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丞相府密室內,燈火幽暗。
曹操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額角,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愈發陰沉。
經濟層麵的無形打擊讓他焦頭爛額,那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需要反擊,需要一種能直擊對方要害,尤其是能打擊那個屢屢創造“神異”的陳鶴月的手段。
謀士程昱與一直沉默寡言、卻以計策毒辣精準著稱的賈詡(字文和)侍立在下。
程昱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丞相,荊州手段詭異難防,強攻非上策。然,劉備以仁德立身,陳鶴月以‘神異’揚名,此二者,皆可為我等所用。”
曹操目光一凝:“哦?仲德有何妙計?”
程昱陰冷一笑:“彼之蜜糖,吾之砒霜。陳鶴月口含玉骰降世,精通諸多匪夷所思之術,此本就可做文章。我等可廣佈流言,言其非是神異,實乃妖星臨世!其所行種種,非是造福萬民,實為妖術惑眾,亂世間綱常!”
賈詡此時緩緩抬眼,他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程公所言極是。然,僅言其妖,尚不足以致命。需使其眾叛親離,使其根基自毀。”他微微一頓,如同毒蛇吐信,“可再言,此妖女腹中胎兒,血脈不純。先言其曾陷曹營,或與曹氏有染;再言其流轉江東,孫策強留多時,清白難料;最後……嗬嗬,即便歸於趙雲,誰又能證其子必為趙氏血脈?如此,縱是趙雲信她,劉備集團內部,荊州軍民心中,豈能不生芥蒂?此乃攻心之上策。”
程昱撫掌介麵:“文和兄此計大善!再將劉備與之捆綁,言劉備所謂仁德,不過是受此妖物控製,虛偽至極!其推行之新政,招攬之賢才,皆為妖法蠱惑所致!如此,不僅可汙陳鶴月之名,更能動搖劉備立身之基,令天下有誌之士望而卻步!”
曹操聽著這毒計,眼中暴戾之色大盛,頭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他猛地一拍案幾:“好!好一條毒計!便依文和、仲德之言!立刻選派能言善辯、精通市井傳播之人,攜重金,分赴各地,尤其是荊州邊境、江東之地,將此流言散佈出去!要快,要廣,要如同瘟疫般蔓延!”
“是!”程昱與賈詡躬身領命。
很快,一股惡毒的暗流開始在中原大地悄然湧動。
流言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帶著致命的毒素,悄無聲息地鑽入酒肆茶樓、田間巷陌。
“聽說了嗎?荊州那個陳鶴月,根本不是啥仙女下凡,是妖星!那玉骰是妖物!造紙製糖?那是妖術!”
“可不是嘛!她還懷了孩子,誰知道是誰的種?先在曹丞相那兒待過,又被吳侯扣了那麼久,最後纔跟了趙將軍,這……這能乾淨嗎?”
“嘖嘖,我看劉皇叔也是被這妖物給迷了心竅了!什麼仁德,都是裝出來的!不然怎麼會如此重用一個妖女?咱們可彆被騙了!”
“就是!那些去荊州考試的,說不定都被下了蠱呢!”
流言起初在曹操控製區域傳播,很快便藉著商旅、流民之口,蔓延至江東,最終如同陰濕的苔蘚,悄然攀附上了荊州的土地。
內容愈發不堪,將你描繪成一個憑藉妖術魅惑君主、攪亂天下、人儘可夫的無恥妖女,將劉備的仁德詆譭為受妖物操控的虛偽表演。
這些惡毒的話語,雖然暫時未能動搖荊州核心層的信念,卻不可避免地開始在部分不明真相的底層軍民和士子心中,投下了懷疑的陰影。
一些原本打算投奔荊州的寒門士子開始猶豫,境內也出現了一些竊竊私語。
當這些經過篩選、緩和後的流言版本被呈報給劉備、諸葛亮和你時,廳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備臉色鐵青,虎目含怒:“無恥之尤!曹阿瞞安敢如此汙衊鶴月,詆譭備之聲譽!”
諸葛亮羽扇停住,眼中寒芒閃爍:“此計歹毒,意在攻心,亂我內部,阻我招賢。”
而趙雲,在聽到那些關於你清白與孩子血脈的汙衊時,周身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殺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幾乎要立刻提槍殺往許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帶著擔憂與憤怒。
你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裡麵生命的跳動,原本因流言而升起的怒火,卻奇異地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平靜。你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清晰地說道:
“主公,孔明,子龍,諸位。”
“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實力。”
“他們越是如此,便證明他們越是害怕。”
“他們想用汙水潑臟我們,那我們,就用更耀眼的光芒,讓他們睜不開眼。”
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場輿論的逆戰,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