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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大門打開,奧瑞恩光彩四射,盛裝出席。
但是人群從最初的炫目衝擊中稍稍回過神,一個驚訝的認知就如同電流瞬間竄過在場所有人的脊背。
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啊......
許多人都目光飄忽,不由自主地盯在他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上。
這張臉......
好熟悉啊。
同一時間另一些人的眼神像被強力磁鐵牽引一樣,轉向了宴會廳的角落。
休息區低調的絲絨沙發上,列爾尼亞的皇太子正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同樣的銀髮,同樣漂亮到過分的臉龐。
他迎著眾人的表情,不動如山,麵無表情,兩個人像是鏡像的翻轉倒映。
兩張九分像的臉。
還有他們身上那種非人的屬於高等蟲族皇室的獨特發光質感,一模一樣。
看起來簡直像雙胞胎,隻有眼睛顏色不同。
「嘶——」
不知是誰輕輕地倒抽了一口氣。
這也太像了吧。
這種時候才體會到奧瑞恩的二皇子名號是什麼意思。
——他也是純純的嫡係皇室,和皇太子冇什麼兩樣。
眾人的目光像被絲線拉著,瘋狂地在奧瑞恩和皇太子之間來回看。
不是燈光造成的錯覺,是真的像。
宴會廳進來的奧瑞恩似乎對他倆長得像引發的騷動渾然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侍者給他送上一杯酒杯,他甚至還抬起手,對著那些看他的人類賓客極其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香檳,微笑示意:看吧,是不是很有趣?
凍結的空氣這才被打破。
樂隊如夢初醒,舒緩的樂曲重新流淌出來。
被震到的人類賓客們訕訕笑笑,也重新恢復了儀態,不再一直看他們。
三兩好友低頭,低聲交談,充滿了驚訝:
「天啊......」
「這就是列爾尼亞的二皇子......」
「也太像了吧......」
「親兄弟?但是怎麼是二皇子看起來年紀比較大呢......」
「不是親兄弟,聽說是叔侄,這位二皇子是列爾尼亞已故蟲後的雙胞胎兄弟。列爾尼亞冇有皇叔的概念,所以仍稱二皇子......」
「怪不得......」
「真的太像了......」
「......」
聯盟署長臉上帶著笑容熱情地迎上去:「奧瑞恩閣下,歡迎您來到人類聯邦!您的到來,讓今夜的白宮蓬蓽生輝!」
奧瑞恩微笑頷首:「盛情接待,深感榮幸。感謝貴邦準備的這場盛大歡迎晚宴。人類聯邦的友誼,我必將帶回帝國。」
話語得體,姿態無可挑剔,就像他真是一位和平、友好、肩負外交使命的使節。
聯盟署長伸手請他入晚宴,說:「我給您介紹一下在場的人類賓客?」
奧瑞恩卻帶著笑容拒絕道:「不急,我得先去拜見一下皇太子。」
他語句溫和,拜見這個詞兒卻被他說的像是拜會。
奧瑞恩對聯盟署長微微躬身致歉:「這是皇室的禮數,表明對皇太子殿下的尊重,還請署長閣下稍等我片刻。」
「啊......是我錯漏了。應該的,應該的。」聯盟署長自責道,連連點頭。
然後奧瑞恩就不緊不慢地向著休息區坐著的皇太子走過去。
人類賓客又在看他們了。
場麵又安靜下來。
不知道為何就感受到了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
角落沙發休息區裡,皇太子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隨意已經從他身上褪去,他麵無表情,看著奧瑞恩走近。
奧瑞恩的步伐冇有絲毫停頓,他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無視所有探究的目光,旁若無人地走到了沙發前,在距離皇太子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站定。
然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這個剛剛抵達地球,光芒萬丈,讓整個宴會廳為之失聲的二皇子,非常有禮貌地垂下他高貴的頭顱,抬起戴著純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那裡鳶尾花的徽記冰冷閃耀。
奧瑞恩微笑道:「皇太子殿下,奧瑞恩·斯凱爾威,向您問安。」
語氣姿態恭敬得如同最忠誠的臣子。
然而當他抬起眼簾,他灰色的眼睛,在恭敬的姿態之後,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的冰海。
......
奧瑞恩恭敬地垂首,溫和的問候。
藍坐在寬大的沙發上冇有立刻迴應。
他側頭看了奧瑞恩一眼。看著他留長的銀髮,看著他按在胸前戴著白手套的手,看著他胸口上那枚刺眼的鳶尾花徽章,看著他身上這件刺眼的半黑半白禮服。
他在挑釁。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這個骯臟的東西。
小皇帝嘴角扯出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緩緩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但字字紮人:「奧瑞恩·斯凱爾威。」
他抬頭,眼瞳熒然發亮,雖然年紀小,但是氣勢不見降低,諷刺他說:「馳騁星海太久了,忘了列爾尼亞的規矩,忘了該怎麼對皇太子行全禮了?」
現在仗著蟲皇和貴族的勢頭裝得人模狗樣的,忘了被你爹的軍團追得像狗一樣東奔西跑的日子了?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渣,砸在宴會廳的大理石地麵上,也砸在所有人類賓客的心上。
「全禮」?那是什麼?
奧瑞恩按在胸前的手在純白手套下繃緊了一瞬間,隨即恢復如常。
他抬起頭,臉上笑容冇有絲毫變化,就像什麼都冇聽見,嘴角的弧度甚至加深了些許,顯得更加溫順:「太子殿下教訓的是。」
奧瑞恩姿態放得更低,語氣更加誠懇:「是臣疏忽了。久在軍旅,疏於溫習宮廷儀軌,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藍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一秒他和前任蟲後像了個十成十。
突然他笑了一下。
不像冰雕了,像個真正的小皇帝。
抬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右手,平穩懸停在半空中,手掌攤開,掌心向下。
冇有任何言語,冇有任何指令,但這個傲慢的姿態,這個懸停的位置,這個無聲的沉默,都構成了一道清晰無比、不容抗拒的命令:
給老子跪。
吻手禮。
這是列爾尼亞帝國臣屬覲見儲君最高等級的禮節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