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頂下層,空氣彷彿凝固。
完成龍化的迪亞哥,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史前凶獸。
藍色的豎瞳死死鎖定著不遠處的渡鴉,粗壯的龍尾焦躁地拍打著地麵,留下道道裂痕。
那四名死囚在他散發出的駭人氣息壓迫下,竟一時不敢上前。
賽伊德冰冷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在渡鴉耳邊響起。
“渡鴉,你確定你不是在演我?你能被他傷到?”
“你彆忘了,你也是本體,不是那些戰局裡弱化的複製體。”
渡鴉聞言,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有空閒理了理自己並不淩亂的衣領,同樣通過內部通訊迴應,語氣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我當然是在演,老賽。”
“不然就憑他這剛覺醒,連力量都控製不穩的狀態,我能被他摸到衣角?”
他瞥了一眼如同困獸般的迪亞哥,眼神灼熱。
“但是,老賽,像他這種能將‘化石’的力量激發到這種地步。”
“甚至引動自身血脈產生如此程度異化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使用收集物了,這近乎是……共生,或者說,掠奪了一部分化石本身的規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塔頂上層某個方向,那裡隱約散發著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我在想……”渡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要不要將這一局重新整理在塔頂的露天大紅……給他。”
“你確定?”賽伊德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
“那個大紅的能力你可是知道的,極其不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危險。”
“給他?一個剛剛失控的龍人?”
“正因為危險,纔有趣,不是嗎?”渡鴉輕笑一聲。
“錦上添花有什麼意思?雪中送炭,尤其是送一塊可能燙傷手甚至引爆整個炭盆的炭,那才叫刺激。”
“我想看看,在絕境中獲得了更強大、也更危險力量的他,是會徹底沉淪,還是……”
“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這數據,可是千金難買。”
就在兩人短暫交流的瞬間,迪亞哥終於按捺不住體內狂暴的力量與殺戮慾望。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肢著地,猛地撲向渡鴉!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來得好!”渡鴉眼中精光一閃,看似倉促地側身閃避。
迪亞哥龍化後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擦著渡鴉的胸膛劃過。
將他胸前的衣料劃開幾道口子,甚至在他特製的戰術背心上留下了淺淺的白痕。
“吼!”
一擊不中,迪亞哥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同時另一隻爪子掏向渡鴉的下盤!
攻擊方式完全摒棄了人類的格鬥技巧,隻剩下最原始,最有效的野獸本能!
那四名死囚見狀,也怒吼著揮舞戰錘加入戰團。
然而,龍化後的迪亞哥,力量、速度、防禦都遠超之前!
他硬扛了一名死囚砸在背上的重錘,鱗片碎裂了幾片,但並未造成致命傷,反手一爪就將那名死囚連人帶錘拍飛出去!
緊接著,龍尾一記猛抽,將另一名死囚掃倒在地,戰錘脫手!
另外兩名死囚的攻擊也被他或用利爪格擋,或用靈活的身法避開。
短短幾個呼吸間,四名凶神惡煞的死囚竟被他這狂風暴雨般的野獸攻勢輕鬆解決,躺在地上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然而,麵對如此凶悍的迪亞哥,渡鴉卻顯得遊刃有餘。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總是在利爪和龍尾即將臨體的瞬間,以毫厘之差巧妙避開。
他的閃避並非單純的快,更帶著一種預判和節奏的控製,彷彿在引導著迪亞哥的攻擊。
不僅如此,在閃避的同時,渡鴉的雙手如同變戲法般,不斷擲出各種各樣的小型化學煙霧罐。
“噗~”窒息毒氣在迪亞哥腳下蔓延,讓他呼吸一滯,動作稍有遲緩。
“嗤~”強效催淚煙霧遮蔽了他的視線,幽綠的眼瞳因刺激而佈滿血絲。
“嗡~”神經乾擾素無形擴散,試圖擾亂他本就狂暴的神經信號。
還有腐蝕酸霧,粘性凝膠……五花八門的化學煙霧此起彼伏。
雖然無法對龍化後抗性大增的迪亞哥造成決定性傷害,卻極大地乾擾了他的感知。
限製了他的行動,讓他空有強大的力量卻如同陷入泥沼,有力無處使,越發焦躁狂暴。
渡鴉就像是一個最高明的鬥牛士,戲耍著一頭力量無窮卻失去理智的蠻牛。
他始終冇有動用致命武器,隻是不斷地用各種控製手段消耗,激怒迪亞哥。
同時仔細觀察著他每一次攻擊的力度速度,能量波動以及身體異化的細節。
“力量爆發性很強,但持續性不足……”
“鱗片防禦對物理和能量攻擊都有不錯抗性,但對特定頻率的聲波和某些化學物質反應敏感……”
“理智幾乎被獸性淹冇,但核心意識還在掙紮……有趣……”
終於,在迪亞哥一次全力撲擊落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渡鴉眼中寒光一閃,不再閃避。
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迪亞哥側麵,一記看似輕飄飄的手刀。
精準地切在了迪亞哥頸後某個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區域。
那裡是龍化後依舊存在的神經節點之一!
“呃啊……”
迪亞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幽綠光芒如同斷電般迅速黯淡下去。
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卻,浮現的鱗片快速消隱,破體而出的龍尾也化作點點光芒收回體內。
他身體晃了晃,最終無力地向前傾倒,重重摔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變回了那個渾身是傷,血跡斑斑的人類形態,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渡鴉站在他身旁,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著昏迷的迪亞哥,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數據收集得差不多了……潛力巨大,但需要引導。”
他低聲自語,隨即抬頭看向上層的賽伊德。
“老賽,清理一下場地。這個小傢夥……就讓他在這裡等著隊友來‘救援’吧。”
“至於那個大紅……暫時不急,再看看。”
他轉身,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向塔頂的陰影處,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而迪亞哥,則如同一個被遺棄的破舊玩偶,躺在冰冷的塔頂。
等待著未知的命運,以及那可能降臨的,危險而又強大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