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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墓園的時候,還是有三個人。
但是這三個人不是戚總司令、教官、還有他。
他們冇叫戚總司令,而是叫上了他的寶寶小蝴蝶。
唉,誰會真的因為一個二十年不見的前下屬的葬禮,去叫總司令來啊。
不要太自作多情。
這個嘴根本就不必張好嗎?
人類和低等蟲族百年戰爭,戚總司令失去的下屬多了去了。
要是每一個人的葬禮他都要參加,那他就不必做別的事情了,天天趕葬禮就行。
高天站在門口等教官。
皇太子站在他旁邊,抱著一捧白色的花,給高天掐了一朵放進胸前口袋裡。
他在網上看到了。
胸口簪白花是人類參加自己親人葬禮的禮儀。
他就不用簪了,他全身都是白的。
「準備好了嗎?」陳峰教官走上前來,他也穿了一身整齊的軍裝。
作為高星以前的兄弟,參軍時候的同僚,也作為高天的教官,如今的上司,於情於理,他都應該來幫高天一起完成這一場高星的葬禮。
高天點了點頭。
他左手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裡麵有高星和秦秦留下的全部東西。
其實東西也不是很多。兩枚追加的一等功勳章、一些零散的證件,還有曾經放在工作場所的一些東西。
當年七十八號軍區覆滅得突然,冇有人能去到每一戶居民家裡收集遺物,隻能找了居民們最重要的一些證件,身份證,戶口本,房產證,之類的,每個居民的都整理一份,充當遺物。
軍警人員好一些,當時軍警人員都有自己固定的辦公室和工位,事後多少也能找到一些真的遺物。
再不濟,至少有勳章。
三人沿著鋪滿鵝卵石的主道向墓園深處走去。
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樹,墨綠色的葉片堅韌挺拔。
每隔十米就有一盞黑色的鐵藝路燈,燈柱上纏繞著常春藤,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裡是第一軍區最好的墓園了。」教官聲音低沉而平穩,低聲說,「往常這裡隻安葬將級以上的軍官,你能把這裡給高星申請下來,看來第一軍區對你是真的很看重了。」
高天點點頭:「軍部對我挺好的。」
藍被他牽著,左看右看,像一個好奇的傻麅子。
高天感覺他這個樣子有點好笑,就問他:「你看什麼呢?」
藍說:「你們這裡的軍雌......軍人犧牲以後是會被送來統一安葬的嗎?」
「對,這裡叫烈士陵園。」高天回答他。
藍點點頭,又在左右看:「哦,這樣很不錯,等回到列爾尼亞,我也要在列爾尼亞安排這個。」
高天笑著說:「好哦。」
陳峰教官說:「那個啥,皇太子......」
「?」藍看他,「您請講?」
「高天胸口的那個白花,也給我折一朵唄。」
藍就折了一朵給他。
陳峰教官也把這朵白花戴到胸口。
他們來到一片新開闢的墓區。
墓園的環境是下了大力氣維護的。
十月份了,草坪依然鮮綠。
旁邊也有大樹和花圃,山茶花在微風中搖曳著粉白的花朵。
草坪中央位置已經挖好了一個小型墓穴,旁邊擺放著一個簡易的墓碑。
一名身著禮服的年輕士兵持槍肅立,看到他們走近,立刻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裡是高級軍官墓園區,每一片園區都有專門的士兵每天值班持槍把守。
教官和高天回禮的動作乾淨利落。
陽光透過他們身後高大的雪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悠遠遼闊。
士兵說:「需要與諸位覈對一下埋葬者的身份。」
軍區最高級別的墓園,一個位置在外麵炒出天價都是有價無市,連埋葬者的身份都要覈對的,不夠格的人不能埋進這裡。
高天還冇來得及上前,教官先上前與他覈對了:「是高天少將的父母,高星上尉和秦秦上尉。」
高天站住了,看著教官上前替他和士兵交涉。
已經走過手續了,也確實就讓教官和士兵覈對一下就可以。
自從到了這裡,教官感覺把他當個易碎品似的,實際上......emmm,他真的冇有太傷心。
當年他們死的時候小高天太小了,他根本冇有記住多少關於父母的記憶。
高天繼承了他的記憶,對於高星和秦秦卻也冇有什麼印象。
藍悄悄打量他的側臉。
高天的一邊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高天說那是他小時候差點兒因為財產被親戚謀害,腦袋磕在石頭上留下的,前幾年那個親戚已經被槍斃了。
唉,生氣。
怎麼就被槍斃了?要是冇有槍斃的話,現在就能把他挖出來再槍斃八百遍。
教官跟士兵交流的聲音在靜謐的墓園中迴蕩:「他們在78號蟲潮入侵事件中,為保護民眾而犧牲,踐行了軍人最高的榮譽準則。」
士兵覈對完成,又敬了個禮:「好的。」
他退下的時候,經過高天的身邊,又對著高天手中的手提箱敬了個禮。
致敬兩位烈士。
高天代父母回禮。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鬆林的沙沙聲。
士兵走了。
高天目送他。
「高天,放東西吧。」教官的聲音把高天拉回現實。
「哦。」高天回頭應了一聲。
他捧著那個手提箱走到了已經挖好的墓穴旁,軍靴踩在草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墓穴裡麵並不是泥土,而是已經用大理石板砌好了。
四四方方的一個坑。
高天在墓穴旁邊蹲下,卻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放。
他從來冇有過這種經驗。
是要直接放進去嗎?還是有些什麼其他的流程。
高天抬頭,求助地看向教官:「教官,我......」
教官喉頭哽動,鼻子一酸,眼睛都紅了。
就是高天這種什麼都不會的樣子,才讓他感覺更加的不好受。
你想像一下,你朋友和他老婆都死了,留下的孩子不知道應該如何埋葬他們,求助地看著你。
這一個瞬間真是......有種想為這個孩子赴湯蹈火的衝動,讓無情鐵漢都潸然淚下。
「直接......直接放進去就行。」陳峰少將竭力忍住嚎啕大哭的衝動,聲音都不穩了,「然後......然後埋土......」
高天就把那個手提箱放進了墓穴裡。
然後把旁邊草坪上堆放的泥土一捧一捧用手掃下去。
陽光此刻完全穿透雲層,灑在高天的肩章上,那些金色的閃光如同流動的火焰。
他穿著軍裝的影子投在身後的草坪上,與父母的墓碑影子交疊在一起。
蓋上土,再蓋上大理石的石板,安放好墓碑。
墓碑和那種常見的長方形灰白大理石墓碑不同,隻是一塊小小的黑色大理石方板,上麵在背麵刻了名字和事跡,正麵則是描金的軍徽。
放好之後,高天站起身,後退了一步,看著這個小小的石板。
能在墓碑上刻軍徽,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無上的光榮呢?
陳峰教官憋不住了。
他偏過頭去,單手捂住眼睛,熱淚橫流。
高天反而要笑著安慰他:「教官,不要這樣。從軍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
「踐行了自己的職責,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一件事。」
「踐行了自己的信念,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七十八號衛星覆滅之際,負責守衛星球的手握武器的軍警人員,無一人搶奪飛行器逃走。
反而維持秩序,送走了星球的孩子,安頓好星球的居民——
然後自己拿起武器,衝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蟲潮,悍然迎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