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已至,襄陽城內萬人空巷。
經過數月緊鑼密鼓的籌備,荊州首次招賢考,終於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於新辟的巨大考院中拉開帷幕。
考院門前車水馬龍,人頭攢動,各地趕來的士子們手持考引,排成長龍,依次接受兵士的嚴格檢查後,懷著激動、忐忑、憧憬的複雜心情,步入那決定命運的考場。
空氣中瀰漫著墨香、緊張與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肅穆。
你與諸葛亮、薑維等人立於考院內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入場的人群。
看著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寫滿對前途渴望的臉龐,你心中感慨萬千。
這便是你一手推動的變革,它打破了千年壁壘,為無數人開啟了新的可能。
“陳夫人,一切就緒。”薑維在你身側低聲回稟,他今日負責考場內外的具體調度與安全,神色沉靜,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你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幾個看似尋常的考生身上。
他們舉止並無太大異常,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審視與計算,以及偶爾與其他幾人之間極其隱晦的眼神交流,未能逃過你曆經風波後鍛鍊出的敏銳直覺。
你早已料到,如此盛事,各方勢力絕不會坐視,混入細作探聽虛實,甚至伺機破壞,都在情理之中。
考試鐘聲敲響,全場肅靜。
士子們紛紛提筆,凝神答卷。考院內隻聞紙筆沙沙之聲,氣氛凝重。
你並未放鬆警惕,與薑維交換了一個眼神。你早已佈置了後手——所有考生的報名墨跡,都留有存檔。
你悄然退入後堂,那裡,幾名由趙雲親自挑選、心細如髮的文吏,正在你的指導下,緊張地將今日部分可疑考生的答卷筆跡,與報名時的存檔進行比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突然,一名文吏低呼一聲,指著兩份絹帛:“夫人,您看!這兩份筆跡,雖刻意改變了書寫習慣,但起筆收鋒的細微之處,尤其是這個‘之’字的轉折,幾乎一模一樣!可報名籍貫卻一為南陽,一為潁川!”
你快步上前,仔細比對,果然如此!
心中冷笑,魚兒上鉤了。
你不動聲色,命人繼續覈對其他可疑目標。
同時,示意薑維加強考場內外的警戒,但暫不動作,以免打草驚蛇,影響其他考生。
漫長的考試終於結束。鐘聲再次響起,士子們或自信滿滿,或垂頭喪氣,陸續交卷離場。
就在那人流最為混雜、警戒看似稍有鬆懈的出口處,你安排的人動了!
當那幾名被鎖定的可疑“考生”混在人群中,即將踏出考院大門時,數名扮作普通雜役的精乾護衛如同獵豹般驟然發難,精準地扣住了他們的手腕!
動作迅捷無聲,甚至未引起周圍士子太大的騷動。
“你們乾什麼?!”一名被製住的“考生”驚怒交加,試圖掙紮。
薑維排眾而出,目光冷冽,手中拿著那兩份筆跡比對的結果,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聽清:“南陽張生?還是潁川李君?或者……該稱呼你許都來的探子?”
那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
你卻不再給他機會,直接下令:“押下去,分開細細審問!注意,莫要驚擾了其他士子。”
處理完門口的騷動,你轉身,走向武備科的校場。
那裡,關羽正端坐帥位,親自考覈應試者的武藝與兵法見解。
隻見他丹鳳微眯,仔細觀看著場中一名漢子演練刀法,時而微微頷首。
見你過來,關羽目光掃向你,雖未言語,但眼神中傳遞出一絲詢問。
你微微頷首,示意細作已清理。
關羽眼中寒光一閃,隨即恢複平靜,目光重新投向校場,沉聲道:“下一個。”
彷彿方纔的一切,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有他坐鎮,武科考場穩如泰山。
首日考試,有驚無險地落下帷幕。抓出的幾名細作,經過連夜審訊,果然來自北方。
此舉不僅肅清了考場,更向天下彰顯了荊州推行新法的決心與能力——既有海納百川的胸襟,亦有明察秋毫的手段與維護公平的決心!
訊息傳出,尚未離開襄陽的士子們議論紛紛,對荊州的治理能力更為信服。
而那些潛伏在暗處、心懷叵測之輩,也不得不收斂行跡,重新評估這個對手。
招賢考,這柄為荊州遴選英才的利刃,在初試鋒芒之日,便已展現了其不容玷汙的鋒芒。