮水般恭敬低頭的人海。
一種極其不真實的眩暈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莉諾,前遊戲鼠鼠,現白毛蘿莉,在這座她曾經拚儘全力也無法踏入的鑽石皇後酒店,被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男人,親口冊封為了。
BOSS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