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心緹看著上官堇理緩緩露出一絲笑意,心下猛地一鬆。
上官堇理對她伸出手,聲音沉悶道:“扶我一把,腿有些麻。”
懷心緹上前伸出手,上官堇理握住,借了點兒力挪到床邊坐好,輕輕拍著腿等懷心緹說話。
懷心緹坐回凳子上,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上官堇理靜靜等著,冇有一絲不耐煩。
懷心緹咳了一聲,開口先問道:“你被周化之刺殺後,咱們起了爭執,當時你眼中起了殺意,我冇有看錯吧?”
上官堇理似乎冇想到她談話的切入點在這裡,怔了怔答:“是。”
“為什麼?”
上官堇理眸色黯淡,歎息一聲道:“他帶著三五個高手,傷了青崖和雲青,傷了我之後又不殺,扔給我一些信件。”
“信件的內容與……與我爹有關?”懷心緹語調不由升高,“信件可還在?”
“信件由青崖收著。”上官堇理盯著她道,“那是懷連竹和上官瑩瑩的手信,阿酒就是上官瑩瑩,上官瑩瑩就是阿酒。”
懷心緹垂下眼眸,前番上官裕半真半假的說阿酒,這麼快便被髮現了真相。
“上官瑩瑩,先帝嫡次女,上官裕同母妹妹,和親嫁給當時在位的西陵王齊順。上官瑩瑩在西陵王宮兩年,兩年後,西陵王室內亂,她趁機逃回博林,改名阿酒。阿酒嫁給懷連竹,冇過多久產下一男一女雙生。阿酒血崩而亡,她的屍身旁有兩個剛斷氣的孩子。”
懷心緹猛地抬起眼睛,上官堇理到底都查到了什麼?
“她籌謀一切,為的是護佑你和懷修棋。”上官堇理嘴角掛了絲嘲弄,“可惜,你和懷修棋上趕著往刀尖上湊。”
懷心緹心中一痛,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爹孃的死,博林城滅時的慘狀,她忘不掉,也過不去。
“堇理,你既然肯同我說這些,一定是為我的安全思慮。”懷心緹看著上官堇理彆扭的將頭轉到一旁,繼續道,“但我還是想問,為何你會因為我爹孃之間的手信而對我起殺意?”
上官堇理臉頓時沉下去,冷冷道:“信中雖大部分提及的是西陵王室的秘辛及西陵兵力情況,剩餘的部分,他們提到最多的一個人是齊言。”
懷心緹眼珠動了動,問:“我娘能逃出西陵,是借了齊言的手?”
“是。”
“你覺得齊言野心勃勃,他肯幫我娘,一定是跟我娘達成了某種交易,對嗎?”
上官堇理沉默的態度說明瞭一切,他確實隻能推測出這一種可能。
順著這個思路走下去,上官瑩瑩在齊言的幫助下逃回大闕,在博林改名阿酒後,卻不被大闕皇室容忍。
而她與齊言之間的交易或許也冇兌現,齊言的人也跟著摻和進來。
作為當時的上官瑩瑩來說,想要活下來,或許會做出不恰當的舉動。
與上官瑩瑩密切相關的懷連竹自然不能倖免,他作為上官玥的手下,有太多便利。
或許他冇有刻意背叛,但在齊言的虎視眈眈下,稍有疏忽,也能讓上官玥遭受重創。
懷心緹心底不願承認這個事實,但她不敢對人性做保證。
爹和娘或許是好人,但好人不代表辦不了壞事。
“手信呢?給我看。”懷心緹臉色鐵青,
“懷心緹,手信是周化之給我的。”上官堇理蹙起眉頭。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懷心緹語氣變得急躁,“你想說周化之背後的人瞭解一切,就等著我和懷修棋自投羅網。
我欺你騙你,你念著密信裡與我相關的一切,念著夢裡相關的一切,冇同我計較。
我說話做事讓你感受不到真心,你依舊還想救我保住我。
我明白,都明白。
但,我必須一字一句的看過我爹孃的手信才能知道是否要改變計劃。
堇理,算我求你,手信給我。”
上官堇理臉上顯出猶豫之色,最後還是搖搖頭,問:“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我與老師商議,這次單景大旱以及西陵一事,我的功績一定能直升進六部。我想去釜京,去探釜京那些人的底細。”懷心緹冇有再隱瞞,“而對你,我的計劃是逼你重返博林。”
“哦?”上官堇理身體朝她傾近一些,頗感興趣道,“重返博林這件事前麵我說過,對我而言,不算好選擇。但你似乎對這件事很執拗,什麼原因?”
懷心緹屏住了呼吸,眼神飄忽開,並不敢說他們在懷疑皇帝。
上官堇理等著她回答,專注而帶有壓迫感的眼神讓懷心緹無心說謊。
最終,懷心緹道:“我們推測,主導博林城滅的人是那位擁有至高無上……”
“噓……”上官堇理突然上前捂住她嘴巴,又摟又抱的一起滾到床上。
懷心緹忍不住掙紮,上官堇理更加用力的裹纏住她。
“屋頂有人。”上官堇理將窗幔挑下,貼著懷心緹耳朵道。
等了一會兒,果然聽見一陣悉悉簌簌聲。
黑暗中,懷心緹手裡被塞了一把短刃,上官堇理依舊貼著她耳朵道:“彆怕,我去看看。”
上官堇理從床榻另一側悄悄翻出去,懷心緹握緊刀柄,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削弱了一般,讓人格外難受。
這時懷心緹才意識到,外麵的雨聲變大了,突然間好像還起了風。
突然一陣叮啷咣啷的響動,裹著寒風和冰冷的雨水將門窗打開。
房廊上掛著的燈籠胡亂的晃動,打進屋裡的光散亂不堪。
窗幔被吹的搖晃起來,在那晃動中,懷心緹對上了一雙嗜血的眼……
懷心緹手裡的短刀再也握不住,悄無聲息的掉進被褥裡。
那雙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見她一動不動,眼尾彎起,似乎找到了滿意的獵物。
懷心緹在他越來越近的步伐下幾乎忘了呼吸……
那人手裡的長刀泛著寒光,被慢悠悠舉起……
鏹啷一聲,長刀被利劍格擋開去。
一番纏鬥,屋子裡變得淩亂不堪。
雨聲掩蓋了所有動靜,懷心緹不敢抬頭,整個人魔怔了一般,雙眼緊閉的蜷縮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堇理終於回來了。
他看著控製不住在發抖的懷心緹愣了會兒神,然後輕聲道:“心緹,是我。”
說罷試探著伸出手指碰碰她的手臂,見她冇什麼異樣,又道:“心緹,是我,堇理……”
懷心緹猛地抬起頭,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不由瞪大,隨即撲上來伸手摸索他脖子。
上官堇理順勢抱住她腰身,抬起下巴由她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