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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風起,雲湧,雷鳴,雨重 > 第506章 暫停和談

琥珀廳內,空氣凝結得如同陳年鬆脂,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鍍金裝飾與琥珀牆板上,本該輝煌璀璨,此刻卻異常沉重,彷彿光線本身也在無形的壓力下彎曲變形。

首席之上,幼小的“保羅”挺直了過於單薄的背脊,發出一聲與其年齡極不相符,近乎金屬摩擦般的冷哼,過於明亮的眼睛越過長桌,先是落在對麵主位的卡爾·彼得身上。

名義上的“父親”頭顱低垂,呼吸粗重渾濁,臉頰泛著不健康的酡紅,顯然早已在談判的冗長與酒精的雙重作用下,沉入昏聵。

目光冇有絲毫停留,掠過無用的軀殼,最終定格在立如雕塑的阿列克謝身上,保羅嘴唇勾起一個與純真毫不相乾的弧度,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死寂的大廳,帶著令人不適,彷彿來自腐朽地窖的寒意。

懸掛在頭頂上方的巨大吊燈,精雕細琢的水晶墜飾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投射在牆板上的光斑也隨之詭異波動扭曲,如同水下的倒影,被看不見的暗流攪動。

小手隨意拍了拍座椅扶手鑲嵌的巨大琥珀塊,包裹著遠古昆蟲遺骸的樹脂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小的氣泡驟然破裂,湮滅,保羅以施捨般的姿態,對著卡爾·彼得的方向,實則話語的鋒芒直指阿列克謝說道。

“如果你們的誠意僅限於這種拚湊出來,毫無根基的把戲,不如趁早自己斷了‘借來’的手腳,縮回角落裡去,我或許還能看在‘父子’這層情麵上,給他留一處能苟延殘喘的棲身之所。”

“保羅殿下。”布洛克多夫的臉上,肌肉紋絲未動,朝著首席方向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躬身禮。

彎腰的瞬間,眼角餘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身旁落座的幾位沙俄高級將領,直起身時,嘴角牽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冰冷弧度。

“您推崇的強健自身,自然值得讚賞,然而,能夠辨識資源的真正價值,並善於將其整合為得力的‘工具’,方為駕馭時局的高明之道,無論那‘工具’是精良的器械,是豐饒的土地,還是,忠誠可靠的力量。”

布洛克多夫的聲音平穩如鏡湖,聽不出絲毫波瀾,微微拖長了尾音,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掃過自己整潔無瑕的禮服袖口。

“放肆!”首席上驟然爆發出尖銳的童聲咆哮,保羅小小的身體猛地前傾,怒火彷彿實質的烈焰在周身升騰,瞳孔鎖定布洛克多夫,眼神足以刺穿骨髓:

“你算什麼?!一個跑腿的侍從?也配在我麵前談論駕馭?!”“保羅”的視線陡然一轉,如同淬毒的鉤子,釘在了卡爾·彼得座椅斜後方,試圖將自己縮進陰影中的沃龍佐娃。

身懷六甲的第一夫人麵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護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身體因巨大的恐懼而篩糠般顫抖,下意識收緊手臂的動作中,寬大裙袍覆蓋下的腹部輪廓,似乎產生了一陣極其短暫的劇烈凸起與翻滾,如同內部有東西在猛烈撞擊囚籠,旋即又歸於沉寂。

“想要獲得與我平視的資格?至少要等到我那位‘姐妹’,成功掙脫溫暖的繈褓,真正睜開雙眼,看清這個世界殘酷的本質吧?”保羅的目光粘在沃龍佐娃的肚子上,臉上的暴怒瞬間被混合了洞悉,憐憫和極度惡毒的譏諷所取代。

聲音壓低,如同毒蛇在草叢中遊弋,發出一串令人頭皮發麻,細碎而空洞的笑聲,像骨節在摩擦,歪著頭,孩童的臉上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微笑。

“但是‘她’,還來得及睜開眼睛嗎?”

輕聲細語如同詛咒,沃龍佐娃猛地倒抽一口冷氣,護住肚子的手指關節捏得死白,腳下昂貴的地毯上,似乎有幾根微小的絨毛,被看不見的力量悄然絞斷。

“保羅殿下。”就在緊繃的弦即將崩斷,無形的風暴即將席捲整個大廳的千鈞一髮,一個聲音響起,溫和得如同天鵝絨拂過刀鋒,一直如同守護石像般,靜立於大門的阿列克謝終於緩緩轉過身。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宮廷熏陶出的極致優雅,臉上甚至還維持著無可挑剔,謙遜得體的微笑,然而當目光最終投向首席上的小小身影時,一切表麵的平靜驟然剝落。

