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德魯埃拉·羅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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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廳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隻剩下貝拉特裡克斯壓抑的、混合著痛苦與狂怒的喘息聲。
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每一次起伏都帶著被撕裂的滯澀感。
鑽心咒的劇痛正在她四肢百骸中緩慢消退,但神經末梢殘留的麻痹感如同毒蛇,仍在啃噬著她的感知。
而被偷襲的恥辱感更像滾燙的烙鐵,灼燒著她早已扭曲的理智,讓她幾乎要再次嘶吼出聲。
一片狼藉中,文達·羅齊爾緩緩步下那處陰影平台。
她黑色的高跟鞋踏在碎石和灰塵上,卻奇異地不染半分汙穢,每一步都精準避開障礙物,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在死寂的死亡廳裡格外突兀。
她徑直走向仍趴伏在地、勉強用未受傷的手臂撐起上半身的貝拉特裡克斯。
文達停在貝拉特裡克斯麵前,微微垂眸,灰色的眼瞳裡冇有勝利者的得意,冇有對痛苦的欣賞,甚至冇有明顯的憎惡。
隻有一片冰冷的、審視的平靜,如同科學家在觀察一個具有危險性的失敗實驗樣本。
她的眼神深邃而銳利,彷彿能穿透貝拉特裡克斯瘋狂的外表,直抵她扭曲的靈魂深處。
貝拉特裡克斯艱難地抬起頭,汗水和灰塵糊在她瘋狂依舊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她先是看到那雙一塵不染的鞋,然後是挺括的褲線,最後對上了文達那雙冷寂的眼睛。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彷彿被那雙眼睛裡的冰冷凍住了。
“文達·羅齊爾。”
這五個字從貝拉特裡克斯染血的齒縫間擠出時,死亡廳的空氣彷彿被瞬間凍結。
時間在她瘋狂的大腦裡停滯了一瞬——劇痛如電流竄過四肢百骸,憤怒像岩漿在胸腔翻滾,而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血脈記憶的驚愕。
那張臉……她並非第一次“見”。
是在布萊克家族老宅最偏僻的閣樓裡,積滿灰塵的胡桃木舊相冊中。
泛黃的相片邊緣捲曲,文達·羅齊爾站在格林德沃身邊,灰色眼眸裡是與此刻如出一轍的冷寂,卻比現在多了幾分對信仰的狂熱。
也是在母親德魯埃拉·羅齊爾偶爾陷入沉思時,用指尖摩挲著羅齊爾家族徽記。
用複雜難明的語氣提及“羅齊爾家那位選擇了危險道路的前輩”時,模糊的輪廓在壁爐火光中搖曳,與眼前的身影重疊。
血緣的紐帶,即使在最扭曲的心靈中,也會留下印記。
按照那些錯綜複雜、被純血家族奉若圭臬的譜係,在純粹血統論的扭曲世界裡,文達,從冰冷的譜係學角度看,可以被歸入“外祖母”這一遙遠的範疇。
然而,這一認知帶來的並非絲毫溫情或敬畏,而是加倍的、火山噴發般的暴怒與被褻瀆感!
一個流淌著羅齊爾古老血液的女人,竟然站在了蓋勒特·格林德沃那邊——那個被黑魔王嗤為“過時瘋子”的失敗者!
竟然用鑽心咒——她貝拉特裡克斯最喜歡用來折磨麻瓜出身者、撕裂敵人神經的“藝術”——從背後偷襲她!
竟然阻礙她為最偉大的黑魔王剷除小天狼星這個“家族敗類”!
劇痛和滔天的怒火讓她喉嚨咯咯作響,一時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想用最惡毒的黑魔法把眼前這個女人撕碎,但鑽心咒殘餘的效力讓她的肌肉不聽使喚。
文達灰色的眼眸平靜地回視著她,裡麵冇有對地上之人痛苦的絲毫憐憫,冇有對“血緣”的丁點觸動,甚至冇有明顯的敵意。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審視般的冰冷,彷彿在評估一件出了嚴重故障、且設計理念從根本上就低劣的危險器物。
貝拉特裡克斯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像破敗的風箱在黑暗中嘶吼。
每一次進氣都帶著撕裂般的滯澀,每一次呼氣都裹挾著血腥氣與瘋狂的餘燼。
她掙紮著用未完全麻痹的右臂撐起上半身,手肘撐在冰冷的石地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嵌滿了灰塵與碎石。
嘴角滲出的血絲順著下巴滑落,滴在胸前的黑袍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但她渾然不覺,那雙深陷的、被瘋狂占據的眼睛死死鎖住文達,像毒蛇鎖定了獵物,瞳孔裡燃燒著兩簇永不熄滅的黑色火焰。
“羅……齊爾……”她先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姓氏,彷彿在品嚐其上的背叛之毒,“我從母親那兒……聽說過你。”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的銳響,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控訴與純粹的惡毒:
“看看你!自甘墮落!拋棄純血至高無上的使命,去給那個滿口空話、早已過時的格林德沃當鷹犬!”
“你身上流著的血……本該為更偉大、更純粹的力量服務!而不是在這裡……妨礙黑魔王的事業!”
她試圖動用家族輩分施加壓力,儘管這在她扭曲的邏輯裡更像是一種指控。
她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鑽心咒的殘餘效力讓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卻更添了幾分歇斯底裡的瘋狂: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攻擊我?幫助這些泥巴種的愛護者和純血叛徒?!”
她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文達靴尖前不遠的地上,眼神怨毒如蛇:
“你和鄧布利多勾結了?嗬……真是可悲!兩個老古董抱團,也配阻擋黑魔王的車輪?”
“你們那套‘更偉大的利益’……軟弱!虛偽!在黑魔王絕對的力量麵前,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