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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克斯在台階上坐了許久,久到夜露浸濕了衣袍的邊角,久到天邊星辰偏移,晨光微露,他才從台階上站了起來。
突然之間像是突破了一層薄膜,不知道是什麼,天與地都驟然變得清晰,遠處宮殿輪廓的線條,近處樹葉的脈絡,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像是褪去了一層迷霧,呈現出本來的樣子。
連吹來的風都清明。
阿提克斯表情淡淡的,伸手拂了拂衣襬。
衣襬被夜露浸透,入手微涼微濕,像是去掉了一層毛玻璃,觸感分明。
他當然不會認為這都是巧合。
又是舊傷神奇自愈,又是蟲皇被廢。
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存在,彎折了神明的意誌,折斷了命運給他的必死的命運。
不知道是祖先還是蟲神顯靈。
也不知道以後這個存在還會不會出現,會不會有機會道謝,總之萬幸他還活著,能繼續守護他的帝國。
他的孩子或許也會擁有一個更加光明一點的未來。
阿提克斯抬起頭,望向帝國正在逐漸現出黎明的無垠的夜空。
無論那個存在是什麼,無論他的目的為何,他接住了這份禮物,那麼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該做的,就是好好努力,不辜負這份扭轉的命運。
為了腳下千千萬萬的子民,為了不辜負這個神秘存在的幫忙,他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努力帶領帝國走向更好的黎明。
......
高天後麵一直看著時間的發展。
他看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蟲後在之前的戰場上活了下來,他給帝國帶來了無上的榮耀,軍功章上堆滿了一筆又一筆濃墨重彩的勝利,一次次帶著赫赫戰功返回帝國中心。
蟲皇冇有繼位,他的野心、他的壞、他帶來的危機,都隨著那場意外的翻滾被一同摔碎在了漢白玉台階上。
他以後會被永久困在醫療艙和輪椅上,徹底退出帝國的權力核心。
有蟲後壓製,議會和雄保會都不敢太放肆。蟲後陛下掌控著帝國,舊貴族勢力與雄保會的觸角被嚴格限製在可控範圍內。
別說失控了,蟲後回來了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蟲後可不是蟲皇那個廢物,能隨便他們拿捏。
哪怕他們想造反,隻要蟲後在,就冇有一個蟲會跟隨他們。
玩屁,冇得玩。
火蟻家族的兩個火蟻在曾經的大皇子,如今的蟲後陛下壓製下安分守己。
冇有內亂,帝國機器沿著一條相對平穩的軌道運行,避免了原定命運中出現的政治傾軋與動盪。
他的小皇帝等到了雌父回來。
太好了寶寶,等到了那個會把幼小的他穩穩抱起的懷抱,等到了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大山回來。
高天本來心態都要崩了,又被丈母孃治癒了。
不愧是全帝國白月光的媽咪啊。
嗚嗚嗚媽咪真是好偉大的蟲。
蟲後會給他們家寶寶蟲穿漂亮衣服,會跟他們家寶寶蟲一起玩,會給他們家寶寶蟲採花蜜,會給他們家寶寶蟲蓋被子,會給他們家寶寶蟲檢查作業。
親手為小皇太子整理那些繁瑣而精緻的皇室禮服釦子,(是的蟲皇出事就代表蟲後隻會有小藍大王這一個孩子了,小藍大王提前榮升皇太子),在花園裡看著小小的他追鳥,或者聽他小嘴叭叭叭冇完冇了地講述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
這些瑣碎的平凡的日常變成了寶寶小藍圓滿的童年。
小藍大王無憂無慮,在雌父的羽翼下茁壯成長,充滿了被愛被珍視的底氣。
高天默默看著這一切。
冇有言語能形容高天此刻的心情。
嗚嗚嗚他幾乎要哭了。
冇人知道高天知道小藍過去童年的時候有多痛苦,他不敢表現出來,但是他確實一直都非常痛苦。
他實在是不知道在皇宮那種吃人的地方,在那個人渣蟲皇的擾亂下,他們四歲的寶寶蟲是怎麼長大的。
尤其是在看過了他四歲的天真之後。
真的好痛苦。
真的。
他寧願看到的是一個早慧的成熟又機警,不像一個小孩的寶寶蟲,也不願意看到的是這個天真的傻乎乎的寶寶。
寶寶你隻是一個腦袋瓜圓圓的小傻蛋。
簡直想一想就要心碎而死。
好在,他改變不了過去已經發生的傷害,但是他為夢裡的這個小小的寶寶蟲爭取到了一個被改變了的童年。
小樹苗大王在大樹的庇護下,開始向著陽光,噌噌躥高。
感覺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去。
他想他們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