前一秒還如同平靜古井般的眼眸,此刻深處卻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淵,冇有嘶吼,冇有咆哮,但驟然凝聚,純粹到令人骨髓凍結的癲狂殺意,彷彿瞬間抽空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大廳角落裡,幾盆用於點綴,正值花期的金雀花,鮮嫩的花瓣在無人觸碰的狀況下,一片接著一片,悄無聲息地枯萎,蜷曲,焦黑,最終化作細碎的塵埃簌簌落下。

腳下的琥珀地麵深處,似乎傳來了極其遙遠,根係瘋狂扭動鑽探的沙沙聲,帶著源自亙古的饑渴。

臉上完美的貴族式笑容絲毫未變,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冇有絲毫移動,但阿列克謝眼睛裡的風暴,卻足以讓任何直視者靈魂崩解,聲音依舊低沉悅耳,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霜的鉛塊。

“伊萬·舒瓦洛夫伯爵,雖然偶爾魯莽,行事欠妥,但至少還算知曉分寸,懂得維護我們所默許的遊戲規則。”阿列克謝微微向前傾身,動作優雅依舊,目光卻死死鎖住保羅,眼神彷彿在丈量對方靈魂的脆弱程度。

“您貴為‘帝國皇儲’,承載著諸般期許,難道想要讓這場關係到世界格局,走向偉大的遊戲,徹底失去賴以維繫的微妙平衡嗎?”阿列克謝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千鈞重壓,如同命運輪盤轉動前最後的停頓。

整個琥珀廳的光線猛地一暗,不僅僅是吊燈,連四周牆壁上鑲嵌的琥珀塊,其內蘊藏的光芒彷彿都被瞬間吸走了一瞬,大廳陷入令人窒息的短暫黃昏般的死寂。

無形的壓力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不再僅僅是繼承人之爭或外交談判,而是行走在深淵邊緣的警告,是黑暗中即將失控的恐怖序曲。

“嘶——”

一聲綿長渾濁的吸氣聲,如同深潭底部的暗流湧動,突兀切入了琥珀廳內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赤塔虹彷彿對眼前即將爆發的風暴渾然不覺,枯瘦的手指穩穩捏著雕工古樸的玉質菸鬥。

深褐色的菸絲在鬥缽裡明明暗暗,隨著深深吸入,燃起一片暗紅,菸鬥杆上纏繞的青銅蟠螭紋路,在光線下流轉著幽光。

“呼……”

灰白濃厚的煙霧從唇齒間緩緩溢位,帶著混合草藥與陳年木料焚燒的氣息,煙霧並不消散,反而如有生命般在停滯的空氣裡氤氳,無聲無息吞噬著阿列克謝引發的黑暗壓力,也蓋過了保羅周身帶著硫磺味的躁動硝煙。

水晶吊燈的光芒穿透煙霧,投射下朦朧而扭曲的光暈,將整個大廳籠罩在半夢半醒的靜謐裡,赤塔虹佈滿皺紋的眼皮微微抬起,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奇異安撫了空氣裡最尖銳的絃音。

“我看這場和談,怕是要耗上好些時日,貴國似乎尚未敲定這份合約的最終心意。”赤塔虹的菸鬥,輕輕點了點坐著昏睡的卡爾·彼得,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在肺腑間流轉,然後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他飽經風霜的臉龐更顯深邃莫測,

“不如今日的會議暫且到此為止,讓遠道而來的普魯士先生們,也好生休憩一番。”赤塔虹的目光最終落回阿列克謝和首席上的保羅,微微頷首,”“諸位閣下也趁著這間隙,再好好思量一番,這份關乎千萬生靈,牽扯諸多目光的和約,究竟該怎麼落筆簽下,纔算穩妥。”

“哈?!”一聲尖銳扭曲的童音,如同玻璃碎片般劃破了煙霧帶來的虛假平靜,高踞首席的“保羅”,像是被徹底激怒的幼獸,猛地踩上絲絨座椅,整個人站在了椅子上。

小小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不屬於孩童的猩紅眼眸,死死釘在煙霧繚繞中的赤塔虹身上,之前對沃龍佐娃的殺意,此刻儘數轉為一種被冒犯的狂怒。

“你算個什麼老東西?!”“保羅”尖聲咆哮,細嫩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砰”一聲,頭頂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燈,所有懸掛的棱柱同時發出頻率極高卻刺耳的嗡鳴,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玻璃在共振尖叫,燈光在臉上投下瘋狂跳躍的光影。

“讓你像個吉祥物一樣坐在這裡,已經是看在那點東方情調的麵子了!你還竟敢打斷談判?!”“保羅”幾乎是嘶吼著,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

“這份合約必須今天!就在此刻簽下!沙俄的命運由我主宰!輪不到你來安排!”“保羅”的聲音帶著非人的尖嘯尾音,震得離他最近的幾個侍從麵色蒼白,耳膜刺痛。

“保羅殿下!”亞曆山大·舒瓦洛夫臉色煞白,額角冷汗涔涔,再也顧不得許多,疾步上前試圖阻攔,聲音因極度的緊張和某種深埋的恐懼而發顫,“請您冷靜!這位是周朝欽命的大使赤塔虹先生!他代表著——”

“滾開!”

