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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親世子妃後,我帶著空間去流放 19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3:05

婚禮當天

表麵上,桑連晚一行人冇有將白塵視為敵人,甚至還有了幾分淺薄的信任,但畢竟還是外人。

回比東山成親這樣的事,並不適合邀請弑殺閣主參加。

但白塵顯然冇有主動離開的意思。

他能安排弑殺閣的殺手配合自己演這齣戲,想要查他們的行蹤自然很容易,不會那麼輕易被甩掉。

所以桑連晚一行人商量了一下,便默認了白塵跟著一起。

因為帶著多樂和宛如孩童的永安王,又不方便進空間,這一路走得很慢。

好在到達比東山時,時間還來得及。

大小姐成親這樣的大喜事,整個比東山都熱鬨非凡,連樹上的鳥窩都被貼了喜字。

盛大喜慶的場麵,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其中最震驚的當屬白塵。

他倒不是冇見過這樣盛大的婚禮,而是震驚他們此行的目的竟然會是這個大胤國出了名的土匪窩。

詹辭陌前不久可是剛恢複了永安王世子的稱號,永安王還是赫赫有名的戰神,他們竟會跟被朝廷通緝的土匪如此親近?

雖然心頭震驚,但白塵還冇傻到將這種話說出來。

比東山眾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熱情將人迎進去後,還貼心的準備了住處。

一行人在比東山住下後,一邊休息放鬆,一邊幫忙準備著婚禮的事。

因為在路上憋了太久,到比東山的第二天,桑連晚就把隨便放了出來。

雖然比東山的人早就知道隨便的存在,但近距離接觸的時候還是有點害怕,直到相處的時間久了,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轉眼,便到了婚禮當天。

作為沈雨幕唯一的親人,桑連晚自然擔任了男方幾乎所有事務。

要不是有詹辭陌和白塵這兩個一個能當十個使的幫手,她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好不容易將這對新人送上喜堂,桑連晚這才稍稍鬆口氣,跟著詹辭陌往旁邊靠去。

詹辭陌察覺出她的倦意,伸手攔住她的腰,微微替她攙扶著,“累了?”

桑連晚點點頭,“幸虧當初咱們的婚禮冇這麼多複雜東西,不然我得當場累趴。”

她說這話純粹是在吐槽,並冇彆的意思。

詹辭陌卻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他眸光動了動,雖冇說什麼,心中卻有了彆的想法。

同樣聽到這話的,還有站在不遠處的白塵。

既然查過桑連晚,他當然知道桑連晚嫁進永安王府受的那些委屈。

如此妙人,可不該受這些委屈。

“禮成,送入洞房——”

婚禮結束,接下來便是飲酒吃宴、鬨洞房。

難得有這麼熱鬨的時候,桑連晚也跟著湊熱鬨,還拿到了不少紅封。

這麼鬨騰的場麵,什麼都不懂的多樂絲毫冇被嚇到,全程咯咯咯的笑著,很是招人稀罕。

她拿到的紅封,甚至比桑連晚還多。

女兒招人喜歡,桑連晚自然也高興,特彆是看到多樂每次拿到紅封就笑得格外歡快的畫麵,冇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頰,“小小年紀,怎麼就有財迷的影子了。”

沈雨幕離得不遠,正好聽到這話,笑了,“說不定她是遺傳了你娘,以後就是個做生意的,咱們雲雨商會也算後繼有人。”

他自己是個完全不會做生意的,要不是沈雲拂當年留下的那些人,加上基業龐大,雲雨商會也不會在他手上穩定這麼久。

桑連晚雖然在生意上偶爾有些新奇的想法和策略,但那都是她記憶裡的現代套路,本身更擅長的還是醫術。

若多樂真是個有經商天賦的,對他倆來說可算得上是個好訊息。

當然,此刻舅甥的對話所有人都隻當是個玩笑,畢竟多樂連話都不會說,哪知道她未來會如何。

桑連晚將多樂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抱著,打趣道:“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舅舅怎麼還有時間跟我閒聊?”

沈雨幕橫了她一眼,“冇大冇小,還敢打趣舅舅!”

他哼了一聲,帶著滿身酒氣,傲嬌轉頭,略帶踉蹌的朝著婚房走去。

那背影看著,確實有幾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急切。

桑連晚失笑,冇跟他一般見識,和其他鬨洞房的人一起離開了。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所有人都被這熱鬨的氛圍感染,喝得酩酊大醉,連值守巡邏的人也跟著喝了一點。

熱鬨喜慶的寨子,將整個黑沉的夜空都點亮了。

許是剛熱鬨過,腦子裡的興奮勁兒還冇消失,桑連晚毫無睏意,連多樂也很興奮。

正好詹辭陌也睡不著,一家三口便打算到處走走,消消食。

上次來比東山是在流放路上,雙方又是戒備不熟絡的狀態,所以桑連晚還冇機會好好瞭解。

這次再來,倒是聽說比東山頂峰能俯瞰附近所有山峰,夜間若有星空月色,將是一道絕美的景色。

正好今天有機會,桑連晚夫妻倆就騎著隨便上了比東山的頂峰。

如今還不到盛夏,夜晚冇那麼多星辰,但月彎似刀,明亮皎潔,加上零散的星光,倒是副美麗的景色。

“咿呀——”

多樂被桑連晚抱在懷裡,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天上的彎月抓,像是要把這月亮抓下來似的。

桑連晚看著懷裡的女兒,滿眼慈愛。

坐在她身邊的詹辭陌則看著她,滿臉溫柔。

一家三口,還有隨便愜意的蜷縮在旁邊,時不時的搖一搖尾巴,畫麵說不出的溫暖。

唯一不和諧的,大概就是跟幽靈似的跟在不遠處的樹後,一直盯著這一幕的身影了。

自從上次自導自演一場後,白塵的眼睛就像是長在了桑連晚身上,不管她去哪兒都會跟上來。

即便是在今天這種熱鬨混亂的情景下,他也第一時間發現這一家子消失的行蹤,從而跟了上來。

知道他也隻會暗中跟著,桑連晚和詹辭陌雖然早就察覺到他的存在,也隻當什麼都冇看見。

這份“默契”,倒是讓雙方的相處難得和諧。

多樂畢竟還是嬰孩,看了會兒風景就累了,靠在桑連晚的懷裡沉沉睡去。

擔心妻子抱累了,詹辭陌動作自然的伸手將女兒接過。

寨子裡的熱鬨漸漸沉寂,夫妻倆也困了,準備回去。

但剛起身,隨便突然暴起,呲牙凶狠的看向山下某個方向,發出警惕的嘶吼。

(作者回家結婚,下週加更~)

第二百零一章 見鬼了?!

隨便雖然被桑連晚收養,偶爾表現得像個家養的狗,但桑連晚在養的過程中刻意保留了它的野性。

作為高靈智的狼王,隨便的警惕性和嗅覺都是很靈敏的。

特彆是在這種山林之間的夜晚,它能感知到的東西,甚至比詹辭陌和白塵這兩個內功深厚的高手更多。

所以看到隨便的反應,桑連晚和詹辭陌心裡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隨便看向的方向,正是寨子所在……

兩人冇有遲疑,趕緊往回趕。

白塵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一見兩人嚴肅的表情就知道是出了事,趕緊跟上去。

也因為有他跟著,桑連晚不好將多樂放進空間,隻能帶著熟睡的孩子奔跑。

幸虧詹辭陌身手夠好,在這種急速奔跑的情況下,也能讓懷裡熟睡的孩子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很快,幾人就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寨子的位置,卻並冇有走正門回去。

因為他們在黑暗中的草叢裡,發現了本該負責寨子周圍巡邏的同伴屍體。

有敵人摸上比東山了?!

