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渡川和懷心緹對視一眼,皆是有口難言。
文渡川擦擦眼淚,恭敬道:“王爺莫怪,實在是有些事情我們冇法兒直接道明。
上官裕抱起雙臂,頗有些氣惱的瞪視二人。
“老師,周化之到底是誰的人?”懷心緹擔憂問道。
“周化之又是誰?”上官裕音量不由提高。
懷心緹忙解釋:“就是那夜在客棧的刺客。”
“是他?那小子滑的很,我帶的幾百人竟冇捉住他。”上官裕不悅道,“他如何?”
“他是個關鍵人物。”文渡川幽幽開口。
懷心緹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文渡川的意思,她捂住胸口,不由自主的嚥了咽口水。
文渡川憐愛的看她,“禧娃,此人耐力極強,最善察言觀色,最關鍵的是,武功高強可抵百軍。老師最後可以確定的是,周化之不是單打獨鬥,他有主子。”
懷心緹看向上官裕,文渡川直接道:“周化之與王爺毫無乾係,你窮如陌路下,有人遞給你真真假假的線索,你當然會將人往一起湊。禧娃,操控全域性的不是一般人。我……”
“老師有話不妨直說。”懷心緹知道文渡川冇把握的事不會輕易開口。
文渡川皺緊眉頭,猶豫半晌才道:“博林被大闕和西陵來回搶占數年,幾乎一兩年就會易主一次。自從阿玥入主博林,博林便成了他固有的地盤。你知道為什麼博林軍那麼強悍嗎?”
“博林不僅生活著大闕人,還有西陵人。而博林軍裡,這兩國人皆有。”
“對,阿玥收服了這兩種人,並且用嚴明的軍紀以及魄力讓這些人成為了一起上戰場的兄弟。”文渡川露出一絲嚮往,“阿玥是天生的將才,他的博林軍隻效忠他。”
上官裕插話道:“裴玥治軍方麵,無人可及。隻可惜,他最終選錯了路。”
“老師,我一直有個疑問,您說過當年王妃執意回博林是因為重情。考慮不論博林發生何事堇理留在釜京纔有活路。但,她為什麼篤定皇上一定會照看堇理?”
“原因我大約能猜到。”上官裕開口,“我那位弟弟,最是慈悲心腸,最喜仁名。博林城滅,裴玥玩忽職守。但念他戰功卓越,罪不及兒孫。好好安置上官堇理,不僅能為他贏得美名,還能收穫人心,何樂而不為?”
“是,我與風安反覆分析過,所以纔敢將堇理留在釜京回來博林。隻是冇想到戰事起的那般快,所有一切都來不及了……”
懷心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件事情,忙問:“老師可是一直在給堇理送密信?”
文渡川搖搖頭,懷心緹便道:“方纔在房中,雲青給他送信,說的是‘又有神秘信件送到,依舊冇有抓住是誰’。”
文渡川眼中精光一閃,手指曲起敲擊著桌麵。
懷心緹和上官裕齊齊看著他有節奏的敲著,呼吸不由放淺。
片刻後,文渡川語氣肯定道:“禧娃,看來不止你我。”
上官裕見他們又打起啞謎,好不容易放下的雙臂又抱了起來。
懷心緹立即懂了,上官堇理的變化由此便說得通了。
“禧娃,你也意識到了吧。他十八歲的年紀,在與你相處上,實在不該是現在這樣。”文渡川分析道,“你與他在竹林……咳……我知道後氣急,冇顧上往深層想。如今再看,分明透著古怪。你那麼做尚有理由,他卻實實在在找不出半點緣故。看來,有人給他送過無數密信,內容肯定涉及到你。”
懷心緹點點頭讚同他的話,接過話道:“他回京請旨,又不管不顧去更改戶籍,是早就計劃好的。”
“還有,貌似是我們在故意帶他入博林,不如說他是順勢而為……”
“他屬意博林!”懷心緹和文渡川幾乎同時開口道。
上官裕拍案而起,怒道:“我就說此子心機深沉,冇想到還如此狡詐。禧娃,舅舅替你收拾他!”
懷心緹起身扶住上官裕胳膊,笑道:“舅舅,消消氣,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現在不知道那些密信都有哪些內容……”文渡川喃喃道。
“老師,你彆忘了,堇理曾經並冇有重掌博林的意思。”懷心緹提醒道。
文渡川眉頭緊鎖起來,嘖了一聲,慢聲道:“禧娃,他起了那個心思,暗中籌謀了很多,隻是還冇等事成,你和他便……”
“什麼?”懷心緹驚得站起身,臉上激動不已。
文渡川又露出猶豫神色,壓低聲音道:“我隻是猜測而已,你們聽上一聽,不要當真。”
“你儘管說。”上官裕有些嫌棄道。
文渡川聲音又壓低很多,“阿玥到後麵,有傳言說他功高震主。禧娃,堇理起了回博林的心思,立即被……”
懷心緹瞪大眼睛,“老師,您是說那個人?”
上官裕聽懂了,皺緊眉頭否定道:“我覺得不是他,如果是他,我、上官和羨、上官和明能好好活到今天?”
文渡川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看過去,上官裕也想到了什麼,含混道:“我瞭解他,最愛沽名釣譽。就算裴玥是後改的國姓,就算他本事再大,終歸是臣,而且還是一個對大闕有利的武將。殺他,實在有害無利。”
文渡川自然也考慮過這些問題,緩聲道:“自從上官瑩瑩回到博林,阿玥不僅幫她隱瞞身份,還幫她變換身份成為阿酒。他手下懷連竹,更是欺上瞞下娶了上官瑩瑩。這件事相當於欺君,欺君放到掌管博林軍的阿玥身上,與造反有何區彆?當時若不是西陵王齊順死了,西陵攝政王齊言掌控西陵軍權後開始侵擾大闕,恐怕阿玥早就得死了。朝廷無奈之下,讓阿玥多活了十年。等西陵勢弱後,立即發生了滅城一事。種種一切,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上官裕沉默下來,文渡川的推理是迄今為止最說的通的。
若說誰能做到抹除一切線索,除了高位上的那個人,恐怕無人能成事。
書房一時安靜下來,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外玄威低聲道:“先生,姑娘,拖不住了。”
文渡川忙對懷心緹道:“你快回去,不要輕舉妄動,我會尋機會再找你。切記,從長計議。”
懷心緹點頭,匆匆起身回去。
她方躺下,上官堇理裹著一身血腥味兒回來了。
懷心緹有些擔心,但強忍著冇有動。
上官堇理在黑暗中自語道:“心緹,我受傷了,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