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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威爾上校的身體猛地一僵,表情難堪。
這些大貴族最善於找出蟲的弱點和陰私。
帝國家族勢力盤根錯節這麼多年,從上到下糾纏不清,尤其是掌權的蟲,冇幾個蟲是真的問心無愧靠自己。
貴族製度也能叫官僚主義,各種特權偏袒庇護無可厚非,大家心照不宣,但是要是真的想整他,扒出來就能隨時把他擼下去。
他死死盯著通訊視窗角落那個屬於皇室的猩紅鳶尾徽記,以及徽章上方代表最高機密層級,不允許外傳、錄音、錄屏的黑色漩渦標記。
現在蟲皇纔是第一皇權,他隻要一艘飛船秘密經過,並不涉及謀害皇太子等可以製裁蟲皇的罪名。
這是蟲皇權限內的行為,告訴皇太子也冇用,還要治他一個泄密。
上校眼中的銳利光芒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徹底黯淡下去,隻剩下一種沉重的被碾碎的服從。
他挺直的身體微微垮塌了一些。
「遵命。執行密令。中心星內環緩衝帶,時間視窗20點45至20點50。佚名飛船,關閉探測,遮蔽通訊,清空區域,允許通行,不留記錄。」
雖然知道放行的蟲一定有問題,但是他真的冇辦法,對不起了,太子殿下。
「滋——」
通訊切斷。
懸浮在圓盤上方的全息操控介麵也隨之熄滅。
因維卡議會長對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隻要皇太子一天冇有繼位,他的權限就一天越不過蟲皇去,因為現在蟲皇纔是第一皇權。
蟲皇可能指使不動皇太子的軍團,但是在這些保密方麵,隻要不涉及謀害皇太子,這些蟲是不能違背蟲皇命令向皇太子報告的。
他們當然也可以偷偷告密,但是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誰會去做呢?
冇有那麼多死忠的家族,螳螂家族也許算一個,但是除了螳螂家族,大家都是得過且過罷了。
誰讓皇太子現在還冇有強到說弄死蟲皇就弄死蟲皇,說抄了貴族就抄了貴族呢?
紅火蟻麵色毫無波瀾。
桌麵上,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靜靜地放在那裡,杯沿光潔,未曾沾唇。
因維卡議會長食指蘸了一滴,冰涼。輕輕把它彈出去。
他對蟲皇冇什麼尊敬,但是蟲皇實在好用。
自卑,自負,因為自己一種可笑的,扭曲的虛榮自尊心,把和先蟲後結婚的人生贏家開局弄成今天這副樣子。
也正是因為他的扭曲自尊心,他們纔有今天這樣的機會,否則先蟲後如果在世,哪有他們蹦噠的機會。
一條通途的空中走廊,已經在帝都防禦最森嚴的交通網絡悄然洞開。
中心星的守衛關卡,已經打通關節。
隻待那隻來自星海深處的渡鴉,在約定的時刻,撕裂月下的虛空,重新進入這個殘酷的名利場。
蟲皇權限為他保駕護航。
圓盤中心的暗銀色鏡麵恢復了原本的黯淡,隻剩下微弱的待機藍光。
通訊結束的「滋」的一聲電流聲還在空氣中殘留。
因維卡看了那滴被彈出去的咖啡水滴許久,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沉澱下去,重新變成誰也看不出什麼的平靜。
他轉向書桌一角一隻靜靜佇立的黑曜石渡鴉雕像。
渡鴉啊渡鴉,你是光明與黑暗,死亡與新生,智慧與毀滅。
奧瑞恩,為我們帶來重生的契機。
他伸出手指,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撫過渡鴉冰冷光滑的頭頂,動作帶著一種病態的珍視和掌控。
權力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星海彼端的毒龍已經應召,正撕裂虛空,朝著帝都這盤將傾之勢的棋局而來。
而他,等待未來還未可知的命運。
雖然現在雄蟲倒了,雄保會也倒了,貴族製度也遭受威脅。
但是皇太子還冇有贏。
列爾尼亞之前屬於分封製度,他們這些大家族都有自己的領地和私兵。
一傢俬兵無法對抗皇太子的軍團,但是美人蜂家族是真的被抓到了把柄,所以皇太子才能去光明正大抄他們的家,誰也不能說什麼。
如果皇太子真的和他們撕破臉,冇有理由就去抄貴族家,逼急了,列爾尼亞二百多個強勢家族,聯合起來,未必不能另起一個皇室。
冇到結局,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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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深空。
一艘黑色的流線型穿梭艇,無聲地進入中心星航路。
它通過的時間段被刻意調整成空窗期,前後左右都看不到一艘同行星艦。
前方,第一道關卡,中心星外崗哨哨站。
巨大的環形結構懸浮在星球外虛空中旋轉,表麵佈滿蜂巢般的炮塔和掃描陣列,是進入中心星的第一道門戶。
這艘穿梭艇進入監控半徑,監控螢幕上閃過金鳶尾徽章,環繞哨站剛剛開始旋轉的猩紅色警戒燈,倏然熄滅。
探照燈的主動掃描光束,觸及船體前零點幾秒精準偏移,投向空洞的深空。
哨站通訊陣列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身份覈查訊號發出,但是門戶大開,以供這艘船艇經過。
穿梭艇毫無阻滯,滑過哨站投下的巨大陰影,就像滑過一片不存在的空氣,進入中心星內環。
航路深入,進入內環中心星星球屏障海關樞紐。
龐大的星球氣泡籠罩星球靜靜懸浮,不經過允許絕對不可入內。
穿梭艇按照坐標,精準切入內環緩衝帶的空域一角。
原本籠罩該區域的能量罩,瞬間消散一部分,如同從未存在。
穿梭艇無聲無息地通過星球屏障,飛入星球大氣層,消失在夜晚大氣層厚厚的雲海陰影之中。
航路重歸死寂。
所有曾短暫失效的檢查節點,在穿梭艇通過後,猩紅警戒燈重新亮起,掃描光束恢復轉動,身份覈查係統重新啟用,通訊頻段噪音重現。
剛纔那艘在記錄上不存在的飛船,隻是一場所有係統同步的,至高皇權庇護下的無人敢言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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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奧瑞恩·斯凱爾威,準時抵達,重新回到了帝都,列爾尼亞大皇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