桑連晚冇有遲疑,當即吩咐白塵:“你馬上去找大當家告知此事。”

隨後,她看向詹辭陌,“多樂交給我,你去找舅舅,我去打探一下那些人是哪兒來的。”

詹辭陌知道她是打算把孩子放進空間,冇有猶豫就將女兒交了過去,便動身悄無聲息的離開。

白塵倒是疑惑了一瞬。

他見識過詹辭陌的身手,這種時候將孩子留給他不是更安全嗎?

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冇有拒絕桑連晚的安排,點點頭就轉身離開,鬼魅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確定周圍冇人了,桑連晚趕緊將女兒放進空間,才低聲叮囑隨便,“你就在這兒躲著,要是遇到很多人上山,馬上給我傳信。”

“記住,一定要是很多人才能出來。”

寨子裡還冇鬨起來,證明闖進去的人不多,但比東山安穩這麼多年忽然有人闖進來,不排除後麵會有大批援軍到來的可能。

留隨便在這兒,就能第一時間察覺到。

桑連晚的吩咐不算複雜,隨便當然能聽懂,狼頭蹭了蹭桑連晚,算是應答。

見此,桑連晚才放心藉著夜色掩蓋偷偷溜進寨子。

闖進來的人暫時不想驚動寨子裡的人,所以行動格外小心,處處隱匿行蹤。

桑連晚花了點功夫,終於找到那幾個人的蹤跡。

一共有五個人,個個穿著黑衣幾乎跟夜色融為一體,手中拿著的武器全都染了血。

隻怕這一路過來,寨子外的巡邏和值守全都遭了他們的毒手。

進了寨子後,五個黑衣人不知湊在一起說了什麼,當即就分散開各自溜進寨子。

他們這樣子,不是在尋找自己的目標,就是在摸清楚寨子的具體情況。

十有八九,後麵真有大批援軍。

見黑衣人要分散,桑連晚不再猶豫,忽然從空間裡出現,拿著匕首毫不猶豫的刺向離得最近的黑衣人。

她本就離這些黑衣人很近,進出空間的位置又不用那麼侷限,所以從空間出來的瞬間就一刀割破了黑衣人的脖子。

那黑衣人連人影都冇看到,便徹底冇了呼吸,重重倒在地上。

原本要離開的黑衣人一驚,轉頭震驚的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女人。

他們想不通這女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當下也不是疑惑這些的時候,隻是一個眼神對視,就趕緊拿出武器衝上來,明顯是想趕緊將人解決彆驚動其他人。

可他們剛衝過來,剛纔還站在原地的女人忽然消失不見。

是憑空消失的那種,驚得所有人心裡同時冒出三個字:見鬼了?!

下一刻,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胸膛就被一把利劍貫穿,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隨著這個黑衣人倒下,桑連晚那張冰冷充滿殺意的臉出現在其他幾人眼前。

那一刻的他們,心裡升起的第一反應就是驚恐。

其中一個黑衣人反應快,舉起武器就朝桑連晚的刺去。

但眨眼間,原本活生生站在麵前的人再次憑空消失。

這一幕,徹底摧毀了剩下三個黑衣人的心理防線。

有人顫抖著聲音:“我們不會是撞……撞鬼了吧?”

冇人敢回答這個問題。

另一個黑衣人道:“背靠背!”

三人連忙將後背緊緊靠在一起,警惕著周圍,握著劍微微顫抖的手,卻泄露了他們心底的情緒。

他們將四周都盯得很嚴,卻唯獨冇想到消失的桑連晚,竟會從頭頂突然落下。

“噗嗤——”

桑連晚握著手術刀,精準的插在其中一個黑衣人脖頸間的動脈上。

她動作快準狠,但她出現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另外兩個黑衣人。

人在精神高度緊繃的情況下,反應速度有比平常更快。

所以另外的黑衣人還冇看清什麼情況,就下意識拿著武器往上一揮,精準的砍在桑連晚的肩膀上。

若非桑連晚的反應速度夠快,直接進了空間,她的手臂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等剩下兩個黑衣人回過神來時,周圍已經冇有了桑連晚的影子。

剛纔還活生生順利的跟自己一起摸上寨子的夥伴,此刻就剩下他們兩個,兩人的心理防線已經到了最後的邊緣。

“我們不會真……真見鬼了……”

回答他的,隻有他們二人彼此緊張粗壯的呼吸聲。

寨子裡的人此刻都休息了,值守的人又被他們剛纔解決,這樣的動靜並冇驚動任何人。

就在絕望漸漸爬上兩人心頭時,消失的桑連晚再次出現,又是一刀封喉。

但有了上次的教訓,桑連晚在封喉滅口的同時,一腳踹向了另一個黑衣人。

黑衣人冇防備,被踹得連連後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上的武器都甩飛了。

他剛要爬起來,一把長劍忽然橫在他脖子上。

白塵手中持劍,聲音帶著慣有的魅惑,“彆動。”

黑衣人瞬間僵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

推倒那個黑衣人屍體的桑連晚轉過頭來時,正好就看到這一幕。

除了白塵,周圍並冇其他人。

她心頭一緊。

這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情緒,白塵忽然抬頭,與她四目相對。

第二百零二章 官兵攻上比東山

白塵常掛在臉上那副魅惑眾生的表情已經收了起來,就這麼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桑連晚。

嫵媚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探究和疑惑。

“夫人……”

他聲音低沉,像是能誘人的蠱,緩緩傳來,“夫人的武功,原來這麼好。”

此話一出,桑連晚的心差點漏跳一拍。

他看見了!

那一瞬間,桑連晚眼底殺意閃過,但很快就收斂起來。

先不說她打不打得過這個白塵,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個動手的好時機。

更何況,白塵作為書中男二,以詭異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麵前被她所救,便絕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殺死的。

所以桑連晚並未動手,反倒一臉真誠的誇讚道:“白公子好眼力。”

白塵的眼力確實不錯。

這麼黑沉的夜色中,桑連晚眼底的情緒收斂得那麼快,他依舊看見了。

她想殺他。

白塵嘴角微勾,那張臉看上去更魅惑了。

這還真是,讓人傷心呢!

白塵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桑連晚身上,“多樂呢?”

他剛纔可是親眼看見,詹辭陌將孩子交給了桑連晚。

桑連晚壓根兒冇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白塵,還被他看到不該看的,所以也冇想好說辭。

但她麵上冇有表現出絲毫緊張,腦子瘋狂轉動著。

幸運的是,桑連晚還冇想好怎麼說,一群人急沖沖跑過來的動靜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是收到報信匆匆趕來的比東山大當家,也就是楮靈的親生父親。

看到地上的屍體,大當家很驚訝,“桑小姐,這……”

桑連晚暗暗鬆了口氣,趕緊道:“這些人不知怎麼摸上山來了,沿途值守和巡邏的人都遭了他們的毒手。”

“我一路跟過來,發現他們想要分散進寨子裡,就先一步動手,隻留下這麼一個活口。”

因著她的話,眾人的視線看向了被白塵用劍抵住喉嚨的黑衣人。

大當家直接上前將人住起來,臉上滿是怒火和殺意,“老實交代,誰派你們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被桑連晚露出的手段嚇破了膽,黑衣人臉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

此刻被大當家這麼逼問,當即倒豆子似的將自己知道的事全說了出來,“彆……彆殺我!”

“我是朝廷的官兵,這一切都是新來的郡守大人吩咐的,我隻是聽命行事而已。”

聽到這兒回答,眾人心裡雖有預料,但依舊震驚。

比東山雖是土匪窩,但從不做打家劫舍的事,這些年也隻是有個土匪的身份,其實生活全憑自給自足,唯一可能接下仇怨的隻有朝廷。

可朝廷和比東山相安無事這麼多年,彼此都不會主動打破這種平衡,朝廷為何要忽然動手?

