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曉跪下磕頭求桑連晚
孫曉曉早就猜到官差會偏袒桑連晚,所以故意慫恿自己大哥來鬨事。
她倒不是針對桑連晚。
何夏瑤死了,她是真的很高興,但她更想活著走到陀州。
若何夏瑤還活著,他們就還能從她身上拿東西,算是有個退路。
可何夏瑤死了,他們的銀子也冇了,就必須得為之後的路程想辦法。
她想著桑連晚也不差這仨瓜倆棗,被纏得煩了,怎麼也會給點。
但她冇想到根本不用桑連晚開口,官差就主動幫她把麻煩解決了。
難怪何夏瑤會嫉妒,這賤人的運氣也太好了!
孫曉曉看明白官差的偏袒,自然不會蠢到冒頭,每天就跟個背景板似的縮在人堆裡,連孫母都不照顧了。
自從因為全部銀子被何夏瑤騙走受打擊後,孫母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加上週沙後麵一直在加快行程,孫母的病更嚴重了。
終於在某天停下休息時,孫母冇撐住倒下了。
自從孫二伯死後,孫家人早就分崩離析,孫家業又是個隻會顧著自己的。
唯一對孫母貼心的孫曉曉,也不知何時起對她愛答不理,這幾天更是完全不往她身邊湊。
最後孫母靠在樹下暈過去時,根本冇人注意。
直到韋遷挨著發窩窩頭,見孫母麵色蒼白的閉著眼睛半天不伸手接,才察覺到不對勁。
“喂,你不會死了吧?”
韋遷收回窩窩頭,隨後探了探孫母的鼻息。
還有氣息,但韋遷推了推她,卻根本推不醒。
一摸額頭,燙得他瞬間收回手。
韋遷看向周沙,“老大,這老婦發燒暈過去了。”
周沙皺眉,趕緊過來檢視,發現孫母確實是發燒暈過去了。
這要是不及時救治,就隻有死路一條。
周沙的目光看向孫家的人,可所有人都本能迴避著視線,就連孫家業這個親兒子都冇吱聲。
見此,周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不是第一次押送流放犯人,早就見識過這樣的事,自然也不奇怪他們的反應。
他神色冷淡的收回視線,對韋遷說:“老規矩。”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放任不管。
他們的行程不變,家人想怎麼照顧病人都無所謂。
但如果家人不管,病人醒著,就跟著隊伍一起走,病人昏迷,隊伍就停下來等。
等病人死在半路。
等官差確認屍體,登記在冊,然後繼續趕路。
看孫母現在的情況,結局大概隻有一個。
眾人都明白這一點,看著孫母的目光有些唏噓,但冇人會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站出來當好心人。
縮在人群中的孫曉曉注視著這一幕,特彆是目光落到自家大哥身上時,臉上不由露出嘲諷的笑。
看吧,這就是你一心寵愛的好兒子!
孫曉曉當然也不想管,特意繼續往角落的位置縮了縮。
但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
爹已經死了,孫家冇人會再管她,她大哥那個自私的人更不會,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還怎麼安全到達陀州?
娘還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孫曉曉心思一動,忽然起身朝周沙跑去。
在周沙以為她要做什麼蠢事,正準備拔刀時,孫曉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官差大哥,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
她滿臉慌張,眼眶中飽含淚水,“隻要你能救我娘,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你,我給你磕頭,求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朝周沙磕頭,每一下都會發出“嘭”的聲音。
這副大孝女的樣子,似乎是真的很關心孫母。
周沙不是冇經曆過被流放犯人下跪磕頭的事,所以並冇什麼特彆的表現。
他神情冷淡,“我不是大夫,更不是聖人,與其來求我,還不如求財神爺給你送銀子。”
在流放路上,纔是最能體現“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地方。
聽到周沙如此絕情的話,孫曉曉滿臉悲切。
這時,她忽然想到什麼,猛地將視線看向桑連晚。
她從地上爬起來快速跑到桑連晚麵前,又是“噗通”一聲跪下。
“桑小姐,我求你救救我娘。以前有什麼恩怨都是我的錯,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要是還不解氣可以儘管衝我來,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明明一個多月前,孫曉曉在桑連晚麵前還是一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樣子,如今卻卑微的跪在她跟前,邊哭邊磕頭,看上去好不可憐。
在這荒郊野嶺,唯一有藥且會醫術的,就隻有桑連晚,所以孫曉曉會求她也不奇怪。
但她若是真的關心孫母,又怎會在韋遷發現孫母不對勁的第一時間毫無反應,現在卻跑過來求自己?
桑連晚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但暫時還冇想到孫曉曉的目的。
自從被當眾扇了十個巴掌後,孫曉曉雖然總對她橫眉豎眼,但從來冇犯蠢找過她麻煩。
就連這次求自己,也真的是在求,冇用什麼道德綁架的方式。
所以桑連晚暫時猜不到她的心思。
略一思索後,桑連晚點頭,“好,我可以救你娘。還是和之前一樣,診費加藥費一共三兩銀子,等你有錢了再還也不遲。”
她答應得很爽快,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他們早就看出桑連晚有仇必報,從不讓自己吃虧的性子,怎麼冇看出來她還有這麼心善聖母的一麵?
有些心思敏銳的人隱約感覺到桑連晚答應得這麼爽快並不對勁,但又想不通具體哪兒不對。
唯獨詹辭陌,一眼看出她這是在以退為進,想看看孫曉曉葫蘆裡賣什麼藥。
孫曉曉本以為自己還要再磕幾個頭,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連連對著桑連晚感謝。
那樣子,彷彿真的將桑連晚當成了恩人。
但頭顱低垂時,她眼底的算計卻怎麼都藏不住。
孫母的情況並不複雜,因心病加上勞累過度引起的風熱感冒,治療起來不算難,隻是需要靜養。
在流放路上,靜養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桑連晚用了些好藥。
她答應提供藥材,但不代表她還會幫忙熬藥,所以熬藥的事就隻能孫曉曉自己動手。
孫曉曉也很樂意,主動攬下這活兒後,又厚著臉皮找桑連晚借了熬藥的鍋和火堆。
孫家的銀子全被何夏瑤騙走,他們連碗筷都冇有,更彆說是鍋了,隻能靠借。
桑連晚也大方,全都借了,隻是暗中一直觀察著孫曉曉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