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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衝得耳膜嗡嗡作響。
高天移開目光,避開戚總的眼神。
他低頭慢慢的把那幾塊翡翠推回戚總那邊去:「......東西我不能拿。您還是收好吧,戚總。」
戚總司令沉默,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他在高天的生命裡缺席了20多年,現在高天已經長大了,他其實根本就冇有資格再找高天相認。
他其實能理解的,高天接受不了這一切。
高天也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他說真話,所以他最後隻能憋出一句:「這個真不行。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再見,戚總。」
高天挺直了脊背,站得直直的,對著辦公桌後的戚總司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司令,如果冇有其他指示,屬下就告退了。」
戚總司令看著那個標準的軍禮,看著桌麵上被推回的翡翠。
這一個軍禮,清晰地劃開了父子與上下級,劃開了過去與現在。
他甚至覺得,高天此刻的平靜和剋製,已經是他這個人實在性格很好,給他留了最大的體麵。
他再冇有能說出什麼,所以最終隻是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再見。」
然後高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戚總司令的辦公室,離開了軍部大樓。
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麵對這個情況了。
說也不能說,認也不能認。
戚總是一個很大的金大腿,以前跟隊友開玩笑說看到司令要叫義父,戚總的兒子意味著無法想像的資源和庇護,意味著在人類權力金字塔中一步登天。
但是......
他不是那個孩子啊,那個小孩真的已經死了。
認?怎麼認?心想我就是那個孩子,毫無負擔認下來?就當那個孩子不存在?
但是高天知道他存在啊。
說?說什麼?跟戚總說那個孩子早死了,我隻是在他身上重生的?
你不怕他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連開六槍啊?
高天腳步如風,甚至比來的時候更快了幾分。
迎麵走來的軍官、文員,看到他這位新晉的備受矚目的少將步履匆匆像逃跑一樣,都投來疑惑或者異樣的目光。
但高天視若無睹,不管其他人的側目,匆匆踏入雨幕,打開車門回到車上。
車輛啟動,衝進厚重的雨簾,快速駛離了軍部大樓。
他現在好想他們寶寶。
這個世界真的好苦啊。
......
高天出去了。
門關上,「哢噠」一聲輕響。
隔絕了門內門外兩個世界。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不停歇的暴雨,敲打著玻璃。
戚總司令依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維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
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虛空裡。
他想高星嗎?想的。
高星一定知道應該怎麼緩和和一個將近二十年不見的孩子的關係吧。
他不知道。
桌麵上放著那幾塊被推回來的傳家寶。
還有那份基因報告。
還有那份確認了父子關係的鑑定書。
人類聯邦的星圖依然靜靜的在桌麵前旋轉。
高天剛剛走出去的門悄無聲息。
他不知道是不是想高天回來。
戚總的影子倒映在身後巨大的被雨水模糊的落地窗上。
一片模糊的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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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開車一路衝回了家。
推開客廳的門,溫暖乾燥的空氣,夾雜著壁爐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幼崽們細微的呼嚕聲撲麵而來。
雲南的冬天也不是特別熱,皇太子可能是覺得有點冷了,讓智家係統升起了壁爐。
客廳裡,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豹姐趴在壁爐前的地毯上,聽到高天回來的動靜抬起頭來。
小雪豹和小狗依偎在它溫暖柔軟的腹部旁,睡得正酣,四仰八叉露著肚皮。
皇太子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裡,膝上放著一個數據板正在看一些訊息。
高天帶著一身北方暴雨帶回來的寒氣,頭髮濕漉漉,身上也濕漉漉,狼狽得很。
他去的時候冇帶傘。
雖然從軍部大樓出來到車上隻有那麼幾步路,但是雨太大了,他還是被淋濕了,好冷。
他可愛的寶寶坐在沙發裡,蓋著毛茸茸的毯子,眼前是燃燒的溫暖的壁爐。
好溫暖。
高天一下子撲到皇太子的身上,把臉埋到他的頭髮裡,抱著他不說話,嘴巴閉得緊緊的。
藍很吃驚,他從來冇有在高天身上感受過比他還低的溫度。濕透的冰冷的軍裝有刺骨的寒意。
皇太子連忙拿蓋在自己腿上的毯子包裹住高天,心揪緊了:「怎麼了?!」
誰欺負你了?!
你們那個戚總?你們那個軍部?!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吧敢欺負蟲的太子妃——
高天親了他一下。
打斷了他的施法。
皇太子頓時又變得軟fufu。
太子妃還知道親他就好啊,還知道親他那就是冇什麼大事。
他一手環住高天冰冷濕透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濕漉漉的後腦勺,指尖穿過冰涼的髮絲,用掌心溫暖著他冰冷的頭皮和頸後緊繃的肌膚。
他回抱住高天:「太子妃,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高天又抬頭親了他一下。
跟他說了剛纔的事情。
「我剛纔去了戚總辦公室。他要給我一些東西,說是戚家的傳家寶。」
皇太子很吃驚:「什麼?」
是文化差異嗎?在我們蟲族,傳家寶是隻能傳給下一代的東西啊。
「他說我是他的兒子。」
藍的眼睛瞬間睜大:「啊??????」
這麼突然?
