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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官的辦公室位於司法大廈的高層,視野開闊,可以俯瞰首都星整片車水馬龍的行政區域。
現在新政推行,司法部門也有了新的職責,要維護全帝國的穩定。
登基大典在即,整個帝國都處在一種又忙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裡,連帶著他們這些司法人員的工作也多了幾分建設性,還包括上了清算前貴族留下的舊帳。
審判官剛審閱完一份關於前貴族財產清算的最終報告,蓋上確認公章,捏著眉心稍作休息。
這些前貴族以權謀私嚴重,資產龐大,是普通蟲連想都想像不到的數字。
這段時間清算他們的財產,又要推行新的稅收政策,還要推行新的社會福利保障製度,每一個製度的推行財政部算出數字來之後。都要拿到司法部門再算一遍,然後蓋章,真是要了老命了。
就算司法部一個個都是卷王,也不能一個蟲掰成八個用啊。
就在這時候,他桌子上的內部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催命一樣,紅色指示燈瘋狂旋轉。
緊急聯繫通訊。
審判官深吸一口氣。
肯定冇什麼好事。
這部通訊器直連帝國最高級別監獄和緊急安全線路。
審判官坐直身體,按下了接通鍵:「你好,司法部,請講。」
通訊器那頭傳來的是最高監獄典獄長的聲音,語速極快,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警報器的嗡鳴和一片忙亂急促的腳步聲:「審判官閣下!緊急情況!編號829,奧瑞恩那個態度不明的前副官,剛剛在監室內自殺了!」
「什麼?」審判官的眉頭立刻鎖緊。
奧瑞恩的前副官,那個在審判過程中始終保持沉默,台階放到他腳下他都不下的傻子。
他的立場一直是個謎,但是明顯他是偏向正義一方的,不算十惡不赦。
因為罪行較輕,並且明顯有立功行為,他隻被判了二十年牢獄監禁。
蟲族壽命兩百歲,二十年纔算什麼?
他現在六十幾歲,關完放出去也才八十幾歲,板上釘釘的壯年前期,還有一百多年的壯年時期,根本就冇什麼影響,不至於為此自殺吧?
「具體情況?方式?」
「他用的是......他自己的毒液。」
典獄長都有點難以啟齒:「看守在例行巡邏時發現異常,通過監視器看到他情況不對,衝進去時......他已經徒手挖開了自己喉部的毒囊。」
奧瑞恩副官的種族是黑寡婦蜘蛛,毒腺種。
劇毒毒腺種的毒液作用於自己身上也是能把自己毒死的。
「......」審判官感覺到了一陣生理性不適。
徒手挖開自己的喉嚨,這是什麼樣的堅定和決心才能對自己下這樣的手?
典獄長繼續匯報:「發現得比較早,觸發了生命監測警報,醫療小組已經進行了初步急救,現在還冇斷氣。審判官閣下,現在怎麼辦啊,我們要不要救?」
曾經負責審判他的審判官沉默了一下。
黑寡婦在蟲族是比較常見的種族,毒液血清在蟲族是常備血清,各個醫療處應該都有配備。
隻要給他注射足量血清再塞進醫療艙進行深度修復,以高等雌蟲的強大生命力,多半能救回來。
但是......
一個一心求死的囚犯。
他既然能用這麼慘烈的方式想把自己毒死,那就一定是抱著非死不可的心了,救回來他也會再想別的辦法自儘。
救回來又能怎麼樣?
給他戴上更沉重的鐐銬和全身束縛,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防自儘監視?
他總能有別的辦法的。
他是列爾尼亞帝國最優秀的皇子副官之一。
然後被他找到別的方式,然後一次次地重複救他的過程。
這是救他,還是對他的另一種酷刑?
可以救,但是真的有必要這樣做嗎?
奧瑞恩已經伏誅,頭顱落地。所有重大的陰謀、叛國的證據,都已經在之前的審判中釐清,後續也冇有什麼不清楚的問題了,奧瑞恩的反叛已經變成了一頁被翻過去的舊檔案,帝國正在新生,皇太子殿下即將加冕,所有蟲都在奔向充滿希望的未來。
其實放他去死也冇有什麼不可以。
這甚至算不上冷酷,更像是一種蟲道主義關懷。
審判官嘆了口氣,說:「隨他吧。」
他當然知道這個決定可能會給他帶來一點麻煩。
如果發生了放任囚犯自儘的事情,後續可能會有蟲對他進行追責。
但是......
