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送來的佈防圖與情報卷宗,如同在迷霧中投下了一道光。
你將自己關在帳中,結合之前掌握的所有資訊,對著地圖與卷宗反覆推演,試圖從曹仁看似嚴密的佈防中,找出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連續兩日的殫精竭慮,你的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眼神卻愈發銳亮。
你發現,曹仁因後勤壓力與屢次後方遇襲,其佈防呈現出一種“外緊內鬆”的態勢——對石灘大營和新野城的正麵防線加固到了極致,但在其控製區的側後方向,尤其是與荊州劉表勢力接壤的某些邊緣地帶,兵力卻顯得相對薄弱,更多的是依靠當地豪強武裝與險要地形進行警戒。
更重要的是,結合卷宗中對曹軍幾名邊緣地帶守將的性格分析,你注意到一位名叫侯音的校尉。
此人並非曹氏嫡係,出身不高,性情貪婪而多疑,駐守在一處名為“赤崖渡”的偏僻關隘。
此地雖非主要糧道,卻控製著一條通往荊州南部的小路,戰略位置說重要不算核心,說不重要卻又卡在咽喉。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你腦中逐漸成型。
你再次召來了蔣欽與周泰。
這一次,你冇有直接說出計劃,而是先向他們分析了當前的困境:“曹仁疑心已起,內部讒言不斷,吳侯亦有旨意,令我等穩固防守。若再行險招,無論成敗,皆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蔣欽、周泰麵色凝重,他們亦感受到了這沉重的壓力。
你話鋒一轉,指向地圖上的“赤崖渡”:“然,坐以待斃,亦非良策。曹仁後勤吃緊,必不能久。我等或可另辟蹊徑,從此處著手。”你將侯音其人的性情與赤崖渡的位置指給二人看。
周泰疑惑:“公子,此地偏僻,即便拿下,於大局何益?難道要繞道奔襲曹仁後方?此乃孤軍深入,絕無可能!”
你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非是攻城略地,而是……借道。”
“借道?”蔣欽更加不解。
“不錯。”你沉聲道,“侯音貪婪,可誘之以利。我軍可派出能言善辯且身手敏捷之士,攜重金秘密潛入,買通侯音,令其對我軍小股部隊‘借道’赤崖渡,潛入荊州南部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看著二人震驚的目光,繼續解釋道:“此舉目的有三:其一,可派遣少量精銳,偽裝成商隊或流民,經此路潛入荊州,嘗試與劉表方麵取得聯絡,陳說利害,若能說動劉表哪怕隻是象征性地向新野城方向施加壓力,或開放部分邊境允許物資流通,對新野城便是巨大支援,其二,此路亦可成為一條極其隱秘的聯絡通道,或可用於日後關鍵人物的轉移,其三,若能成功,便是在曹仁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了一顆釘子,其價值,遠勝焚燬一處糧草。”
這個計劃,跳出了單純的軍事對抗,轉而利用政治、外交與人性弱點,其風險在於侯音是否可靠,以及派出的使者能否完成任務並安全返回。但一旦成功,其戰略意義將遠超數次戰術勝利。
蔣欽沉吟良久,方道:“此計……太過行險。那侯音若假意應承,反手將我等使者賣給曹仁,豈非……”
“所以,人選與方式至關重要。”你斷然道,“使者需膽大心細,機變百出,更需有在絕境中脫身之能。初次接觸,隻需試探,不必透露真實意圖,更不可派遣重要人物。即便失敗,損失亦在可控範圍。但若成功……”你冇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光芒已說明一切。
周泰猛地一拍大腿:“孃的!富貴險中求!督軍,此計雖險,卻值得一試!總好過在此坐困愁城!”
最終,你們決定,由你親自挑選並訓練兩名機敏可靠的斥候,攜帶少量易於隱藏且價值不菲的金珠,秘密前往赤崖渡,執行這“借道”試探任務。
整個過程將完全獨立於正常軍事體係之外,由你直接掌控,連與柴桑的日常文書彙報中,也絕不會提及分毫。
這是一步真正的暗棋。
成功了,或許能打開全新的局麵,失敗了,也不過是損失兩名斥候與一些財貨,於大局無礙。
就在你緊鑼密鼓地準備此事時,柴桑再次傳來訊息。
這一次,並非孫策的旨意,而是以張昭為首的文官集團,聯名上奏,以“江北連番激戰,耗費巨大,民力疲憊”為由,建議孫策將你召回柴桑“述職”,另派“持重老成”之將接掌石灘大營。
明麵上的理由是關心民力與你的“辛勞”,實則意圖奪權之意,昭然若揭。
壓力,如同實質般從南方襲來。你知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必須在這道召回令正式下達之前,讓這步暗棋,走出成效。
你站在營帳門口,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赤崖渡,侯音……成了你破開眼前困局,為數不多的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