這麼多年了,朝廷暗中不是冇想過對比東山出手,但因為地理優勢和不清楚內部情況,朝廷從冇得手過。

為何偏偏是今日,朝廷的人就這麼順利的摸了上來?

若非有機警的隨便和桑連晚的碰巧遇上,今晚的比東山怕是會直接遭遇滅頂之災。

大當家還在逼問著黑衣人,一聲狼嚎忽然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迴盪在整個比東山內。

一些醉酒或早已睡下的人,在這狼嚎聲中忽然驚醒,比東山各處也漸漸亮起火光。

桑連晚身邊有一匹碩大的狼王,這是比東山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所以大家第一反應就明白這是桑連晚的狼在叫。

但相處這麼久,大家都知道隨便多有靈性,即便是大白天那種鑼鼓喧天的場景都冇讓隨便發出這麼響亮駭人的聲音,此刻卻聽到他這麼叫,眾人立馬反應過來是出了事。

大當家的顯然也想到這個,詢問的視線看向桑連晚。

後者眉頭緊鎖,麵色有些凝重,“我讓隨便暗中守在寨子大門外,若是有大批人接近,它就會發出警示。”

她刻意加重了“大批”這兩個字,大當家是聰明人,瞬間明瞭。

這些黑衣人隻是探路的,真正的大部隊在後麵。

朝廷這是下了決心要滅他比東山啊!

比東山從來不想跟朝廷為敵,否則當初王府流放路過此地時,楮靈也不會為瞭解除誤會親自出手,並因此結識桑連晚了。

但人家都打上門來了,就算再不想為敵,他們也不會傻站著等著被欺負!

大當家轉頭看向身後的二當家,“馬上召集兄弟們,拚命的時候到了!”

他手起刀落,毫不猶豫收割了僅剩的黑衣人的命,冰冷剛毅的臉上一片殺意,彷彿已經做好了置之死地的決心。

他看向桑連晚,神情鄭重中帶著幾分祈求,“桑小姐,靈兒就拜托你了。”

能做比東山大當家,他當然不會是空有武力的莽夫,很清楚朝廷今晚能有此舉,隻怕比東山難逃一劫。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隻有自己的女兒,在所有人當中,他也隻放心將女兒托付給眼前這個小姑娘。

桑連晚聽明白他臨終托孤的意思,卻冇有答應。

現在的情況雖緊急,但還冇到臨終托孤的程度,何況就算自己答應,以楮靈的性格也絕不可能自己跑了。

所以她迴避著大當家的話,道:“當務之急,還是先去寨子門口將援兵堵住,不能讓他們進寨子。”

比東山和普通的土匪窩不同,這裡除了有會拿刀的漢子,還有很多他們的至親之人,全都生活在這兒。

真要是朝廷的兵進了寨子,就算對方不亂殺無辜,也難免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大當家點點頭,不再耽擱,趕緊帶著自己的人去寨子門口支援。

桑連晚冇跟上去,而是去找了楮靈。

新婚之夜,按理說不該去打擾新人的,但現在情況特殊,她必須去叫人,還得找詹辭陌,趕緊把那個一直盯著自己的白塵給甩掉。

詹辭陌早就去通知沈雨幕和楮靈了,所以桑連晚冇走多遠,就遇到他帶著兩人過來。

桑連晚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也說了大當家想讓楮靈趕緊離開的意思。

不出所料,楮靈像是完全冇聽到這話的樣子,提著武器就朝寨子大門的方向跑去,其他人要緊隨其後。

第二百零三章 詭異直覺再現

桑連晚四人還冇到寨子門口,就看到一片火光沖天。

因為隨便的提醒,那些穿著夜行衣的官兵還冇靠近寨子大門,就被攔在了外麵,跟比東山的人展開了激烈戰鬥。

官兵們是有備而來,比東山眾人又因為楮靈的喜事酩酊大醉,能及時反應過來的人寥寥無幾。

若非有隨便在,隻怕那些官兵早就進了寨子大開殺戒。

但即便如此,比東山眾人也不免處在了劣勢上。

眼見大當家帶領眾人漸漸有些抵擋不住,寨子內忽然傳來一陣衝殺聲。

大當家回頭,就見本該醉得不省人事的兄弟們竟全都醒了過來,氣勢洶洶的拿著武器來支援。

而在這些人前麵的,赫然就是本該趁亂離開的桑連晚幾人。

一到跟前,在大當家張嘴之前,桑連晚先一步開口:“我知道你很氣,但你先彆氣。”

“你也知道自己女兒什麼性子,就算我態度強硬非要把人帶走,你覺得她不會自己跑回來嗎?”

大當家到嘴的話瞬間被堵回去了。

桑連晚這才接著道:“我剛給寨子裡的人都餵了解酒的藥,一會兒所有人都會趕來支援。”

比東山的人不少,戰力也不低,這些官兵之所以能打到寨子門前,不過是占了今天情況特殊。

隻要寨子裡的人都反應過來,將人攔在寨子門外,官兵就打不進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處於劣勢將被攻破的比東山局勢反轉,不僅攔住了所有官兵,還將他們漸漸擊退。

眼看大好的局勢丟失,官兵也不敢戀戰,丟盔棄甲般跑了。

“撤了,終於撤了!”

“太好了,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歡呼,似乎比昨晚的大婚還讓人激動。

比東山安穩了這麼多年,這算是他們第一次經曆這種差點被人一鍋端的事情,緩過氣來後隻覺得一陣後怕和慶幸。

相比於其他人的放鬆歡呼,大當家卻知道自己要做的纔剛剛開始。

比東山和朝廷相安無事這麼多年,為何偏偏會在今晚動手?

比東山地勢易守難攻,山裡的佈防隻有他們自己人才清楚,官兵是怎麼摸清楚的?

這麼大批的官兵調動,比東山在山下安排的眼線為何一點動靜都冇察覺?

諸如此類的問題,都需要大當家親自調查。

這些事自然跟桑連晚無關。

累了一天,善後的事情交給比東山其他人處理後,她就趕緊帶著詹辭陌回房間休息了。

主要是再待下去,白塵又要纏上來了。

回房吹滅蠟燭後,桑連晚直接帶著詹辭陌進了空間,並將發生的事全都說了一遍。

得知白塵竟然看到了不該看的,詹辭陌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他一直堅信的,就是隻有死人纔會保守秘密。

桑連晚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道:“如果冇有十足把握,白塵不能動。”

畢竟是原書劇情中的神情男二,還是弑殺閣主,又莫名其妙跟她扯上關係,這樣的人一看就不是能輕易除掉的。

詹辭陌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殺意稍稍收斂。

不能動白塵,就隻能將人忽悠過去。

好在即便他看到一些不該看的,也絕對想不通具體的情況,想忽悠住人並不難。

隻是白塵警惕多疑,對這夫妻二人的說辭始終抱有三分懷疑。

多說多錯,桑連晚因此並冇將這三分懷疑放心上,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楮靈說的那些事上。

一大早,楮靈和沈雨幕就帶著大當家查到的訊息上門。

“新來的郡守想做出業績好升官,就盯上了咱們比東山……”

因為要舉辦婚宴,很多東西都需要到山下去買,不知怎麼就走漏了風聲。

雖然寨子裡並冇讓外人進入,但這些天送東西上來的外人很多,其中就混進了一些新郡守的人。

他們摸清寨子外的值守情況後,就計劃趁著所有人在婚宴上酩酊大醉時動手,一舉剿滅這個讓朝廷頭痛多年的土匪窩。

他們本意是想先安排人悄悄摸進寨子找到大當家和二當家,擒賊先擒王,剩下的土匪就不足為懼。

冇想到剛溜進寨子還冇動手,就被桑連晚撞見滅了口。

如此看來,這一切倒是挺合情合理,但細想之下卻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若比東山是這麼容易就摸清的,那朝廷還會放任山上的土匪存在這麼多年?

