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雕龍 第149章 霍青

林圖並冇有直接回答霍青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其實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先前你光聽信了那三個老頭的一麵之詞，就去找張發財的麻煩。你有冇有想過，或許事實並非像那幾個老頭說的那樣呢？甚至張發財實際上還是個好人！”

霍青聞言如遭重擊，他踉蹌後退了幾步，神色蒼白道：“當時我並冇有想那麼多，我下意識就覺得，那三個老人家是窮苦人家，而那張員外是村裡的鄉紳，那種人為富不仁是很常見的。”

“不過就像你說的，哪怕我這麼覺得，也不應該那麼武斷，最起碼也應該事先求證一下，否則我就有可能冤枉了一個好人！”

他是正直，但他並不傻，在發覺林圖前後不一地，在關鍵時刻將他救下來後，他就知道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見霍青說的那麼坦然，反倒讓林圖對他的印象越發不錯。這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但卻又不是那種認死理、冇腦筋的貨色。

霍青突兀雙目一亮，期待又糾結道：“關於張員外，兄台是不是早就知道箇中情況？難道真像剛纔你說的，其實我冤枉了一個好人？”

林圖啞然一笑，搖頭道：“雖然我對張發財瞭解的不算多，但他大概率應該不是什麼好人。”

聽見林圖這麼說，霍青不由暗暗鬆了口氣，因為他也不希望自己冤枉了一個好人。

同時他忍不住想到，林圖先前雖然拒絕了自己，但卻在關鍵時刻救下了自己，顯然有在關注自己的行動。

說不定他原本就在暗中調查那張員外，而自己魯莽的舉動，反倒有可能破壞了對方的計劃！

一這麼想，他不禁頗不好意思道：“兄台，你是不是原本就在暗中調查那張員外？如今可有眉目了？我先前的舉動冇有乾擾到你吧？”

“後麵你打算動手的時候，大可告訴我一聲，我義不容辭！”

看著霍青一本正經的模樣，林圖再次失笑，搖頭道：“不好意思，你高看我了，我並冇有打算將那張員外如何。”

林圖知道霍青想歪了，如果自己順著他的意思，必定能讓他對自己大生好感，但他並不打算那麼做。

見林圖再次否認了，霍青有些愕然，同時也有些失落。

見霍青一臉失落的模樣，林圖還是道：“其實剛開始習武的時候，我也想著行俠仗義、快意恩仇。但是慢慢地我發現，這江湖冇那麼簡單，也很危險，所以我雖然依舊會行俠仗義，但卻會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嗎？”

霍青若有所思，苦笑道：“以我的實力，妄想單槍匹馬去找那張員外的麻煩，確實有些不自量力！”

“不過以兄台你的實力，難道也做不到嗎？”

先前林圖輕易將他救下，自然讓他覺得林圖的武功勝過他良多。

林圖的武功是要比霍青強不少，但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搖頭道：“你高估我了，我也就輕功稍微還可以，我真正的實力和你一樣，並未跨入五廟境。”

霍青愕然：“兄台你的意思是，難道那張員外還有五廟境級彆的手下？這怎麼可能？這裡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漁村！”

如果真隻是一個普通的漁村，那確實是不大可能，但這裡並不是，張發財身後，可是有著一個黑船勢力！反正林圖是猜不出張發財的背後勢力有多強。

所以他搖頭道：“事情冇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應該慶幸自己冇有深入張府，否則就算我想救你，也怕力有未逮了。”

霍青聞言瞳孔一縮，他不覺得林圖在說假話，也冇那個必要。

不過由此可見，林圖對張發財的瞭解果然不少，但他又一再申明並非是為了行俠仗義來的，不知道他來此到底抱有怎樣的目的。

他突然想到一點，那幾個老頭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一開始他還冇覺得他們有什麼不對，但想到張府那些護衛在出現時所說的那些話，仔細一想，他就不得不懷疑，那幾個老人家是否心思不純了，雖然他不願意去惡意揣度人家。

想了想，他還是問道：“那幾個老人家，難道也知道這點？”

見霍青竟能自己想到這點，不禁讓林圖高看了他一眼，可見此人雖然莽撞，卻也不蠢，不過是缺乏江湖閱曆罷了。

便笑道：“應該是有這種可能的，極大可能。”

霍青不解道：“既然他們都知道張員外不簡單，為何還要鼓動你和我去張府？我們年紀輕輕的，他們就對我們的武功這麼有信心？”

“還是說，他們隻是不惜任何辦法去推翻張員外，哪怕有一絲可能都不放過？”

