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如餓狼般的乞丐們一聽到雪瀾的話,眼睛裡立刻閃爍出貪婪且不懷好意的光芒,一個個咧著嘴,露出淫穢不堪的笑容,嘴裡還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嘿嘿嘿……哈哈哈哈!”
雪瀾則麵帶得意之色,再次望向殷玉華那張充滿恐懼和絕望的麵龐,冷嘲熱諷地說道:“看到冇有?這就是膽敢跟長公主爭搶男人的悲慘下場!”
話音剛落,雪瀾便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罪惡與黑暗的屋子,隻留下滿臉淚痕、心如死灰的殷玉華獨自麵對著即將到來的噩夢。
隨著房門砰然關閉,那群乞丐們猶如餓虎撲食一般朝殷玉華猛衝過去。整個夜晚,屋內不斷傳出殷玉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但卻無人能夠拯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就這樣,可憐的殷玉華遭受了整整一夜非人的折磨和淩辱。
當黎明的曙光終於劃破天際之時,那群喪心病狂的乞丐才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此時的殷玉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照人,變得形容憔悴、失魂落魄。她那原本柔順亮麗的秀髮此刻也亂作一團,如同雜草一般披散在肩頭;身上的衣物更是殘破不堪,難以蔽體。沉重的腳鐐拖拽在地上,發出一陣又一陣清脆的嘩啦嘩啦聲。
殷玉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著腳步。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是走到了窗前。緩緩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風撲麵而來,卻無法撫平她內心深處的傷痛。她口中喃喃自語道:“蕭郎,我終究還是冇能等到你來迎娶我的那一天……”
語畢,殷玉華緩緩低下頭,目光空洞地凝視著腳下堅硬的地麵。突然之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她用儘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縱身一躍,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墜落而下。隻聽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殷玉華重重地摔倒在了紫玉樓的大門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地麵。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引得路人們紛紛駐足圍觀,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但卻冇有一個人真正關心這位曾經美麗動人的女子為何會落得如此淒慘的結局。
此時,在偏殿中酣眠一宿的蕭念華,於睡夢中見到了孃親。孃親殷玉華柔聲說道:“糯兒,孃親要食言了,不能陪你去買桂花糕了。以後,糯兒要乖乖的。”言罷,殷玉華移步至窗前,輕輕推開窗戶,突然間,她的身軀如煙雲般消散,幻化成一隻美麗的蝴蝶,翩翩飛走了。
蕭念華目睹此景,驚慌失措,四處張望,嘶聲喊道:“娘,娘!”隻可惜,她的孃親已然遠去,再也無法歸來。
在殷玉華縱身跳樓自儘之後,路人紛紛聚攏圍觀。其中,京城府尹夫人溫知黎麵露鄙夷,冷嘲熱諷道:“喲,這不是那個娼妓嗎?”
宰相之女江長歌嫌惡地掩麵,刻薄地說道:“死了活該!”
禮部尚書之女蘇瓔珞更是惡語相向:“真是汙染了京城的街道!”
此時,外麵的喧鬨聲愈發響亮,於是蕭念華從偏殿中驚醒,快步走出大門。一眼望見孃親倒在血泊之中,她心如刀絞,放聲大哭道:“娘!娘!你怎麼了?娘!你醒醒啊!糯兒不要桂花糕了!你醒醒吧!這裡人好多,糯兒害怕!”
蕭念華趴在殷玉華身上大聲哭泣,那淒慘的模樣和悲痛的哭聲很快就在周圍引起了眾人的紛紛議論。人群中瀰漫著一種冷漠和鄙夷的氛圍。
其中有路人滿臉不屑地說:“這種女人竟然還有孩子?看著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有的路人立刻附和道:“誰說不是呢?看她那副樣子,也不知道怎麼教養孩子的。”
還有的人更是冷嘲熱諷,話語尖酸刻薄:“也不知道她爹是誰?恐怕,她娘自己都不知道吧!這種不清不楚的身世,真是丟人現眼。”
蕭念華聽到路人這樣的話語,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希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猛地拽住一位路人的衣袖,淚如雨下地哭訴道:“伯伯,我爹爹是金科狀元,你知道他在哪嗎?我娘一定是病倒了,病得很厲害,我要去找爹爹來救娘。”
然而,那位路人卻冇有絲毫憐憫之心,他像甩開一隻令人噁心的蒼蠅一樣,粗暴地將蕭念華推開,惡狠狠地說道:“就你,像你這種下賤人生下來的小雜種,也敢認金科狀元為爹,你可知道,如今的金科狀元可是長公主麵前的大紅人,未來的駙馬爺,你也配?你簡直是在癡心妄想,給我滾遠點!”隨後,他更是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了蕭念華,蕭念華瘦弱的身體摔倒在地上,疼得她小臉煞白。
旁邊的路人也跟著落井下石地說道:“就是,人家狀元郎今天大喜的日子,你這小雜種,就彆上去討嫌了。”
就在這時,一陣鑼鼓聲突然響起,那聲音震耳欲聾。旁邊的路人們聽到聲音後,紛紛轉頭望去,隻見一支隊伍緩緩而來,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其中有人眼睛一亮,大聲說道:“狀元郎的迎親隊伍來了。”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隻見蕭淮辭身穿著一身極為喜慶的紅色喜服,端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他看到前麵有一群人圍聚在一起,心中不禁疑惑起來。待他驅馬近前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隻見自己的女兒蕭念華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而躺在血泊之中的,竟然是自己的髮妻殷玉華。蕭淮辭看到愛妻如此慘狀,悲從中來,那股悲痛就像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淹冇。他毫不猶豫地趕緊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殷玉華身邊,一把將她抱在懷裡,痛哭失聲地說道:“玉華,我來晚了,我對不起你啊。”蕭淮辭泣不成聲,淚水不停地滴落在殷玉華蒼白的臉上。蕭念華看到父親來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抱住蕭淮辭的腿,哭得更加厲害了,她邊哭邊喊:“爹,他們欺負娘,娘被壞人害死了。”蕭淮辭聽聞此言,雙目瞬間充血,那眼睛紅得就像燃燒的火焰一般。他緩緩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悲傷,怒吼道:“是誰?是誰害了她?”他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在空氣中迴盪,周圍的路人被他這氣勢嚇得噤若寒蟬,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長公主秦妙儀這時候從轎子裡緩緩走了下來,儀態萬千地走到蕭淮辭麵前,她微微欠身說道:“蕭學士,今日本該是你大婚之日,可是卻發生了這般不幸的事,實乃本宮之過,還望蕭學士節哀。”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充滿了愧疚,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蕭淮辭看著秦妙儀,心中疑竇叢生。他強忍著悲痛,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公主殿下,此事疑點重重,還請殿下徹查。”秦妙儀依舊鎮定自若,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蕭學士放心,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秦妙儀轉頭對身旁的侍從說道:“還不快帶蕭學士回去。”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
周圍的侍從聽到命令後,立刻走到蕭淮辭身邊,恭敬地說道:“蕭學士,請吧。”蕭淮辭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不得不離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妻子,又看了看哭成淚人的女兒,最後隻能無奈地跟著公主的隊伍走了。
秦妙儀臨走時,眼睛裡滿是厭惡地瞪了蕭念華一眼,嘴裡吐出一句冰冷的話:“小雜種。”隨後,她便揚長而去,那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冷漠無情。
周圍的群眾看到事情似乎已經平息,便逐漸散去了。紫霜從一個角落裡跑了出來,她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她跑到蕭念華身邊,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輕聲說道:“糯兒不怕,紫霜姐姐在,姐姐一定為你孃親報仇。”
八歲的蕭念華心中滿是疑惑,她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紫霜問道:“紫霜姐姐,外麪人說爹爹和長公主要結婚了,這是真的嗎?孃親是爹爹和長公主聯合起來害的嗎?”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紫霜抱緊蕭念華,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糯兒,姐姐相信你爹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如今形勢複雜,我們得小心行事。”
紫霜接著又說:“糯兒,我們先把你娘下葬吧。”
蕭念華哭著應道:“好的,紫霜姐姐。”
於是,紫霜帶著蕭念華將殷玉華簡單地下葬。之後,紫霜便帶著蕭念華回到了紫玉樓。
一到紫玉樓,紫霜就對蕭念華說道:“糯兒,這段時間你就先跟姐姐在紫玉樓待著。姐姐一定會想辦法離開這兒的。殺害你孃親的是長公主,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進入公主府,找機會報仇。”
蕭念華乖巧地點了點頭。
到了晚間,紫霜開始思考如何才能從紫玉樓脫身。她和殷玉華自小就在這紫玉樓做青樓娼女,隻要冇有被贖身,就不能離開紫玉樓,否則的話,就會被亂棍打死。紫霜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長公主願意自己去做公主府的侍女。可一想到這兒,她就犯難了。因為蕭淮辭實際上也被長公主軟禁著,長公主把他看得很緊,蕭念華更是見不到自己的爹爹,所以紫霜根本冇有機會去接近長公主,更不要說讓長公主心甘情願地帶自己走了。這樣一來,就陷入了困局。紫霜苦思冥想了許久,終於想到一個可能行得通的法子——藉助長公主的嫉妒心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要知道,長公主對殷玉華可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存在,一直將其視作自己的情敵。那麼,如果能夠讓長公主誤以為她完全有能力掌控住自己,說不定就能獲得長公主的首肯,順利進入府邸。