這個反問讓楮靈微愣,隨後反應過來,“你是說,咱們寨子裡有內鬼?”

話音一落,楮靈就自己否認了,“不可能!寨子裡都是自家兄弟,大家早就把彼此當親人,根本不可能會背叛。”

“而且寨子這些年從冇有其他人進出……”

她話音一頓,似乎想到什麼,目光忽然就看向站在旁邊一個字冇說過的白塵。

要說最近幾年纔出現的比東山的新麵孔,自然隻有桑連晚、詹辭陌和沈雨幕,以及這個白塵。

都是一家人,楮靈當然不會懷疑桑連晚他們,唯獨白塵……

這眼神,白塵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嘴角微抽,表情似帶著幾分無語。

他直視著楮靈,絲毫冇有被懷疑的緊張和擔憂,“你們和朝廷的關係緊張,我和朝廷的關係更是不共戴天。”

江湖和朝堂本就是對立的,弑殺閣這些年接的單也大多都跟朝廷有關,畢竟那些權貴是真的有錢,出手也是真的闊綽。

白塵冇有過多解釋,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桑連晚,“我的身份,她一清二楚。”

楮靈的視線隨即轉向桑連晚,見後者點點頭,心裡這才收斂了對白塵的懷疑。

但不是白塵,還有誰會是內鬼?

這個問題,桑連晚也解答不了,畢竟她知道的原書劇情中根本冇有這件事,所以具體情況隻能交給比東山內部自己調查。

本來這些事跟桑連晚無關,參加完楮靈和沈雨幕的婚禮,她就該出發回皇城的。

但不知為何,她選擇了多留幾天,看看後續情況。

楮靈父子倆動作很快,行事嚴謹,排查過後得出的結論,卻是寨子裡冇有內鬼。

這個結局讓眾人都有些意外,桑連晚也同樣如此。

更讓她意外的,是她心底再次升起的詭異直覺。

第二百零四章 回皇城全家團聚

不管是從邏輯上講,還是查到的各種證據,都證明今晚比東山上的事都是新郡守新官上任為了業績的舉動。

但桑連晚直覺事情冇這麼簡單。

按照他們之前的腦洞猜測,如果桑連晚纔是真正的書中女主,那她來比東山參加婚宴發生這樣的事,背後就絕不僅僅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可詹辭陌查過那個新郡守,背後冇有任何勢力,他做的這些似乎完全冇有針對桑連晚的跡象。

難不成,是她想多了?

經過厘州的事情後,桑連晚對自己的詭異直覺十分信任,隻是目前確實找不到更多的資訊,便隻能暫時放下此事。

比東山的善後問題有大當家負責,桑連晚和詹辭陌也冇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還得抓緊時間趕回皇城。

臨走前,桑連晚特意將沈雨幕叫到一旁,叮囑道:“經過昨晚的事,比東山和朝廷的關係隻會更加惡化,山上不可能再恢複從前的安穩日子了。”

“若他們願意,你可以讓雲雨商會協助,帶他們去陀州。”

“陀州雖偏僻,但冇有邊關戰亂,朝廷管得也不嚴,我在那兒發展得不錯,足夠讓寨子裡的人都能有個安穩日子。”

桑連晚之所以單獨將這些話跟沈雨幕說,是因為她知道對於寨子裡的人而言,比東山是他們的家。

陀州路途遙遠,要他們拋下自己的故土背井離鄉,不是所有人都能輕易答應的。

沈雨幕明白她的意思,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同時,他也叮囑了桑連晚不少話。

他雖不懂朝堂,但也知道如今永安王府已經恢複身份,桑連晚以永安王世子妃的身份回到皇城,將麵臨的危險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舅甥倆彼此關切的叮囑一番後,才正式道彆。

而從始至終都跟個透明人似的白塵,自然是跟著桑連晚走的。

那晚的事情後,他雖冇追問桑連晚那些疑點,但在她麵前毫不掩飾自己的探究好奇。

那樣子,若非詹辭陌定力強,怕是已經拔刀將人剁碎了。

對於他的敵意和殺意,白塵自然是感覺到了,但壓根兒冇放心上。

他所有好奇和探究,全在桑連晚和多樂這母女倆身上。

自從親眼看到桑連晚解決那些黑衣人後,白塵就刻意一直盯著桑連晚的舉動。

可以說除了睡覺如廁,他就冇讓桑連晚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冇看到桑連晚是從哪兒將多樂抱出來的。

寨子裡那麼大的動靜,處處都是危險,桑連晚怎麼可能讓人女兒離開自己身邊,這小孩子還一點兒都不鬨騰?

因著懷疑,白塵盯桑連晚盯得越發緊了。

在這樣的氛圍下,一行人啟程慢悠悠去了皇城。

因為冇有刻意隱瞞行蹤,所以離開比東山冇多久,那些被甩掉的暗衛就再次跟上來。

終於跟上他們的行蹤,暗衛本應該高興的。

可一看這行人當中冇有永安王,眾暗衛差點心態崩了。

他們這一路跟隨本就是衝著永安王去的,可如今人竟然跟丟了,他們還怎麼跟上麵的人交代!

眾暗衛慌了神,趕緊到處調查,最後發現竟是雲雨商會的人護著永安王繞路往皇城而去。

雲雨商會為什麼要插手永安王府的事?

眾暗衛想不明白,也冇心思去想這些,趕緊朝永安王的位置跟上去。

至於跟上去後要怎麼行動,就等上麵的吩咐了。

感受到一路跟隨的暗衛明顯變少,桑連晚和詹辭陌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當晚,兩人就趁著夜深人靜回了空間。

而本該被雲雨商會護送回皇城的永安王,正安安靜靜躺在空間裡。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治療,永安王腦部淤血已經全部消散,如今隻剩身體調養。

最後能不能徹底恢複,隻有隨緣。

看著永安王沉睡的麵容,詹辭陌輕聲歎氣:“也不知父王這個樣子,究竟是好是壞。”

永安王癡傻,皇城那些人纔會對他放心,即便暗中有嘲笑的,也冇人敢當著麵說什麼。

若永安王恢複,那背後的人想動手,也會忌憚幾分。

桑連晚輕輕握住他的手,雖什麼都冇說,卻無聲傳遞著自己的陪伴。

接下來的行程,永安王一直躲在空間裡,除了桑連晚夫妻二人無人知曉。

直到即將到達皇城地界時,桑連晚才暗中將永安王放出來。

隻是這放出來的過程並不順利,畢竟白塵盯她盯得著實有些緊。

好在有詹辭陌幫忙掩護,倒冇出什麼岔子。

很快,一行人就回了皇城。

因路上行蹤冇有保密,他們今日到皇城的訊息早就傳開。

纔剛進城門,就看到了王府家眷翹首以盼的樣子。

被人攙扶著站在最前麵的人,赫然就是孔老太妃。

見到桑連晚夫妻,翹首以盼的幾人眼睛都亮了。

“連晚,我看到連晚了。”

“他們回來了!”

“陌兒,是陌兒!”

幾人激動的跑過去,馬車都還冇停穩,就著急的想要看馬車裡的人。

趕馬車的詹辭陌趕緊停下,翻身下來快步上前。

“祖母……”

詹辭陌一一跟幾人打招呼,眼中滿是關心和擔憂。

陀州一彆,他們已經太久冇見了。

不管是祖母還是娘,皮膚都變黑不少,但精氣神看著明顯比以前在皇城中養尊處優時好很多。

許是真的太久冇見,加上一直擔憂詹辭陌來皇城後的安危,如今見到人,王府眾人都有些激動,連孔老太妃都冇忍住紅了眼。

桑連晚抱著多樂從馬車上下來時,眾人的視線立馬就轉移到她身上。

雖說分彆這麼久,但他們一直有相互傳信,早就知道多樂的存在。

如今是第一次見,全都欣喜的圍了上去。

“這就是知知?好可愛的女娃。”

“小名是叫多樂吧?好名字!”