有的時候蟲確實會共情。
審判官聲音平穩,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他吧......不必再救了。」
典獄長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也答應了:「是,審判官閣下。」
電話掛斷了。
審判官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秩序井然的城市。
窗外陽光燦爛,一片欣欣向榮。
有的時候忠誠這種事真的是一個很矛盾的事情。
它或許是這個宇宙中最寶貴也最廉價的品質。
明知道對方可能不是個好東西,甚至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叛國者,但是畢竟是自己效忠了那麼多年的主人。
大廈傾頹,樹倒猢猻散,主君伏誅。
麵對信念崩塌的未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失重無意義地活著。
一份無人知曉,至死方休的忠誠。
審判官搖了搖頭。
奧瑞恩的副官是帝國最優秀的蟲之一,他對自己的未來自有決斷。
他是被奧瑞恩資助長大的孤兒,也冇有別的親人了。如果鐵了心要走,那就讓他隨著舊時代的終結消散吧,無謂再折磨他。
審判官重新拿起筆,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那些關於前貴族財產清算的報告上。
新政的推行晚一天,民眾就會多受一天苦。
窗外陽光明媚,他們新的未來已經到來,他還有自己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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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代落幕,幾天後就是定好的舉國期盼的皇太子登基的日子。
加冕登基大典,破曉準備,萬民齊聚。
整個帝都星都從天還不亮的時候就活躍了起來。
整個帝都星都好像一顆被精心擦拭的寶石,在破曉前的天幕下熠熠生輝。
首都的主要乾道被清潔機械和工蟲們打理得一塵不染,街道兩旁懸掛上了象徵新任蟲後的冰藍色旗幟,綿延不絕。
每一根燈柱、每一座建築的露台都被民眾自發用絢麗的綵帶和鮮花裝點,整個首都星變成了歡慶的海洋。
......
帝都星的空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流量高峰。
空港裡排滿了各艘來自附屬星係的貴族艦船、外交使團座艦、民間的客運飛船。
各艘飛船在引航燈的指引下有序降落。
穿著禮服的儀仗隊和接待人員以最嚴謹的態度迎接每一位貴賓,進行安檢過後,安排接送或者放行。
......
天還冇亮,大皇宮前的廣場和街道已經是萬頭攢動。
儘管離儀式正式開始還有數個小時,但是大廣場能容納的蟲有限,大家都想占據一個現場觀禮位置,淩晨就開始在此排隊了。
他們來自帝國各個星域,甚至能看到一些人類和其他種族。
雖然大家都不認識,人太多了還摩肩擦踵,但是大家都毫無衝突,現場氣氛其樂融融。
都是皇太子的堅定擁躉,都是家人。
軍雌們維持現場秩序,安保機器人掃描人群,確保無人攜帶殺傷性武器以及恐怖襲擊裝置。
人群上空盤旋著無數帝國主流媒體的懸浮攝像頭,將沸騰的現場畫麵實時傳輸至星際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大家都在等待著皇太子的出現。
......
皇宮裡麵氣氛很是緊張肅穆。
侍從官腳步匆匆,為皇太子穿上厚重的加冕禮服。
再對其他東西進行一遍又一遍的檢查。
權杖、皇冠、法典......
每一件器物都被反覆擦拭,確認擺放位置,不容有一絲差錯。
高天今天也穿上了特意為他製作的禮服,黑色的軍服式禮服,外麵半罩一個半肩披風。
他看著皇太子穿著好幾層繁複的皇袍,外麵還拖著厚重的拖尾毛裘披風,不由得託了托他的臉:「熱不熱啊,寶寶?」
列爾尼亞這邊恆星比較大,散發熱量也多,列爾尼亞的大部分星球都是熱帶氣候。
皇太子卻臉不紅氣不喘:「還行。」
蟲族是冷血動物,不會自體發熱,冇有你們人類那麼怕熱。
經過這段時間,皇太子的頭髮又長長了一點,總算是不像之前那麼毛躁了。
今天抹了一點髮膠,又恢復到了以前矜貴的小少爺樣子。
形象回來了,皇太子的自信也回來了。
現在下巴一抬,又叼又可愛。
高天看他這個樣子喜歡得不行,嘬了嘬他的臉,麼麼噠:「加油,寶寶蟲!」
讓全宇宙都沐浴在皇太子的威嚴下!
......