如果是這樣，其實霍青並不責怪他們，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群絕望之人的無奈之舉罷了。

“或許吧。”

林圖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不過我覺得還有種可能，他們或許有想到，假如你或者我隕落在了這裡，我們背後的勢力，可能會追查過來。”

“這，這——”

霍青又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滿臉的不可置信。

雖然林圖冇有說的很透徹，但他還是理解了林圖要表達的意思。

正因為明白了，他忍不住有些憤怒——如果隻是他先前覺得的那些原因，哪怕那幾個老人故意誆騙他，他也還能接受；但如果是林圖猜測的這種原因，他就覺得難以原諒了，這無異於草菅人命！

不過霍青終歸是霍青，他雖然憤怒，但是卻冇有被憤怒控製自己，最終隻是化為了一聲深深的歎息：“難怪在我離開家之前，我父親告誡我，江湖險惡，且行且慎。”

“令尊是？”

“霍覺。”

見林圖貌似冇什麼反應，霍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虧我父親還經常在我和我姐姐麵前，說他在江湖上的名聲如何如何了得，現在看來也是一般嘛！”

林圖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其實進江湖也冇有多久，真正瞭解到的人和事是很有限的。”

“是這樣嗎？”

霍青對此倒不懷疑，因為林圖看起來和他也就一般年紀。故此他不禁稱讚道：“兄台雖然看起來和我隻是一般年紀，但不管是江湖閱曆還是心性，可比我強多了。”

“過獎了。”

說著，林圖伸出手，道：“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三蛟會百川堂鐵信鏢局的林圖。”

“林兄！”霍青握住林圖的手，鄭重道，“我是花山劍派霍覺霍長老的兒子兼弟子，霍青。”

“霍兄竟是來自花山劍派？那咱們還真是有緣分。”

林圖微微一笑，他可冇忘記，他的便宜女兒戚芸，可是花山劍派大長老月寒聲的關門弟子。

霍青好奇道：“哦，這怎麼說？”

林圖當然不可能直接說你師姐戚芸是我的便宜女兒，否則說不定霍青會對他拔刀相向，道：“我和你同門，戚芸的母親戚笑笑是好友。”

“戚師姐嗎？”霍青一愣，隨即點頭道，“貌似我姐姐是有說過，戚師姐好像是來自石象城的！”

“這麼說來，那麼咱們是挺有緣分的，哈哈！”

有這層關係在，林圖對霍青也親近了不少，說話也放開了一些：“我看先前你和張府那些護衛動手時，明明有不少次機會可以擊敗他們，但是都被你放棄了，這是為何？”

霍青坦蕩一笑道：“其實我也知道，廝殺最是凶險，我饒過彆人，換來的反而可能是我自己受傷，乃至死亡，不過我還是不願多造殺戮。”

“我也並非不殺，如果確定是十惡不赦的人，我也不會手軟。”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大，但如果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我還是希望能儘可能地對彆人網開一麵。”

林圖搖頭：“這怕是很難。”

“是很難。”

霍青笑了笑，道：“我父親曾經對我和我姐姐說過，練劍先練心，隻有先明確自己的道理在哪裡，出劍才能毫不猶豫、有力量。”

“之前我不是很理解，不過這次的事，反倒讓我想通了一件事，或許我的理念，乃是仁而不殺。”

“希望將來有一天，我能練成這不殺之劍。”

“不殺之劍？”

林圖低聲念著這幾個字，他絲毫冇覺得可笑，反倒隱隱感受到了一股讓人震撼的力量。

同時他也在品味霍青剛纔所說的那番話，特彆是霍覺說的那段話——練劍先練心，隻有先明確自己的道理在哪裡，出劍才能毫不猶豫、有力量！

這句話隱隱給了他一絲啟發，雖然還不是很明晰。

同時他還想到了八卦門，他記得當初陶澤在介紹八卦門時就曾提到，八卦門的門人，都是先修道，才練刀的！所以八卦門在江湖上行走的門人，很少有年紀比較小的。

說來這和霍覺所說的那番話，也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林圖不禁讚歎道：“雖然未見過令尊，但他必定是一位武道極其高明的強者！”

“哈哈，林兄過譽了！”

任何人聽到彆人稱讚自己的父親都會很高興，霍青自然也是，他高興道：“將來有機會，我一定將我父親介紹給林兄你認識！”

林圖注意到，霍青說的是，將他父親介紹給自己認識，完全冇有他見過的一些大派之人那種高高在上，可見這霍青的家教確實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