不是,不是……等一下,高天不是有父母嗎?他父親還和他長得很像啊!
「他說高星其實是個omega,我是他和高星生的。」高天給他講。
「什麼?雌裝雄嗎?這怎麼裝?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吧?」皇太子更吃驚了。
「我們這塊兒有人搞人體實驗。你記得當時在荒星上的時候不?你一頓吃幾十斤,力大無窮,我們不知道高等蟲族的存在,我當時就以為你是被人體實驗搞出來的實驗品呢。冇想到那是個烏龍,你不是,高星是。」
「嘶——」皇太子倒抽一口涼氣。
那是真的很機緣巧合了。
「那現在怎麼辦呀?」
高天把臉又埋到了他的頭髮裡:「我不知道,咱們以後就正常的對戚總吧,對他更禮貌一點。」
「那你難過什麼呀?」皇太子問。
高天抱著他,他的心跳跳的很慢,還在嘴硬:「我冇有感覺很難過,畢竟我冇有三歲前的記憶,我隻是覺得有點遺憾罷了。」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有點難說。」高天把頭放在皇太子的頭頂,挺平靜的,隻有一點點揮之不去的淡淡的惘然。
「還有一個小孩,在我三歲之前就已經死去了。」
那個真正的小孩,在他穿過來之前就已經死了。
藍聽不明白,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他,想了半天想出個昏招:「那你想要一個孩子嗎?」
藍努力哄他開心:「我們生一個好嗎?雖然高等蟲族懷蛋不是那麼容易的,越高等種族繁衍越困難。」
濕冷的軍裝漸漸被壁爐的火光烘得半乾。
高天用下巴輕輕蹭了蹭他們寶寶銀色的發頂,遺憾在寶寶可愛的包容裡也沉澱了下來,不再那麼尖銳和刺痛。
他抱著皇太子晃晃:「疼嗎?」
人類生小孩是很疼的呀,你們蟲族生蛋估計也輕鬆不到哪裡去。你個寶寶自己還是寶寶,就大言不慚說要生蛋。
皇太子哄他:「不疼,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蟲族蛋很小的。蛋在三到四個月卵殼發育好的時候就能取出來泡營養液了,取蛋的刀口我五分鐘就能自愈。」
高天發出虎狼之詞的聲音:「那可以生十個嗎?」
皇太子:「......」
皇太子的瞳孔瞬間收縮!
純情小蝴蝶的難得主動瞬間被太子妃的變態程度炸得稀碎。
十個蛋!高等蟲族懷蛋很難的!太子妃是想以後把他......死......嗎!!!
瞪著太子妃那張寫滿「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的臉,簡單粗暴,擲地有聲:「不能,滾!」
高天暢想了一下像他們寶寶的小孩,來勁了!
如果他們以後有一個像藍的寶寶,他要叫他高寶寶。大寶寶,小寶寶,都是他最珍貴的寶寶。
高天的思維像坐火箭一樣衝向了宏偉藍圖。
欸嘿嘿,要是是一個小雌蟲崽就好了,爸爸帶他滑滑梯,抱著他到處跑,還能給他買髮卡,編小辮兒欸嘿嘿。
高天被小雌蟲崽的未來衝昏了頭腦,神誌不清:「好!等你登基了,我們讓蟲族從幼兒園起大搞思想道德教育,狠抓思想品德建設!!!我給你從人類小學偷思想品德課本,我們蟲族翻譯出版加入基礎教育教科書,從根本上解決雄蟲缺少的道德教育問題!」
皇太子:「......」
皇太子也振奮了!
行啊!為什麼不行?!
如果他和高天有了蟲崽子,他絕不讓他再經歷他小時候的傾軋和混亂!
他們要給未來的小崽子創造一個秩序井然,大家都知道什麼是道德底線的新世界!
他掏出了數據板,開始統籌在地球的軍雌,行動派就是這麼雷厲風行!
「好!那我明天就去找奧瑞恩掰頭!直接把他殺了!再推翻蟲皇和議會!爭取讓我們的蟲崽在出生的時候雄蟲已經被教育好!」
雖說蟲後的規矩是成年後公平競爭,但是現在優勢在我,我都要造反了,不趁著現在把奧瑞恩一起殺了要再等幾年等長大了再找他單挑我有病嗎?!
殺了殺了,就趁現在,把他們全都殺了!!!
高天抱住他:「加油皇太子!你一定能做到的,我相信你。」
小蝴蝶的眼圈突然紅了。
在他的雌父去世以後,保皇黨扶持蟲皇繼位,把持帝國。
別人看看列爾尼亞光鮮亮麗,隻有蟲族自己知道列爾尼亞內部現在是個什麼樣子。
過去太苦了,好不容易打出來,外敵冇有了,卻又被一些同胞當成了牲畜。
蟲後的早亡讓他們更猖獗了。
這三十年一切更苦了。
不知道他的雌父能不能看到,他一定會補足他雌父未做完的事,把帝國的未來拉回正軌。
高天抱著他晃晃:「我們兩族一定都會有一個更美好的將來的。加油皇太子,全世界最偉大的宇宙皇帝陛下,我們宇宙未來的和平就靠你維持了!」
皇太子大聲說:「嗯!」
太子妃好好看著吧!
他一定會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