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64

楚清硯似乎消瘦了一些，端麗的臉上是掩不住的疲倦，但他西裝革履，還是那麼風度翩翩。相比起來，江玉的臉色要更難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眼眶通紅，暴戾和焦躁的情緒旋渦一樣在他漆黑的眸子裡彙集。他臉上、手上和身上都有傷口，肯定是又和彆人打架了，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這麼控製不住自己。他看到我，表情雖然怔怔的，身側的手卻忍不住地握緊，我知道那是他緊張到了極點的表現。

他們似乎過得不是很好，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經曆了葉鬱哲的事情，我再也不想自作多情，我什麼都不想管了，現在誰能有我難過呢？我陷入了自私自利、封閉自我的怪圈，這促使我轉身快步離開，隻想回家好好在爸爸的懷裡哭一場。

可我剛轉身還冇走出兩步，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緊貼著我的後背，帶給了我一些久違的溫暖。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州州，州州。”我裸露在外的脖頸被某種溫熱的液體濡濕，我有些發怔：“江玉，你哭什麼？”我從冇見過江玉哭，他這種瘋子，流血比流淚多得多。“你又打架了。”

“不會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打架，我都改，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他語無倫次地和我說著話，卻始終不肯放開抱著我的手。我們這姿勢使得路過的行人都投來好奇的視線，好像我是個被觀賞的動物，讓我無地自容，更何況葉鬱哲還在餐廳，他能看見。

我立刻開始掙紮。

“滾！你打不打架和我有什麼關係？放開我！”

江玉手足無措地鬆開了手，我想離開，他卻擋在我麵前，我看見他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偏執暴虐，連流淚都不讓人同情。“不讓我走？你還想怎麼樣？想再輪姦我一回？”江玉小聲地說：“不是……”楚清硯此時上前按住了我的肩膀：“州州，冷靜一點，現在冇有人會傷害你。倒是你，你現在的表情很不好，出什麼事了嗎？”

“和你們沒關係。”我本來想說這句話，但卻有人搶先一步說出來。我看見葉鬱哲和石薇從門口走出來，葉鬱哲冷漠地看著他們兩個，然後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腕，擋在我的身前。我看著他的背影，鼻腔立刻酸澀起來，我甚至犯賤地想，要是葉鬱哲這時候肯改變主意，告訴我他剛纔都是騙我的，或者隻是和我說一句軟話，我都會忍不住和他和好的。可葉鬱哲自始至終冇有看我一眼，他隻是對楚清硯和江玉說：“你們還敢來找他，是嫌他被你們害得還不夠嗎？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們糾纏他，我不會放過你們，都滾遠一點。”

石薇挽上葉鬱哲的臂彎，溫溫柔柔地勸他：“鬱哲，你先冷靜。”

江玉的眼神變得恐怖起來：“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葉鬱哲，你不是和州州在交往？”

石薇竟然冇有被他嚇到，還能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現在葉鬱哲是我的男朋友。”我緊緊盯著葉鬱哲，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猜他會不會在江玉和楚清硯麵前否定石薇的話，但葉鬱哲默認了。我垂下眼瞼，心臟慢慢沉了下去，終於徹底失望。

楚清硯若有所思地看著石薇，石薇對他笑了一下。

江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快步走到葉鬱哲麵前，想從他身後拉過我，卻被葉鬱哲攔住了手。江玉冷冷看著他，眼底醞釀著一場令人心驚的風暴，片刻後一拳打上了他的臉，葉鬱哲的頭偏向一邊，有血跡從唇邊溢位來。我瞬間炸了，條件反射地推了江玉一把。“你乾什麼！神經病啊！”推完才意識到我已經冇有為葉鬱哲出頭的資格了，有些尷尬地退到了一邊，江玉還想和葉鬱哲打，卻被楚清硯攔下。“夠了。”

石薇把葉鬱哲扶起來，江玉大步跨過來抱住我。“州州，沒關係，你早該和他分手了，他對你根本就不好。你還有我，他不要你我要你，州州，你給我一個機會，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事，你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行，我求你了，你不要隻看著葉鬱哲，你還有我。”

他當著葉鬱哲的麵就開始吻我的唇，氣息火熱滾燙，舌頭張狂地梭巡著我的口腔，吮、吸、咂、咬，把我的唇瓣親得紅通通的，像是顏色豔麗的漿果。

我眼角餘光瞥見葉鬱哲陰沉的臉色，心裡一動，主動用手臂纏上了江玉的脖子，開始試探著回吻。江玉緊貼著我的身體瞬間變得熱起來，他勉強分開一些距離，隻來得及喊一遍我的名字，就又忍不住去咬我的唇。我能感受到江玉興奮狂喜的心情，但我卻心情平靜，然後預料之中地聽到葉鬱哲的沉聲怒斥：“方隨州！你能不能自愛一點？你彆忘了他強姦過你！”

“那又怎麼樣？我原諒他了，我也答應他剛纔的話了，我和他交往。”我握住江玉的手，發現江玉的手居然在顫抖，他真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是在說氣話，可他居然當真。可我甚至吝於分給他一個眼神，隻盯著葉鬱哲的表情，等到看見他的眼底積滿寒意，心裡就慢慢湧出一股傷人傷己的痛苦。

江玉的手指擠進我的指縫，和我十指相扣，握得很用力，我終於忍不住皺眉看了他一眼，卻看見他通紅的眼睛裡，慢慢流下一滴淚來。

他說：“州州，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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