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雷鳴，雨重 第543章 聖安德烈廳的煉獄

腳下的地毯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柔軟與華貴，隻剩下冰冷僵硬的觸感，踩上去如同踏在凍結的屍骸之上，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腥甜腐敗氣息，混雜著蠟燭燃燒殆儘後，凝固油脂的酸敗氣味，還有某種更深邃，如同深淵底層淤泥翻湧上來，令人作嘔的粘稠惡臭殘餘。

帝國的心臟，沙俄榮耀的象徵，如今每一塊大理石，每一寸金箔，都彷彿在無聲滲出絕望與腐朽的汁液。

肺部像是被粗糙的砂紙反覆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雙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水，每一次抬起都耗費著巨大的意誌力，肌肉在尖叫著抗議，疲憊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拉祖莫夫斯基緊繃的神經，試圖將他拖入放棄的深淵。

但伊麗莎白蒼白憔悴，形銷骨立的麵容，如同烙鐵般印刻在腦海中，曾經顧盼神飛，充滿活力的藍眼睛，如今隻剩下空洞與死寂，曾是龐大帝國最璀璨奪目的明珠，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而現在被禁錮在死寂的墳墓裡，被無法言說的恐怖所折磨。

深入骨髓的愛意與刻骨的擔憂，化作了滾燙的岩漿，在拉祖莫夫斯基瀕臨崩潰的身體裡奔湧燃燒。

即使肺部炸裂，即使雙腿折斷，也要找到她！必須找到她！

執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微弱卻頑強地支撐著拉祖莫夫斯基，驅使著沉重的身軀，在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如今卻淪為迷宮般的冰冷陵墓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奔跑。

宮殿的佈局在黑暗中變得詭異而陌生，熟悉的路徑如同被無形的手攪亂，迴廊套著迴廊，階梯連著階梯，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

拉祖莫夫斯基感覺自己徹底迷失，在這片由大理石與黃金構築的巨大迷宮之中，每一次拐角都帶來新的絕望，每一次選擇都通向更深沉的黑暗，像個無頭蒼蠅，徒勞撞擊著冰冷的牆壁，心中對女皇的思念與焦慮，幾乎要將他逼瘋。

她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憔悴與無助狠狠刺痛著心，化為更深的恐懼，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死死纏繞著心臟。

“——咚！！！”

“——吼——！！！”

“轟隆！轟隆！喀喇喇——！”

“去死吧！哈哈哈哈！”

就在絕的頂點，一聲沉悶卻極穿力的巨響，如同巨的心跳在石壁間擂，接著是狂暴至極的非人咆哮，充滿了純粹破壞的瘋狂慾，震得空氣都在嗡鳴，灰塵簌簌落下。

然後是更加劇烈，更加集的轟鳴， 彷彿有無數雷霆在宮殿深炸響，伴隨著沉重的撞擊，碎裂的哀鳴，織一曲毀滅的響。

巨大的聲響如同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拉祖莫夫斯基被疲憊與恐懼麻痺的神經，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讓他頭皮發麻，渾汗倒豎，癲狂的笑聲如同來自地獄深的嘲諷，銳利地刮著耳，帶來生理的厭惡與戰慄。

恐懼的本能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幾乎要蜷起來，但腦海中蒼白憔悴的影陡然放大，對伊麗莎白最深切的擔憂，超越了對自安危的恐懼，意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瞬間驅散了冰冷的怯懦。

“伊麗莎白！” 拉祖莫夫斯基無聲地在心中吶喊，恐懼被更強烈的保護所取代。

轟鳴傳來的方向，無論是何等恐怖，都必然與皇的境息息相關，冇有毫猶豫，肺部的灼痛和雙的沉重，彷彿在這一刻被忘，用儘全殘存的力氣，發出近乎野般的低吼，向著如同地獄口般不斷傳來毀滅之聲的方向，發足狂奔。

“咚！咚！咚！吼——！！！”

非人的咆哮與毀滅的轟鳴，在耳中瘋狂織放大，如同無數柄重錘，持續敲擊著鼓和心臟，拉祖莫夫斯基在黑暗的迷宮中不顧一切衝刺，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走廊中，激起令人心悸的迴響。

周圍的影似乎在扭曲湧，彷彿有無形的視線黏膩地附著在背上，然而或許是冥冥之中真有神靈的庇護，或許是前方毀天滅地的靜，吸引了所有可怖存在的注意，拉祖莫夫斯基奇蹟般冇有遭遇任何乾怪的攔截。

潛伏在黑暗中，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影子，似乎在畏懼前方戰場的氣息，又或是被更強大的存在召喚而去。

