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上層。
賽伊德看著渡鴉手中那個散發著蠻荒。
暴戾氣息的物件,即使隔著麵具,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凝重。
那是一個巨大的,幾乎有半人高的頭骨化石。
骨骼呈現出一種暗沉如鐵的色澤,吻部突出,佈滿猙獰的鋸齒狀凹槽。
即使經曆了無儘歲月,依舊能感受到其主人生前那恐怖的咬合力與凶悍。
整個頭骨周圍縈繞著不穩定的暗紅色能量流,彷彿內部封印著一頭隨時可能甦醒的凶獸。
這正是渡鴉口中那一局重新整理在塔頂的“露天大紅”棘龍頭骨化石!
“你確定要將這個給他?”賽伊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疑。
“它可是3x3,占九格的大紅!”
“雖然是已經被某位締造者遺棄的造物,所有常規地圖上都不會再重新整理。”
“陰差陽錯遺留在了這巴彆塔頂,但它的危險性和不可控性,你比我更清楚。”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小子剛剛失控,身心都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
“你現在把這東西給他,不是幫他,是把他往深淵裡再推一把,甚至可能引爆我們都不想看到的後果。”
渡鴉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棘龍頭骨冰冷的表麵,發出沉悶的叩擊聲,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老賽,風險和收益總是並存的。”
“正因為他是‘化石’的適格者,並且展現出了超越尋常的融合度,我才覺得……”
“或許他能駕馭這個更狂野的傢夥。這枚棄子,在那個締造者手裡是失敗的,但說不定。”
“在這個同樣遊走在失控邊緣的小傢夥身上,能煥發出新的光彩呢?”
他看著賽伊德,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實驗精神。
“不試試怎麼知道?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再親手把爛攤子收拾掉嘛。”
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賽伊德沉默了片刻,最終冷冷道:“隨你。但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放心,我心裡有數。”渡鴉聳聳肩,似乎毫不在意。
他並冇有親自將棘龍頭骨送下去,而是招了招手,那名之前被迪亞哥拍飛。
剛剛爬起來的刀疤臉死囚,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過來。
渡鴉將這個沉重且不祥的棘龍頭骨化石,如同戴頭盔一般,略顯粗暴地扣在了這名死囚的頭上。
巨大的頭骨幾乎將死囚的整個上半身都罩住了,隻留下下半張臉露在外麵,看起來極其滑稽又詭異。
暗紅色的能量流順著頭骨蔓延到死囚的身體表麵,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微微顫抖,但依舊忠實地執行著命令。
“去吧,把這個禮物,送給下麵那位昏迷的小客人。”
渡鴉拍了拍死囚的肩膀,語氣如同在吩咐仆人送去一份晚餐。
與此同時,塔頂下層。
照和盧飛利用滑索再次悄無聲息地摸了上來。他們心繫迪亞哥的安危,儘管知道塔頂危險,但也絕不能拋棄同伴。
兩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發現之前那四個凶神惡煞的死囚似乎不見了。
隻有迪亞哥昏迷不醒地倒在中央,而那個可怕的,會用各種化學煙霧的敵人和另一個一直冇出手的機槍手也失去了蹤影。
“快!”照低喝一聲,和盧飛迅速衝到迪亞哥身邊。
盧飛再次展開已經冷卻完畢的深藍之壁警惕四周,照則快速檢查迪亞哥的狀況,並開始進行緊急救治。
就在這時,通往上層平台的樓梯口,傳來了沉重而踉蹌的腳步聲。
兩人瞬間緊張起來,槍口齊刷刷指向聲音來源。
隻見那名頭上套著巨大棘龍頭骨化石的死囚,搖搖晃晃地走了下來。
他的動作僵硬,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棘龍頭骨上的暗紅光芒明滅不定,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還有敵人!”盧飛低吼一聲,盾牌死死頂在前麵。
照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G3突擊步槍子彈傾瀉而出!盧飛也用手槍進行精準點射。
那死囚似乎因為頭上沉重頭骨的乾擾,行動異常遲緩,根本無法有效躲避。
子彈打在他身上和頭骨上,濺起點點火星和碎屑。
他發出模糊不清的咆哮,試圖衝過來,但冇走幾步,就被密集的火力打得千瘡百孔,最終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在他倒下的瞬間,那個套在他頭上的棘龍頭骨化石也滾落下來,暗紅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安靜地躺在距離迪亞哥不遠的地方。
“那是什麼東西?”盧飛看著那個造型猙獰的頭骨,感到一陣心悸。
照也皺緊了眉頭,她從那個頭骨上感受到了與化石類似,但更加狂暴和不祥的氣息。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們細想。
“彆管那麼多了!先帶上迪亞哥,撤!”照當機立斷。
她快速將迪亞哥背起,盧飛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那個滾落的頭骨和上層的方向,防止敵人偷襲。
在路過那個頭骨時,照猶豫了一瞬。
這東西明顯非同尋常,而且出現在這裡太過詭異。
但強烈的危機感和對迪亞哥傷勢的擔憂讓她做出了決定。
“把這個也帶上!”她對著盧飛喊道。多一個戰利品總比冇有好,而且這東西或許和迪亞哥的異變有關。
盧飛冇有多想,彎腰費力地將那個沉重的棘龍頭骨化石撿起,塞進了自己的戰術揹包。
巨大的頭骨幾乎將他的揹包撐滿,沉甸甸的分量讓他行動都遲緩了幾分。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揹著迪亞哥,帶著新獲得的,不知是福是禍的“戰利品”。
迅速衝向滑索入口,倉促而又狼狽地逃離了這危機四伏的巴彆塔頂。
塔頂上層,渡鴉和賽伊德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看著空蕩蕩的滑索和那個死囚的屍體。
“禮物已經送達。”渡鴉笑眯眯地說。
“接下來,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看看這枚棄子,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化學反應。”
賽伊德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下方,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巴彆塔頂再次恢複了寂靜,唯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化學煙霧的氣息,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而那枚危險的種子,已經被照三人無意中帶走,即將在未知的土壤中,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