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監獄,典獄長辦公室。
與監獄其他區域的冰冷,肅殺不同,這裡雖然同樣隔絕。
冇有窗戶,也冇有任何官方監控設備,卻透著一股奇特的“秩序感”。
檔案分門彆類擺放得一絲不苟,武器架上的裝備擦拭得鋥亮,甚至連牆角那盆不知名。
彷彿由金屬構成的植物,葉片的角度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
格赫羅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已經換下了那身沾染了外界塵埃的製服。
穿著一套更便於活動的深灰色獄長常服,臉上的銀色麵具依舊未曾取下。
他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一個造型古樸的咖啡壺,濃鬱的咖啡香氣逐漸瀰漫在空氣中,稍稍驅散了監獄固有的壓抑感。
賽伊德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身體依舊有些緊繃,但精神顯然比在東部島嶼時放鬆了不少。
他手中把玩著那個微縮的黑珍珠號模型,目光卻不時瞥向格赫羅斯。
“根據你剛纔的敘述。”
格赫羅斯將一杯泡好的黑咖啡推到賽伊德麵前,自己則拿起另一杯。
“有一位船長,其靈魂碎片所在的金幣,就在那個叫莉諾的女孩身邊?”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話說回來,這個莉諾是誰?你之前的十句話裡,至少有八句不離她。”
賽伊德接過咖啡,卻冇有喝,隻是用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
聽到格赫羅斯的問題,他沉默了片刻,麵具下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混雜著擔憂,責任和一絲……近乎固執的守護之意。
“她……或許就是希望。”賽伊德的聲音低沉,“是雷斯收養的女兒,目前隻有8歲。”
“希望?8歲?”
格赫羅斯原本正要坐下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眼,透過銀色麵具看向賽伊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和一絲荒謬感。
“就這個小蘿莉?還希望?”
他優雅地翹起二郎腿,拿起一旁的小鑷子,從糖罐裡夾起一塊方糖,作勢要放入自己的咖啡中。
“難不成她身上還有什麼小說裡纔有的‘係統’啊?那種能釋出任務,加點升級的東西?”
他的話語帶著明顯的調侃,顯然並不相信所謂的“希望”會寄托在一個如此年幼的孩子身上。
然而,就在那塊方糖即將落入咖啡的瞬間,格赫羅斯的動作猛地停滯。
他的手指捏著那塊糖,仔細感受了一下其傳來的異常低溫。
隨即,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你媽的渡鴉!”
一向冷靜,言語剋製的典獄長竟爆出了一句粗口,他猛地將那塊方糖摔在桌麵上。
那根本不是糖,而是一塊被切割得極其規整,幾乎能以假亂真的透明冰塊!
“走之前把我糖塊兒全換成冰塊了!”
他氣得差點把手中的咖啡杯捏碎,最終隻能憤憤地將那杯還冇來得及加糖的咖啡一口飲儘。
感受著純粹苦澀在口中蔓延,然後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
這小插曲稍稍沖淡了辦公室內過於嚴肅的氣氛。
賽伊德看著難得失態的格赫羅斯,麵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他冇有忘記正事。
“對了。”
賽伊德發出疑問,將話題拉回。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海盜港灣,並且及時趕到的?”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進入東部島嶼是秘密行動。
格赫羅斯將那個裝著冰塊的糖罐嫌棄地推到一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冰冷。
“當然是印象那傢夥告訴我的。”
他說著,隨手指了指辦公室牆壁上掛著的一幅畫。
賽伊德順著他的指引看去。
那並非什麼寫實風格的肖像或風景,而是一幅充滿了扭曲,流動筆觸和強烈情感表達的印象派畫作。
之前他並未過多留意,隻當是格赫羅斯某種獨特的品味。
但此刻,那幅畫開始發生變化。
畫布上的色彩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旋轉,扭曲,構成畫麵的筆觸脫離了二維的束縛。
在空氣中勾勒出立體的輪廓。
濃鬱的色彩與光影交織,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形。
一個身影從畫布中走了出來,如同從另一個維度的顏料之海中浮出水麵。
他站定在辦公室的地毯上,身上彷彿還帶著未乾的油彩光澤,散發出一種神秘而古老的氣息。
這次,他的頭部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抽象色塊,而是清晰地呈現出一幅圖案。
那是梵高熾烈而著名的《向日葵》,金黃的花瓣在扭曲中綻放,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癲狂。
這個由畫作構成的存在微微躬身,用一種帶著奇特迴音,彷彿多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語調說道。
“初次見麵,賽伊德先生。”
格赫羅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介紹道:“做一下自我介紹吧。”
“如您所願,典獄長閣下。”
那被稱為“印象”的存在轉向賽伊德,向日葵圖案的“麵部”似乎帶著一絲笑意?
“我是由‘宿命締造者’所締造的3x3大紅,‘印象派名畫’。”
“雖然我的誕生源於‘宿命’的規則,但我的立場,並非完全歸屬於‘宿命’。”
他抬起一隻由濃鬱藍色和綠色筆觸構成的手,在空中輕輕劃過,帶起一串如同星屑般閃爍的光點。
“我的特殊效果,是‘預言’。”
“您可以稱呼我為‘印象’先生。”
賽伊德心中凜然。
又是一個大紅級彆的存在,而且其能力竟然是罕見的預言,更是直接關聯到那位神秘的“宿命締造者”。局勢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印象先生通過他的畫布,看到了你陷入危機的片段,以及東部島嶼規則異動的‘色彩’。”
格赫羅斯解釋道:“他向我示警,我才能及時動用秩序權限,定位並切入那個被靈魂締造者封鎖的區域。”
印象先生點了點頭,他頭部的《向日葵》隨著動作微微搖曳。
“命運的絲線在此處交織成了危險的漩渦,賽伊德先生。”
“而您,以及那位莉諾女士,都是這漩渦中最關鍵的兩個節點。”
“海盜港灣的陰影遠未散去,被囚禁的靈魂在哀嚎,而真正的風暴……即將隨著‘祂’的被迫現身,而徹底降臨。”
他的預言如同沉重的鉛塊,落在賽伊德和格赫羅斯的心頭。
辦公室內剛剛因為一個小插曲而略有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