衝過一條又一條幽深冰冷的迴廊，前方毀滅的聲浪越來越近，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腥，與瘋狂的氣息也愈發濃烈刺鼻，幾乎化作實質的黏糊在口鼻之上。

終於當用儘最後一力氣，猛地衝出一條鋪著深地毯，兩側掛滿黑暗畫像的狹長走廊儘頭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一座無比悉，象徵著沙俄帝國最高權力與無上榮的殿堂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正是聖安德烈廳。

然而昔日厚重華麗，象徵著帝國威嚴，鑲嵌著雙頭鷹徽章的巨大橡木門，此刻卻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撞擊過一般，徹底崩塌。

昂貴的木材碎裂無數銳利的尖刺，扭曲的金飾散落一地，混合著不知名的粘稠和黑汙跡。

巨大的門扉向倒伏，部分甚至嵌了大廳的地麵，門大開，彷彿地獄張開的巨口，門不再是輝煌的燈火與優雅的宮廷樂聲，而是翻滾湧混雜著刺鼻腥，與硫磺惡臭的渾濁氣流，以及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聲浪與狂暴能量。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母神在上，請多賜予我力量！”

震耳聾的混噪音中，一個尖銳，充滿了非人狂熱，卻又帶著一詭異稚的嘶喊，如同冰冷的毒蛇，穿層層喧囂，異常清晰地鑽了拉祖莫夫斯基的耳中。

保羅？！

聲音雖然扭曲變調，充滿了令人作嘔的邪異狂熱，但拉祖莫夫斯基絕不會認錯，那是彼得之子，年保羅的聲音。

可這聲音裡蘊含的，哪裡還有半分孩的天真？ 隻剩下令人骨髓發寒的純粹嗜，與對某種不可名狀存在的乞求。

巨大的震驚與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拉祖莫夫斯基的心臟，保羅怎麼會在這裡？他口中呼喚的“母神”又是什麼？聲音的來源指向大廳深，毀滅風暴的核心，而伊麗莎白，也應該必在其中。

心臟在腔裡瘋狂擂，幾乎要掙束縛，拉祖莫夫斯基此刻容貌狼狽，汗溼的頭髮額頭，華麗的宮廷禮服沾滿灰塵。

強下幾乎要口而出的驚呼，手指因用力，而深深摳門框邊緣碎裂的木刺中，尖銳的刺痛反而讓他混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瞬，死死盯著如同地獄口般的破損大門，裡麵巨大扭曲的影子在搏殺，深吸一口氣，混合著腥硫磺的惡臭空氣，幾乎讓他窒息。

但別無選擇，拉祖莫夫斯基用儘全力氣穩住抖的雙，一步又一步，如同即將踏沸騰熔岩般，帶著赴死者的決絕，極其緩慢而沉重，向著徹底開，通向聖安德烈廳地獄的大門靠近。

“神諭之人閣下！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向吾主效忠！榮耀，力量，一切都能賜予你！”

“我效你”

腳步隨著踏聖安德烈廳的瞬間響起，彷彿凝固在了被得不樣子的大理石地麵上，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間聖所，而是被邪神巨蹄踐踏過的焦土。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硫磺燒灼的惡臭，混雜著塵埃與破碎的塵，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磨碎的玻璃。

昔日平整如鏡，可鑑人的地板，此刻佈滿了猙獰錯的巨大裂痕和恐怖的深坑，彷彿是大地本承了無法想象的狂暴捶打而痛苦扭曲。

曾經散發厚重光芒，象徵著帝國底蘊的青銅鯨油燈，此刻扭曲變形，如同垂死的金屬怪物，燈身凹陷，燈臂彎曲成詭異的弧度，裡麵殘餘的油脂，發出劈啪的微弱爆響，吝嗇地吐出幾縷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的火苗，將地獄般的場景映照得更加陰森詭譎。

大廳四周，象徵著帝國與神明聯結的華麗琉璃窗無一倖免，全部粉碎，猩紅如凝固血液的月光，毫無阻礙地穿過鋸齒狀的尖銳破口，如同無數道探入廳內，冰冷而充滿惡意的視線，將廳內的一切染上不祥的暗紅色調。

代表著沙皇無上權威的鍍金禦座，連同其基座，已徹底化為滿地閃爍著微光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屬殘骸。

曾經懸掛著聖安德烈勳章，象徵著帝國信仰支柱的主牆，此刻不再是榮耀的象徵，赫然破開了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恐怖巨大洞口，粗糲的磚石和斷裂的木樑暴露在外，如同聖殿心臟被粗暴掏開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為數不多勉強保持完整框架的琉璃窗下，靠近破碎禦座臺階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身影，幾乎就是一具包裹在華服碎屑裡的枯槁乾屍。

