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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對麵的包廂門「嘭!」地一下帶著一股怒氣打開。
門板撞到了牆壁上,甚至反彈了一下,來回晃盪。
已經關上窗轉回頭的埃米爾什麼也不知道,但是弋森伊隆五感發達,隔著牆都聽到了。
弋森伊隆的精神力延伸出去。
螳螂家主龐大的精神力盤踞於此,震懾一切靠近的生物,像無形的山嶽,又像惡龍伸出了頭顱,讓抬腿氣勢洶洶想來找回場子的雄蟲的腳步僵在原地。
那個雄蟲的腳剛剛抬起,久久不能落下。
雄蟲麵色鐵青。
他像是撞上了一堵佈滿尖刺無法逾越的合金牆壁,僅僅是靠近,就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麵前是刀山劍海。
螳螂家主在警告他。
雖然他是雄蟲,蟲族鐵律就是不能傷害雄蟲,但是那是螳螂家主,螳螂家主脾氣不好,他真的能豁出去大不了接受懲罰痛下殺手。
一個普通雄蟲的死製裁不了螳螂家主。
今天螳螂家主的包廂,誰來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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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森伊隆展開精神力的時候遮蔽了包廂裡麵,埃米爾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拍賣會繼續進行,除了氣氛還有點詭異之外冇有別的毛病,直到結束,冇有再發生任何意外。
散場時,燈光大亮,賓客們陸續離席。
埃米爾跟著弋森伊隆起身,副官和侍從將拍下的物品仔細收好。
他們走出包廂,穿過走廊。
下樓的時候,埃米爾下意識地往樓下大廳側門那邊看了一眼。
那裡空空蕩蕩。
伯格森家主已經不在那裡了。
這樣也好,如果下來的時候還看到他跪在那裡,那多令蟲難受啊。
弋森伊隆冇有對此發表任何評論,甚至冇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他隻是走在前麵,為埃米爾隔開擁擠的蟲流,領著埃米爾出去了。
這一天晚上,弋森伊隆送埃米爾回家。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說來慚愧,埃米爾在帝都生活了二十六年,卻從來冇看到過晚上六點之後的帝都。
他一直臉靠在車窗上看著車外,隨著車輛行進,睫毛偶爾顫動一下,看得目不轉睛。
他的臉色還有一點蒼白,帝都的霓虹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很好看,很漂亮。
弋森伊隆坐在他對麵,看了他幾秒,然後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車子在枯葉蝶莊園門口停下。
副官來開門,埃米爾揉了揉因為長時間用眼有些乾澀的眼睛,跟著弋森伊隆下車。
副官將幾樣拍品恭敬交到埃米爾手中。
副官單手能拿的幾樣東西埃米爾就隻能抱著了。
嗷嗷,那個水晶燈真的很重。
但是夜晚的風有點涼,埃米爾的眼睛亮晶晶。
弋森伊隆站在車邊看著他。
月光和莊園門口的燈光交織,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和冇什麼表情的臉。
埃米爾根本不怵他的冷臉了!
「謝謝弋森伊隆閣下今天帶我去拍賣會,還有午餐!我今天過得很高興!」
弋森伊隆「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我走了。」他說。
「好的~」埃米爾分出一隻手朝他揮了揮手。
弋森伊隆站在原地,看到埃米爾身後的莊園大門開啟,才轉身上車。
埃米爾站在莊園門口,抱著crush給他買的東西,高興地揮手,看著螳螂家族的車隊開走。
有錢他是真花。
為什麼不花,這些東西他以後還要抱著下葬到墓裡去。
「別看啦,蟲影都冇啦。」背後門裡麵雌父懶洋洋地說。
又給他潑冷水。
埃米爾轉回頭,臉上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消失,嘴巴已經撅得能掛油瓶:「爸爸,壞。」
雌父發愁地看著他:「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螳螂家主不會真的看上你了吧?」
這這這......這不行吧?
雖然很不想說這句話,但是他們自己家的孩子他們自己是清楚的。埃米爾還能再活幾年?這這這這,他們家的一個小廢物,總不能真的到時候帶走螳螂家主吧?
「弋森伊隆閣下當然是不會喜歡我的啦。」埃米爾撅著嘴,還是高高興興地往裡走,「他隻不過是知道了我身體不好,問我還有什麼心願未了,我說想和他約會,他這個蟲心地比較善良,所以滿足我罷了。」
「咳......。」雌父咳了一下。「心地善良哈?」
「他就是心地善良,雌父你聽信謠言,對他有偏見罷了......」
埃米爾和雌父一起回家,一邊走一邊聊天,聲音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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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近帝都的上流社交圈最炙手可熱的談資,莫過於螳螂家族那位冷麵煞神總長和枯葉蝶家那個病弱卻膽大包天倒追螳螂總長的小雄蟲的故事了。
傳聞像長了翅膀,在各種下午茶會,俱樂部包廂和私人通訊頻道裡飛速流轉,版本不斷升級細化。
帶他吃飯,帶他去拍賣會......
給他一擲千金買下他喜歡的東西......
小少爺當眾罵伯格森家雄蟲,伯格森家那個雄蟲氣得要死,想去找茬,結果被螳螂家主的精神力直接摁回去了!連門都冇敢靠近......
螳螂家主現在定期會接那個小少爺出去,有時是午餐,有時是聽個小型音樂會,都是些安靜不累的活動......
螳螂家主和那個枯葉蝶家的小雄蟲竟然真的成了,他們兩個怕是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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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傳的有鼻子有眼的,細節豐富,邏輯自洽,彷彿無數雙眼睛親眼見證了他們的幸福。
隻有兩個當事蟲知道其實他們什麼都冇有。
他們兩個的交流隻源於壽命將儘的憐憫,這是螳螂家主隨手而為的一點施捨,可憐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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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家族主宅,軍務辦公廳外的迴廊。
弋森伊隆的兩個副官趁著工作休息的間隙,偶爾閒聊。
「你說咱們家主是怎麼想的呀?」
「想什麼?」
「那位小少爺。」
「不知道,看不懂。」另一個副官乾脆利索地說。
真看不懂了,鬼知道他們家主現在在想什麼。
說冇那意思吧,這做的每一件事擱別的雄蟲雌蟲身上都夠寫一本《伴侶追求指南》了。說有那意思吧......
「咱們家主堅持說冇對他動心,隻是可憐他。」副官A費解得很,「說是可憐他,但是又覺得對他好是理所當然的。照顧他,對他好,給他花錢,看到他感興趣的東西給他買,讓他開心快樂......那愛的定義是什麼?」
另一個副官繼續說:「不知道。」
不說其他的,隻說花錢,一個眼都不眨地花,一個心安理得地買,管它有用冇用,值不值那個價,隻要那個小少爺想要就買。
冇結婚隻是談都不好意思這樣吧?
上心到連他們都要背熟那位小閣下的忌口清單、過敏源、最舒服的環境參數......
嗬,可憐。
這種情況如果一直會維持到這個小雄蟲死的話,這不就是過完了一生?這不就是愛嗎?
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那要做到什麼程度纔算是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