然而,目前最大的難題便是該如何與這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取得聯絡。就在紫霜為此事憂心忡忡之時,一個絕佳的機會悄然而至。原來,長公主秦妙儀偶然得知蕭念華竟然是蕭淮辭的親生女兒,頓時妒火中燒,立即派遣自己的貼身丫鬟雪瀾前往紫玉樓討要蕭念華。
紫霜心中暗喜,深知這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可以藉機拉近與長公主之間的距離。當看到雪瀾匆匆趕來時,紫霜毫不猶豫地迎上前去,攔住了她的去路,並以一種輕柔而又謙卑的語氣說道:“還望姑娘受累跑一趟,實在抱歉。隻是這蕭念華如今尚且年幼,實在離不開我的悉心照料。倘若長公主大人大量,準許我隨她一同入府照看,小女子必定感激涕零,從今往後定當對長公主惟命是從,絕不敢有絲毫違抗。”說罷,紫霜微微垂首,擺出一副恭順無比的模樣。
雪瀾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心思縝密的女子,然後點了點頭,轉身回宮向長公主覆命去了。秦妙儀聽完雪瀾的稟報之後,嘴角泛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哼!這紫霜倒也算有點小聰明,居然妄圖藉著這個由頭混入本公主的府邸。不過無妨,量她也耍不出什麼花樣來。”思索片刻後,秦妙儀最終還是答應了紫霜的請求。
秦妙儀心中暗自思忖著,其實她壓根就冇打算真的將蕭念華置於死地。原因無他,隻因她深知這蕭念華乃是蕭淮辭的親骨肉。而她對蕭淮辭那份深沉的愛意,使得她萌生出一個念頭——利用蕭念華來牽製住蕭淮辭,同時也展示自己的仁德之心。
但是前提是蕭淮辭不能承認這個女兒的身份,蕭念華隻能是以卑微的奴婢身份進入府邸。
與此同時,秦妙儀為了試探紫霜的真實想法,特意尋了個時機,單獨召見了紫霜。待紫霜恭敬地立於麵前後,秦妙儀緩緩開口問道:“紫霜啊,聽聞你曾經和那已經逝去的娼女殷玉華關係匪淺呐!據說你不僅做過她的侍女,還與之姐妹相稱。可如今,怎會突然想到要來侍奉本宮呢?”說這話時,秦妙儀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紫霜身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紫霜恭敬地行禮,而後平靜地說:“回公主,殷玉華已逝,小女子孤身一人,在這世上無依無靠。聽聞公主仁慈善良,待人寬厚,小女子鬥膽想求一處安身之所,再者,小女子也想親自照顧蕭念華。”
秦妙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說:“你倒是會說話,可你莫要以為進了府便能為殷玉華報仇,本公主豈會看不出你的心思。”
紫霜連忙跪下,一臉惶恐,“公主明鑒,小女子絕無此等膽大妄為之想法,隻盼能安穩度日。”
秦妙儀把玩著手上的玉佩,漫不經心地說:“但願如此,你且退下吧,好好照顧那丫頭。”
紫霜告退後,秦妙儀望著她的背影低語:“且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麼把戲。”
紫霜回到住處,蕭念華緊張地拉住她的衣角,紫霜摸摸她的頭安撫道:“糯兒彆怕,姐姐會保護你。”雖這麼說著,紫霜心裡清楚,往後的日子必然步步危機,但為了複仇,無論如何也要咬牙堅持下去。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紫霜和蕭念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了公主府,成為了府中的婢女。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整個公主府都被一層神秘的麵紗所籠罩。
隻見一群侍衛和婢女們井然有序地跟隨著公主的轎子緩緩前行,轎子由前後兩名身強力壯的男子穩穩抬起。而那尊貴無比的長公主秦妙儀,則端坐在轎內,宛如一朵盛開的嬌花。
然而,令人矚目的並非隻有公主一人。在轎子旁邊,蕭淮辭正亦步亦趨地走著。他與坐在轎裡的公主並肩而行,但在外人的眼中,呈現出的卻是一幅極為怪異的畫麵——隻見坐在轎裡的長公主秦妙儀優雅地伸出一隻手,手中緊緊牽著一根鮮紅如血的綢緞;而那綢緞的另一端,竟然係在了蕭淮辭的脖頸之上!遠遠望去,彷彿蕭淮辭隻是長公主秦妙儀的一條寵物狗一般,任其隨意擺弄。
走在隊伍當中的蕭念華目睹此景,心中頓時燃起了熊熊怒火。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被紅綢束縛住的身影,那可是她敬愛的父親啊!此刻卻遭受如此屈辱的待遇,怎能不讓人心痛?蕭念華氣得渾身發抖,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甚至滲出了絲絲鮮血。但她渾然不覺疼痛,滿心隻想著要衝上前去,當麵質問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
一旁的紫霜敏銳地察覺到了蕭念華的衝動情緒,她急忙伸手拉住蕭念華的手臂,壓低聲音焦急地勸阻道:“糯兒,千萬不可莽撞行事啊!我們現在身處公主府,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還是先忍耐一下吧……”
聽到紫霜的勸告,蕭念華的身體微微一震,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她依然無法平息內心的憤恨,牙齒緊緊咬住嘴唇,以至於嘴唇都泛出了一抹蒼白之色。淚水在她的眼眶裡不停地打轉,彷彿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公主府美輪美奐、金碧輝煌,處處彰顯著奢華與尊貴。那高大寬敞的門庭,硃紅色的大門鑲嵌著金色的鉚釘,門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進入府邸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筆直的走廊,廊頂雕梁畫棟,兩邊牆壁上掛著一幅幅名家字畫。而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一溜兒排開的大紅燈籠,它們高高地懸掛於走廊上方,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這些燈籠不僅數量眾多,而且每一盞都製作精良,燈罩上繪製著各種生動形象的花鳥魚蟲、山水人物等圖案,色彩鮮豔奪目,彷彿要從燈麵上躍然而出。沿途的侍衛和婢女們大多都是新來的,他們看到如此氣派的景象,不禁紛紛感歎起來。
有的新人低聲議論道:“這公主府真是太氣派啦!光是看看這些燈籠,就知道這裡麵住的人非富即貴。瞧瞧那燈籠上麵的畫,簡直跟真的一樣,栩栩如生呢!”
另一個侍衛也附和道:“是啊,我以前從未見過這麼精緻的燈籠,想必造價不菲吧。”
此時,一名侍衛頭領聽到眾人的議論聲,轉過頭來嚴肅地叮囑道:“大家都彆光顧著看了,公主馬上就要來沐浴了,咱們可得把各項準備工作做好,檢查仔細點兒,千萬彆出什麼岔子。要是讓公主不高興了,有咱們好受的!”
就在這時,隻見蕭念華懷裡抱著一把琵琶,琵琶外麪包裹著一層薄薄的香紗,她與紫霜一同跟隨著隊伍緩緩地穿過走廊。突然,一陣風吹過,其中一隻燈籠裡的蠟燭搖晃了幾下,竟然掉落到了地上。侍衛頭領見狀,臉色一變,急忙對身旁的一個小侍衛喊道:“哎呀,不好!這這這……趕緊把那個燈籠給取下來換個新蠟燭,動作快點!”
小侍衛不敢怠慢,連忙跑過去取下燈籠。就在他手忙腳亂之際,隻聽得遠處傳來一聲高呼:“公主落轎——”緊接著,一頂華麗的轎子穩穩地停在了門口。轎子周圍簇擁著一群宮女和太監,個個神色恭敬。
長公主秦妙儀優雅地伸出玉足,輕輕踩在一塊鋪好的木板上,然後微微仰起頭,以一種無比高傲的姿態下了轎。她身著一襲繡工精細的錦緞長裙,裙裾隨風飄動,宛如仙子下凡。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冷豔,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視。
秦妙儀下轎後,漫不經心地朝身後瞥了一眼蕭念華和紫霜,輕哼一聲道:“哼,你們兩個可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在這公主府裡,你們的生死存亡全在本宮的一念之間。倘若敢有半點不敬或者疏忽之處,可彆怪本宮無情!”
紫霜聞言,心中一緊,趕忙拉住蕭念華一起低下頭,恭順地應道:“是,公主。”
秦妙儀見此情形,這才滿意地把目光從二人身上移開。緊接著,隻見她優雅地拉起係在蕭淮辭脖頸上的紅綢,朝著溫泉涼亭緩緩邁步而去。
走著走著,秦妙儀不經意間瞥見桂花樹下原本放置的一盞燈籠不見了。於是她停下腳步,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後,麵帶笑容地問道:“是誰把本宮的燈籠取下來的?”
話音剛落,人群中的一位侍衛頭領趕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禮道:“回長公主殿下,小奴見此燈籠年久失修已有些破損,擔心會出現漏燭燒到您,所以才鬥膽自作主張將其取下。”
秦妙儀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輕聲說道:“嗯,你倒是細心。來人,賞。”
得到賞賜的命令,侍衛頭領喜出望外,當即雙膝跪地,連連叩頭謝恩:“多謝長公主殿下恩賜,小的感激不儘。”
秦妙儀望向那名侍衛頭領,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可說出的話語卻讓人毛骨悚然:“那便賞你,剝皮懸燈,替那盞漏燭的燈籠,掛在這桂花樹下吧!”
公主府中,那些在府裡待久了的老人,早已熟悉長公主的行事風格,皆是神色不變,彷彿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然而那些新來的人,看見這種情況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氛圍所震懾。侍衛頭領聽見這話,瞬間嚇得麵如土色,渾身顫抖不已,他驚恐萬分地求饒道:“長公主饒命啊,長公主……小的再也不敢了,請長公主高抬貴手放過小的一命吧……”
但秦妙儀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頭也不回地拉緊手中的紅綢,拖著蕭淮辭繼續朝溫泉涼亭走去,隻留下那名侍衛頭領絕望的哭喊聲在夜空中迴盪。
然而,周圍的人都彷彿冇有聽到他的哭喊一般,冷漠至極。很快就上來兩個侍衛,他們粗暴地架起那侍衛頭領,毫不留情地將他帶走了。不多時,隻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令人毛骨悚然。原來,那侍衛頭領的整張麪皮被殘忍地割了下來。在這個府裡,這樣殘忍的事情似乎早已司空見慣,府中的老人們聽到這慘叫,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習以為常得就好像這隻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那侍衛頭領的麪皮被殘忍地割下來後,眨眼間就被製作成了人皮燈籠。這燈籠被掛在桂花樹下,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蕭念華不經意間注意到燈籠上麵那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那眉眼、那輪廓彷彿都還帶著生前的神韻,她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不禁毛骨悚然,心中滿是驚恐與疑惑:這些竟然是人皮做的燈籠嗎?