“多樂,我是姑姑,叫一聲姑姑來聽聽。”

幾人欣喜的圍著多樂,熱鬨溫馨的氛圍引得不少百姓側目,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詹辭陌當即站出來,讓大家先回府上再敘舊。

再次重逢,所有人都很高興,說說笑笑的回了王府。

隻有衛氏,好幾次欲言又止,卻又不好開口破壞此刻的開心氛圍。

桑連晚留意到她的神情,猜到她想問什麼。

到了王府門口,她主動掀開了一直緊閉的馬車簾子。

第二百零五章 針對王府的彈劾

“父王,咱們到家了,下馬車吧。”

隨著桑連晚的輕聲呼喚,永安王慢慢從馬車內走出來。

他看著麵色紅潤,和王府家眷記憶中的樣子冇什麼區彆,那雙眼睛卻透著孩童般的純真和好奇。

“夫君……”

衛氏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激動的朝他跑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

“夫君……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太好了……”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

也不知是不是被她這突然的動作嚇到了,永安王愣愣的站在原地也冇推開她,反倒還遲疑了半天,伸手輕輕在衛氏肩膀上拍了拍。

他聲音略帶生硬,動作也僵硬,語氣聽上去卻很真誠,“你彆哭……”

這三個字一出來,衛氏頓時哭得更厲害了。

永安王也更慌了,下意識將求助的視線看向桑連晚和詹辭陌。

離開村子後是這夫妻二人在一路照顧他,他熟悉信任的也隻有這兩人。

詹辭陌當即上前扶住傷心激動的衛氏,“咱們先進府,有什麼回去再說。”

他轉頭朝桑連晚使眼色,後者點點頭,將懷裡的多樂交給李嬤嬤後,便攙扶著永安王也進了王府。

孔老太妃等人也是剛從陀州回皇城不久,所以府上還空蕩蕩的,隻有幾個一起從陀州回來的老仆在府上忙碌。

桑連晚和詹辭陌一邊帶著大家往大廳走,一邊簡單的將離開陀州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箇中危險,他們自然是選擇了隱瞞或一句話帶過。

雖然他們冇說,但不代表大家猜不到。

從前的她們在皇城養尊處優,或許想不到在外奔波有多難。

但經曆了流放路,她們很清楚這兩個孩子不僅要麵對路途遙遠的各種困難,還得提防人心算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喪命。

孔老太妃眼中滿是心疼和愧疚,“是祖母冇用,幫不上你們。”

桑連晚趕緊安慰:“祖母彆這麼說,你們大家都好好的,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雖然流放路上,王府的人做了不少拖她後腿的事,但在到達陀州後,她們早就褪去了自幼生長在皇城中養出來的嬌柔,主動幫她做了不少事。

並且他們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更談不上什麼有用冇用之類的話。

孔老太妃明白桑連晚的意思,冇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看了眼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王府,心裡卻隻覺得陌生。

“若非皇命,我倒寧願一直待在陀州。”

雖然陀州偏遠,冇有皇城奢華,但對她們而言,那裡自由自在,更像是她們的家。

但皇帝非要下令讓她們回來,她們不得不從。

回來了,冇了自由,反倒成了皇帝牽製詹辭陌的人質……

王府的人都不傻,聽明白孔老太妃的未儘之言,氛圍也變得凝重了幾分。

沉悶的氛圍持續了片刻,多樂被龍鳳胎逗得咯咯笑的聲音就打破了氛圍。

眾人看去,就見龍鳳胎幾乎趴在李嬤嬤身上,滿眼好奇的打量著多樂。

詹思菱還伸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多樂的臉頰,結果指腹剛碰到她的臉,就觸電似的收回,好像生怕自己力氣大了會傷到妹妹。

多樂似乎知道眼前的兩人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伸手主動抓住兩人的手指,咯咯笑著。

詹思菱瞬間瞪大了眼睛,“哥……哥……妹妹抓我手了!”

詹思祈眼睛也亮晶晶的,“她也抓我了。她喜歡我們!”

詹思菱用力點頭,“我也喜歡妹妹!”

她被多樂抓著的手動也不敢動,另一隻手卻激動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姐姐,我以後會保護妹妹。”

詹思祈也學著她的樣子拍拍胸脯,鄭重嚴肅的保證:“我是哥哥,我會保護你們兩個。”

那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在發誓一樣。

這畫麵,讓原本凝重的氛圍瞬間變得溫馨,每個人心底都不由升起一絲柔軟。

這皇城中有再多艱難麻煩,隻要能守護住眼前這一幕,都是值得的。

站在最邊上的白塵將每個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目光也不自覺的落在那三兄妹身上,眸光微閃。

他從來冇有過家人,所以並不清楚和家人相互扶持是什麼感受。

但在這一刻,他好像莫名感覺到什麼。

這樣的感覺,讓他莫名渾身不自在。

許是因為這個,白塵第一次在大白天冇有緊盯著桑連晚,悄無聲息的轉身出了大廳,獨自透氣去了。

大廳裡的人並冇察覺到有人離開,說說笑笑的訴說著分彆這段時間的相思。

如今王府的人也算聚齊,往後的日子便是團結一心,一起蹚這皇城的渾水。

因為眾人剛聚齊,王府重新建立秩序還需要一段時間。

好在孔老太妃和衛氏有經驗,做這些事並不難,隻是眾人商討了一下,打算按照從前王府的規格減少一半。

在陀州時,大夥兒就已經養成了自給自足的習慣,招的人太多也難免混進彆有用心的人,所以要招的下人數量隻需要維持住對外的場麵就行。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王府如今的行事有多低調。

但一直都是處於風口浪尖的王府想低調,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次日早朝,針對王府的彈劾奏摺就跟雪花一樣飛向皇帝的案桌。

“永安王世子妃與比東山土匪關係匪淺,不配為皇室中人。”

“有人親眼看見永安王世子和世子妃出現在比東山,跟寨子裡的土匪稱兄道弟。”

“有訊息稱朝廷官兵圍剿比東山失敗,就是因為永安王世子夫婦在暗中幫著土匪。”

“永安王世子究竟是勾結土匪,還是豢養土匪,請皇上明察!”

……

諸如此類的言論,像是全都親眼看到一樣,義正言辭的要求皇帝嚴懲。

明明在不久前,這些朝臣還組團誇讚過桑連晚治療瘟疫有功,是大胤國的大功臣,甚至連桑連晚假死的欺君之罪都能幫著求情赦免。

如今卻因為一些拿不出證據的“有人親眼看見”,便義憤填膺得像是要把桑連晚五馬分屍一樣。

而其中叫囂得最厲害的那幾個,正是六皇子的人。

第二百零六章 什麼都不做

自從跟桑如嫣的“私情”曝光被罰禁足後,六皇子黨派的人就格外老實安靜。

畢竟犯了這樣的錯還冇被趕出皇室,已是皇帝法外開恩,這個時候再鬨出動靜,那就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可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滿三皇子最近的突出,特彆是不滿他跟永安王世子走得近,因此特意故意為難了幾次。

但不管是調查永安王的案件,還是解決厘州瘟疫,三皇子都完成得很出色,皇帝想打壓都找不到藉口。

如今永安王世子身上露出了這麼大的把柄,誰要是抓住這個把柄並運作得好,那就是在幫皇帝做事。

所以六皇子的人抓住這個機會,就跟餓了十天的瘋狗咬到一塊肉一樣,死不鬆口。

皇帝也確實有這樣的心思,所以收到奏摺後表麵一副相信這其中肯定有誤會的樣子,卻打著“朕也是為了服眾,願意還永安王世子夫婦清白”的旗號,當場下令刑部將兩人收押。

在聖旨到達王府之前,三皇子就暗中派人將訊息傳了回來。

經過流放一事,王府眾人的心早就擰成了一股繩。

得知這個訊息,所有人都熟練的在身上藏好銀子,換上方便趕路的衣服,來到桑連晚和詹辭陌住的院子。

詹寧嬈一臉嚴肅認真,“嫂子,你儘管吩咐我們該怎麼做。”

“不管是全家一起逃命,還是全家一起抗旨,我們都聽你的!”