晨曦終於到來。
金紅色的光芒灑向帝都。
陽光灑向巍峨的皇宮尖頂,灑向萬民齊聚的廣場,灑向每一張期盼抬起的臉龐。
天亮了。
首都星十二座大鐘同時敲響,鐘聲傳遍全帝都。
皇家儀仗隊與白衣祭司團沿主巡遊道路進行淨化與清道儀式,儀仗隊排出道路,祭司們灑下月桂葉與聖水。
廣場四周升起許多麵旗幟,上麵印著帝國新任蟲後鳶尾花與利劍徽記。
各國使節、附屬國代表、帝國本土官員、高等貴族,在皇家衛隊的引導下,有序進入中央大帝廣場指定區域。
旭日初昇,儀式啟幕。
新帝將於萬人之前走上禦座,宣讀登基誓言。
然後加冕人為新帝加冕。
然後新帝手持權杖,轉身坐上禦座,禮成。
......
藍往台上走的時候,高天要下去,藍一把拉住他。
「你往哪走,新任蟲皇。」
高天驚奇:「原來還有我的事。」
「廢話,不然呢?」
「我以為還要等會兒才能到我的事。」
「你怎麼不說等我結完婚才能到你的事兒。」然後帝後爆改地下情。
皇太子臭著一張漂亮的臉:「敢在今天給我丟人,我現在就打洗你。」
今天的登基大典也是他們的結婚大典。
好險,差點冇抓住讓結婚大典的另一個主角跑了。假笑.jpg
咦......逃、逃婚太子妃,霸道皇太子狠狠愛......?
......
恢宏的列爾尼亞大皇宮議事廳穹頂高懸,繪滿了列爾尼亞帝國歷代先帝的英姿和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帝國貴族代表、政府高官、軍隊將領以及人類聯邦的高級使團齊聚一堂,等待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的到來。
宮門打開,盛裝的皇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出現在門口。
兩人相攜,踩著紅毯,麵帶微笑,一步步步入大廳。
緩緩經過兩旁肅立的儀仗隊和觀禮者,走過長長的紅毯,來到了議事廳儘頭的禦座台階前。
首先皇太子要進行登基。
高天隻上了一半台階,停留在台階中間等待,目送全世界最棒的寶寶蟲登上禦座。
皇太子的身上好像在發光。
在這一刻,全宇宙的星輝好像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皇太子登上禦座,將手置於帝國法典與憲章原本之上,麵向大皇宮議事廳牆上以及穹頂上刻繪的先祖們,宣讀登基誓言。
先祖們注視著他。
皇太子堅定的聲音迴蕩在議事廳每一個角落,也通過直播球傳遍整個宇宙:
「我,凱爾洛裡厄斯·斯凱爾威,以列爾尼亞歷代先帝與皇室之名起誓:」
「我將捍衛帝國的法律與榮光;」
「我將無論貧富貴賤,平等地庇護我的每一個子民;」
「我將持公正之天平,懲奸除惡,絕不姑息;」
「我將帶領帝國子民前進,守衛帝國,直至生命儘頭。」
誓言落下,禮炮鳴響。
列爾尼亞帝國的每一個地區都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陛下萬歲!列爾尼亞萬歲!」
殿外歡呼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
接下來就到了為新任蟲後加冕的時候。
為新帝加冕者,通常由德高望重的長輩,或是上一代的監護蟲,或是某種權力機構的首領擔任。
在以往,一般是某位大貴族領袖,或是雄蟲保護委員會的主席。
但是現在貴族議會和雄保會都被皇太子一窩端了捏。
禦座旁的側廳緩步走出一位身著純黑鑲金邊法官長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邊的侍從官手中捧著一個鋪著深藍色天鵝絨的托盤,上麵放著蟲後的皇冠。
是尼爾大法官。
他並非貴族出身,也遠離任何政治派係爭鬥。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帝國的法典與法庭,也是目前帝國年紀最長的法官。
由帝國年紀最大的大法官來為他加冕,不是任何一個貴族也不是雄保會。
代表新帝捍衛依法治國,法律認可他們列爾尼亞的皇室。
尼爾大法官來到藍麵前略低一個台階的地方停下,抬頭看著新帝年輕卻鋒芒畢露的臉。
列爾尼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皇太子。
「凱爾洛裡厄斯殿下,很榮幸能以帝國法律與公正之名,為您加冕。」
尼爾大法官說。
「同樣,很慶幸我們的王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