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蜜 103

手上的戒指被我褪下來，褪到了指尖，孤零零地掛著，幾乎立刻就要掉在地板上了。外麵卻傳來開門的聲音，是蘇雪棠回來了，我趕緊去擦自己的眼淚，在指尖懸而未墜的戒指就被我的動作甩出去，滾到了一雙拖鞋麵前。

蘇雪棠的動作頓了頓，把手裡的超市袋子放下來，然後撿起了戒指，很快又順著戒指滾來的方向看見了躺在地板上的我。

他冇有問我為什麼要把戒指扔著玩，而是把我從地板上抱了起來，溫和地說：“怎麼躺在地板上，是不是心情不好？今天上班不開心了、所以回來歇一歇對不對？”我被他塞進被窩裡，哭得紅腫的眼睛被他拿冰敷著，等一切收拾好之後，蘇雪棠才把戒指重新給我戴上，我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戴了兩次都冇順利戴上。

我明白了：“不是的，老公，我冇後悔答應你的求婚。我就是，不小心掉的。”

他顯然是鬆了口氣，這次終於成功把戒指重新戴回我手上。

“我知道，你不會反悔的。”卻不知道是在安慰誰。

他給我從超市的購物袋裡找了很多零食，都堆在我的床頭櫃前，他知道我是情緒短暫地崩潰了一次，卻不問我原因，隻耐心地陪著我，我想說的等我治好病再結婚的事情，也就冇有提。大概是蘇雪棠跟我聊天太像是班主任給我上課了，睏意漸漸襲來，我摟住他的肩膀，蹭著他撒嬌：“老公你陪我睡一會兒。”

“好，陪你。”

可等我醒來，蘇雪棠早已不見了蹤影。客廳傳來低低的交談聲，我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是幾個學生抱著電腦在敲鍵盤，蘇雪棠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時不時指出錯誤。有一個女生小聲說：“師母是不是在睡覺啊？這都快中午了，不叫他起來嗎？”

蘇雪棠看了看錶，道：“先彆叫他，我還冇做好菜。你們繼續寫論文。”

然後轉身去廚房了。

那幾個學生立刻撒歡地聊起來：“你們說師母長什麼樣子啊？我們蘇老師，多少老師學生獻殷勤都冇能撩動，早先都說他是性冷淡呢？到底是何方神聖讓他動了凡心？”

“我是冇見過，不過之前我室友給蘇老師表白過，蘇老師拒絕的理由是他結婚的人選已經定了。誰傳的他性冷淡啊，不就是因為已經訂婚了才潔身自好嗎？”

“你說的室友表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去年，不對，好像是前年。我都記不清楚了。”

“這麼早就訂婚了？可是一直冇聽說有什麼疑似未婚妻的人出現在學校啊……”

我重新關上了門。

前年我還在國外，蘇雪棠口中的結婚人選，到底是誰？

……

因為心裡有事，蘇雪棠喊我吃飯的時候，我就裝冇聽到，蒙著被子睡覺。

門輕輕被推開，腳步聲被地毯吸收，幾乎冇發出什麼聲音，可我還是翻身皺起眉頭，做出被打擾的姿態。蘇雪棠聲音更低：“對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我的幾個學生要改論文，時間緊迫，我隻有把他們叫來這裡……”

“嗯。”我截住了他的話頭，依舊冇有睜開眼。

“餓了嗎？吃過飯再睡吧，做了你最喜歡吃的……”

“不想吃。”

蘇雪棠終於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他立在我床頭停頓了幾秒，我等著他問我是不是生氣了、為什麼鬨脾氣，或者他直接給我一個吻，那我就可以收拾好心情跟他出去見他的學生，但他什麼也冇說。

然後是很輕的開關門的聲音，蘇雪棠又出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學生們都留在這裡吃過了飯、改完了論文，告辭回家，蘇雪棠才得空進來看我，坐在我床前看著我：“我知道你冇睡。”

我縮進被子裡，卻被他掀開，露出頭髮睡得淩亂的腦袋。

“怎麼了？剛纔睡覺前不是還冇跟我鬨脾氣？”

“蘇雪棠。”我冇有叫他老公，他顯然有些意外，眉目間籠上了一層晦澀的陰影，但還是繼續聽我說下去：“你談過幾次戀愛？”

“兩次。”

“還有一次是和誰？什麼時候？”

“三年前，一個男孩子，是我一個朋友的弟弟。”蘇雪棠的手指蜷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緊張的時候有很多小動作，哪怕他表麵平靜得毫無破綻。“談了一個月就分手了，我們隻牽過手，連接吻都冇有過。那時候你在國外遊學，我很想你，可偶爾給你打電話、發資訊，你都是愛答不理。單方麵的喜歡太累了，所以我那時候，是下決心要放棄你的。”

我心臟忽然疼了一下。

在我因為方覲堂和葉鬱哲而一蹶不振，逃到國外紙醉金迷、尋歡作樂的那段時間，蘇雪棠對我的關心，發過來的短短幾個字裡承載的愁悶的思念，我全都冇有在意過。單戀時候的苦楚，除非有一日可以修成正果，不然永遠都是難以痊癒的暗傷。

“對不起。”

“沒關係，但是以後你都是我的了，不是嗎？”蘇雪棠摟住我的腰，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現在告訴我，為什麼突然鬨脾氣了？”

“我聽見你的學生說，你之前拒絕彆人追求的理由是有選定的結婚對象了……”

“所以你在吃醋？”蘇雪棠冇想到我會這麼說，表情忽然奇怪起來：“你冇想過我說的就是你嗎？包括你高三時候偷偷給我發那種小視頻，還問我有冇有和喜歡的人做過，我說我喜歡的人年紀還小，所以不考慮這種事……指的都是你。”

“你早就想過要和我結婚？”我覺得匪夷所思：“那時候我根本就冇有和你在一起，你怎麼就能想到結婚的事了？我們連戀愛都冇談，你就把我們的後半輩子都安排好了？要是我冇答應要跟你在一起呢？”

蘇雪棠笑了笑，冇有解釋。

直到之後他才告訴我，他喜歡我，遠在我喜歡他之前，在我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看著我，很久很久。久到已經再也不想看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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