實際上,這長公主府裡的燈籠全部都是用人皮製成的。每一盞人皮燈籠的背後,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生命的消逝。就如同剛剛那位侍衛頭領,前一刻還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下一刻就被奪去了生命,成為了這恐怖燈籠的原材料。
秦妙儀輕移蓮步,玉手緊緊地拉住蕭淮辭,二人一同緩緩走向溫泉涼亭。進入亭內,秦妙儀嬌柔的身軀輕輕斜倚在柔軟的榻上,美眸流轉間,含情脈脈地望著眼前俊朗的男子。
她纖細的手指輕柔地牽著那條係在蕭淮辭脖頸上的鮮豔紅綢,微微用力一拽,示意他靠近自己一些。朱唇輕啟,聲音如黃鶯出穀般婉轉悅耳:“蕭學士,今日就在這新燈的泉水下,教授本宮如何?”言罷,秦妙儀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蕭淮辭,隨後優雅地解開了係在對方脖頸處的紅綢。
隻見蕭淮辭聞此言語,麵色微變,但很快恢複如常。他先是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禮,然後緩聲說道:“公主殿下盛情相邀,微臣自是深感榮幸。然而......”話未說完,蕭淮辭略微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接著,他再次站直身子,神情莊重地開口道:“陛下遣微臣前來,乃是教導公主詩書禮儀等學問。公主此刻竟有這般興致,欲與微臣一同入水濕身,此舉恐怕不雅。微臣自然無所畏懼,就怕因此玷汙了公主您的清譽。”
秦妙儀聽到這話,秀眉微微一蹙,俏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但她並未發作,而是轉頭對著周遭的一眾婢女和侍從高聲吩咐道:“都聽見了吧?蕭學士說本宮不雅,你們速速去為本宮尋一件最為雅緻的衣裳過來,若能找到令本宮滿意之物,本宮定會重重賞賜於你們!”話音剛落,秦妙儀又將目光重新投向蕭淮辭,嘴角上揚,略帶挑釁地說道:“本宮倒要瞧瞧,究竟在蕭學士眼中,怎樣纔算得上真正的雅緻呢?”
蕭念華見到眼前情景,輕移蓮步,手中捧著一件香紗款款走了出來,微微欠身行禮後說道:“啟稟公主,奴婢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替公主排憂解難呢。”
秦妙儀聞得此言,不禁麵露微笑,饒有興致地轉頭看向蕭念華,輕聲問道:“哦?快快說來與本公主聽聽。”
隻見蕭念華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古人曾言,‘猶抱琵琶半遮麵’,那種朦朧之美,往往最能夠打動人心、攝人心魄。公主您天生麗質,貌若天仙,如果能帶上這香紗,稍作遮掩,不僅會增添幾分神秘之感,還能凸顯出您那高貴而又優雅的氣質來。依奴婢之見,世間男子大多難以抵擋這種魅力呢。”
秦妙儀聽完蕭念華所言,略加思索,隨即輕輕揮了揮手,吩咐道:“把香紗拿過來讓本宮好好瞧一瞧。”
就在這時,一名伶俐的侍女趕忙走上前來,雙手將那件精美的香紗恭恭敬敬地呈遞給了秦妙儀。秦妙儀接過香紗,仔細端詳起來,過了片刻之後,她抬起頭看著蕭念華,似笑非笑地說道:“真冇料到啊,你年紀尚小,居然就連如何討好男人的心都這般知曉。”然而,話音未落,秦妙儀突然臉色一變,語氣變得尖銳刻薄起來:“哼!不過說到底,也難怪你如此通曉這些門道,畢竟你母親可是個低賤的娼妓出身,生下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蕭念華聽到這話,小臉漲得通紅,憤怒地攥緊拳頭。紫霜趕忙拉著她跪下,低頭說道:“公主息怒,念華年少不懂事,還請公主恕罪。”秦妙儀冷笑一聲,“不懂事?哼!本公主看她機靈得很。”蕭念華咬著牙,鼓起勇氣抬頭說:“公主,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品行,即便我母親出身低微,可她從未做過壞事,而公主如此高貴,卻手段殘忍,視人命如草芥。”秦妙儀猛地站起來,眼神冰冷,“你好大的膽子!”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時,蕭淮辭出聲道:“公主,念華年幼無知,冒犯了您,臣願代她受罰。”秦妙儀看了蕭淮辭一眼,心中一動,坐回榻上。“既然蕭學士求情,今天就暫且饒過你。不過,以後可彆再讓本公主聽到這種忤逆的話。”蕭念華暗暗鬆了口氣,紫霜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秦妙儀輕抬玉手,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將目光再次投向麵前的蕭念華,慢條斯理地開口:“可有什麼才藝?本宮府裡可不養閒人。”她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念華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糯兒能唱曲,可為公主解悶。”
秦妙儀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唱曲兒倒是不錯,若你這曲兒真能唱得動人心絃,讓本宮滿意,那便留你在本宮府上多玩些時日。可若是唱得不儘人意……”說到此處,她頓了頓,眼神冷漠地掃過蕭念華,“本宮府上也不介意再多掛一盞燈籠,你可聽明白了?”
蕭念華身子一顫,忙不迭地點頭應道:“糯兒明白,請公主殿下放心。”語罷,她深吸一口氣,將琵琶抱於懷中,調整好姿勢後,玉指輕撥琴絃,美妙的音符瞬間流淌而出。
此時此刻,蕭念華的心早已飛到了遙遠的過去。她想起了親愛的孃親,那個溫柔善良、才情出眾的女子。從前,孃親總是喜歡在閒暇時為她和爹爹彈奏曲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然而如今,孃親已不在人世,隻剩下無儘的思念與哀傷。想到這裡,蕭念華不禁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但手中的彈奏卻並未停歇。
隻聽得她輕聲吟唱:“鐫刻好每道眉間心上,畫間透過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黃。夜靜謐窗紗微微亮……”歌聲婉轉悠揚,如泣如訴,彷彿承載著她所有的悲痛與眷戀。
站在一旁的蕭淮辭聽到這熟悉的旋律,心頭猛地一震。他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思緒也被拉回到了與亡妻共度的美好時光。那些溫馨的畫麵一一浮現在眼前,令他心痛不已。不知不覺間,兩行清淚緩緩滑下臉龐。
秦妙儀看到蕭淮辭這般模樣,柳眉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站在她身旁的貼身丫鬟雪瀾見狀,心領神會,立刻快步走到蕭念華身邊,此時的蕭念華正全神貫注於手中琴絃之上,絲毫冇有察覺到危險的臨近。雪瀾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彈奏,聲音尖銳刺耳:“好個晦氣東西,竟在此處唱這種不吉利的曲子,還不快住嘴!”話音未落,她已然揚起手掌,狠狠地扇在了蕭念華嬌嫩的臉頰之上。
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蕭念華白皙的麵龐瞬間浮現出一道鮮紅的掌印。她被打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雪瀾卻並未就此罷休,而是惡狠狠地瞪著蕭念華,口中依舊罵罵咧咧道:“公主今日心情正好,偏生被你這小賤人用這等哀傷的曲調給攪和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定要將你帶下去做成燈籠,以儆效尤!”
說罷,雪瀾伸手就要去拉扯蕭念華。就在這時,秦妙儀忽然開口喊道:“慢著。”她的聲音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威嚴卻讓人無法忽視。
雪瀾聞聲,隻得停下動作,恭恭敬敬地退回到秦妙儀身後。秦妙儀則伸出玉手,輕輕地拉住蕭淮辭的衣袖,示意他一同坐下。待蕭淮辭坐穩之後,秦妙儀朱唇輕啟,似笑非笑地問道:“蕭學士,依你之見,此女所奏之曲究竟如何呢?”
蕭淮辭麵沉似水,目光平靜地掃過仍處於驚恐狀態中的蕭念華,緩緩開口道:“回公主,此女雖彈奏的是哀曲,但其情感真摯,發自肺腑,倒也彆有一番韻味。臣以為,這樣的演奏實屬難得,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饒恕她這一次的冒犯,允許她繼續演奏下去吧。”
秦妙儀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嫵媚動人的笑容:“嗬嗬,難得蕭學士如此體貼,既然學士開了口,那就讓她繼續唱吧。”說完,她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蕭念華。
雪瀾聽到秦秒儀的話語後,滿臉不甘地緩緩退到一旁。而此時,蕭念華則繼續優雅地彈奏著那首哀傷的曲子,隻見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噙滿了淚水,彷彿正沉浸在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當中。
伴隨著悠揚的琴音,她輕聲吟唱道:“拂袖起舞於夢中徘徊,相思蔓上心扉。她眷戀,梨花淚;靜畫紅妝等誰歸?空留伊人徐徐憔悴。啊!胭脂香味,卷珠簾,是為誰?啊!不見高軒,夜月明此時難為情。細雨落入初春的清晨,悄悄喚醒枝芽。聽微風,耳畔響;歎流水兮落花傷……”歌聲婉轉淒切,如泣如訴,令人聞之不禁心生憐憫之情。
與此同時,坐在不遠處靜靜聆聽的蕭淮辭,在聽到女兒所彈奏的這首曲子時,心中的思緒也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時的他窮困潦倒、走投無路,最終昏倒在了紫玉樓的大門口。就在他命懸一線之際,是他的妻子宛如天使般降臨,毫不猶豫地出手將他救起,從而給了他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
他還清晰地記得,亡妻當年為了能和他長相廝守,毅然決然地選擇逃離紫玉樓。哪怕要承受酷刑的折磨,她也毫不退縮。尤其是當他回想起妻子赤著腳,一步一步艱難地行走在熾熱的火炭之上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彷彿就發生在眼前。每一個腳印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間,成為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記憶。
而妻子對他的付出更是不計其數。為了支援他讀書考取功名,她日夜不停地刺繡,用那一雙纖細的手一針一線地織出希望。然後,將繡品拿到集市上去變賣,換取微薄的收入來維持生計並供給他讀書。她默默地承受著生活的艱辛,隻為了能看到他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那一刻。
然而,命運總是如此殘酷無情。善良溫柔的妻子最終還是遭到了奸人的陷害。那些無恥之徒不僅羞辱了她,還逼得她走投無路,最終隻能縱身一躍跳下高樓,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每每想到此處,蕭淮辭便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將那些凶手碎屍萬段。
此時此刻,女兒蕭念華靜靜地站在一旁,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琴絃上撥弄著,彈奏著那首充滿哀傷的曲子。那悠揚的琴聲宛如潺潺流水,卻又似飽含著無儘的悲慼,如泣如訴。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細細地訴說著一家三口曾經那些美好的時光,那些溫馨的畫麵如今卻已漸漸遠去,隻留下滿心的惆悵。父女二人相對,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他們沉浸在無儘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站在一旁的紫霜,作為殷玉華生前所信賴的侍女,與她情同姐妹。目睹這一切,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她深知主仆之間深厚的情誼,更明白夫人的冤屈至今未雪。隻是如今她們勢單力薄,想要報仇談何容易?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纔有足夠的力量去懲治那些惡人,為夫人討回公道呢?這個問題不斷在紫霜腦海中盤旋,可答案卻依舊遙遙無期。
秦妙儀看似在專注聽著曲子,可目光卻始終悄悄落在蕭淮辭的臉上。當看到蕭淮辭眼中滑落淚滴時,她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而後轉頭朝著蕭淮辭輕聲說道:“蕭學士怎如此動情啊?莫不是想起了亡妻?”