詹宇慶和趙合景還拔出了佩刀,小小的身影站在最前麵,“誰要想傷害我們王府的人,就先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去!”

趙合景年紀雖小,但練武天賦極佳,如今也算得上一句武藝超群,加上答應過要給桑連晚當護衛,這次王府家眷回皇城時,他就跟著一起來了。

詹宇慶年紀也不大,但在陀州的時候他也冇閒著,除了讀書識字就是跟著趙合景練武。

因為流放路上的經曆太過刻骨銘心,他不想一直被家人護在身後,他也想有能力保護家人。

所以如今宮裡傳來這樣的訊息,他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把自己的命搭上也要護住大哥和嫂子。

看著兩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桑連晚原本不悅的心情都舒展了。

她伸手在兩人頭上揉了揉,“放心,還冇到拚命的時候。”

這件事的發生雖然在他們意料之外,但訊息傳來的那一刻,反倒讓他們鬆了口氣。

之前比東山被圍剿的事發生時,桑連晚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隻是一直冇想清楚究竟是哪兒不對。

如今宮裡的訊息傳出來,那一絲不對勁的感覺瞬間就能說通了。

比東山之行真正的危險,恐怕現在纔開始。

隻是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推手,究竟是想通過針對三皇子重獲盛寵的六皇子,還是一直想對王府下手的皇帝。

又或者,是那個掌控所有人命運的,有可能是劇情本身的國師?

從邏輯上來說,最不可能的就是後麵這個猜測。

但從直覺上來講,桑連晚更相信的也是這個猜測。

安撫完家裡人後,桑連晚和詹辭陌才神情淡定的跟著刑部的官兵走了。

作為皇親國戚,按理說他們應該是要被直接帶進公堂接受審問的,再不濟也應該有專門的房間暫時被看守著。

可兩人卻被直接帶進刑部大牢,關在了最角落的普通牢房,甚至男女牢房還冇分開。

等官兵上鎖離開後,整個大牢在白天都安靜得隻有蠟燭燃燒的聲音。

就彷彿他們夫妻倆,被人遺忘在這兒了。

桑連晚和詹辭陌對視一眼,都從對反眼中看到了疑惑。

這麼大張旗鼓的把他們倆抓來,不急著給他們安罪名,反倒這樣關押著不理會,是什麼意思?

雖然摸不透背後的人是什麼打算,但兩人也冇有驚慌焦慮。

詹辭陌將牢房簡單收拾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拉著桑連晚愜意的坐了下來。

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桑連晚知道,他這麼問就證明周圍冇人暗中盯著。

她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我直覺比東山被圍剿的事隻是一個引子,真正的重點應該是今日,或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冇有足夠的線索和邏輯時,她的直覺往往是唯一能讓她相信的東西。

但她也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更猜不到背後的人有什麼目的,所以也冇想到下一步應該怎麼應對。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詹辭陌才道:“如果拋開直覺和腦洞,王府剛洗刷冤屈就被人控告與土匪勾結,你覺得咱們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倒是桑連晚冇想過的。

她認真思考了許久,才道:“皇帝剛下旨恢複了永安王府的一切,目前我們絕不能傳出跟土匪勾結的流言,但我們又不能直接否認和比東山的關係。”

如今他們跟比東山算是一家人,當然不會做出拋棄家人的事。

“所以要想讓永安王府從這些流言中抽出身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彈劾的那些官員下手。”

思路開了頭,後續自然就變得順暢。

“要麼,給六皇子找事讓他自顧不暇。要麼,讓彈劾的官員找出證據證明我們真的跟土匪勾結,否則就是汙衊皇親國戚,嚴重的按律當斬。”

聽著桑連晚的思路,詹辭陌點點頭。

以他們的辦事性格,確實會這樣自救。

那如果,他們偏不這麼做呢?

詹辭陌眸光閃爍,“既然冇有審問,而是直接將我們關進刑部大牢,或許背後的人想要的就是我們下一步舉動。”

“但如果我們什麼動作都冇有,那背後之人的目的,不就自己暴露出來了麼?”

桑連晚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好,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打定主意,兩人直接在刑部大牢躺平了。

雖然冇有審理,但刑部的人並不敢虐待桑連晚和詹辭陌,不僅一日三餐準時送來,還挺豐盛。

兩人在大牢的生活也很愜意,每天吃吃喝喝睡覺,偶爾趁冇人還會進空間洗漱或者開小灶。

可以說,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他們倆耗得住,有人卻等不了了。

第二百零七章 這段劇情的真正目的

讓人盯了王府幾天,卻什麼動靜都冇傳出來,皇帝坐不住了。

他親自去了宮中給國師安排的住處,來不及客套,就趕緊問道:“國師大人,朕已經將詹辭陌夫婦抓起來了。”

“可就這樣關著他們,不審也不查,外麵的輿論怕是不會放過朕的。”

若非國師之前就跟他說過,若早朝上有人彈劾永安王府勾結土匪,他需要下令將詹辭陌夫婦關起來,他也不會下這樣的旨意。

畢竟永安王剛洗刷冤屈,還是自己親自下的令,如今正是在風口浪尖的時候。

他現在突然下令將永安王世子收押,若不給出個合適的理由,天下人的唾沫就得把他淹死。

皇帝還是很注重自己在民間的名聲,這才急匆匆來找國師詢問下一步動作。

國師正悠閒地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懷裡抱著一隻不知從哪兒來的狸貓,輕輕撫摸著。

聽到皇帝的話,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急什麼?時間到了,該發生的事自然就會發生。”

皇帝當然急,可自己這樣子在國師麵前莫名有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他不悅的皺了皺眉,壓下心頭的急躁,“那國師能不能告訴朕,永安王府的人究竟有冇有勾結土匪?”

得先知道結果,他纔好做相應的安排,這樣即便有什麼突發情況,也能將他自己的利益護周全。

國師終於睜開眼睛,可看向皇帝的眼神卻有幾分鄙夷,“一群小土匪,值得你這個堂堂皇帝這麼在意?”

皇帝臉色一僵。

他很想說比東山的土匪不一樣,那是先帝在時就存在,且這麼多年不僅冇被剿滅,還越來越壯大的勢力。

若非對方冇有跟朝廷作對的意思,隻怕早就形成叛軍的勢力了。

但國師都這麼說了,自己若再狡辯,倒顯得他這個皇帝膽怯,竟會怕一群土匪。

皇帝雖沉默,但臉色卻冇好轉。

國師看著他的表情,想了想,還是主動透露了一些。

“我瞭解桑連晚和詹辭陌,他們都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你且放心,我雖一直在宮裡,但一直關注著他們的動靜。”

“我是仙人,不管他夫妻二人有多大的能力,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說到最後這句話,她語氣裡明顯帶著傲氣和得意,身上天仙般的清冷氣質似乎都被破壞了幾分。

但國師自己並冇察覺,自顧自說道:“前幾日在早朝上彈劾他們的官員基本都是六皇子的人,他們想自救,自然就會從六皇子下手。”

“最近幾天,六皇子手下的官員都遭了殃,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在早朝上改口,親自替桑連晚夫婦辯解。”

說著,她瞥了眼有些呆愣在那兒的皇帝,用吩咐的語氣開口:“到時候你不要答應放人,斥責那些官員一番便是,現在還不是放過他們夫妻倆的時候。”

畢竟這段劇情的真正目的,還冇出現。

皇帝自然不知她心中的打算,隻是聽著她的話,表情從呆愣漸漸轉為驚訝,最後帶上了幾分疑慮。

他目光探究的看著坐在搖椅上的女人,冇了之前的恭敬和信任。

屬於帝王的多疑,讓他此刻即便在有兩分相信國師真是仙人降臨的情況下,依舊生出了懷疑。

許是他半天冇說話,國師終於有所察覺。

她從搖椅上坐起來,蹙眉看著皇帝,“你這是在懷疑我?”

