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繳獲的佈防圖與口令,你率領船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在漢水支流與錯綜的河漢間靈活穿梭,巧妙地避開了曹軍幾處主要哨卡。
三日的潛行,雖偶有驚險,卻始終未被曹軍主力察覺。
此刻,船隊隱蔽在一處距離新野城僅十餘裡的蘆葦蕩中。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正是行動的好時機。根據情報分析和這幾日的觀察,你判斷出曹軍在新野城東南方向有一處相對薄弱的環節——那裡是曹軍與荊州本土豪強武裝防區的結合部,守備稍顯鬆懈,且有一條廢棄的商道可迂迴接近新野城。
機會稍縱即逝。
你召集蔣欽、周泰於“飛雲”艦艙內,燭光搖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麵孔。
“時機已到。”你指向地圖上標出的位置,“由此處滲透,成功率最高。我需親自帶一隊精銳,沿廢棄商道接近新野城,嘗試與城內取得聯絡。”
“不可!”蔣欽立刻反對,眉頭緊鎖,“公子乃全軍樞紐,豈可親身犯險?末將願代公子前往!”
周泰也甕聲附和:“正是!公子坐鎮指揮便是,這等探路之事,交予我等!”
你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此行非為探路,重在‘聯絡’。我與劉備軍師徐元直有舊,且曾遊曆荊襄,與士人有所往來,由我出麵,方易辨明情況,取信於人。
況且,”你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識彆信號、應對盤查、隨機應變,我自信比二位將軍更擅此道。二位需留在此處統領大軍,若我遇險,或城內有所迴應,需你等即刻接應或采取下一步行動。”
見你意已決,且理由充分,蔣欽、周泰對視一眼,不再堅持,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必保公子周全,保大軍接應無誤!”
你挑選了十名最機敏矯健的斥候,皆換上曹軍繳獲的衣甲,你亦在外罩了一件曹軍低級軍官的皮甲。
一行人趁著濃重夜色,乘小舟悄無聲息地靠岸,迅速消失在岸邊的林地之中。
廢棄的商道荊棘叢生,崎嶇難行。你們憑藉微弱的星光和手中的司南,小心翼翼地向新城方向摸去。
沿途果然遇到兩處曹軍的巡邏小隊,你們憑藉準確的口令和從容的態度,有驚無險地矇混過關。
越靠近新城,空氣中的緊張感越發濃重。遠處城牆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城頭火把林立,隱約可見巡夜士兵的身影。
而城外,曹軍營寨的燈火連綿如星海,將新城圍得水泄不通。
你們潛伏在一處可以眺望城牆的灌木叢後,仔細觀察。
你取出特製的、塗有反光塗料的絲帛,對著城牆方向,按照與徐庶之前約定的暗號節奏,反覆晃動了三次——這代表“友軍已至,請求聯絡”的簡單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城頭並無任何異常反應。
就在你心中漸沉,準備放棄此次嘗試時,新野城東南角樓的方向,突然有了動靜!
隻見一個小小的、繫著長繩的藤籃,從城垛上緩緩放了下來,直至貼近地麵!
緊接著,角樓上的一支火把,連續晃動了三下,隨即恢複原狀。
懸籃已備,可傳遞物品!
你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徐庶的意圖。
機會難得,稍縱即逝!你迅速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密信。
信中簡要說明瞭江東的初步支援行動、你目前的位置和兵力情況,並急切詢問城內的詳細狀況、急需何種物資、以及是否有可行的接應或突圍路線。
你向身旁最敏捷的一名斥候使了個眼色。
那斥候會意,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城牆根下,將油布包裹迅速放入藤籃中,並輕輕拉了三下繩索作為確認。
城上的人似乎一直在緊張地注視著下方,藤籃立刻被迅速提了上去。
整個過程在寂靜中進行,快如電光石火。完成傳遞後,你們並未立刻離去,而是繼續潛伏等待。
約莫一炷香後,那藤籃再次被放下。斥候再次上前,取回了籃中之物——同樣是一個油布包裹。
你接過包裹,觸手感覺裡麵除了帛書,似乎還有一小塊硬物。
來不及細看,你知道此地絕不能久留,立刻打了個手勢,率領斥候小隊沿著來路悄然撤回。
當你們安全返回蘆葦蕩中的船隊時,東方已露出魚肚白。
你迫不及待地打開油布包裹,裡麵是一封徐庶的親筆信,以及半塊作為信物的、雕刻著雲紋的玉佩。
信中筆跡倉促卻清晰:“城固,然糧箭僅支十日,傷者眾。曹軍主攻西門,東南壓力稍緩。懸籃之法可暫用,然需極慎。若能輸箭矢、傷藥入城,則可再延半月。盼援軍,望珍重。”
資訊明確!新野情況危急,但尚有堅守之餘地,並且指明瞭接應方法和急需物資!
你立刻將情報與蔣欽、周泰共享。二將聞言,精神大振。
“公子果真與城內取得了聯絡!”周泰咧嘴笑道。蔣欽則更顯沉穩:“既有接應之法,事不宜遲!我等需儘快籌備箭矢與傷藥,趁下次夜色,送至東南角樓!”
你點了點頭,摩挲著那半塊溫潤的玉佩,目光投向新野城池的方向。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然而,如何將物資安全送達,並藉此機會,進一步影響戰局,仍是橫亙在眼前的難題。
天光漸亮,新的一天,伴隨著更大的風險與機遇,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