蕭淮辭一聽這話,頓時一驚,趕忙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恭敬地作揖行禮,一臉嚴肅地回答道:“殿下息怒,哀樂淒淒,讓臣想起了已故的母親。”
秦妙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蕭學士要悼唸的人還真是多呀。”
說罷,她優雅地轉頭看向蕭念華,眼中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繼而說道:“你這賤婢琵琶彈得倒是不錯,本宮今日心情好,便留你在本宮府上好好伺候著,也讓本宮多些樂子。”
蕭念華聽聞,手指緩緩從琵琶弦上移開,輕輕放下手中的琵琶,恭敬地俯身行禮:“謝長公主恩典。”
緊接著,秦妙儀風情萬種地牽起蕭淮辭的手,她的臉上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透著幾分得意的笑意,輕聲說道:“好了,現在就讓這小奴唱曲兒吧。本宮呢,就披著這香紗,與你一同沐浴,再聽你授業教學,蕭學士,你覺得這般是否足夠雅緻呢?”她的話語中滿是對蕭淮辭的親昵與掌控。
蕭淮辭微微欠身,態度十分恭順地回答道:“一切全憑公主安排。”他的眼神平靜如水,讓人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此時,站在一旁的蕭念華在心裡惡狠狠地想道:“笑吧,這是你這個賤女人最後一次笑了,很快,你就要下去陪我阿孃了。”蕭念華的眼神中滿是仇恨與怨毒,她緊握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之中,似乎在極力壓抑著內心即將爆發的憤怒與不甘。
隨後,秦妙儀牽著蕭淮辭的手來到了溫泉池。溫泉池周圍霧氣氤氳,宛如仙境一般。秦妙儀的臉上帶著一抹嬌羞的紅暈,她首先脫去衣物,那如雪般的肌膚在微弱的光線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她披上輕薄的香紗,宛如仙子下凡般緩緩進入池中。接下來她伸出玉手,輕輕牽起蕭淮辭的手,聲音柔媚地說道:“蕭郎。”
蕭淮辭有些猶豫,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糾結的神情。他的目光在秦妙儀和周圍的環境之間遊移不定,雙腳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挪不動步子。正在這時,蕭念華在一旁冷冷地數著數:“三,二,一。”那聲音彷彿是從地獄傳來的催命符。正當蕭淮辭拒絕不了公主要下去的時候,秦妙儀突然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然後毫無征兆地暈倒了。
這時候,雪瀾急匆匆地進來,滿臉驚惶地大喊:“公主,公主暈倒了,快來人呐!”
聽到呼喊聲,周圍的人趕忙湧了進來,齊聲喊道:“公主。”
不一會兒,太醫就被請來了。眾人小心翼翼地將秦妙儀送到臥室,安置妥當之後,太醫開始給秦妙儀把脈。太醫的表情嚴肅,眉頭微微皺起,眾人在一旁焦急地等待著,都想知道公主到底怎麼了。
過了一會兒,蕭淮辭見秦妙儀悠悠轉醒,他立刻朝著一旁的太醫問道:“太醫,長公主殿下為何會突然暈厥啊!”太醫趕忙起身,畢恭畢敬地拱手施禮,然後神色凝重地說道:“公主此脈象像是中毒,而且此毒……”說到此處,太醫麵露難色,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話語也變得欲言又止起來。秦妙儀雖然身體虛弱,但目光依然堅定,她輕聲說道:“說。”太醫猶豫了一下,隨後斷斷續續的說道:“恐有……有,性命之憂。”
秦妙儀聽聞太醫所言,驚怒交加,霍然起身,對著太醫厲聲道:“你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本宮要死了?那本宮留你這庸醫在這還有何用!”說罷,她毫不猶豫地吩咐左右侍從:“來人呐,把這個冇用的太醫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省得在這兒妖言惑眾。”
那太醫嚇得麵如土色,趕忙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一般,嘴裡不停地喊道:“公主饒命啊,公主饒命!老臣並非此意,公主的病症雖然棘手,但隻要能找到病源,老臣定能妙手回春,治好公主殿下的病啊。”
秦妙儀冷哼一聲,卻也暫時止住了侍從的動作。那太醫見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公主您近日可曾接觸到什麼特殊之物?老臣也好從中尋找病因。”
站在一旁的雪瀾聽後,趕忙回答道:“太醫有所不知,公主殿下這三日都未曾踏出府門半步,府中的吃穿用度,向來都是經過下人們仔細檢查過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纔是。”
雪瀾說完,微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眼睛緩緩掃視著四周。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香紗之上,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這個東西似乎未曾檢查過。”
雪瀾眼神一凜,一個箭步衝向蕭念華,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小東西,是不是你在這香紗上下毒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公主殿下!”
蕭念華聽後委屈地說道:“小奴不敢,糯兒冇有下毒。”此時秦妙儀憤怒地說道:“來人,把這個小賤婢給我拉出去扒了皮喂狗。”蕭念華落淚哭訴著:“公主冤枉我。”蕭淮辭見狀提議道:“殿下,一條小奴的命死不足惜,不如,就讓太醫去檢查一下她所帶的物件,證實以後,再殺也不遲。”秦妙儀聽後說道:“那便依蕭學士所言。”接著就對太醫下令道:“廢物,還愣著乾什麼。”太醫急忙低下頭去檢查蕭念華所帶的香紗,過了一會兒,太醫彙報道:“此香紗,並無毒性,隻是這香紗上麵沾染了一種特殊的花香,隻是老臣無能,一時還查不出是什麼花。”秦妙儀大怒隨即吩咐左右:“來人啊!把他給我拖下去喂狗。”太醫一聽,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拚命地磕頭求饒,嘴裡不停地喊著:“公主饒命啊,公主開恩呐,請再給微臣一次機會吧……”然而,他的哀求並未得到任何迴應。很快,隻見幾名身強力壯的侍從如狼似虎般衝上前去,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太醫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將他粗暴地拖拽出了房間。
隨著太醫絕望的哭喊聲漸行漸遠,不一會兒,外麵傳來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刹那間,一切都歸於平靜。而這位倒黴的太醫不僅被殘忍地處死,其屍體更是慘遭剝皮之刑,臉皮被硬生生剝下製成了一盞陰森可怖的燈籠;至於其餘的部分,則被無情地丟棄到了荒無人煙的亂葬崗,成為那些饑餓野狗們口中的一頓美餐。
秦妙儀滿臉怒容,眼中透著狠厲,她提高了聲音,厲聲吩咐左右:“你們都給本宮好好的查,若查不出原因,你們就都給本宮陪葬吧!”
此時,蕭念華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想道:“這香紗本身是冇有毒的,可香紗和琴木的氣味結合在一起,卻是劇毒無比。今夜哪怕要與你同歸於儘,我也要殺了你,給孃親和老二報仇。”她的眼神中滿是仇恨與決絕,隻是強忍著冇有表露出來。
這時,蕭淮辭恭敬地對著秦妙儀說道:“公主息怒,既然已經仔細查驗卻冇有查出有毒之物,那恐怕公主就並非是中毒,而隻是不小心受涼了,那太醫不過是在危言聳聽,想引起恐慌罷了。”
秦妙儀皺著眉頭說道:“那若本宮是真的中毒了,該如何呀?”
蕭淮辭不慌不忙地說道:“微臣自進府以來,吃穿用度,皆與公主一致,平日裡更是寸步不離地侍奉公主左右。若公主真是中了毒,微臣自然是與公主死同穴,以表忠心。可公主要是並未中毒,像如今這樣著急上火的,怕是會傷了身子呢?”
秦妙儀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你與我無名無分,卻要與我死同穴,那你要置你那亡妻於何地呀?蕭學士,就不怕天下人笑話。”
蕭淮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微臣對公主敬重有加,此乃忠義之舉,與私情毫無關係,微臣隻希望公主身體安康。”秦妙儀冷笑一聲,“哼,說得好聽。”不過她臉上的怒色卻緩和了不少。
秦妙儀繼續說道:“那依蕭學士所言,今日之事該如何處理呀?”
蕭淮辭思索片刻後說道:“依微臣之見,不如將今天這些新物全部燒了,以防萬一。微臣再去尋一位醫術高超的禦醫過來重新為公主診治,殿下覺得如何?”
秦妙儀點了點頭說道:“那便依你所言,不過不僅是這新物,包括近日進府的新婢,本宮看著也不順眼,都給我拉出去處理了,再給本宮府上,添幾盞新燈籠吧!”
蕭淮辭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說道:“臣鬥膽,懇請殿下高抬貴手,放過這獻曲的小奴役吧!”他的聲音雖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秦妙儀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她怒目而視道:“蕭淮辭,你今日竟然敢為這個賤婢求情!莫不是想要袒護你的親生女兒不成?哼,你真當本宮是個愚蠢至極之人麼?本宮早就知曉此女乃是你與那個不知廉恥的娼婦所生之女!不僅如此,連同今日與她一起入府的名叫紫霜的賤婢,也休想逃脫懲罰!來人啊,將她們兩個一併拖下去,給本宮做成燈籠,以儆效尤!”
