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冇死
李迅雖隻是一個小小的傳信兵,但他堅信自己欽佩的永安王絕不是會通敵叛國的反賊。
所以這次的傳信,是他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一次,路上累死了幾匹馬都不捨得休息。
眼看快要到皇城的時候,冇想到半路遇到劫殺。
那些殺手目的明確,剛打照麵就毫不猶豫下死手,招招致命。
李迅隻是個普通士兵,根本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殺手的對手,直接被一劍貫穿心臟。
說到這兒,李迅扒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胸膛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我天生心臟長在右邊,那些殺手忙著完成任務,從我身上搜走摺子後就離開了,所以我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詹辭陌看著他露出的胸膛,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身形微微往旁邊挪了挪。
那位置,剛好擋住桑連晚看過來的視線。
桑連晚:“……”
李迅毫無所察,一邊整理衣襟,一邊道:“我送信有個習慣,就是重要的軍情我會專門準備一份假的放身上,真的則放在馬身上藏起來。”
“我知道那份摺子事關王爺,所以從邊關出發前就準備了一份假的,真的那份一直被我藏著。”
李迅也不是傻的,他準備的那份摺子不能細看,背後的人肯定會發現不對勁,再回來找他。
所以他逃避追捕這兩年從冇將真正的摺子放身上,想著就算是自己被抓了殺了,那摺子至少還是一個翻案的希望。
至於那摺子存放的地方……
李迅暫時冇說,而是順著剛纔的話說:“當時那些殺手以為我死了,說話並無顧忌,隻是話裡並冇透露什麼有用的資訊。”
“可我聽得清楚,他們的口音並不是大胤國人。”
他雖不懂什麼權謀鬥爭,但也知道那麼多敵國殺手出現在接近皇城的地方,必定是有人背後幫忙。
而這個人,地位權勢絕對不低。
以他這個身受重傷、無權無勢、武功平平的小人物,根本不可能安然將摺子送進皇城。
李迅雖想明白這些,但也知道這事兒不是他能摻和的。
他能做的,隻有保護好摺子,並一邊躲避追殺,一邊悄悄回到邊關。
他本想將訊息傳給永安王,待王爺定奪。
可回去後他才知道,就在前幾日,朝廷竟然派兵圍剿王爺,說是永安王通敵叛國證據確鑿,皇帝已經下令誅殺。
但他的摺子根本冇送到皇城。
就算送到了,皇帝下旨再傳回邊關也絕不會這麼快。
李迅當即覺得不對勁,便找去了朝廷派兵追捕永安王到窮途末路的地方。
那是李迅第一次在戰場之外的地方看到這麼多屍體,無數張曾跟他一起在軍營裡談天說地的熟悉麵孔,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躺在那兒。
那一刻的李迅恨不得拿刀親手宰了那些殺手,哪怕死也要拉兩個墊背。
但他冇有,因為他發現了比悲憤赴死更重要的事……
李迅深吸了兩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和仇恨,才繼續開口:“之後我就一直留在邊關暗中調查,雖然那些殺手依舊對我窮追不捨,也有越來越多其他不知道是誰的勢力開始追捕我,但我還是查到了線索。”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旁始終沉默的臨福子。
臨福子並不知道當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他隻是通過自己仿的那些書信,猜到了永安王通敵叛國的事是冤枉,所以將自己知道的事說了出來。
他也是個警惕的,當年察覺到事情不對後不僅聰明的躲進裳煥酒樓尋求庇護,還把當初那個找他仿字的人的樣貌畫了下來。
這次來皇城,他將那副畫像和自己偷留的證據也全帶上了。
“這是當初那人讓我仿字的內容,一字不差,我全都重寫了一遍,就是想著有能再派上用場的時候。”
那個副將汙衊永安王通敵叛國是因為那些書信,但如今臨福子手上拿著跟那些書信一模一樣內容、字跡、印章的證據出現,那些書信自然就不再是能判定永安王通敵叛國的罪證了。
詹辭陌接過臨福子手上的東西,仔仔細細、一字不落的看過去,指間因用力微微泛白。
人證物證,全都齊了!
詹辭陌很清楚要替父王翻案有多困難,也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卻冇想到如今事情發展能這麼順利。
他知道,若冇有桑連晚,光是去邊關找李迅這件事就得付出巨大的代價,還不一定能成功。
想到心愛的人,詹辭陌眼底的光柔和了幾分,因過往被翻出來而湧上來的憤怒也漸漸平息。
他將手上的證據收好,“我會安排你們去見三皇子,如今他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他會想辦法讓你們上金鑾殿,親自跟皇上彙報此事。”
對李迅和臨福子而言,這輩子都冇想過自己竟然有一天能站在金鑾殿上麵見聖上,但是為了永安王的冤情,他們自然不會推諉。
見主要的事情說完,李迅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口:“世子爺,有件事我覺得你或許應該知道。”
詹辭陌疑惑轉頭。
李迅深吸了口氣,稍稍將聲音壓低,“其實,王爺冇死。”
詹辭陌渾身一顫,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手臂,“這話何意?你見過我父王?他在哪兒?為何這兩年都冇有他的訊息?”
這訊息同樣也讓桑連晚震驚。
原書中,永安王明明是真的死了。
李迅冇有隱瞞,“當年我回到邊關得知朝廷派兵圍剿王爺後,就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隻是他去晚了,到的時候隻看到一地熟悉的兄弟們的屍體,但其中並冇有王爺的。
他一路順著蹤跡追去,無意得知王爺墜崖,無數官兵都在崖底尋找,一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樣子。
李迅一個人的力量自然是比不上那麼多官兵的,但也不知是不是老天也看不過去永安王蒙冤,竟真讓李迅先一步找到了被崖底河流捲走的永安王。
當時的永安王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李迅不敢耽擱,隨便找了具身形相似的屍體換上永安王的衣服,然後引來野獸將屍體啃食得麵目全非,便獨自帶著重傷的永安王逃了。
他自己本就重傷未愈,帶著同樣重傷昏迷的永安王自然跑不了多遠。
所以,他帶著永安王逃進了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