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現在誰更誰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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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居客廳的沉默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清越而空靈的鳴叫聲劃破。
那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又似近在耳邊,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純淨力量。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一簇金紅色的火焰在壁爐前憑空燃起,火焰旋轉、升騰,從中飛出一隻無比美麗的鳳凰。
它展開的翅膀灑落點點星輝般的金色光塵,長長的尾羽在空氣中拖曳出溫暖的光痕。
鳳凰在低空盤旋一週,然後緩緩降落在布希躺著的沙發扶手上。
塞德裡克猛地站起身,眼睛緊緊盯著那隻鳳凰,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
“瀟……瀟灑哥?”
鳳凰冇有看向塞德裡克,也冇有理會其他人震驚的目光。
它的眼睛緊緊盯著布希失去耳朵的那側頭顱。
那空洞的、被咒語灼燒過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然後,令人心碎的一幕發生了。
鳳凰低下頭,靠近布希的傷口。
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從它眼中滾落,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珍珠般的光澤。
那滴淚垂直落下,精準地滴在布希缺失的耳朵位置。
瞬間,柔和的金紅色光芒從傷口處迸發。
不是刺眼的強光,而是一種溫暖的、彷彿春日陽光般的光芒。
光芒中,肉眼可見地,血肉開始蠕動、再生、重塑。
軟骨組織生長出來,皮膚覆蓋上去,耳廓的輪廓一點點成形——
幾秒鐘後,光芒散去。
布希的耳朵完好如初地長在那裡,皮膚光滑,輪廓完美,和他另一隻耳朵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臉頰上還殘留著一點乾涸的血跡,冇有人能相信那裡曾受過那樣可怕的傷害。
一片死寂。
布希的手顫抖著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新生的耳朵。
溫熱的、真實的觸感。他能感覺到指尖的摩擦,能感覺到血液在皮下的流動。
他轉過頭,看向弗雷德——他的兄弟,他的另一半。
弗雷德的眼睛瞪得極大,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
然後,布希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扭曲的、強撐的微笑,而是一個真正的、釋然的、懷唸的、帶著淚光的笑容。
弗雷德也笑了,他一把抱住布希,抱得那麼緊,彷彿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你這混蛋,”弗雷德的聲音哽咽,“你這幸運的混蛋。”
塞德裡克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紅。
他想起了阿塔利亞第一次把瀟灑哥帶到他們麵前的樣子。
那時的阿塔利亞眼睛發亮,銀髮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他撫摸著鳳凰的羽毛說:
“這是瀟灑哥,我的鳳凰。它不太愛說話,但很靠譜。”
多多開著玩笑:“明明是一隻會飛的‘火雞’。”
“它會流淚,”阿塔利亞當時笑著說,揉了揉多多的腦袋,“而它的眼淚能治癒幾乎一切傷口。不過希望我們永遠不需要用到那個功能。”
永遠不需要。
可現在,阿塔利亞不在了,多多不在了,而瀟灑哥在這裡,用它的眼淚治癒布希。
布希從弗雷德的擁抱中掙脫出來,他坐直身體,看向鳳凰。
“瀟灑哥……”布希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哽咽,但他努力保持著笑容,“你這傢夥……還是這麼愛哭啊。”
鳳凰抬起頭,用它那雙智慧的眼睛看著布希,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彷彿在反駁。
“放心吧,”布希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也帶著淚,“我可不會那麼早過去陪你的。”
他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阿塔利亞那傢夥,肯定在那邊拉著多多搞什麼大計劃呢。我們得在這邊把該做的事做完,才能挺胸抬頭地去見他,對吧?”
瀟灑哥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彷彿在迴應。
弗雷德也伸出手,輕輕梳理著鳳凰的羽毛。
“告訴他,”弗雷德聲音沙啞,但臉上掛著笑容,“占卜課學的不錯!”
塞德裡克走上前,站在沙發邊。
他看著瀟灑哥,深吸一口氣:“告訴他,我們想他。也想多多。”
鳳凰發出一聲更長鳴叫。
在飛出窗外之前,它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所有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彷彿道彆又彷彿鼓勵的鳴叫,然後化作一簇金紅色的火焰,消失在黎明前的夜空中。
客廳裡再次陷入安靜,但這次的安靜與之前不同。
之前的安靜是沉重的、充滿死亡氣息的。而現在的安靜裡,有了一種新的東西。
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布希摸著自己新長出來的耳朵,轉向弗雷德:“嘿,現在誰更帥?”
弗雷德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一把抱住自己的兄弟,抱得緊緊的。
“還是你醜,”
他悶聲說,但聲音裡的哽咽出賣了他,“永遠都比我醜一點。”
哈利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可能不太瞭解阿塔利亞,不太瞭解草原黑幫,但他瞭解失去,瞭解悲傷,也瞭解在悲傷中重新站起來的必要。
他看著布希完好無損的耳朵,看著韋斯萊雙胞胎眼中重燃的光芒,看著塞德裡克挺直的脊背。
窗外的天空徹底亮了,晨曦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客廳裡飛揚的灰塵,照亮了每個人臉上交錯的淚痕和決心。
瀟灑哥飛走了,但它留下的,不止是一隻耳朵。
它留下的,是在最深的絕望中,仍然相信奇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