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石皇後酒店的國王房裡,莉諾蜷在雷斯那把S12k霰彈槍旁,白茸茸的腦袋靠在父親膝上。
“爸爸,”她猩紅眼眸映著窗外漸熄的戰火,“阿薩拉……到底是什麼樣子?”
雷斯佈滿胡茬的下頜微不可察地抽動,墨鏡倒映著十年前的血月。
戰局結束的波紋掃過長弓溪穀,鑽石皇後酒店重歸死寂。
莉諾趴在國王房地毯上,小腳丫在身後晃悠,指尖劃過雷斯那杆S12k霰彈槍冰冷的槍管。
窗外最後一絲炮火餘光掠過她雪白的睫毛。
“爸爸,”她忽然翻身坐起,猩紅色的眼睛望著靜立窗前的雷斯,“阿薩拉……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是什麼樣子的?”
雷斯高大的背影頓了頓。良久,他轉身蹲下,墨鏡與女兒平視,沙啞的聲音如同磨損的磁帶:“你想知道?”
莉諾用力點頭。
“這裡曾是綠洲。”雷斯的聲音低沉,將塵封的畫卷緩緩鋪開。
過去的阿薩拉,並非如今這般黃沙與硝煙瀰漫。
沿海曾有漁村,漁民們依靠豐饒的漁業為生。
內陸則有遊牧部落,如塞伊德(衛隊長官)出生的部落,便在紮爾瓦特古城邊緣的帳篷群中,遵循著古老的傳統,狩獵放牧,與自然共生。
改變的拐點源於“哈夫克集團”的進入。
他們以“援助”與“發展”為名,承諾帶來繁榮與現代科技。
然而,他們建造的巨型水壩(如零號大壩)改變了水係,導致下遊乾涸,漁業凋零。
所謂的“巴彆塔”和航天基地,也並未給阿薩拉人民帶來許諾的工作與福祉。
反而成了占據土地、掠奪資源的象征,伴隨而來的是更多的哈夫克雇傭兵,他們橫行無忌,讓普通阿薩拉人心惶惶。
阿薩拉並非冇有自己的統治者。
渡鴉,其真實身份是伊塔克,阿薩拉舊國王迪萬的正統繼承人,本應繼承王位的王子。
然而,他的叔叔勾結哈夫克集團,發動了政變。
伊塔克不僅王子之位被廢,還遭受陷害,最終被關進哈夫克建造的、位於遙遠海洋之上的潮汐監獄。
那裡關押著大量被哈夫克視為“威脅”的無辜阿薩拉人。
伊塔克在監獄中受儘折磨,臉上留下了疤痕,甚至一度被逼至瘋狂。
但即便在瘋狂中,目睹同胞苦難的他,內心深處仍未完全泯滅善良,並最終萌生了反抗的意誌。
塞伊德的遭遇是哈夫克暴行的縮影。
他出生於紮爾瓦特古城邊緣的遊牧部落,在父親教導下成為一名出色的獵人,生活平淡卻幸福。
然而,在一次尋常的打獵歸來後,他發現整個村莊被屠殺殆儘,父親也倒在血泊中。
少年塞伊德的眼淚落在父親臉上,複仇的種子自此深埋心底。
後來的證據表明,實施這場屠殺的,正是塞伊德口中的“阿薩拉同胞”,而幕後元凶正是哈夫克集團。
他們利用阿薩拉內亂的時機,資助了塞伊德村莊的敵對勢力,釀成慘劇。
塞伊德本人雖僥倖逃生,臉上和身上卻留下了永久性的可怕疤痕。
他最終救下了一名阿薩拉衛隊的高級軍官,並藉此入伍,接受了嚴格的軍事訓練,很快展現出過人的戰鬥天賦。
他戴上了紅色的麵具,成為了令敵人膽寒的“獵犬”。
最初的阿薩拉衛隊,確實是由一些國內的保皇派(忠於前王室的力量)和其他不滿哈夫克統治的武裝聯合組成,初衷是將哈夫克勢力驅逐出去。
我也因此加入了他們。
然而,衛隊內部遠非鐵板一塊,更像是一個鬆散的軍閥聯盟,各方首領各有算計。
在阿薩拉原有管理政體因政變和哈夫克滲透而崩潰後,哈夫克實際上成為了阿薩拉的支配者。
他們在此推進包括武器開發(大戰場)、航天科技(天網)、人工智慧(Relink腦機)、超級電腦(曼德爾磚)在內的各種危險研究,這一切都伴隨著深重的人道災難。
衛隊內部對此意見不一,有時甚至與哈夫克集團處於一種“合作與交戰”反覆橫跳的混沌狀態,導致阿薩拉局勢極度混亂。
我意識到,純粹的破壞或妥協都無法拯救阿薩拉。
我必須用我自己的方式,掌控我能掌控的一切,在長弓溪穀,至少建立起一種不容侵犯的秩序。
麵對哈夫克的全球性威脅,一個名為G.T.I.的全球威脅應對組織開始介入阿薩拉事務。GTI由前三角洲部隊成員號召組建,旨在應對恐怖主義和人道災難。
然而,GTI在阿薩拉的行動似乎總是慢人一步,甚至屢屢受挫:
鑽石酒店行動:目標是搶奪哈夫克展示的曼德爾磚,結果失敗。
飛昇者行動:試圖阻止哈夫克火箭發射,雖植入“密涅瓦”程式,卻被哈夫克反向利用,導致GTI通訊網被癱瘓。
巴彆塔行動:目標是阻止或獲取Relink腦機原型,最終也以失敗告終,腦機開發者羅米修斯博士在爆炸中為保護GTI乾員佐婭而身受重傷。
潮汐監獄營救:被前王子伊塔克利用,引發了監獄暴動,而伊塔克本人並未打算真正逃離。
GTI內部似乎也存在問題,不僅有情報泄露的隱患,其行動模式也時常被哈夫克預測或利用。
“我們很多人,”雷斯總結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S12k的護木。
“都被稱為軍閥、瘋子……比如‘墮落王子’伊塔克,比如‘獵犬’塞伊德,比如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但逼瘋獵人的,從來不是獵物。是占據水源的強盜,是燒燬家園的烈火。阿薩拉的仇恨,每一筆都在哈夫克的賬本上。”
莉諾安靜地聽著,小小的手掌不自覺地按在自己胸前。
那些遙遠的紛爭、破碎的王冠、染血的沙漠,此刻都沉澱在她清澈的眼眸裡。
她想起係統介麵上跳躍的“首領養成”字樣,想起壓力叔叔沉默的背影,想起泳池邊士兵們高呼“大小姐”時單純的熱忱。
她突然爬起身,抱住雷斯堅硬如鐵的手臂,把臉埋進他帶著硝煙味的大衣褶皺裡。
“我明白了,爸爸。”她的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這裡就是我的家。我們的家。”
雷斯沉默著,那隻慣於握槍、砸碎骨節、也能生硬地抱起女兒的手,終於輕輕落在她雪白的發頂。
窗外,長弓溪穀的夜空冇有星光,隻有曼德爾磚在哈夫克尖塔頂端閃爍的詭譎微光,如同無數未眠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