皮膚緊貼著骨頭，呈現出灰敗的皮革質感，隻有微微抽搐，如同風中殘燭般抖動的手腳，纔可悲地證明著這具軀體裡，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生命之火，依稀著熟悉的輪廓，勉強能夠認出那是沙俄的皇儲彼得。

“女皇陛下？！”當拉祖莫夫斯基的目光，掃向大門內側破碎的橡木門板，和斷裂鍍金裝飾的殘骸時，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被隨意丟棄在冰冷碎片與塵埃之中的身影，正是拉祖莫夫斯基魂牽夢繞，拚儘全力尋找的伊麗莎白，但奢靡的禮服此刻沾滿了汙穢與破損，如同被遺棄在泥濘中的破布娃娃，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踉蹌幾乎撲了過去，雙膝重重跪在冰冷堅硬，佈滿碎屑的地麵上，拉祖莫夫斯基全然不顧尖銳的木刺刺破了褲襪，伸出顫抖的雙臂，彷彿捧起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小心翼翼將伊麗莎白輕飄飄得可怕，已然乾癟萎縮的身軀，緊緊抱在了懷中。

觸手之處，是刺骨的冰涼和令人心碎的枯槁僵硬，曾經豐潤飽滿的雙頰深深凹陷下去，皮膚緊貼著顴骨，呈現出蠟黃透明的色澤，彷彿生命之火已被徹底抽乾，隻剩下一個脆弱到極致的空殼。

曾經閃耀著帝國光輝的金髮，此刻也失去了光澤，枯槁地散落在臂彎裡，伊麗莎白輕得幾乎冇有重量，像一片即將被風吹散的落葉。

“女皇陛下……女皇陛下……這裡……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拉祖莫夫斯基的聲音哽咽破碎，帶著無法置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滾燙的淚水無法抑製地湧出眼眶，滴落在女皇冰冷枯槁的臉頰上，瞬間被毫無生氣的皮膚吸收殆儘，彷彿投入了無底深淵，拉祖莫夫斯基絕望地低吼，充血的雙目死死望向被破開恐怖巨洞的牆壁方向。

森然巨的邊緣影裡，赫然矗立著一個巨大臃腫，僅僅是目視，就足以引發生理反胃的恐怖軀。

對方並非自然生長，而是由無數腐爛腫脹，肢扭曲的人類軀，被某種的力量暴熔鑄，合在一起的活骸聚合。

構下半的並非雙，而是無數條壯虯結，沾滿溼泥濘與暗紅汙的深褐鬚，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深深紮牆破邊緣的鑽石隙之中，牢牢固定著龐然巨。

兩條由麻麻，腐爛程度不一，呈現出灰敗或紫黑澤的蒼白人手堆疊，纏繞，融合而的手臂，扭曲地展出來。

每一條手臂的末端並非手掌，而是延出數條如同浸汙後，又凝固發的漆黑鞭索，鞭索在空氣中瘋狂地舞打，發出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毀滅的力量，狠狠向大廳之外，下方庭院草地的方向。

過破碎的窗戶和牆，能勉強看到庭院中有一個相對渺小，卻異常敏捷的影，正在不斷騰挪跳躍，躲避著恐怖的鞭索風暴，並不時發反擊，但每一次驚險的閃避和淩厲的反擊，都被中之魔用更多更狂暴的漆黑鞭索製籠罩。

“阿列克謝！你的腦子也被增的腐替代了嗎？現在哪裡還有談判的餘地！都去死吧！隻有還能站著的人，纔有資格談判！”癲狂，充滿非人邪異的嘶喊，從草地的另一個角落傳來。

抱著皇冰冷的軀，拉祖莫夫斯基帶著極致的驚駭，循聲去，隻見一個影正四肢著地，如同某種畸形的野，躁不安地徘徊蹦跳，上還穿著屬於保羅參加晚宴時的致禮服，但華服如今已被撐得幾乎裂，沾染著大片大片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汙跡。

而且僅僅是外形和保羅類似的怪，頭顱已完全超越了恐怖的界限，如同一個被過度吹脹，巨大而半明的水氣球，皮被撐得極薄，彷彿能看到顱景象的淡紫。

頭顱部正劇烈地晃，翻湧著濃稠如同石油，卻又泛著詭異紫黑澤的粘稠，每一次瘋狂的嘶吼，都讓劇烈震盪，衝擊著脆弱鼓脹的頭皮，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顱而出。

纖細如同孩般的手臂，在空中胡地揮舞，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劃過，指尖便會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道如同水波紋般擴散開來的漣漪，漣漪帶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向庭院中閃避著鞭索的影，迫使其不斷改變位置，險象環生。

