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強製休眠”】
------------------------------------------
鄧布利多已經重新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哈利身上。
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一種迫人的力量,與平時溫和的校長判若兩人,每一個字都像在剖析真相:
“在夢裡,哈利,你的視角是怎樣的?你是站在受害者旁邊,親眼目睹一切,還是在某個角度……俯視那個場景?”
哈利猛地搖頭,綠眼睛裡充滿了混亂和急於得到答案的迫切:“都不是!!教授,感覺像是我……”
他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帶著哭腔,“教授,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會看到這些??”
鄧布利多轉向那幅鑲嵌著金絲雕花畫框的畫像時,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長袍下襬隨著動作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畫中是一位麵容清瘦的男巫,頭戴磨損的皮質寬簷帽,正抱著一本舊書打盹,帽簷下露出幾縷灰白的捲髮,書頁還夾著半片乾枯的月桂枝。
“埃弗拉!!”鄧布利多的聲音像淬了冰一樣,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炸開。
畫像中的男巫猛地驚醒,“阿不思??”
“今天晚上是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值班。他可能出事了,找人救下他。”
鄧布利多的語速極快,但每個指令都清晰無比。
埃弗拉畫像中的男巫麵色一肅,冇有多問一句,點了點頭,身影迅速從畫框中滑走,消失在相連的其他畫像裡。
“先生!!”哈利的聲音像被扯斷的弦,他往前撲了半步,綠眼睛裡的血絲幾乎要滲出來。
但鄧布利多已經轉向了另一邊一幅裝飾著華麗金邊的畫像。
“菲尼克斯!!” 他喊道,另一幅畫像裡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傲慢的男巫。
“立刻去你在格裡莫廣場12號的那幅畫像裡,通知那裡的人:亞瑟·韋斯萊受了重傷,已被送往聖芒戈。他的孩子們馬上用門鑰匙過去。讓他們做好準備。”
菲尼克斯畫像點了點頭,也迅速消失了。
哈利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後畫像的波動打斷——埃弗拉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畫框裡。
他喘著氣,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緊張:
“找到他了,阿不思!!!差點就來不及了,但他們認為他會冇事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黑魔王……這次冇得手。”
“謝天謝地。”
鄧布利多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道淺影,肩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毫——就像壓著巨石的山巒短暫喘息。
但僅僅半秒後,那道肩膀又重新挺直,比之前更硬。
他睜開眼時,藍眸裡的疲憊已被冰棱般的銳利取代,手指輕叩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顯然在飛速梳理後續計劃:
“接下來我們要——”
話音未落。
一直靜坐於遠處長沙發上的蓋勒特·格林德沃,異色眼眸倏然微眯。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銀白的頭髮垂落在肩後,像一捧被遺忘的月光。
此前他始終沉默,彷彿隻是一幅冇有呼吸的肖像畫,但此刻,他的目光像精準的魔咒,牢牢鎖定在哈利身上——
男孩看著鄧布利多在聽聞獲救訊息後,身體陡然鬆弛,卻隨之陷入更劇烈的顫抖。
麵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呼吸淺促,顯然精神在極度衝擊後已瀕臨潰散邊緣。
隨時可能被傷疤的疼痛或殘留的恐懼影像再次擊垮,或者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格林德沃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
他甚至未改變坐姿,握著魔杖的手腕僅以一個微小到幾乎看不見的角度向內輕側,指節微動,彷彿隻是調整了握杖的姿勢。
一道纖細、迅捷、精準無聲的紅色光芒,自魔杖尖端瞬發而出,掠過半空,直抵哈利·波特胸口。
“呃!!”哈利悶哼一聲,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羽毛。
他的眼簾猛地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渙散的綠眸,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般向後軟倒。
站在他身邊的羅恩驚叫一聲,連忙伸出手臂接住他。
男孩的頭靠在羅恩的肩膀上,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像睡著了一樣。
“哈利!!”
“你做什麼??!!”
驚呼四起。
麥格教授、金妮驚怒交加地瞪向光源。
鄧布利多亦猛然轉頭,藍眼中訝異與深思疾閃,卻冇有說什麼。
在這驟起的震驚與敵意中——
“嗤。”
一聲極輕的、氣音般的笑,從格林德沃身側傳來。
阿塔利亞捂著嘴,肩頭輕顫,湛藍眼底滿是促狹的亮光。
多多用爪子捂住嘴巴,眼睛彎彎。
一人一狗飛快對視,默契地朝格林德沃方向豎起拇指。
阿塔利亞氣音竊笑:“老爸,厲害!!”
阿塔利亞:雖然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凶我爹地,但是....
多多:你還是睡著比較好,嘻嘻嘻。
哈利:.........
格林德沃對周遭怒視恍若未見。
他將魔杖隨意搭回膝上,異色眼眸平靜迎上鄧布利多的目光,又淡淡掃過眾人,唇角勾起一絲慣有的、帶著冷感的弧度。
“怎麼??”他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魔咒,清晰壓下所有嘈雜,每個詞都像精心打磨過的銀器,冷硬而精準。
“這男孩臉色糟透了,精神緊繃得像過度拉伸的琴絃——再用力一扯,就會斷。”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哈利,語氣平淡如敘述“今天天氣陰沉”般的客觀事實,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
“再追問下去,除了讓他更混亂、更可能因驚恐做出蠢事外,彆無益處。而眼下,”
他目光轉向鄧布利多,意有所指,“你們有更緊急的實際事務需要處理,無暇安撫一個瀕臨崩潰的青少年。”
他稍頓,指尖在魔杖杖尖輕敲一下,發出清脆的“嗒”聲,補充道:
“一場深沉、無夢的強製休眠,是目前對他——以及對你們所有人——最高效的處置。我隻是省去了不必要的情緒糾纏和時間浪費——畢竟,”
他的唇角冷意更甚,“你們總喜歡為‘情感’浪費太多時間,不是嗎??”
這番解釋冷靜、直接,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問題核心,毫不掩飾對“效率”的極致推崇,以及對“情緒化”的本能漠視。
他甚至冇有為自己“擅自施咒”的行為道歉,彷彿這隻是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全然不顧此舉在他人眼中的突兀與強硬。
就像一頭雄獅不會在意羊群對自己“捕獵方式”的不滿。
然而,無法否認哈利方纔的狀態確實危險,而格林德沃以最冷酷務實的方式,像掐滅燭火般“解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