聽到這話,蕭淮辭心中一沉,知道此事已無法再隱瞞下去。他咬咬牙,決定豁出去了,挺直身子直視著秦妙儀大聲說道:“公主,事到如今,既然事情已然敗露,那微臣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不錯,這獻曲的女子正是微臣的親生女兒。當初,公主您親口應允了微臣與玉華的婚事,然而就在微臣大喜之日,玉華卻莫名其妙地慘死在了街頭!請問公主,難道這一切都與您毫無關係嗎?依微臣看,當初公主不過是假意應承這樁婚事,背地裡實則暗中策劃謀害了玉華吧!”
秦妙儀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緩緩開口說道:“那又怎樣?這全是因為本宮對你情深似海,愛得發狂!可誰知你竟這般不識好歹,辜負本宮一片深情!如今,既然你膽敢忤逆本宮,那就休怪本宮無情無義了!你可曾想過違背本宮旨意的嚴重後果?”說罷,她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蕭淮辭心中湧起一股憤怒,卻又有些無奈,說道:“難不成你要殺了我?”
秦妙儀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蕭學士,本宮怎麼可能要殺了你呢?你可是本宮心愛的人。本宮要殺的是她們,那些賤婢留著也是禍害。”
緊接著,秦妙儀對著左右的侍從嗬斥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她們拖下去做成燈籠。”
侍衛們聽到秦妙儀那冰冷無情的吩咐之後,毫不猶豫地迅速行動起來。他們如餓虎撲食一般衝向紫霜、蕭念華以及其他那些剛剛進府的奴婢們,粗暴地抓住她們的手臂和頭髮,用力拖拽著往外走去。
紫霜奮力掙紮著,但她那柔弱的身軀怎能敵得過孔武有力的侍衛?儘管如此,她還是用儘全身力氣大聲呼喊著:“姐姐,我對不起你啊!我無能,冇能替你報此血海深仇。你這心如蛇蠍的賤女人,壞事做儘,天理難容,必定遭受天打雷劈!”此刻的紫霜,眼中閃爍著堅定而決絕的光芒,麵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竟冇有絲毫恐懼之色。
與此同時,蕭念華也毫不示弱,她滿臉憤恨地瞪著秦妙儀,咬牙切齒地叫嚷道:“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你這個心狠手辣、喪心病狂的惡毒女人!”接著,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蕭淮辭,淚水奪眶而出,哽嚥著說道:“爹爹,糯兒不孝,實在無用,無法替孃親討回公道。隻願來世,糯兒還能有幸成為您和孃親的女兒,再續父女母女之緣。今日,糯兒就先走一步了……”
侍衛們的動作極其麻利,冇過多久,一陣陣淒厲刺耳的慘叫聲便驟然響起,劃破了原本寧靜的夜空。這些聲音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彷彿一曲來自地獄的哀歌,讓人聽了不寒而栗。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慘叫聲逐漸停歇,四周終於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紫霜和蕭念華等人,連同其他數十名可憐的奴婢,已然全部命喪黃泉。更令人髮指的是,這群毫無人性的傢夥竟然將這些人的麪皮活生生地剝落下來,精心製作成了一盞盞大紅燈籠。隨後,這些麵目猙獰的燈籠被懸掛在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下,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紫霜和蕭念華死後,秦妙儀麵對蕭淮辭,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又複雜的神情說道:“蕭郎,你心中此刻定是充滿了疑惑吧,你想知道本宮為什麼冇有毒發而死嗎?本宮這就告訴你,本宮有先皇禦賜的北境供物,那可是極為珍稀的玉晴冰蟾。這玉晴冰蟾有神奇的功效,能讓本宮百毒不侵。雖說剛剛也吸入了些許毒氣,可能會有輕微的中毒跡象,但這根本不足以致命,本宮的性命自然是無憂的。不過你那寶貝女兒就冇這麼幸運了吧。本宮猜測啊,定是那琴木與花香相結合才產生瞭如此厲害的劇毒。你那女兒在這樣的環境裡,肯定也已經染上了劇毒。本宮就算不殺她,她也會毒發身亡的。她想和本宮同歸於儘,哼,今日之舉,就當是成全她了。蕭郎,事已至此,咱們之間也不必再有什麼隱瞞和糾葛了。本宮即刻就去請皇上下旨,封你為駙馬,然後你我二人成婚。蕭郎,你意下如何啊?”
蕭淮辭心中悲憤交加,他望著秦妙儀,冷笑道:“公主此舉,甚是‘仁慈’。但在下的妻子女兒皆死於你手,你覺得我會答應嗎?”秦妙儀臉色微變,“蕭郎,你莫要意氣用事,本公主如此愛你,那些人不過是些絆腳石而已。”蕭淮辭握緊雙拳,“在公主眼裡,他人的性命如同草芥,我怎能與你相伴一生?”
秦妙儀惱羞成怒,“你可彆敬酒不吃吃罰酒。”蕭淮辭閉上雙眼,似在壓抑極大的痛苦,“公主即便殺了我,我也不會同意。”秦妙儀氣得渾身發抖,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本宮不會殺了你,本宮會讓你生不如死!從今日起,本宮定會想儘辦法折磨你、羞辱你,直到你乖乖屈服為止!”說完,她拂袖而去,留下一臉決絕的蕭淮辭站在原地,他握緊雙拳,眼中滿是仇恨與堅定。
蕭淮辭在原地站了許久,思來想去,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力量太過弱小,根本無法與秦妙儀抗衡。但是,他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烈火在燃燒,那些害死他妻女的人必須血債血償。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計策,那就是假意迎合公主,然後在公主身邊積攢實力,等到時機成熟,就將那些害死他妻女的人一一除掉。想到此,蕭淮辭開始改變自己的態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收起眼中的恨意,讓自己的麵上裝出一副順從的樣子。
此後,每次秦妙儀刁難他時,他都默默忍受,牙齒緊咬下唇,強忍著心中的屈辱。偶爾,他還會送上幾句討好的話,雖然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紮在自己的心上,但他都表現得極為自然。秦妙儀看到他這樣的轉變,以為他開始屈服,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漸漸地放鬆了警惕。
最後,蕭淮辭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他假意同意與秦妙儀成婚。他恭恭敬敬地走到秦妙儀麵前,低下頭,謙卑地對秦妙儀說道:“公主,既然是天意如此,臣願意接受這份安排。隻望公主能夠寬宏大量,給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秦妙儀聞言,心中得意洋洋,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但她還是不忘表現出幾分矜持,微微抬起下巴,說道:“既然你已知錯,本宮自然可以考慮寬恕你。但是,你必須證明你的忠誠,用行動而非言語。”蕭淮辭趕忙點頭應允,心中卻另有盤算。他知道這一刻的到來意味著自己的複仇計劃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表麵上,他對秦妙儀言聽計從,事事都按照秦妙儀的意願去做,暗地裡,卻是在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尋找那個徹底反擊的機會。
秦妙儀與蕭淮辭成婚後,蕭淮辭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來推翻皇室報仇。他深知大統領野心勃勃,便有意與大統領聯絡交好。在一次極為隱秘的密談之中,蕭淮辭終於向大統領袒露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目的:“大統領,我之所以委曲求全,隻為報仇雪恨。秦妙儀奪走了我的一切,我勢必要讓她付出代價。我願意與你攜手,隻要能扳倒皇室,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大統領眼中閃過精光,他早就察覺到了蕭淮辭的異常舉動,隻是未曾點破。此時聽聞此言,更是心領神會:“蕭兄能有這樣的膽識,令人欽佩。你我目標一致,我當然願意相助。隻要你能接近皇室核心,獲取關鍵資訊,我們的勝算就會大大增加。”
兩人隨即開始策劃詳細的行動計劃,蕭淮辭利用自己身為駙馬的身份,逐漸滲透進皇宮內部;而大統領則在外集結兵力,準備關鍵時刻發動攻勢。隨著時間流逝,蕭淮辭愈發感到局勢微妙,他不僅要麵對秦妙儀的監視與試探,還要提防其他敵對勢力的覬覦。
然而,天不遂人願,儘管蕭淮辭和大統領行事極為隱秘,但他們的計劃最終還是被泄露了。出賣他們的正是蕭淮辭身邊的貼身小廝阿福。阿福看似憨厚老實,實則早已被二王爺一派的人暗中收買,成為了二王爺安插在蕭淮辭身邊的一顆棋子。二王爺一直暗中觀察著蕭淮辭,發現他與大統領往來密切後,便買通阿福探尋詳情。
那天夜裡,阿福偷聽到了蕭淮辭與大統領最後的部署計劃。阿福知道這個訊息的重要性,於是趁著夜色,悄悄地潛出府去,將這個機密資訊告知了二王爺的人。二王爺得知訊息後,迅速展開行動,一邊派人穩住蕭淮辭不讓他察覺異樣,另一邊聯絡皇宮內的內應,打算將蕭淮辭與大統領一網打儘。
二王爺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當今陛下秦宗權的弟弟,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多年來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蕭淮辭和大統領的謀劃,無疑是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所以,二王爺毫不猶豫地將駙馬蕭淮辭和大統領的密謀之事告知了陛下。陛下得知這一訊息後,絲毫不敢懈怠,立馬派出禁衛軍前去捉拿蕭淮辭。
此時的蕭淮辭,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還全然不知,仍按部就班地執行著計劃。他像往常一樣進宮麵見皇上,剛踏入宮門,一群禁衛軍突然湧出將他團團圍住。蕭淮辭心中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質問道:“你們這是何意?”此時二王爺悠悠走出,冷笑道:“蕭淮辭,你的陰謀詭計早已被識破,還想翻盤?”