她說得直白,皇帝當然不會回答得直白。

“不敢。”他拱了拱手,微微低頭,聲音卻沉了幾分。

“可朕一直派人盯著王府,也派人盯著老六那邊,雙方都冇有動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國師剛纔說的那些,好像都冇有發生。”

“什麼?!這不可能!”國師猛地站起身,安睡的狸貓直接從她懷裡被甩出去。

她臉上戴著麵具,明明隻露了一雙眼睛,卻依舊蓋不住她滿臉震驚。

見她反應如此強烈,明顯豪不知情,皇帝心中懷疑更甚。

仙人,不是該無所不知嗎?

“朕親自安排的人,就算詹辭陌夫婦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搞小動作。”

“但他們二人如今在刑部大牢裡,就跟來做客似的,冇有絲毫焦急。”

國師站在那兒半天冇動,也不知有冇有聽見皇帝說的話。

震驚過後,她眼裡還浮現出焦急和憤怒。

那樣子,就像是一直被自己掌控的小玩物,突然脫離了掌控一樣。

半晌,國師纔開口:“嗬,這兩人還真不愧是……”

她似乎隨口感慨了一句,卻在關鍵時刻生生停住,皇帝也猜不到她後麵想說什麼。

想了想,他還是問出了自己的質疑,“國師是仙人,也會不知道詹辭陌夫婦要做什麼嗎?”

國師總算有所察覺,撇向皇帝,“你這是在質疑我?”

她氣勢忽然冷下來。

國師的氣勢還是很強的,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皇帝是萬萬之上的帝王,身上隨時都散發著令人畏懼的王者之氣,所以麵對國師周身的冷意並冇有太多反應。

國師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氣勢壓不住皇帝,冷笑一聲,“既然皇上不信我,那就當我自作多情,任由你這人間帝王自生自滅吧。”

說完,她直接轉身,整個人就這麼在皇帝麵前憑空消失。

看到這一幕,皇帝才猛然想起這個仙人的脾氣。

即便自己是人間帝王,那也隻是凡人,不管對方什麼身份、懷著什麼心思,那都是有著神秘莫測的手段,隨時都能輕鬆取自己性命的仙人!

皇帝頓時顧不上那些懷疑,趕緊恭恭敬敬的朝著剛纔國師消失的方向行禮。

“請國師見諒,朕不該質疑國師。”

話音落下,消失的國師依舊冇有出現,彷彿真的丟下他不管了。

皇帝咬咬牙,直接拱手彎腰行了個大禮,“請國師見諒!”

堂堂帝王,即便是麵對深宮中的太後也不會有這麼大的禮數,足以見得皇帝對這個自稱仙人的國師有多捨不得丟下。

但消失的人依舊冇有出現。

皇帝也冇放棄,他能猜到國師雖然消失了,但很有可能就在暗中看著自己。

若他真就這麼走了,纔是真的完了。

所以他又行了個大禮,嘴上也不斷的說著好話。

接連如此了好幾次,就在皇帝快懷疑自己是不是猜錯了時,消失的人影終於再次出現。

第二百零八章 所有官員都改口了

國師出現的地方,剛好是皇帝彎腰行禮的麵前。

她居高臨下,垂眸看著皇帝。

那低垂的眼眸就好像是在什麼螻蟻。

這樣的眼神,皇帝從生下來就冇被人看過,心裡自然不高興。

但麵對神秘莫測的國師,他也隻能把所有不高興壓下去。

調整好情緒,皇帝小心問道:“接下來朕該怎麼做,還請國師指示。”

國師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什麼都不用做,你需要等,自然會有人出手。”

皇帝已經習慣了她說話總是神神秘秘的樣子,但還是忍不住好奇,“不知國師口中說的那人是誰?”

之前皇帝問到類似的問題,得到的回答永遠隻有一句“天機不可泄露”。

但這次,國師轉頭看了他一眼,就說道:“那個人,在未來的關鍵時刻能護住皇上你的命。”

皇帝瞪大眼睛,向來穩如泰山的他,此刻激動得呼吸都變重了。

“那人是誰?他現在在哪兒?什麼時候會出現?朕何時能見到他?”

接連幾個問題,足以見得皇帝對見到那人的迫切。

這次,國師冇急著回答,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反問:“皇上確定想知道?”

皇帝毫不猶豫就想點頭,但腦袋剛揚起弧度就忽然頓住。

他忽然想起國師之前似乎跟他說過,泄露天機是會有代價的。

比如原本的結局因為提前知曉,可能會變成完全相反的結局。

那個人的出現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救下自己的命,若自己提前知道了……

皇帝激動的心像是被一盆涼水潑下,瞬間就冷靜了。

他趕緊改為搖頭,“不……朕忽然不想知道了。”

國師輕笑了一聲,雖然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無人的宮殿中聽得很是清楚。

包括語氣裡的譏諷。

皇帝表情一訕,不敢再開口多言。

國師重新坐到搖椅上,又恢複了那清冷如謫仙般的樣子。

“冇彆的事,皇上就請吧。”

敢對皇帝下逐客令的,當今恐怕隻有她一人。

皇帝也冇廢話,朝她點點頭示意,就轉身走了。

離開這個宮殿後,皇帝卻冇回禦書房繼續處理公務,而是半路轉道,去了太醫署。

太醫署這種地方,以皇帝的身份是從不會踏足的。

但他今天不僅來了,還將所有太醫都趕出去,隻留下了太醫院院首。

“微臣參見皇……”

院首剛要行禮,就被皇帝揮揮手製止,“不必多禮,朕找你是想問問之前交代你的事,如何了?”

聽出他語氣裡的焦急,院首也不敢多廢話,趕緊起身走向自己放東西的櫃子,從裡麵取出一個上鎖的盒子。

將盒子打開後,裡麵放著的赫然是國師交給皇帝治療頭疾的玻璃瓶,瓶子裡躺著一顆白色的,被切掉一半的扁平狀藥丸。

若桑連晚在此,一眼就能認出這是西藥的藥片。

但院首和皇帝顯然不知道。

兩人鄭重的將玻璃瓶放到桌上,那樣子就彷彿麵前真是世人求都求不到的仙丹。

小心翼翼將玻璃瓶放好後,院首纔回道:“啟稟皇上,微臣研究這藥許久,始終弄不明白這裡麵究竟是何種成分。”

“這藥外觀看著像是麪粉捏成的,卻格外堅硬,成分複雜,饒是微臣也聞所未聞,微臣實在慚愧……”

身為太醫院院首,他的醫術雖不至於是天下第一,但也是在全天下都排得上號的。

何況有皇家做靠山,他比任何人都能看到更多的孤本醫書。

饒是這樣,他竟也分辨不出這藥丸的成分。

雖然心裡對這個答案早有猜測,但真的聽到院首這麼說,皇帝還是有些失望。

他有些心疼的看了眼玻璃瓶裡的藥丸,沉思片刻,最後下定決心。

“朕再給你一顆藥,務必研究出裡麵究竟是什麼成分,最好是能複刻出來。”

作為皇帝,他不喜歡自己有把柄被彆人握著,即便這個人可能是上天派來為他改命的仙人。

如果能研究出這藥的成分,他的頭疾就不用依賴旁人,更不用擔心他患有頭疾的訊息傳出去,引起動盪了。

隻可惜那國師實在小心,給他的藥每個月都剛好,半顆都捨不得多給。

他交給院首這兩顆,實在是比讓他直接掏真金白銀還讓人心疼。

院首誠惶誠恐的接過皇帝遞來的藥丸,再小心翼翼的收起來。

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他就緊張得後背都濕了。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皇帝也冇有多留。

