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重複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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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魔法部,對抗未知的危險,去拯救一個至親之人……這劇本足夠煽情,也足夠讓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失去大部分判斷力。”
他走到書桌旁,指尖拂過桌麵上一份晦澀文獻,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評判:
“利用傷疤,傳遞虛假的瀕死呼救……典型的伏地魔式手法。粗糲,帶著精神汙染的惡意,但對付波特這種類型的對手,短期內往往見效。”
“他總能精準地找到人們最柔軟的地方,然後狠狠刺下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將成功的賭注完全壓在一個少年的情緒失控和一條並不穩定的精神鏈接上,也暴露了他的急躁與對自身力量根源的某種……不自信。他太急於拿到那個預言,太想‘確認’自己的命運了。”
文達靜靜聆聽,她知道先生此刻的剖析並非需要她迴應,而是在梳理全域性。
“保持靜觀。”格林德沃最終下令,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與決斷,“讓暗線繼續潛伏,隻觀察,不介入。”
“重點關注布萊克的動向,以及霍格沃茨內部,尤其是波特周圍任何異常的魔法波動或情緒變化。當幻象開始傳遞,當棋子開始按照對方的棋盤移動時……”
他再次看向窗外,遠處,阿塔利亞一個驚險的俯衝後穩穩拉起掃帚,多多在下麵興奮地轉著圈吠叫。
他的目光在那充滿活力的畫麵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眼底深處的冰冷算計冇有絲毫融化。
“……我們要確保自己處在最有利的位置,看清每一步落子。預言球本身無足輕重。”
“但這場由恐懼、欺騙與魯莽勇氣構成的戲劇過程,以及它最終將引爆的衝突與暴露的實力,纔是更有價值的……情報來源。”
“是,先生。”文達利落應道,微微躬身,隨即如同她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校長室。
室內重歸寧靜,隻剩爐火的劈啪聲。
格林德沃重新將目光投向魁地奇球場,看著那無憂無慮嬉戲的兩個小點,又彷彿透過他們,看到了另一個即將被拖入命運旋渦的綠眼睛男孩。
“情感的紐帶,既可以是最堅不可摧的鎧甲,”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也可以是最易利用的軟肋。湯姆·裡德爾,你總是選擇最簡單粗暴的那種利用方式……而這,恰恰是你格局的侷限。”
他不再觀看球場,轉身走向堆滿書籍與圖紙的長桌。
霍格沃茨的下午依舊充斥著陽光與歡笑,但一場基於傷疤幻象與親情陷阱的黑暗棋局,已在暗處悄然布好。
而真正的棋手,正在等待雙方棋子碰撞那一刻,所能揭示出的全部資訊。
日子在一種精心維持的表麵平靜與日益滋長的緊繃感中,如同黑湖深處的暗流,悄然滑過霍格沃茨的日曆。
霍格沃茨的城堡依舊迴盪著課業的喧囂、魁地奇的喝彩,以及皮皮鬼惡作劇的尖叫,但對於某些知情者而言,空氣裡彷彿預先瀰漫著暴雨將至前的、壓抑的臭氧味。
哈利的傷疤不再是偶爾的尖銳提醒——它變成了持續的悶悶灼痛,像有團滾燙的鐵屑嵌在皮膚下。
尤其是在夜晚,當他躺在格蘭芬多的四柱床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傷疤的疼痛會突然加劇,逼得他咬著枕頭低喘。
他開始做重複的夢:
長長的黑暗走廊,兩側是高聳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閃爍著微光的水晶球,每個球裡都浮動著模糊的人影。
他的意識裡寄生著一種冰冷的、急切的渴望——渴望走到走廊儘頭,渴望觸碰最裡麵那個預言球,那渴望不屬於他,卻像藤蔓般纏緊他的神經。
有幾次,他在夢境邊緣會捕捉到一聲模糊的、痛苦的呼喊——聲音像被浸在水裡,含混不清,卻帶著刺骨的絕望,讓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濕了睡衣。
他摸了摸傷疤,那裡的灼痛還在跳,彷彿那聲呼喊是從傷疤深處傳來的。
他把這些告訴赫敏和羅恩,赫敏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哈利,你必須立刻找鄧布利多教授。”
但校長室門口的滴水獸總是沉默地拒絕他,滴水獸都紋絲不動,石質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光。
他也嘗試過請教盧平,但得到的隻是溫和卻無能為力的安慰,緩解不了任何灼痛。
與此同時,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變得越發具有挑戰性,也越發……迷人。
格林德沃從不重複盧平或‘穆迪’的教學方法,他拆解黑暗藝術如同拆解精密的鐘表。
將恐懼、誤導、精神壓迫背後的原理赤裸裸地展示出來,甚至不乏對某些“高效”黑魔法技巧冷靜到冷酷的分析。
他鼓勵質疑,但要求學生必須用嚴密的邏輯和魔法原理來支撐自己的觀點。
赫敏如魚得水,筆記記了一本又一本,羅恩叫苦不迭,卻也不得不承認學到的東西“真他媽有用”。
哈利在課堂上總是格外專注——他一邊記筆記,一邊下意識地摸傷疤,那裡的灼痛像定時炸彈般隨時可能爆發。
有一次,格林德沃講到“心靈連接的雙向性”時,哈利的傷疤猛地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他忍不住皺眉,左手緊緊按住額頭。
就在這時,他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望去。
格林德沃正看著他,異色的眼眸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若有所思的平靜,彷彿早就預判了他的反應。
那目光隻停留了兩秒,便轉回到黑板上,繼續講解“如何通過魔法屏障切斷單向連接”。
但哈利的心跳卻漏了一拍——他總覺得,格林德沃知道些什麼,知道他傷疤裡的秘密。
在這片日益濃厚的、由傷疤疼痛、噩夢、艱深課程和無形壓力構成的陰雲下,阿塔利亞和多多,依然是兩道無拘無束、明亮動人的光芒。
他們彷彿自帶過濾緊張情緒的魔法,依舊在城堡的各個角落播種著歡樂的小小“混亂”。
他們對城堡密道的探索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某天,弗雷德和布希正對著活點地圖研究“如何避開費爾奇偷運火焰威士忌”。
阿塔利亞突然拉著多多從他們身後的石牆鑽了出來,褲腿上還沾著蜘蛛網。
弗雷德瞪大了眼睛:“這石牆居然是密道入口?我們研究地圖這麼久都冇發現!”
阿塔利亞和多多得意地點了點頭,“冇想到吧!“
雙胞胎立刻掏出一包比比多味豆“賄賂”他們:“兄弟,快告訴我們路線!”
阿塔利亞卻笑著說道:“秘密要自己找纔有意思。”
他們對城堡密道的探索已經讓以惡作劇和地圖聞名的韋斯萊雙胞胎都忍不住嘖嘖稱奇,甚至試圖用零食“賄賂”以換取情報。
他們的歡笑聲和吠叫聲能傳得很遠,偶爾會讓在塔樓視窗沉思的校長和他的伴侶暫時從繁重的思緒中抽離。
目光追隨那無憂無慮的身影,冰冷的憂慮或深沉的計慮會稍稍融化,被一絲溫暖的慰藉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