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038

我啊了一聲。

蘇雪棠說：“啊什麼，過來。”

我慢騰騰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他把陸景給我寫的試卷壓在自己的教案下麵，又找了一張空白的試卷給我，點了點：“快寫，我看著你寫。”又對陸景頷首說：“陸景，站著也是站著，我給你找幾道數學題做，你坐旁邊的桌子。”陸景丟給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也乖乖坐到一邊算題去了。

我咬著筆，看著陌生的題目不知所措。

蘇雪棠繃著一張俊秀的麪皮，嚴厲的視線盯著我，我現在哪還敢跟他撒嬌耍賴，身為一個總考倒數第二的學渣，我現在怕他怕得要死，一點都不喜歡他了。半天我隻寫出了三道選擇題，這時候早讀課已經快要過去了，我正發愁應該怎麼辦，一個老師就站在門口喊蘇雪棠的名字讓他出去，他一轉身，我就立刻喊陸景：“喂，你還記得昨天做的試卷的選擇題答案嗎？”

陸景看見我隻寫了三道選擇題，無可奈何地瞪了我一眼：“你笨死算了。”拿過筆刷刷刷填完了我的選擇題和填空題，我剛想讓他再寫一道計算題，蘇雪棠就推門進來了。我趕緊搶過陸景手裡的筆，把陸景推開，蘇雪棠說：“彆裝了，字跡都不一樣。陸景，你回自己的班級上課吧，以後不許再幫州州寫作業。”

陸景答應了就離開，臨走前還幸災樂禍地瞥了我一眼，我簡直恨不得打爆他的狗頭。

等陸景的身影消失不見，蘇雪棠挺秀如竹柏的身形在門口立了一會兒，淡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我正奇怪他怎麼不進來，就見他身形一動，把門關上，哢噠一聲落上了鎖。我嚇得從板凳上站起來，驚恐地看著他：“老師，你為什麼要反鎖門？”

他沉默著。

我快要被他嚇死了，連忙保證：“我以後一定自己寫作業！每天都寫！”

蘇雪棠走近我，我一步步往後退，一直到後腰抵上另一張辦公桌，才停下腳步，而蘇雪棠已經離我很近了。他的手撐在我身後的桌麵上，我被困在他的懷裡，難以想象嚴肅正經的蘇雪棠會做出這種舉動。

卻不可否認，驚疑之下更多的是興奮和期待。

他低聲問我：“最近為什麼要躲我？”

“我冇有。”確實是在躲他，因為他要結婚的事情。

“那你那天那句話，究竟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老師。”我問道：“還冇問你，什麼時候結婚？”

“不知道。”

“那你的結婚對象我認識嗎？”我想起昨晚蘇雪棠回我的資訊，小心地試探。也許是我惡劣的佔有慾在作祟，但我一想到對我這麼好的蘇老師有一天也會對另一個人好，就難以自製地嫉妒那個會被他百般寵愛的人。

蘇雪棠沉默片刻，說：“你不認識。”

我不知為何，有些失落。可他接著就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州州，我要結婚的事情，隻有你和你爸爸知道。”

我嗯了一聲，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他見我不解，直接點明：“以後不要看那種視頻，你還小。”

我慢慢明白過來，緋紅色一直從兩頰蔓延到脖頸。原來他昨晚根本就知道是我，因為我叫他老師，還提到他要結婚。天呐，這都是什麼事，給老師匿名發小黃片撩騷，竟然還被老師當麵戳穿了身份，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嗎？

我低垂著眼睛不敢看他，還在試圖辯解：“我，不是，我冇看，我把你結婚的事情也告訴了其他同學……”

“撒謊。”

蘇雪棠竟然勾了勾唇角，忽然湊近了我，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躲，門在外麵被叩響：“蘇老師。”

在聽到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後，我原本因為蘇雪棠的接近而微微動搖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蘇雪棠也聽到了那聲音，見我又驚又喜的表情，困住我的身體有了片刻的僵硬，我就從他的臂彎裡逃開，歡快地跳過去開門：“鬱哲哥哥，你怎麼來了？”

葉鬱哲見我也在辦公室，斥道：“你在這乾什麼？回去上課。”

“不要，現在是早自習，還冇正式上課。”我摟著他的手臂撒嬌：“你來找我的嗎？”

葉鬱哲側過臉，逆著光線，顯得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往日的陰鬱冷淡就削減不少。我越看葉鬱哲，越覺得他驚豔的皮囊下，是萬中無一的芬芳靈魂，隻是他太孤高，註定曲高和寡，隻有我愛他。此時他和以往一樣，不解風情地拉下我抱著他的手，說：“我找你班主任瞭解一些事，你先回去。”又對蘇雪棠頷首：“蘇老師，我是州州的哥哥。”

蘇雪棠對他伸出手：“你好。”

葉鬱哲和他握手，見我還是猶猶豫豫地站在原地，眉尖微蹙：“你今天怎麼這麼不聽話？回去上課，彆讓我再說一遍。”

我太難了。

我是怕葉鬱哲和蘇雪棠聊幾句之後，知道當初我說和我談戀愛的那個人是蘇雪棠，就和他在辦公室起衝突，可蘇雪棠滿麵正色，坦然得不得了，好像當初拐走我、並且始亂終棄的不是他一樣。我把滿肚子的牢騷委屈默默吞回去，離開時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葉鬱哲一眼，故意走得很慢，然後就聽見葉鬱哲問蘇雪棠我為什麼在辦公室。蘇雪棠當然不會隱瞞，直接說了陸景幫我寫作業的事。

我忽然感覺到背後針紮一樣的視線，立刻加快了腳步，落荒而逃。

……

好不容易從久遠的回憶裡抽身，蘇雪棠就遞給我一杯鮮奶：“在想什麼呢？菜都上齊了，你還在發呆。”

“想之前的事，我忽然發現，原來我過得最快樂的一段時間是高三。”

“為什麼？”蘇雪棠切著骨瓷盤子的牛排，動作斯文，手裡的刀倒映著他溫文爾雅的一雙眼睛。歲月果真從不敗美人，蘇雪棠當初是什麼樣子，現在就是什麼樣子，從來冇有變過。而我對他最初的驚豔，在歲月裡發酵，撬開往事的殼，依舊栩栩如生。

我再次被他迷住了，一開口，哄死人不償命的甜言蜜語就順暢地吐了出來。卻依舊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

“因為高三遇見了你。”

蘇雪棠手裡的刀叉冇拿穩，掉在桌麵，又彈起落到了光可鑒人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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