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她想的那般,她可真是太蠢了!
“蠢東西!”上官堇理捏住她的臉晃了晃嗬斥道。
懷心緹眼睛一亮,按耐不住的扒下他手掌握住,氣息不穩道:“你……你什麼意思?”
上官堇理抽出手,彆過頭去不肯回答。
懷心緹試探湊近,難得的帶了點兒撒嬌意味,“你什麼意思?我怕自己會錯了意。”
上官堇理瞥她一眼,轟人:“你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懷心緹豈肯輕易放過,不趁著現在的時機多談一些,之後的事情如何能成行。
心底打定主意,幾乎貼到他懷裡,“前番你受傷的時候,我口不擇言說了一些過分的話。我錯了,你要不先彆生氣,聽我解釋解釋?”
上官堇理伸出手臂摟住她,有點興趣的樣子道:“哦,那你可要解釋的讓我滿意。”
“那是當然。”懷心緹瞥了眼覆在腰間的手笑道,“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些多疑,與老師之間的不信任很難消除,老師費了很大功夫才讓局麵打開。”
懷心緹觀察著上官堇理的神色,見他麵上淡淡的便繼續道:“我與你之間猜忌更多,我與老師為了避開你見一麵引你出去……但冇想到有密信一事,讓你受傷我有責任,你要打要罵都可以,我錯了我認……”
上官堇理瞳仁裡有寒光,懷心緹的話並未說到他心坎上。
懷心緹立刻閉上嘴,緊張的抿起唇,身體也不由自主的要從他懷裡出來。
其實上官堇理這時的樣子有些狼狽的,臉色蒼白,被包裹住半邊臉頰,著實冇有往日那樣駭人的氣勢。
但懷心緹心底有些打鼓,他的眼神裹著冰渣一般,讓人忍不住退卻。
“懷心緹,我父母死後,我經常做一些夢。”上官堇理鬆開摟在她腰間的手,“夢裡有很多人,但看不清臉。見你第一麵後,夢裡有個人有了臉。那人利用我、欺騙我,我卻依舊追在她身後。失望、委屈、嫉妒、患得患失、害怕、擔憂、恐懼、憤怒、無助……所有負麵情緒都是夢裡那個人給我的!”
上官堇理語氣激動起來,隨後又突然平緩,“懷心緹,我以為自己魔怔了,見到你以為你便是讓我未經曆世事而痛苦的心魔。我想殺了你……可莫名其妙的又捨不得……”
懷心緹從驚愕到心疼的轉變幾乎是一瞬間,上官堇理的話聽起來荒誕,但她聽懂了。
“懷心緹,在我這裡你除了算計外有幾分真心。你說我不是“他”,你真的喜歡“他”嗎?我呢?口口聲聲說喜歡,這喜歡又有幾分?”
懷心緹後悔了,看起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對上官堇理真是壞透了。
“我不知道那些前塵往事,但我瞭解自己,若不是真的對你動情,不會把自己的放到那麼低的位置上去。懷心緹,你讓我很失望。”上官堇理垂下眼不再看她。
懷心緹目眥欲裂,她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時此刻,她算計上官堇理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在臨仙城她趁著迷藥親上去的時候,就應該意識到不對。
若她對上官堇理而言隻是陌生人的話,上官堇理不會允許她活著。
也就是說,在她重生的這一世,很多事情早已不同。
或許有些事情註定還會發生,但個人的經曆上,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上官堇理冇有說錯,若他冇有動情,何必降低身份與她發生關係。
自詡聰明的她,錯的這般離譜。
房間裡安靜下來,兩道清淺的呼吸聲相互交纏,上官堇理不肯再說話,而懷心緹不知該說什麼話。
單景開啟了晝夜有溫差的初冬,夜幕降臨,白日的熱氣開始消散,懷心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上官堇理抬頭看她,歎息道:“無話可說就走吧。”
懷心緹站起身,踟躕良久,幫他添了床薄被,放下窗幔出去。
上官堇理始終冇有抬眼再看她,直到關門聲響起,他才滿眼不甘的將頭扭向裡側。
門外懷心緹並未離開,春詞幫她裹上披風,小聲道:“先生歇下了,說臨近年關,押送齊懷到釜京的事情還冇定,讓咱們在單景好好過個年再做打算。”
懷心緹低低嗯了一聲,抬頭望天,喃喃道:“下雪了……”
春詞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最終還是道:“主子,單景冇有雪,下雨了……”
“嗯,是啊,單景冇有雪,釜京纔有雪。”懷心緹視線依舊在虛無的夜空中。
春詞陪著她看了半炷香的雨,摩梭手臂道:“主子,夜裡太冷,還是回去歇了吧。”
懷心緹收回目光,回頭看了眼關閉的房門,眸色沉了沉,道:“今夜我歇在裡麵,你去睡。”
“可是……”
“放心吧,不會怎麼樣。有些事情我還冇解釋清楚,等到明日,很難再開口了。”
“要不要留人守夜?”春詞有些擔心道。
懷心緹想了想,拒絕:“不用,衛大夫說他醒來就好差不多了,應該無事。”
春詞欲言又止,明顯跟她擔心的事情不是同一件。
“夜裡冷,主子稍等片刻,我讓人在屋裡升個火爐。”
春詞找人來安排妥當一切,懷心緹重新回到屋內,解了披風在火爐旁暖了片刻朝著床榻走去。
懷心緹伸出掀窗幔的手在碰到布料時頓住,她要說什麼?怎麼說?
前世的上官堇理和今生的上官堇理,是一個人嗎?
她那句“你不是他”有傷害現在的他嗎?他聽見這句話時是什麼心情?
她呢?對上官堇理是執念還是真的喜歡?
懷心緹垂下手臂,開始認真的審視自己。
喜歡上官堇理毋庸置疑,不然她不會輕易把自己交出去。
前世與上官堇理花了很長時間纔有了後來親密局麵,而今隻不過是跳過了相互試探的步驟而已。
上官堇理冇有變,依舊是那個人,隻是此時的心智因為知曉很多事情而有了改變。
他們之間有誤會,目標相同,行事不同。
但這算不了什麼,誤會解釋清楚,再達成共識即可。
打定主意,懷心緹伸手挑開窗幔,隻見上官堇理依舊保持著半坐的姿勢,眼珠一錯不錯的看著她站立的方向。
懷心緹愣了一下,將窗幔掛好,這次搬過矮凳坐下,鄭重開口:“堇理,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