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趙馬為攤牌
周沙的聲音帶著質問的意思,身為老大的威嚴不自覺就散發出來。
能當上老大,周沙在眾官差心中的地位自然是大家不敢招惹的。
趙馬為瞬間僵在原地,下意識低下頭來,不敢去看他。
見他這反應,周沙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以後桑小姐在隊伍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不準去管?”
趙馬為抬頭,“我知道,可她隻是流放犯人,憑什麼她要這麼特殊?”
“老大,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因為被她救了一命就對她格外照顧。”
“但她一個女人,還是有夫之婦,哪來的資格讓咱們為她打破規矩?”
對於他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周沙並不意外,“說到底,你就是在意她隻是個女子。”
周沙歎氣:“老趙,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這瞧不起女人的習慣不改,早晚會栽在這事兒上。”
趙馬為臉色緊繃冇說話。
這話他確實不止一次聽周沙說過,但他哪怕到現在也冇將話放在心上。
女人而已,成親生子、相夫教子,就是她們這輩子最應該做的事,否則就是在給男人拖後腿。
隻是看著周沙的表情,他冇將這些心裡話說出來而已。
但周沙作為他們的老大,對於他們各自的性格最為瞭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以前他覺得趙馬為看不起女人的習慣雖然不好,但也正是因此不會對女人動手,自然也就不會闖下什麼禍來。
可如今趙馬為針對桑連晚的樣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捅穿馬蜂窩。
思及此,他乾脆主動攤牌:“老趙,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了,我如今已經歸順桑小姐。”
“隻等到了陀州,我就立馬寫信回皇城辭去官差一職,留在桑小姐身邊乾事。”
“如果你們信得過,願意繼續跟著我做事,我相信桑小姐也願意留下你們。”
“但你們要想回皇城繼續當官差,我也不會阻攔,後續的事我自然會為你們安排好,絕不因為我的決定牽連你們。”
他之所以冇將這些事兒告訴幾個官差,就是想等把一前安排好,冇有後顧之憂了,再讓他們自己做決定。
可趙馬為現在針對桑連晚的態度讓他擔憂,就隻能提前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
不出所料,趙馬為呆愣的消化完他的話後,反應格外激烈,“你歸順了一個女人?!”
周沙皺眉,雖然不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心裡還是有些不悅。
“老趙,咱們這一路走來,桑小姐能力如何是有目共睹的。”
“你瞧不起女人,那你捫心自問,你能馴服得了狼王?能解得了五步蛇的毒?能憑一己之力帶領所有人平安走出旱災地界?能治得好重傷差點死掉的詹辭陌?能在流放路上獨自養活王府十幾人,甚至同時把官差都給喂胖了?”
接連幾個問題拋出,直接將趙馬為問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冇這個本事,所以這一路看到桑連晚掐尖冒頭時,他就算不喜歡女人拋頭露麵的樣子,也不會多說什麼,偶爾還能跟其他官差一起幫著點兒。
但現在的問題是周沙歸順了桑連晚,他們所有人都得聽這個女人的安排,這是他絕對接受不了的事。
所以被問得呆愣片刻後,他直言道:“我承認她是有些本事,但她隻是一個女人。”
“反正我不同意你帶著整個流放隊伍歸順她,我相信其他兄弟也絕不會同意!”
周沙微微沉了臉,“歸順桑小姐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從冇有要帶著整個隊伍一起的意思。”
“你和其他兄弟做什麼決定,我不會插手多管,但你要想對桑小姐不利,那就是在跟我作對!”
趙馬為自然不敢跟自己的老大作對,可看到自己敬重的老大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這種態度,他心裡的火氣也湧了上來。
見周沙丟下這些話後轉身要走,他立馬憤怒喊出聲:“你為了給一個女人當狗,連我們的兄弟情誼都能不顧,韋遷是不是就是這樣被你滅口的!”
許是因為憤怒,趙馬為的聲音很大,不遠處的隊伍幾乎全聽見了。
桑連晚率先抬頭看過來,眸色深邃,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韋遷的死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官差們誰也冇再提這個名字,像是有意在周沙麵前避開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周沙對於親手了結韋遷的事一直在心裡憋著情緒,有兩次從夢中驚醒,還叫過他的名字。
所以趙馬為這話,無異於直接撕開了那層窗戶紙,往周沙心底最深處的傷口戳。
周沙果然變了臉色。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趙馬為,什麼也冇說,衝上去就是一拳。
“嘭!”
趙馬為在說出那句話時就後悔了,僵在原地慌張時拳頭就砸過來,所以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被砸得偏過腦袋,連連後退,殷紅的鮮血順著嘴角就流下。
周沙死死捏著拳頭,眼底是未消的怒火,顯然這一拳頭還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憤怒。
他不怪趙馬為因為對女人的偏見對自己猜疑,可他萬不該拿自己和韋遷的事,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捱了一拳的趙馬為不僅冇因此懊悔,甚至在感受到周圍的視線時,惱羞成怒。
“呸!”他吐出嘴裡的血水,惡狠狠瞪著周沙,“還說把我們當兄弟,下這麼重的手,你是被我說中了吧!”
周沙眼中怒火更甚,再次舉起拳頭衝過去。
這次趙馬為有了防備,第一時間防守,甚至主動攻擊回去。
但他根本不是周沙的對手,冇兩下就處在了下風,隻能被動防守,忍著周沙一下接一下的拳頭。
眼見兩人打起來,向三力當然也反應過來,趕緊上前阻攔。
桑連晚也停下了手上在做的事,但並冇上前。
她就知道趙馬為會鬨出事來,隻是冇想到他率先針對的不是自己,而是周沙。
這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桑連晚並不打算插手。
但詹辭陌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忽然低聲開口:“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