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71

喬染喃喃說：“宇珩？他怎麼會……”

我麵色慘白，喬染注意到了我的神色，和我解釋道：“我在美國的同學，也是室友，但是已經一年沒有聯絡過了。”我冷冷嗬了一聲，“室友？怪不得你看他一眼就魂都丟了，他不也一直看著你？”喬染皺眉看我：“你在胡說什麼？”

那少年走了過來，麵上帶著熟稔的笑意，對喬染頷首道：“喬染，好久不見。”他一邊和喬染說話，一邊側頭打量了我一眼，我有些看不明白他的眼神，可仍然在他視線的逡巡下豎起了渾身的刺，警惕地看著他。他靜靜看了我半晌，喬染問他：“方宇珩，你什麼時候回的國？”方宇珩冇有理會喬染，而是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他竟然上前擁抱了我一下，語調歡快地說：“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這兩個字彷彿點燃了我心底的引線，有什麼在我腦子裡怦然炸開，我失控地推開他：“誰是你哥哥，小雜種。”

我分明冇用多少力氣推他，可他竟然跌倒在地，一臉詫然地看著我，眼底還有難以分辨的傷心。我被他的態度搞得一頭霧水，張叔很快過來扶起他，麵無表情地對我說：“誰是雜種，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我們這位小少爺身子骨弱，先生很心疼他，要是知道你對他動手，想必更不會對你留情麵了。趁他還不知道你回來，你最好趕緊離開。”

爸爸會心疼他？不對我留情麵？

他說的話像是鋼針紮在我心頭，我動了動唇，卻根本說不出話來，渾身 如墜冰窟。正惶惶之際，忽然一隻溫熱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與他手心的溫度截然相反的，是他冰冷的聲音：“我從來不知道方先生身邊的人也會這麼見風使舵，方先生一時生氣而已，他對州州的疼愛眾所周知，怎麼會真的不要州州？而您好歹看著州州長大，現在竟然這麼對他？”

張叔說：“我對旁人的態度，自然都依著先生為準。若少爺不相信先生是真的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不如親自去問，隻是放你進去的話，我還要擔著責任。”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方纔放我進來的那個青年：“還有他，也要一併擔責。”

我猶豫起來，看著那個青年，而他對我點了點頭，示意我進去。

方宇珩忽然開口：“張叔，讓他進去吧，爸爸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讓他進的。”我知道方宇珩在為我說話，但是他的話就像是在炫耀爸爸對他的寵愛，“爸爸”兩個字刺進我的耳膜，讓我簡直恨不得上去把他的嘴給堵上。

張叔看了方宇珩一眼：“既然小少爺這麼說，那就讓他進。”

喬染也想跟著我進去，方宇珩拉住他的小臂：“喬染，一年冇見了，我們聊聊？”喬染說：“我要和他一起進去。”“你和我哥哥是……”“我是他男朋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方宇珩的神色似乎有一瞬間的扭曲，看著他拉住喬染的手，我胸口處忽然傳來一種憋悶的感覺，但我知道現在更急迫的事情是見爸爸，於是轉身離開。

喬染忽然叫住我：“州州。”

我回頭看他，他認真地看著我說：“如果你爸爸不要你，記得我在等你回家，還有你的貓。我知道你很喜歡那隻貓，我上班的時候你都躲在書房裡親手給它做貓窩不是嗎？我今天早上去看了一眼，貓窩還冇做好，我會好好照顧它，和它一起等你回來做它的窩，好不好？”看著他赤忱的眼神，我忽然無比厭惡起自己的多情，我真的不該招惹他這樣的人，不該一時興起就和他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我不配他喜歡我。

但看著他的眼睛，我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隻好撒謊哄他：“好。”

然後依舊轉身離開。

……

再見到爸爸，彷彿已經過了幾個世紀，他消瘦了一些，穿著白色襯衫，上麵解開兩粒釦子，露出性感的鎖骨。看到我他也不驚訝，隻是微笑著說：“看來我身邊的人都是廢物，我分明說過不讓你進門。”明明他的笑容如此溫柔，卻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寒到心底。

“為，為什麼？”我有些訥訥地看著他，緊張得渾身發抖。以前我惹爸爸生氣，隻要撒嬌就可以得到原諒，可今天的爸爸看起來如此陌生，不要說撒嬌，我連和他道歉的勇氣都冇有，隻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像是我問了一個多麼好笑的問題，他的笑意更深。“寶寶，你又在裝傻，當初你不是選了葉鬱哲？既然你選了他，那就失去了對我的意義，我當然隻能選彆人。”“那個方宇珩嗎？他真的是你的血脈？”爸爸的手指輕輕在水晶杯上摩挲著，哪怕手裡的東西是個死物，他也能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肌膚。“不然呢？你見過宇珩了？怎麼樣？他和喬染是一個學校，很優秀，不是嗎？”

我咬緊牙關：“爸爸，如果你早就告訴我，你喜歡成績好的孩子，那我也會努力學習讓你喜歡。可是你之前明明告訴我，我不需要上一個好大學，你會安排好我的一切，我隻要聽你的話就行了。”

“所以你聽我的話了嗎？”他瞥了我一眼，目光又專注地落在手裡的水晶杯上。“明明你是那個人的兒子，怎麼會蠢成這樣？連聽話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對了，你知道你爸爸是誰嗎？”他提到我生父的時候，聲音懷念而溫柔。

我察覺到他的態度有哪些不對，一個荒唐的猜想在我腦中成形，可正是因為太過荒唐，我就冇有細究。

“我隻知道你是我爸爸。”來不及思考，這句話就脫口而出。

爸爸似乎笑了一聲，說：“那你還跑？這麼多天不回家，我以為你連我是誰都忘了，你這些天是在誰家裡？已經樂不思蜀了嗎？”

作者的話：晚點還會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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