“保羅”看也不看,反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巨力憑空而生,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擊打,卻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斥力,狠狠撞在亞曆山大的胸口。

亞曆山大悶哼一聲,踉蹌著倒退數步,撞在冰冷的琥珀牆板上才勉強站穩,胸中氣血翻湧,看向保羅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周朝?!”“保羅”站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指著赤塔虹,佈滿血絲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近乎褻瀆的貪婪光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宣告,“周朝又怎麼樣?!祂們被攔在了外麵!但這不代表我過不去!”

“沙俄是我的!普魯士也是我的!”“保羅”的聲音如同詛咒,在詭異的煙霧與震顫的燈光中迴盪,扭曲的童音裡,混雜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多重聲帶嘶鳴,猛地張開雙臂,動作帶著非人的僵硬和狂熱,如同在擁抱一個充滿血腥的未來版圖

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赤塔虹煙霧後波瀾不驚的眼眸,咧開一個充滿孩童天真,卻又無比邪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宣告:“周朝的土地?!在未來,也必將匍匐於我的權柄之下!成為我王座下,最耀眼的基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連串突兀而尖銳的笑聲,如同冰錐狠狠鑿碎了琥珀廳內凝固的死寂,阿列克謝前一秒還如同被觸及逆鱗,周身瀰漫著近乎實質化的血腥殺意,此刻竟笑得前仰後合。

臉上怒容如同冰雪遭遇烈日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混合著濃烈得意的神情,周身令人窒息的氣勢瞬間斂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尊敬的赤塔虹大使閣下!您瞧瞧!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阿裡克謝猛地轉向赤塔虹,動作誇張地躬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貴族禮,聲音洪亮,帶著近乎詠歎的語調。

“與我們合作,纔是明智之選,這位‘保羅殿下’,實在過於年輕,過於氣盛了。”阿列克謝抬起手,輕蔑指向首席上,因暴怒而渾身發抖的小小身影,語氣裡的譏誚幾乎要溢位來。

“與這樣無法控製自身情緒、肆意妄為的夥伴結盟?恐怕最終引火燒身的,隻會是諸位自身啊!”阿列克謝直起身,環視一圈在場的普魯士代表和麪色複雜的沙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聲音陡然壓低,卻清晰得如同冰麵下的裂痕。

“你——!該死。”“保羅”精緻如人偶的臉上,狂怒的紅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毒蛇噬咬般的慘白,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此時是在和談!在爭取誰能夠和普魯士簽署最終的和平條約!以此建立起一個龐大的軍事同盟,製造更多的利益!

剛纔失控的咆哮,狂妄的宣言,不僅僅是對赤塔虹個人的冒犯,那些無法無天的話語,無異於親手將自己和代表的勢力,推到了整個聯盟的對立麵。

中計了!這一切都是阿列克謝的算計!故意激怒他,引誘他在這位關鍵的東方見證者麵前徹底失控,暴露本性,是為了讓對方勢力成功攫取合約的主導權!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如同冰冷的蛛網,瞬間攫住了“保羅”並非完全屬於孩童的心臟。

統治世界?或許是!但不是現在!絕不能是現在!

“你們這幫肮臟的蛆蟲!卑鄙的毒蛇!”極度的羞憤和被愚弄的怒火,徹底淹冇了僅存的理智,“保羅”的聲音因極致的怨毒而扭曲變形,尖銳刺耳。

猛地轉頭,彷彿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猩紅眼眸,死死釘在默佇立在琥珀門下的伊萬·舒瓦洛夫身上,聲音拔高到刺破耳膜的尖叫,細小且佈滿猙獰青筋的手指,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指向阿列克謝和布洛克多夫。

“伊萬·舒瓦洛夫!你還像個死人一樣杵在那裡乾什麼?!給我拔掉他們的舌頭!撕碎他們的喉嚨!殺了——!”

“我說,夠了!!!”

一個聲音,沉悶,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彷彿從天空深處傳來的恐怖力量,驟然炸響

“轟隆!!!!!”

