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秘密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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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利亞和多多離開後,校長室厚重的木門無聲地合攏,將最後一絲走廊的寒意隔絕在外。
壁爐內的火焰似乎也感知到了氣氛的變化,燃燒得安靜了些,隻餘下穩定的劈啪聲,將暖橘色的光影投在兩位男巫身上。
蓋勒特·格林德沃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冇有坐回扶手椅,而是踱步到窗前,背對著室內,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禁林模糊的輪廓。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銳利感,直接刺破了寂靜:
“湯姆·裡德爾。”他清晰地念出這個名字,彷彿在舌尖掂量著它的分量。
“如果他真的如我們所料,是這次無聊襲擊的幕後指使,或者至少是默許者……那麼,他讓那條小毒蛇跟蹤阿塔利亞這麼久,就絕不是一時興起,或者簡單的‘清除障礙’。”
阿不思·鄧布利多冇有立刻迴應。
他依舊站在壁爐旁,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冥想盆冰涼的銀質邊緣。
“清除……”鄧布利多緩緩重複這個詞,聲音低沉,“蓋勒特,如果是單純的‘清除’,以湯姆的性格和如今他掌控的部分資源,他會有更高效、更隱蔽,也更致命的方式。”
“他擅長製造‘意外’,擅長利用人性的弱點和環境的盲區。一場發生在霍格莫德週末的‘走失’,一次‘不小心’被魔法生物攻擊,甚至是一劑在龐弗雷夫人眼皮底下也難以立刻分辨的慢性毒藥……”
“都比在霍格沃茨內部,派遣一個同樣是學生、且身份敏感的追隨者進行長時間的跟蹤,繼而發動一次失敗率高、容易暴露的正麵襲擊,要合理得多。”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房間,落在格林德沃挺拔卻略顯緊繃的背影上。
“除非,跟蹤本身就是目的的一部分。他在觀察,在收集資訊,在……確認什麼。”
格林德沃從窗前轉過身,異色瞳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兩簇幽冷的火焰。
他嘴角扯起一個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帶著洞悉般的銳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確認?”他慢慢走回房間中央,步伐無聲,“確認一個未成年小巫師的日常作息?喜好?朋友?還是他那點可憐的、尚在發育中的魔法能力?阿爾,彆天真了。”
“湯姆·裡德爾對彆人的日常生活冇興趣,除非那生活裡藏著對他有用的東西。”
他停在鄧布利多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兩人之間隔著跳動的爐火光影,氣氛無形中對峙又交融。
“除非,”格林德沃一字一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清晰有力,每個音節都像敲在緊繃的鼓麵上。
“阿塔利亞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阿塔利亞的存在本身,連接著他想知道的某個……事實。”
鄧布利多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藍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芒——瞭然、憂慮、警惕,以及一絲深藏的痛楚。
“……想要的東西。”鄧布利多低聲重複,彷彿在咀嚼這個詞背後的無數可能性。“湯姆學生時代,最熱衷的……”
格林德沃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異色瞳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輕蔑:“權力。永恒的生命。還有……一切能讓他顯得與眾不同、高人一等的‘特殊’與‘秘密’。”
“他像個貪婪的鼴鼠,拚命挖掘霍格沃茨古老的角落,尋找任何能增強他力量、滿足他虛榮心的遺物和知識。”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認為,他把利亞,當成了另一個有待挖掘的‘秘密寶藏’?因為他是我們的兒子?”
“不僅僅如此。”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他輕輕撥動星盤,看著上麵的星軌緩慢變化。
“湯姆癡迷於血統,癡迷於古老的力量,癡迷於一切‘特殊’的聯結。我和你的結合,以及由此誕下的孩子,這件事本身,在魔法界的曆史上就極為罕見,甚至可能是獨一無二的。”
“它所代表的魔法潛力、血脈交融可能產生的未知變數,甚至僅僅是這個‘事實’所象征的意義……都可能對湯姆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星盤,彷彿看向了更遙遠的過去和更莫測的未來。
“他想知道的‘事實’,或許不僅僅是阿塔利亞繼承了誰的天賦,或者我們在他身上留下了什麼保護。”
“他可能想知道,這種打破常規的‘結合’,是否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魔法法則?是否蘊含著他所追尋的‘永生’或‘絕對力量’的某種線索?又或者……”
鄧布利多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沉重的預感:
“……他想確認,阿塔利亞是否會成為他未來道路上一個不可控的‘變量’,一個潛在的、擁有特殊血脈和背景的……”
“敵人或對手?就像他對哈利·波特那樣,既輕視,又忌憚,既想利用,又想毀滅。”
格林德沃的眼中寒光暴漲,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陡然升騰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而凝滯了一瞬。
但他很快控製住了自己,隻是周身的低氣壓更重了。
“所以,跟蹤是評估,是研究。”格林德沃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平靜,卻更令人心悸。
“襲擊是測試,是逼迫,是想看看這潭水下麵到底藏著什麼魚,以及……岸上的漁夫反應有多快。”
他走到壁爐邊,拿起火鉗,看似隨意地撥弄了一下炭火,火星劈啪炸開。
“他想知道利亞的底線,更想知道我們的底線。想知道在霍格沃茨,對他關注的人動手,會引發怎樣的後果。這是一次試探,一次籌碼評估。”
“而且,”鄧布利多補充道,走回格林德沃身邊,與他並肩看著爐火。
“塞拉斯·萊斯特蘭奇最後犧牲同伴、動用家族密道的行為,雖然殘忍,但很可能也在湯姆的預料之中,甚至是指令之內。”
他停頓了一下,藍眼睛中閃過一絲銳利。
“這是在向我們,尤其是向我,示威。展示他們滲透和控製的能力,以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決心。”
“他在告訴我,即使是在霍格沃茨,他也有辦法觸碰到他想觸碰的人。”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爐火燃燒的聲音。
窗外,禁林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夜行生物的啼叫,遙遠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