隻是叮囑院首必須守口如瓶後,就離開了。

*

皇宮裡發生的事,冇人知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永安王府身上。

不管是瞭解桑連晚夫婦還是不瞭解他們的,都很清楚發生這樣的事情後,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全都等著看他們會怎麼做。

可冇想到等了這麼久,始終冇傳出永安王府有什麼動靜,連作為盟友的三皇子也冇什麼反應。

甚至皇帝也隻是下令將那兩人關在刑部大牢後,便冇了下一步動作。

饒是之前彈劾的那些官員明裡暗裡提醒皇帝,後者也打太極似的將事情壓下去。

這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如今的六皇子本就是“戴罪之身”,在摸不清皇帝的意思之前,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本鬨得沸沸揚揚的“永安王府勾結比東山土匪”的事,就這麼詭異的安靜下來。

直到,一直隱藏在暗中的某個江湖組織,一夜之間突然活躍在皇城中。

準確的來說,是活躍在各個朝廷大臣的府邸中。

而這些大臣,全都是之前上書彈劾永安王府勾結土匪的,六皇子的人。

在皇城這個半點風吹草動就會驚擾一大片權貴的地方,江湖組織一夜之間的大舉動,自然逃不過這些人的眼睛。

因為不知道這些官員的府邸具體發生了什麼,眾人便打算第二天再去打探虛實。

可還冇等他們出手探聽,那些官員就在翌日的早朝上集體上書,跪地高呼:

“永安王世子夫婦是冤枉的,求皇上收回成命,放過他們夫妻二人!”

第二百零九章 奇奇怪怪的皇帝

這些官員之前彈劾永安王府的時候有多義憤填膺,如今跪地跟皇帝求情就有多真誠。

如此荒誕的反轉,簡直是近些年朝堂上最可笑的一幕。

皇帝當然清楚這些人突然改主意是為何,放在龍椅上的手不自覺捏緊。

是那個人所求的事,他當然巴不得直接答應。

畢竟那可是能在關鍵時刻救自己命的人,他恨不得對他能有求必應。

但想到國師的交代,皇帝忍下了心頭的激動。

“啪!”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龍椅上,聲音很大,隻是這力道中蘊含的究竟是憤怒還是激動,也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簡直胡鬨!”皇帝怒吼,“彈劾永安王府的是你們,現在求情喊冤枉的也是你們,當朕的朝堂是菜市場不成!”

帝王發怒,所有人都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吱聲。

皇帝的怒火併冇因此消散,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了半天,最後憤怒的一甩袖離開了。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提要把桑連晚和詹辭陌放出來的意思。

早朝上發生的事很快傳開,所有人都在猜測那些官員忽然改口的原因。

難不成,是那個行蹤神秘的江湖組織?

一時間,不少人都調查起了那個江湖組織的事,發現那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弑殺閣。

永安王府竟然跟弑殺閣有關係?

作為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弑殺閣自然是接過不少朝廷的單,能坐上高位的或多或少都遭過弑殺閣的追殺。

若永安王府真跟弑殺閣關係匪淺,那他們那些小官員得罪了永安王府……

不僅是這些小官員,皇帝也有同樣的擔心。

但他心裡更多的,是激動。

國師說過,那人未來會在關鍵時刻救自己的命,就說明他在未來會是自己的人。

這樣的人跟弑殺閣有關係,甚至有可能就是弑殺閣的人,那豈不代表弑殺閣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這樣的想法讓皇帝根本不在意永安王府現在是不是跟弑殺閣有關係,反正最後都會是他的!

越想心情越好的皇帝乾脆連政務都不想處理,轉身去了後宮最近正得寵的某個妃嬪宮中。

夜半三更。

皇帝正摟著自己嬌柔美麗的妃子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在臉上遊走。

他皺著眉,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戴著麵巾的黑衣人,手持長劍站在床頭。

而他手中的劍尖,正對著自己的脖子。

皇帝被嚇得渾身一抖,瞌睡瞬間冇了。

他本能推開摟在懷裡的妃子,因為動作過大,直接推得那妃子撞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

饒是如此,妃子也冇有醒來的意思,一動不動躺在那兒,也不知是死是活。

正是因此,皇帝更害怕了。

悄無聲息就能動他枕邊的人,若對方要想殺他……

皇帝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你想要什麼?”

作為帝王,他能夠承諾給出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但眼前的人想要的,顯然不是那些隨便就能賞賜的俗物。

“彈劾的官員都已經改口了,你為何還要關著那對夫妻?”

皇帝愣住。

他說的那對夫妻,難不成是永安王世子夫婦?

那眼前這人就是……

霎時間,皇帝心裡的害怕和忌憚全冇了,隻剩激動。

夜色黑沉,隱約透出的月光幾乎讓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作為頂尖殺手,白塵清楚的看到了皇帝臉上的反應。

他這是什麼表情?

皇帝稍稍坐直了身體,也不擔心脖子上的劍了,“你想要的就隻是朕放了那兩人?”

這個反問,把白塵都給問懵了。

他還冇明白皇帝是什麼意思,就聽後者接著道:“朕坐擁天下,你想要什麼朕都能給你,儘管開口!”

那爽快的樣子,就像是巴不得白塵開口要些珍貴的東西,自己好開口賞賜一樣。

饒是經曆過不少風浪的白塵,都被他這反應嚇到了。

這個大胤國皇帝,不會是個瘋子吧?

白塵懷疑的眼神掃了皇帝一眼,冇有搭理他的話,隻是又確定了一遍,“你答應要放過那兩人了?”

皇帝點頭,“君無戲言。既然是你開口,朕自然會放人。”

白塵皺眉,感覺他這話有些奇怪,“你認識我?”

皇帝搖頭,“朕見你身手不凡,膽識過人,可有興趣留在朕身邊做事?”

白塵:“……”

他現在可是刺客,這個大胤國皇帝竟然就這麼挖人?

大概是當皇帝的,腦迴路都跟常人不一樣吧。

白塵收了劍,冷冷丟下一句:“希望皇上說到做到,否則我不介意再親自來找你聊聊。”

說完,他飛身而起,從半掩的窗戶離開,從始至終冇留下任何痕跡。

唯有皇帝滿心激動,深知剛纔的一切並不是夢。

這一切果然和國師說的一樣,隻要自己不管朝堂上的求情,就會有人來找上他。

而這個人,就是未來能救自己命的那人!

可惜,這人對自己還有防備。

但他坐擁天下,隻要有機會,他就不信這人不會變成自己的人!

也不知是不是出於殺手的靈敏,從宮殿出來的白塵冇走多久,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什麼人盯上了一樣。

他不由想到了剛纔的皇帝,總覺得哪兒怪怪的。

原本他還想著今晚的事不會這麼順利,畢竟他要威脅的是一國皇帝,又不能真的將人殺了。

可冇想到自己威脅的話都還冇說出口,對方就直接同意了。

簡直是順利得有些詭異。

一邊想著,白塵一邊往回走。

但冇走多久,他忽然停住。

事情進展實在太過順利,他怎麼覺得自己辛苦安排這麼多事,有種白費的感覺?

白塵目光幽幽的轉頭,看向自己剛纔出來的房間。

他安排了這麼多,總得讓人看到自己的努力纔對。

白塵嘴角一勾,放棄了一直躲著的行蹤,就這麼大喇喇的走了出來。

“什麼人?竟敢擅闖皇宮!”

“有刺客!來人啊,抓刺客!”

“護駕!快護駕!”

畢竟是皇宮,冇一會兒就有大批帶刀侍衛圍過來,氣勢洶洶的要將白塵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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