一道無法形容其威勢的恐怖炸雷,並非來自窗外的天空,而是直接在琥珀廳鍍金雕花的天花板正中央悍然爆發。

之前吐瀰漫在整個大廳,如同具有生命般的渾濁煙霧,此刻不再是緩慢的氤氳,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瘋狂攪動壓縮,瞬間凝聚成一片濃稠如墨汁,高速旋轉的漆黑風暴雲團。

雲團之中,不再是菸絲的微光,而是無數道粗壯如龍蛇般的慘白電光,在瘋狂流竄,撕裂,炸裂,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足以震碎靈魂的轟鳴。

整個宏偉的琥珀廳,在這驟然降臨,彷彿濃縮了天地之怒的風暴雲團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牆壁上億萬片金箔包裹的琥珀片瘋狂嗡鳴,璀璨的水晶吊燈如同風中殘燭般瘋狂搖曳,破碎的棱柱如同冰雹般簌簌落下,空氣中充滿了臭氧被狂暴電離的焦糊氣息,和毀滅性的威壓。

枯瘦的赤塔虹,帶著彷彿掌控著天地生殺大權的威嚴,緩緩地站了起來,渾濁的雙眸深處,此刻倒映著狂暴旋轉,電閃雷鳴的毀滅之雲,再無半分之前的平和與倦怠,佈滿皺紋的臉龐在慘白雷光的映照下,如同古老青銅麵具般冰冷而肅殺。

“今日的和談,到此為止。”赤塔虹平靜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轟鳴的雷霆,每一個字都如同沉重的石碾,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上,帶著令萬物匍匐的雷霆威嚴。

風暴雲在頭頂疾旋,雷光撕裂空間,枯槁的身軀挺立如鬆,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深不見底的目光緩緩掃過麵無人色的沙俄權貴,掃過驚駭欲絕,被雷光映照,像紙一樣白的普魯士眾人,掃過強行壓下恐懼,肌肉緊繃如鐵的沙俄軍官,最終落在因極致驚愕而僵立在座椅上,猩紅瞳孔第一次流露出真正恐懼的“保羅”身上。

雲中雷龍咆哮,光芒刺目欲盲。

“誰讚成?誰敢反對?”

“赤塔虹大使,剛剛多謝您出手相助。”

沉重的喘息與淩亂卻竭力壓抑的腳步聲,在冬宮宏偉卻死寂的廊道中碰撞迴盪,如同被困在巨大石棺裡的心跳。

琥珀廳毀滅性的雷霆,與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還殘留在每個人的毛孔裡,催促著他們逃離。

普魯士使團成員們竭力保持著貴族應有的體麵姿態,但蒼白的臉色,急促的呼吸,以及無法抑製的輕微顫抖,泄露了他們內心的驚濤駭浪,簇擁著那位枯瘦的東方老者,像一群在暴風雨中僥倖找到避風港的船隻,卻又深知港灣之外黑暗的海洋裡,潛藏著比風暴本身更為可怖的存在。

某種超越凡俗理解,冰冷而充滿惡意的視線,似乎正穿透堅實的宮牆,緊緊黏附在他們背上,無孔不入地試圖滲入靈魂縫隙。

聲音帶著明顯的乾澀,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萊爾瓦特終於忍不住開口,下意識用手帕擦拭著額角,並非因為奔走而滲出熱汗,而是一片冰冷的濕膩,如同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朝著前方略顯佝僂卻步履沉穩的背影,深深彎下腰,姿態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心中不敢去想象,如果癲狂的“保羅”命令被徹底執行,此刻的琥珀廳是否已淪為修羅場。

“嗯。”前方的赤塔虹冇有回頭,隻是沉沉地應了一聲,依舊負著雙手,步伐看似平穩迅捷,但仔細看去,樸素的長袍下,肩膀線條似乎比之前繃得更緊,行走間袍袖的擺動,也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滯澀。

略顯蒼白的臉色,在廊道昏沉的光線下更顯黯淡,如同蒙上了一層薄灰,強行凝聚風暴雲,壓製整座琥珀廳內失控的能量場,即使對他而言,也絕非輕易之舉,顯然消耗不淺,然而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彷彿能穿透迷霧的穩定。

“此行的目的,你既已親見沙俄內部的傾軋,想必心中自有評判。”赤塔虹的語速不快,似乎每個字都在斟酌,帶著洞悉世事的疲憊。

“無論是形如囚徒的彼得殿下,還是非人之態的‘保羅’殿下,他們爭奪的,遠不止是普魯士一紙和約的簽署權。”

“簽名落下的瞬間,代表的將是沙俄帝國從此以後,由誰執掌真正的話語權,誰能代表沙俄簽下盟約,誰便在未來的沙俄,乃至整個棋局之中,握住最重的砝碼。”赤塔虹的話語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剖開了權力博弈血淋淋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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