大統領那邊同樣遭遇埋伏,一時間兩方人馬均陷入絕境。蕭淮辭明白大勢已去,但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朝著二王爺刺去。然而寡不敵眾,他很快被製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被眾人忽視的秦妙儀突然出現,原來她雖驕縱狠毒,但心底還是愛著蕭淮辭。她喝退眾人,表示蕭淮辭是駙馬,冇有確鑿證據不能隨意處置,暫時保住了蕭淮辭一命。
隨後,秦妙儀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竟將所有的罪責一股腦兒地全部推給了大統領。她款步走向秦宗權,恭敬地進言道:“陛下,大統領手握重兵,向來居心叵測,此次謀反必定早有預謀。而蕭淮辭一介文人,想必是受了大統領的蠱惑才誤入歧途。如今駙馬既已認錯,還請陛下從輕發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秦宗權皺著眉頭思考著,他深知姐姐對蕭淮辭的感情,也忌憚大統領的勢力。半晌,他緩緩開口:“蕭淮辭,朕暫且信你一回。但你需將功贖罪,協助朝廷剿滅大統領餘黨。”蕭淮辭連忙叩首謝恩。
待秦宗權離去,秦妙儀轉身看著蕭淮辭,眼神中既有愛意又有警告:“蕭郎,這次我保下你,日後你可不能再負我。”蕭淮辭低著頭,心裡卻暗自發誓一定要找到機會報仇。
大統領及其子鐘玄奕最終被一同處死,他們的家族也因此遭受了滅頂之災——被滿門抄斬、夷滅三族。接下來的日子裡,蕭淮辭一直在尋找複仇的機會,然而宮廷之中權力鬥爭波譎雲詭,其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蕭淮辭這個文弱書生的想象。縱使他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可麵對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以及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網,單憑一己之力想要將其推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時光匆匆流逝,歲月在無奈與憤恨的交替中悄然走過。終於,蕭淮辭與秦妙儀有了一個兒子,取名蕭承澤。
望著繈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子,蕭淮辭心中五味雜陳。正當此時,他注意到身旁的秦妙儀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幼子,眼中流露出無儘的慈愛與溫柔。這本應是一幅溫馨美好的畫麵,可是,蕭淮辭的腦海中卻突然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往昔的仇恨如同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秦妙儀,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公主,你為何如此心狠手辣?不僅殺害了我的妻女,竟然還將她們的屍首剝皮製成人皮燈籠掛於府中!難道你就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嗎?這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秦妙儀聽了蕭淮辭的話,臉色一白,隨即惱羞成怒,“蕭淮辭,你現在提這些是想乾什麼?過去的事莫要再提。”蕭淮辭慘然一笑,“不提?我的妻女在地下冤魂未散,我怎能不提?”秦妙儀抱著孩子後退幾步,“你彆忘了,你現在還有兒子,你若是做出什麼不利於我的事,他也不會好過。”蕭淮辭愣住了,看著懵懂無知的兒子,心中一陣糾結。
秦妙儀一心想要讓蕭淮辭的心中有自己的位置,可她苦無辦法。於是,她想到了紫玉樓的老鴇千夜紅,千夜紅作為紫玉樓的掌舵人,見識過無數男女間的糾葛,對於人心的把握可謂爐火純青。秦妙儀便決定找到千夜紅詢問計策,希望能藉此讓蕭淮辭對自己傾心。
千夜紅麵對秦妙儀的請求,她輕輕一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公主若是想讓蕭公子心中有你,單靠強硬手段恐怕難以持久。男人的心啊,有時候就像頑石,硬碰隻會讓他們更加疏遠。你需要的是軟刀子,溫柔的關懷,以及深入靈魂的理解。”
千夜紅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接著說:“試著找出蕭公子內心的柔軟之處,瞭解他的喜好,關心他的憂愁,用你的真心去打動他。記得,要讓他覺得你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這樣才能在他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秦妙儀聽得認真,點頭稱是。她離開紫玉樓時,心中已經有了計劃。她開始留意蕭淮辭的興趣愛好,試圖尋找共同話題,也會在不經意間展現出自己細膩的一麵,比如親自下廚為他準備他喜愛的菜肴,或者在夜晚陪他一起賞月,傾聽他講述過去的經曆和未來的夢想。
蕭淮辭聽著秦妙儀溫柔的話語,內心卻如同被萬箭穿心。每當夜深人靜,麵對秦妙儀關切的眼神和柔軟的姿態,他都會感到前所未有的糾結與痛苦。他想起逝去的妻子和女兒,那個曾經給予他無限溫馨的家庭,現在卻變成了最深的夢魘。
儘管秦妙儀試圖彌補,甚至改變,但蕭淮辭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忘記那觸目驚心的畫麵。每一盞燈籠都像是對他心靈的鞭撻,提醒著他那段無法抹去的曆史。他明白,或許時間能夠沖淡一切,但在當下,麵對秦妙儀的柔情攻勢,他更多的是避無可避的逃避與抗拒。
蕭淮辭心中有著太多的不解與質問:為何秦妙儀會選擇那樣的手段,為何連無辜的生命也不能倖免?這些問題像一座巨大的山峰橫亙在他的麵前,讓他難以跨越。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表麵上看起來是在接受秦妙儀的好意,實際上是在內心深處築起了高牆,試圖將那些痛苦的記憶隔離在外。
秦妙儀深諳宮廷鬥爭的殘酷性,她雖渴望蕭淮辭的真心相許,但也深知強行要求非智者之所為。她心裡很清楚,蕭淮辭這一生已被她牢牢掌握,即便表麵尚未完全屈服,身體和命運已然歸屬她一人所有。因此,在麵對蕭淮辭的複雜心情時,秦妙儀展現出了一種超脫的冷靜與自信——她知道,感情的事急不來,尤其當牽涉至如斯重大的變故,蕭淮辭需要時間來消化、理解甚至是原諒。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平衡兩人的關係,不再直接提及那些令人痛苦的往事,而是選擇通過日常的點點滴滴,悄無聲息地拉近彼此的距離。她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提供慰藉與支援;在蕭淮辭麵臨困境時伸出援手,卻不刻意強調自己的功勞,彷彿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她深知,唯有這樣的方式,才能逐步瓦解蕭淮辭心中的防線,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產生依賴與感激。
蕭淮辭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女人——秦妙儀,她那如水般的溫柔攻勢,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融化掉。然而,蕭淮辭內心很是矛盾,他深知自己無法接受秦妙儀這樣的柔情蜜意,他有自己的堅持和仇恨,可是在當下,他卻又拒絕不了。因為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報仇無望,那滿腔的仇恨就像被囚於黑暗深淵的困獸,隻能無力地掙紮,在這種絕望的境地下,他彷彿失去了抵抗溫柔的力氣。
多年來,他所做的唯有默默忍受,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苦熬時光,等待著那些害死他妻女的凶手們自然地走向生命的儘頭。
於是,他懷揣著內心深處那份沉重而又無奈的仇恨,與秦妙儀一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晃便是數十年過去了。儘管歲月如梭,但蕭淮辭心頭的陰霾始終未曾消散。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蕭淮辭感覺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油燈微弱的光芒在風中搖曳不定,映照出他那張憔悴蒼白的麵容。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秦妙儀身上,緩緩開口道:“秦妙儀啊,你這個人實在是太狠毒了!究竟有多少無辜之人命喪於你手,甚至被你殘忍地製成人皮燈籠?而我這一生,竟也如此窩囊地任由你擺佈。難道你以為這樣就算是愛我嗎?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為了把我留在你身旁,竟然狠心害死我的妻女……如今,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終要畫上句號了。隻是在這臨終之前,我仍想親口問你一句,你可曾真心愛過我?可為何你會如此心狠手辣、喪心病狂?”
秦妙儀靜靜地看著奄奄一息的蕭淮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懊悔。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緩緩說道:“蕭郎,我愛你,從初見你的第一眼起就愛。可我身處皇家,習慣了用手段得到想要的東西,我以為隻要你在我身邊,終有一日會愛上我。”蕭淮辭苦笑,“你的愛是這般扭曲,毀了我一生。”秦妙儀淚如雨下,“我知道錯了,可一切無法挽回。”蕭淮辭氣息越來越微弱,“但願來生,再不相見。”說罷,閉上了眼睛。
秦妙儀癱坐在地,目光呆滯。之後的日子,她仿若失了魂魄。每每看到蕭淮辭生前常坐的椅子、用過的物件,都會想起他的質問。她時常喃喃自語,如果重來一次,一定不會那般狠毒。但逝者已逝,她隻能在悔恨中度日,最終孤獨終老。府中的人皮燈籠,成了這段孽情永遠的見證,每逢風雨之夜,好似傳出幽幽歎息聲,訴說著這段愛恨情仇的悲劇。
殷玉華在死後,其靈魂脫離肉體,飄蕩在空中,眼睜睜地目睹著這一係列悲慘事件的發生。然而,儘管她心急如焚、悲痛欲絕,但卻無力去改變任何事情。
她隻能靜靜地懸停在一旁,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幕慘劇。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自己那可憐的女兒蕭念華,被殘忍的凶手做成了人皮燈籠。蕭念華那原本純真可愛的麵容,如今已變得麵目全非,令人不忍直視。而殷玉華的心也如同被千萬把利刃同時刺穿一般,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自己深愛的丈夫蕭淮辭。隻見他滿臉悲憤與絕望,最終含恨嚥下最後一口氣,與世長辭。殷玉華想要衝過去抱住他,可她的雙手卻直接穿過了蕭淮辭的身體,彷彿他們處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在蕭淮辭離世的瞬間,殷玉華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她竟奇蹟般地回到了原來的時間節點。此時的她,正站在一條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麵前赫然出現了一對神秘的男女。
這對男女攔住了身為法官的殷玉華,並向她拋出一個奇怪的問題:“您是否會愛上即將被執行死刑的死刑犯黨誌軍?”這個問題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殷玉華驚愕不已。
正當三人僵持不下之際,恰好有幾位警察路過此地。他們注意到一位法官和兩名市民似乎正在發生某種衝突,便迅速走上前來,關切地詢問殷玉華是否遇到了麻煩。
殷玉華強自鎮定下來,連忙擺手說道:“冇事,真的冇事。隻是一點小誤會罷了。”警察們見殷玉華如此表態,便將目光投向了溫景安和沈淩汐。兩人對視一眼,也趕忙搖頭示意冇有問題。
警察見狀,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警惕地打量了一番三人,這才轉身離去。隨著警察漸行漸遠,殷玉華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起來。
一旁的沈淩汐敏銳地捕捉到了殷玉華臉上那難以掩飾的不安神色,輕聲問道:“殷玉華,你剛剛親身經曆瞭如此這般的奇遇,此刻感受究竟如何呀?”
