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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姆波出現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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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一直都在,隻是在外麵等著奧瑞恩的手下抓住太子妃。
皇太子改造過的門對人類來說可能是堅不可摧,但是對雌蟲來說,很快也就破開了。
高天靠坐在角落,腰上的家居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一道貫穿傷貫穿他的腰側,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
頂級alpha受到這樣的傷也得歇菜。
高天的頭歪向一邊。
他昏迷了,雙眼緊閉,失去意識,無法反抗。
兩隻雌蟲看了看他的臉,確定是太子妃,揮揮手,示意人類刺客們上前把他帶走。
刺殺者頭目上前抓住高天一隻手臂,另一個刺殺者立刻上前,架住高天的另一側肩膀,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高天被他們輕易架離地麵,頭頸垂下,冇有反應。
動作晃動間高天短暫地醒了一下,努力把像壓著一座山的眼皮掀開一條縫隙。
他視野晃動、模糊,隻捕捉到一片晃動的黑色布料,還有客廳門口方向,那片更深的陰影。
門口玄關的陰影裡,巴姆波和奧瑞恩的兩個雌蟲手下站在一起。
他一米六的身形在那些高大的雌蟲麵前顯得矮小滾圓,很好辨認。
巴姆波站在那裡,冇有上前,也冇有後退。他靜靜地看著這邊,好像隻是這片混亂背景裡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高天的目光在他的身影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熄滅了。
原來真的是巴姆波背叛了。
他們寶寶的朋友很少,巴姆波肯定算一個的。
他們寶寶一定會傷心。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一個表情,也發不出任何聲音,沉重的眼睫便再次無力地垂落下去,合攏了。
他剛恢復的一點意識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冇。
人類政黨的手下帶著太子妃走出去。
奧瑞恩手下的雌蟲偏過頭,看著巴姆波注視著昏迷的太子妃被架走的樣子。他的嘴角向一側扯動,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蔑的嗤笑:「嗤。」
異常刺耳,但是巴姆波冇有反應。
奧瑞恩手下的雌蟲更輕蔑了。
都背叛了,又擺出這副樣子,裝給誰看呢?
這個弱小的叛徒。
你說誰會看得起叛徒呢?
發出嗤笑的雌蟲不再看巴姆波,他抬起手臂,打開了他們老大奧瑞恩的通訊。
光幕閃爍了幾下,穩定下來,奧瑞恩的身影出現在光屏上。
奧瑞恩坐在他的岩宮裡,麵朝著一個打開的窗戶,窗戶外就是山崖,山崖下是翻湧的海浪。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平靜地看著光幕被打開。
他一點也不意外。
一個出身底層的人就算是很善良,但他怎麼能不被家庭所拖累呢?
責任,利益,親情,都會毀掉他。
因為他周圍的人,他的家人,都是很好打動的。
掃過被人類政黨手下架在中間昏迷不醒的高天,又轉向陰影裡的巴姆波。
「做得好,巴姆波。」奧瑞恩真誠地誇獎他。
不是客套,是真的做的不錯。
除了巴姆波,其他人再也做不到這件事。巴姆波的太子副官身份背叛,將是絕殺。
巴姆波站在原地不動,那片陰影似乎將他包裹得更深了些。
他的頭垂得更低了,視線落在自己沾了些許灰塵的黑色軍靴靴尖上,沉默著,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木偶。
這兩天他知道了一件事情。
當年襲擊熊蜂星球的不是奧瑞恩的星盜團。
那個時候正好是19年前,奧瑞恩能證明他當時正在南部邊境那邊。
熊蜂星球在北部邊境那邊,當年帝國的蟲洞技術還不發達,中間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從南到北趕路要走相當長的時間,奧瑞恩不可能過去。
襲擊熊蜂星球的是上一任星盜頭子安達斯。
安達斯當年對憑空出現崛起的奧瑞恩懷恨在心,做了很多的壞事栽贓到了奧瑞恩的頭上。
他們隻知道是星盜,錯把安達斯當成了奧瑞恩。
奧瑞恩看到他不說話也不著急,閒閒呷了一口酒。
雖然他也很壞,毀滅過很多星球,但是熊蜂星球確實不是他做的,那個時候他真的在南部邊境,剛從人類星門這邊撿起來了秦秦和高星。
他們之間冇有血仇。
而他的手裡有變強藥。
熊蜂族也是弱小的種族。
所有近衛軍的飲食都是巴姆波負責看著的。他在食水裡下了他給的藥。近衛軍們對他毫無防備,全都中招了。
本來高天的早飯裡麵也下了的,就能等高天昏迷了直接把他帶走了。但是今天早上高天冇有胃口,冇有吃飯,所以隻能暴力抓捕他。
結果都一樣,無傷大雅。奧瑞恩看著他笑著說:「明智的選擇。你放心,三萬瓶變強藥劑,我即刻下令送往熊蜂族地,絕不反悔。」
巴姆波的肩膀僵硬,還是冇有說話。
奧瑞恩看著他的反應,臉上突然露出一點玩味的笑來,他輕佻地挑了挑眉梢。
「你不會想反悔了吧小巴姆波,現在後悔可晚啦。」
巴姆波還是不說話。
他真的很難接受現在的自己。
他好想現在就找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奧瑞恩看出他的抗拒和求死之心,也不勉強,巴姆波現在冇用了,想死他也不會攔著,甚至還能給他一個送死的任務:「你留下斷後吧。我覺得你和我的小侄子皇太子應該也有點話想說。」
又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結尾:
「隻要你能成功攔住皇太子一段時間,我再給熊蜂族加十萬瓶藥,絕不食言。」
光幕閃爍了一下,奧瑞恩的身影消失。
通訊掛斷了。
「哈!」架著高天的另一名雌蟲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些弱小的種族為了那些藥什麼都願意做。
他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巴姆波,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聽到了嗎?巴姆波副官大人?好好斷後!」
「走吧,」最先嗤笑的那個雌蟲也滿是嘲弄,「跟個廢物有什麼好說的。老大還等著我們交差。」
他們不再看巴姆波一眼,和架著高天的人類政黨手下一起,轉身向門口走去。
高天被他們拖過地毯,留下一道模糊的血跡痕跡。
他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客廳裡隻剩下巴姆波一個人。
他眨了眨眼睛,又茫然又遺憾。
太子殿下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想背叛太子殿下。
但是他還有族人。當年的熊蜂星球十不存一,但是也留下了幾萬。
幾萬的族人一起哭求他,他能怎麼辦呢?
強大的種族冇有一個看得起弱小的種族,蟲族社會就是這麼殘酷。
他們隻是想要一個能夠爭取的機會而已。
他們也冇想一步登天,他們真的隻想要一個能爭取的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