膨脹頭顱的怪旁邊，矗立著一個宛如堆砌的畸形巨人，軀龐大，虯結扭曲的暗紅，如同活山脈般層層隆起盤繞，皮呈現出被過度拉，隨時可能撕裂的詭異澤，佈滿瞭如同蚯蚓般蠕的青黑大管脈絡。

筋怪咆哮著，揮舞著堪比攻城錘的巨臂，瘋狂追擊躲閃的影，每一次巨臂砸落，都引發地麵劇烈震和碎石的飛濺，而對方的速度也快得驚人，手中武不斷在巨人上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黑的粘稠如同噴泉般湧出。

然而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邊緣的纖維，如同擁有生命的蛆蟲般瘋狂湧糾纏，翻卷的皮以眼可見的速度向收黏合，湧出的黑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吸回傷口部。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筋巨人上一道道足以斃命的傷口，竟已恢復如初， 隻在暗紅的皮上留下了一道道稍淺的疤痕，證明著剛纔的攻擊並非虛幻。

強大的再生能力，讓筋巨人的咆哮更加狂暴，攻勢更加猛烈，而在狂暴攻擊下遊走反擊的影，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小舟，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冇。

“拉祖莫夫斯基！殺了皇！” 一聲嘶吼如同炸雷，裹挾著金屬般的刺耳尖嘯，狠狠砸進了拉祖莫夫斯基混的腦海，將他從巨大的悲痛中，短暫劈開一道隙。

庭院草地上，在月下如同鬼魅般高速移，與中骸聚合，和恐怖怪激戰的影，此刻正麵向他。

那人渾包裹在一副造型猙獰，彷彿由熔岩鍛造而的全覆蓋式紅鎧甲中，猙獰的稜角與倒刺遍佈甲冑，上麵淋漓覆蓋著大片大片溼粘稠的暗汙跡，早已分不清是泥土還是汙，在月芒下折出令人心悸的油。

鎧甲前，還有肩甲，有著數道目驚心的巨大凹陷，彷彿曾被攻城錘正麵轟擊，金屬扭曲變形，邊緣翻卷，昭示著承過何等狂暴的力量。

頭盔的麵甲部分，一副怒龍的浮雕雕刻，此刻正沸騰著熔岩般的灼熱，如同活的視線，穿麵的眼孔，死死鎖定在懷抱皇的拉祖莫夫斯基上。

“是這些外神降臨在這個世界的錨點！殺了，才能徹底驅除外神！” 鎧甲男子的咆哮帶著急切，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拉祖莫夫斯基的心上，聲音嘶啞而狂怒，彷彿聲帶都在燃燒，“這是皇陛下自己的意願！你想讓一直沉浸在無邊的痛苦中嗎？！”

“殺……殺了皇？” 拉祖莫夫斯基渾劇震，如同被無形的電流貫穿，絕的目再次落在懷中輕如鴻羽，冰冷枯槁的軀上。

伊麗莎白皇陛下的慘狀，被乾的生命力，扭曲靈魂的痛苦嘶嚎，他確實知曉，甚至同，但這份折磨，難道真的隻有永恆的死亡才能終結？這個念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拉祖莫夫斯基千瘡百孔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劇痛，和更深的迷茫。

“拉……拉祖莫夫斯基……親的……”就在這時，一個微弱如風中蛛，卻無比悉的聲音，輕輕拂過拉祖莫夫斯基的耳畔。

拉祖莫夫斯基猛地低頭，懷中的伊麗莎白皇，曾經如同深邃藍寶石般的眼眸，艱難地睜開了一條隙，或許是被鎧甲戰士的怒吼震醒，或許是他懷抱裡，殘留的最後一暖意，喚起了即將消散的意識。

眼睛雖然深陷在枯槁的眼窩中，佈滿了和渾濁的暮氣，但此刻卻奇蹟般凝聚起，一抹拉祖莫夫斯基無比悉，屬於沙俄皇的智慧與決絕芒。

極其艱難地轉脖頸，無力看向牆外如同沸騰池般的庭院戰場，僅僅是一瞥，浸權力巔峰數十載所淬鏈出的悉力，便讓瞬間理解了此刻地獄般的局勢。

收回目，重新聚焦在拉祖莫夫斯基寫滿痛苦與震驚的臉上，在佈滿風霜，卻依舊英俊的麵龐上，伊麗莎白看到了刻骨的悲傷和搖。

用儘全殘存的力氣，緩緩抬起一隻剩下骨架的手，抖著，卻異常溫地，上拉祖莫夫斯基冰冷溼的臉頰，像是最脆弱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