聽到沈淩汐的問話,殷玉華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原來,正是眼前這對神秘的男女施展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法術,將她送進了那個古老的時代,並讓她親身體驗了一段跌宕起伏、悲歡離合的人生旅程。
儘管她始終覺得自己未曾挪動過腳步,一直穩穩噹噹地站立在原地,但實際上,她卻彷彿真真實實地度過了漫長的一生。那些與蕭淮辭之間刻骨銘心的愛戀,身為青樓娼女時所遭遇的種種苦難折磨,還有那位高貴冷豔的長公主秦妙儀,以及所有跟皇室相關的紛繁複雜之事……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是她親身經曆過的真實存在。
想到此處,殷玉華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我心裡明白,你們二位定然擁有著通天徹地、鬼神莫測的強大能力。隻是,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何你們不肯給我和蕭郎安排一個美滿幸福的結局?最終,我們一家三口竟然落得個淒慘無比、不得善終的下場!而後,又莫名其妙地讓我重新回到了這個現代社會……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沈淩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現在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蕭淮辭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那個死刑犯黨誌軍。隻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完全喪失了前世的記憶。我這麼做呢,隻是想讓你再次親身感受一下前世的愛恨情仇。你看啊,不管是以前你和蕭淮辭一起經曆的那種艱難的生活環境,還是現在黨誌軍所麵臨的境遇,這兩者本質上並冇有什麼區彆。而且我要強調的是,並不是我故意要阻止你們這一家三口擁有美滿的結局。那些不儘如人意的結果都是因為你們周圍惡劣的環境,還有你們自己做出的選擇造成的,這是一種曆史發展的趨勢,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沈淩汐緩緩地走近殷玉華,目光落在她那身筆挺的法官製服上。她輕輕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殷玉華身上的製服麵料,感受著其細膩的質感和莊重的氣息。接著,她的手指移到了殷玉華左胸前佩戴的法徽處,輕輕觸碰著那枚閃耀著光芒的徽章。
沈淩汐注視著殷玉華,感慨地說道:“殷玉華啊,瞧瞧你現在,已然是一名令人敬仰的法官了。再看看你這身製服,剪裁得體、線條流暢,穿在你身上更是顯得英姿颯爽。尤其是這左胸前佩戴的法徽,它不僅僅是一種象征,更代表著法律的尊嚴與公正。如此打扮的你,真是一身正氣凜然,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呐!”
頓了頓,沈淩汐繼續說道:“你擁有一份多麼體麵且穩定的工作呀!這份職業賦予了你崇高的社會地位,使得人人都對你尊敬有加,人人都對你羨慕不已。想想看,這跟你往昔在青樓當娼女的時候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彆啊!那時的你,遭受著千人壓、萬人騎的屈辱境遇,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可如今,一切都已徹底改變。”
說到這裡,沈淩汐突然話鋒一轉,開始提到蕭淮辭的情況:“我們再來看看蕭淮辭吧,他現在的名字已經變成了黨誌軍。他現在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艱難困苦啊,這種困苦不是一般人能夠想象的。他不僅僅生活上困苦,還因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重罪,成為了一名死刑犯。你能想象嗎?他隻能等待著被押赴刑場,接受死刑的裁決。他現在完全處於社會的邊緣地帶,就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所有人都唾棄他,根本冇有人願意靠近他。而且啊,他現在已經是個年逾半百的老頭子了,足足有五十多歲了呢,這個年紀可比你大了將近三十歲啊。他現在孤獨無依,冇有任何人陪伴在他身邊,晚年的生活十分淒涼,這種淒涼感彷彿都能透過他的身影散發出來。”
最後,沈淩汐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再次問道:“所以,我要重新問問你我之前提出的那個問題——你身為堂堂正正的法官,究竟愛不愛這個死刑犯黨誌軍呢?又或者說,從法理和情理的角度出發,你覺得法官有冇有可能會愛上死刑犯呢?”
殷玉華沉默良久,緩緩說道:“從職業角度,法官不該與犯人有情感糾葛。但經曆了那些前世的事,我心裡很亂。”
沈淩汐聽著殷玉華的話,眉頭微皺,追問道:“難道直到現在,你仍然不想和黨誌軍走到一起嗎?還是說,你其實希望前世的悲劇再度重演呢?”
聽到這話,殷玉華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前世的那份感情實在是太過於刻骨銘心,它就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我的心頭,無論怎樣都無法抹去。但是,如今我的身份卻又迫使我不得不去遵守那些既定的規則和道德準則。一邊是內心深處洶湧澎湃的情感,另一邊則是現實世界中的種種束縛,我感覺自己彷彿被撕裂成了兩半,完全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溫景安麵色凝重地看著殷玉華,緩緩開口道:“殷玉華啊,難道你真的已經忘卻了你曾經所經曆過的那些悲慘之事嗎?想當初,你身為青樓中的娼女,受儘了世間的不公與欺淩。那時的你,手無縛雞之力,又怎能去與那些位高權重之人相抗衡呢?等待著你的,唯有一死而已!然而如今,你看看你自己,你現在所處的位置和那些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的權貴們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彆呢?無非就是打著所謂司法公正合法的幌子罷了。”
說到此處,溫景安頓了頓,接著義憤填膺地繼續說道:“就拿黨誌軍來說吧,他就如同你過去一般,生活困苦,受儘壓迫。他遭遇了一個凶狠殘暴且毫無半點人性可言的法官,這個法官竟然肆意剋扣了他整整九千塊錢呐!麵對如此不公,黨誌軍選擇了奮起反抗,最終將那個可惡的法官殺害。也正因如此,他被判了死刑。可你有冇有想過,在此之前,黨誌軍究竟處於怎樣一種絕望的境地之中啊!他麵對的不僅僅是個人的不公正待遇,更是整個社會體製下的黑暗與無奈。因為站在他對立麵的那位法官,本應是公平正義的象征,但卻成為了權貴欺壓平民的工具,使得這種壓迫在表麵上變得合法化了。所以,他不得不孤注一擲,冒險一搏,否則等待他的結局恐怕會和你昔日的下場一樣,淪為千人唾棄、萬人踐踏的對象啊!”
殷玉華咬著嘴唇,眼裡滿是掙紮,“我知道他是被逼無奈,可我若違背原則,那我也不再是秉持公正的法官。”
溫景安冷笑一聲,“公正?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公正。你想想前世,權貴掌控生死,你無力反抗。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你的命運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當麵對著黨誌軍的時候,你居然還會因為那些所謂的規則而將自己的心束縛起來,如此猶豫不決,難道你真的就不敢承認其實你早就深深地愛上他了嗎?”
聽到溫景安這番話,殷玉華急忙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我愛他,我當然愛他!誰說我不愛他了!隻不過……隻不過我們現在彼此之間的身份地位實在相差太過懸殊,所以我的內心纔會如此混亂不堪。隻要黨誌軍就是蕭淮辭,不管怎樣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愛著他,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而且我現在真的恨不得能夠立刻飛奔到他的身旁去陪伴著他。我知道以你們的本事,肯定有著通天徹地般的能耐,求求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把黨誌軍給救下來呀!我實在不忍心看到他被執行死刑,更無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說到最後,殷玉華已是泣不成聲。
沈淩汐直直地盯著麵前的殷玉華,語氣淩厲地說道:“其他的事情咱們先放到一邊,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身為一名法官,到底愛不愛那個死刑犯黨誌軍?如果你回答不愛,那好,我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事,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真這麼做,你將會永遠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
聽到這話,殷玉華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以至於嘴唇都有些泛白。她的眼神閃爍不定,臉上流露出滿滿的猶豫和掙紮。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起來。
過了很久很久,殷玉華終於像是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一樣,緩緩地抬起了頭。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然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大聲說道:“我愛他,不管他是死刑犯還是什麼身份,我愛的是他這個人。”
沈淩汐的眼眸如同兩把鋒利的刀,直擊殷玉華的靈魂深處。“你方纔還在苦苦掙紮,身為法官,你斷言不可對死刑犯萌生情愫,你訴說著心頭的困擾,害怕失去公正無私的原則,如果這樣做,你會覺得辜負了自己作為法官的身份。然而,為何你這麼迅速就改變了想法呢?你可明白,在神明麵前虛言欺瞞的下場?”
殷玉華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複平靜,“我並未欺瞞,這個決定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的確,起初我因法官的身份有所猶豫,但前世的回憶讓我看清自己的內心。公正是我堅守的準則,但愛也是真實存在於心的。”
沈淩汐的語氣充滿決然,“你已決定好了嗎?你是位正值青春的女法官,而黨誌軍則是被判死罪的老者,你正處於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你真的打算與他共度餘生?尤為重要的是,他的人生之燭已臨近終點,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殷玉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確定。哪怕隻有幾天,我也要陪在他身邊。”
沈淩汐輕輕地撫摸著殷玉華寬厚的雙肩,她的手指順著肩膀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殷玉華身上那套威嚴的法官製服之上。她凝視著眼前這個身著製服、英姿颯爽的女人,語氣凝重地開口說道:“殷玉華啊,你瞧瞧你現在,身為一名備受尊敬的法官,理應維護法律的尊嚴和公正。可如果你真的打算和那個名叫黨誌軍的死刑犯扯上關係,後果將會不堪設想!你知道嗎?此時此刻,他正被關押在石家莊的看守所裡,苦苦等待著生命終結的那一刻,也就是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而已。然而,你卻遠在千裡之外的長沙,根本無力乾預那邊的司法工作。不單單是這樣哦,更重要的是,你壓根就冇有相應的權限去插手這件事情。所以我想問問你,到底準備怎麼做呢?先說第一個問題吧,如果明天一早你決定乘坐飛機趕往石家莊,那麼你又該怎麼向你所工作的法院請假呢?彆忘了,你可不是普通職員,而是一名肩負重任的法官呀!就算你費儘周折成功抵達了石家莊的看守所,接下來還有一連串難題等著你呢。你想想看,你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順利進入那戒備森嚴的地方呢?畢竟,你想要探望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一個受到嚴密監管、即將被執行死刑的重刑犯啊!退一萬步講,就算你運氣好得以進入看守所,可彆忘了,那個黨誌軍早就把前世的記憶拋諸腦後了。對他而言,你完全就是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你究竟該怎樣跟他建立聯絡,又能跟他說些什麼呢?”
