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陂大捷與後方破襲成功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江北,也迅速傳回了江東。
這一次的勝利,戰果清晰,影響深遠——曹仁不僅損失了大量糧草輜重,更折損了數千回援的精銳,其對新野城圍攻的勢頭為之一滯,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鞏固後方,整頓兵馬。
石灘大營的士氣空前高漲,將士們對你的信服與擁戴達到了新的高度。
蔣欽、周泰更是對你與周瑜的謀劃佩服得五體投地。
來自柴桑的嘉獎與賞賜也前所未有的豐厚,孫策的親筆信熱情洋溢,字裡行間充滿了“吾弟真乃兄之韓信”的激賞,並明確表示朝中那些關於你的非議已被他“一概壓下”,讓你安心鎮守江北。
然而,在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勢之下,潛流的湧動卻並未停止。
周瑜在落雁陂之戰後,並未過多停留,與你交割完戰場事宜,便率水軍主力返回江夏。
臨行前,他與你有過一次短暫的單獨交談。“此戰雖勝,然曹仁根基未損,其睚眥必報,必不會善罷甘休。”周瑜望著江麵,語氣平靜,“接下來,他或許會暫時收斂鋒芒,積蓄力量,也或許會行更險惡之舉。石灘大營,仍需時刻警惕。”
你點頭稱是,心中亦有同感。
周瑜頓了頓,目光轉向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鶴月,經此一役,你在軍中威望已立,伯符信重更勝往昔。然,你在江北,已不僅是江東之將,更是一麵旗幟,牽動多方視線。日後行事,需更加……權衡周全。”
你明白他的意思。此戰之後,你已無法再像之前那樣,相對自由地行“暗度陳倉”之事。
你的一舉一動,都將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無論是援助劉備,還是應對江東內部,都需要更加精巧的平衡術。
“竹謹記公瑾兄教誨。”你鄭重迴應。周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登船離去。
你知道,他依然是你最堅實的盟友,但他的提醒,也預示著你未來的道路將更加艱難。
果然,勝利的喜悅尚未完全散去,新的抉擇便已擺在麵前。
首先是來自新野城的訊息。徐庶再次通過隱秘渠道傳來資訊,語氣比之前輕鬆了許多曹仁攻勢減緩,讓他們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城內正在抓緊修複工事,救治傷員。
徐庶在信中再三感謝你的“策應”,並隱約提及,劉備希望能與江東建立更穩固的同盟關係,甚至……希望能與你這位“陳督軍”有更直接的溝通。
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劉備看到了你的價值,希望能將你,或者說你背後的“援助”,更緊密地與他綁定。
這與你心中的目標一致,但卻意味著你要冒更大的風險,在孫策的眼皮底下,與劉備進行更深層次的聯絡。
與此同時,孫策的新指令也到了。他在嘉獎之餘,提出了一個新的戰略構想:趁曹仁新敗,江北震動之際,由你率石灘大營主力,彙合周瑜江夏水軍,水陸並進,主動出擊,擴大戰果,爭取拿下曹軍在江北的幾個重要據點,將防線向北推進!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也符合孫策一貫的進取風格。
若能成功,你在江東的功勳將無人能及,地位將徹底穩固。
然而,這也意味著你將投入孫策的麾下,進行一場旨在為江東開疆拓土的戰爭,與你內心深處援助劉備、存續漢室的想法,可能漸行漸遠。
而且,此戰若啟,必然規模浩大,你將再無餘力暗中支援新野城。
是繼續在夾縫中艱難地推行自己的計劃,還是順勢而為,徹底融入江東,成為孫策麾下真正的頂尖大將?
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麵前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條,是光明坦途,沿著孫策指引的方向,建功立業,享儘榮華,但可能背離初心。
另一條,是荊棘密佈,繼續在忠誠與背叛的鋼絲上行走,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賭上一切。
你冇有立刻做出決定,隻是將孫策的指令和徐庶的密信並排放在案頭,沉默良久。
窗外,江北的風依舊凜冽,吹動著營寨的旗幟獵獵作響。
你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再也無法回頭。
而時間的洪流,正推著你,必須儘快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