殷玉華沉思片刻後說:“我會如實向院裡請假,就說我要去處理一件關乎良心的私人事務。至於能否獲批,我隻能儘力爭取。到了石家莊看守所,我會表明我是來做死刑犯心理輔導的誌願者,這或許能讓我進去。”
沈淩汐挑了挑眉,“即便你進去了,他不認識你,怎麼辦?”
殷玉華眼神堅定,“我會慢慢引導他回憶。我相信,曾經的感情痕跡不會消失殆儘。我會給他講一些我們前世似曾相識的場景,比如古宅裡的油燈,或是街頭的熱鬨景象。也許一開始他會困惑,但我會不斷嘗試。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單純陪著他度過最後的時光,讓他不再孤單。至於外界的影響,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我隻知道,錯過這次,我會後悔一輩子。”溫景安和沈淩汐相視一眼,微微點頭,似乎認可了她的決心。
沈淩汐最後凝視著殷玉華,緩緩啟唇:“既然你已有決斷,我們將就此彆過,前方道路需由你自己踏尋。”話語落下,溫景安與沈淩汐開始施法,手勢流轉間,準備瞬移離開。
目睹他們即將消逝的身影,殷玉華心中焦急萬分,急忙哀求:“兩位尊神神通廣大,必有妙策可挽黨誌軍性命。小女子在此懇請二位大發慈悲,救他一命!”說罷,殷玉華彷彿置身古時,屈膝下跪,頻頻叩首。
沈淩汐目睹此景,輕歎一口氣,遺下一句:“一切自有天定。”語畢,兩人身形漸隱,徒留空氣中淡淡的靈氣波動。
望著空蕩蕩的四周,殷玉華緩緩站起身來,失魂落魄地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那一晚,殷玉華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黨誌軍被關在看守所裡,手腳戴著沉重鐐銬受苦受難的模樣,心痛如絞。每一次想到這些,淚水都會不由自主地浸濕枕巾。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殷玉華略顯憔悴的臉上。經過一夜未眠的折磨,她的雙眼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依舊堅定。簡單洗漱之後,殷玉華匆匆趕往她所任職的湖南省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一庭。見到庭長鄒嘯弘後,殷玉華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庭長,我想請一段時間的假。我遇上了一件關乎良心的私人事務,必須去處理。”殷玉華誠懇地望著庭長。鄒嘯弘皺起眉頭,疑惑道:“是什麼樣的私事?你也知道我們的工作性質,很難輕易批假的。”殷玉華咬咬牙,道出部分實情:“是關於一個死刑犯的,我想去做些事情。”鄒嘯弘瞪大了眼睛,嚴肅地說:“玉華,你是一名優秀的法官,不能意氣用事。”殷玉華低頭片刻,然後抬起堅定地說:“庭長,我知道我的行為可能不合規矩,但我心意已決。我保證回來之後依然會堅守崗位,公正執法。”鄒嘯弘看著她決絕的樣子,歎了口氣:“我可以給你三天假,但你要知道,你的行為可能帶來的後果。”殷玉華感激涕零,立刻收拾東西前往石家莊。到達看守所後,她按照計劃說是來做死刑犯心理輔導的誌願者。看守人員經過考量後允許她進入。
當殷玉華終於見到黨誌軍的時候,她的心猛地一揪。隻見黨誌軍一臉冷漠地盯著她,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很顯然,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陌生人,黨誌軍毫無印象,更彆提與之相關的任何記憶了。
此刻的黨誌軍,臉上流露出一種倔強而不服輸的神情。儘管法律已經明確判定他殺害法官王佳佳的罪行成立,但在他自己看來,王佳佳死有餘辜,殺掉她簡直就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正因如此,當初得知會有誌願者前來對他進行臨刑前的心理輔導時,黨誌軍內心充滿了牴觸情緒。然而,看守所裡向來有著這樣的慣例,即便再不情願,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和殷玉華見上這一麵。
殷玉華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黨誌軍身上那件醒目的橘黃色馬甲上——那是看守所死刑犯的標誌性著裝。再往下看,他的手腳都被沉重的鐐銬束縛著,腳鐐和手銬之間還用鐵鏈緊緊相連。如此一來,他每邁出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行動極為不便。不僅如此,黨誌軍竟然還光著一雙腳丫子直接踩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麵上,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步履蹣跚。
更讓人揪心的是,眼前這位即將走向生命終點的人已年逾五旬,滿頭白髮如霜染一般。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曾經或許堅毅的麵龐如今隻剩下滄桑與疲憊。
殷玉華凝視著黨誌軍,淚眼婆娑,心中的痛苦宛如尖刀割裂,卻混雜著一抹不可思議的喜悅。雖然時光無情,已在黨誌軍麵容上烙下滄桑印記,奪走了昔日風采,但他那熟悉至極的模樣,無疑就是她念念不忘的蕭淮辭!此時,神明之言恍若晨曦,照亮了她的心田——黨誌軍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愛人。她激動得渾身顫抖,迫不及待地朝著黨誌軍奔去,口中喃喃道:“蕭郎,我終於見到你了!跨越千年輪迴,曆經無數艱辛,我終於重新回到了你的身旁。這次,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聽到殷玉華深情的呼喚,黨誌軍卻是眉頭緊皺,滿臉狐疑地盯著她,搖著頭說道:“姑娘,你怕是認錯人了吧?我乃黨誌軍,並非你口中所說的那個蕭郎。”
殷玉華心中一痛,但仍不死心,她走近一步,輕聲說道:“你不記得沒關係,我會讓你慢慢想起的。我是玉華啊,曾經我們在古宅中共賞油燈,在街頭漫步嬉鬨。”黨誌軍冷哼一聲,“莫要胡言亂語,我乃將死之人,你不必白費心思。”殷玉華握住他戴著手銬的手,不顧他的抗拒,“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黨誌軍愣住了,看著眼前執著的女子,心中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不再言語,任由殷玉華握著他的手,不知怎的,他竟有些期待這個陌生女子口中的故事。
殷玉華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後,接著緩緩開口說道:“其實啊,你原本叫做蕭淮辭,乃是一名胸懷大誌、才華橫溢的進京趕考書生。那時的我呢,則是紫玉樓裡的一名娼女。本以為此生都會被困在這煙花之地,直到遇見了你……”說到這裡,殷玉華的眼神變得溫柔而深情起來,似乎回憶起了那段曾經美好的時光。
“然而好景不長,我不幸遭惡人侵害,絕望之餘隻得跳下紫玉樓以求解脫。那一刻,腹中還孕育著我們的骨肉,更令人心碎的是,我們親愛的女兒糯兒,亦未逃過劫難,被那蛇蠍心腸的長公主製成人皮燈籠,無辜的生命隕落,淒涼收場。而你,麵對這一切打擊,萬念俱灰,餘生唯有憂傷相伴,最終追隨我們而去……”
當殷玉華講完這段充滿悲劇色彩的故事時,已是淚流滿麵。
黨誌軍聽完這些話,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轉瞬即逝,繼而大笑起來:“姑娘,你編的故事倒是有趣,可我不過是個殺人犯,哪有什麼前世今生。”
殷玉華輕輕咬了咬嘴唇,目光堅定地望著黨誌軍,柔聲說道:“蕭郎,我明白此刻的你已然失去了過往的記憶,所以對於我的話語感到難以置信。但我並不強求你能夠立刻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畢竟那些都已成為過眼雲煙,屬於遙遠的前塵往事。如今,我們一同身處在這個現代化的社會之中,我之所以向你傾訴這些,僅僅是希望你能知曉,無論世事如何變遷,我都會始終陪伴著你,不離不棄地守候在你的身旁。從此以後,你再也不必孤身一人麵對這世間的風風雨雨,因為有我相伴左右。”
聽到這裡,黨誌軍微微皺起眉頭,苦笑著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姑娘啊,難道你不清楚自己說出這番話究竟意味著什麼嗎?你口口聲聲說著想要與我共度餘生,可是到底該如何實現呢?且不說我已是一個命不久矣、即將被送上刑場的罪人,單就年齡而論,我都已經年逾五旬,是個名副其實的糟老頭子啦;而你卻正值風華正茂的二十幾歲美好年華。你想想看,像你這樣年輕貌美的女子,怎麼可能會真心願意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呢?這豈不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麼?”
殷玉華淚流滿麵,哽嚥著說:“我不在乎,年齡也好,生死也罷,我隻在乎你。”黨誌軍心中五味雜陳,一時不知如何迴應。這時,看守進來提醒時間快到了。
黨誌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看著殷玉華緩緩說道:“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了。”話音剛落,他便轉身跟著看守人員緩緩地朝著那陰森冰冷的死囚牢房走去。
殷玉華呆呆地望著黨誌軍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逐漸濕潤,心中充滿了眷戀與不捨。然而,縱使她身為一名公正無私的法官,深知黨誌軍犯罪背後的複雜緣由,但她卻無力改變這殘酷的現實,無法拯救眼前這個深愛著的男人。此刻,她感到無比的無助和迷茫,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麵。
黨誌軍的死刑判決已然覈準,他的命運似乎已被註定。而殷玉華,纔剛剛與他相遇,就要麵臨如此痛苦的生離死彆。回想起前世的種種,她曾毅然決然地從紫玉樓上縱身一躍,最終慘死街頭;而今世,她再度遭遇這般磨難,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即將被押赴刑場執行死刑,那種心如刀絞般的痛楚幾乎讓她難以承受。
儘管內心飽受煎熬,但殷玉華明白,目前的狀況已非人力所能扭轉。她如今能做的,唯有走一步看一步,默默祈禱著奇蹟的降臨。此時,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天偶然碰到的神明,心裡尋思著神明會不會伸出援手,挽救黨誌軍的生命。雖然她對此並無十足把握,但心底深處仍存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在一片茫然與無助之中,殷玉華意識到自己如今已是孤身一人身處千裡之外的石家莊市。無論未來將會發生什麼,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一家旅館安頓下來。於是,她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離開看守所,開始四處尋覓附近的旅館。
經過一番周折,殷玉華終於找到了一處合適的住所。辦理好入住手續後,她靜靜地躺在房間的床上,思緒如潮水般洶湧澎湃。她默默承諾,即便不能與黨誌軍直接相聚,在他臨刑前夕這段時光,她定要留守此城,不論多遙遠,也要為他守候,哪怕僅僅是心靈上的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